又是上次那家私房菜。

天色漸黑，外面的路燈都亮起來，這間餐廳坐落的位置比較偏僻，本該是晚高峰的晚上雖然沒有車水馬龍的景象，倒也時不時地有三兩輛車經過。

虞小白和譚思是走過去的，虞小白走在前面，譚思手插著兜兒跟在後面，一路無話。

到餐廳之後挑了個靠窗的位置面對面坐下，點了幾個菜之後服務員便離開，沈默了一路的兩個人依舊沈默。

虞小白看出譚思臉上欲言又止的神情，也不催促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小口地呷著。

譚思也拿起桌子上的杯子，透明的玻璃杯裏一片檸檬隨著水流漂浮著，水還沒送到嘴邊又被他放回了桌子上。

虞小白擡眼，看到譚思終於支支吾吾地開了口：“之前那個尾隨你的人……”

“嗯？”虞小白有些意外譚思會主動提到顧楠煜，挑了挑眉。

“我看見他了，在公司門口的時候。”譚思視線盯著眼前的水杯，語氣有些悶悶地。

虞小白又抿了一口水，沒有搭話。

譚思捏上水杯，終於慢慢地擡眼，直視著虞小白的眼睛：“你為什麽容忍他到現在還一直糾纏著你？”

虞小白有些失笑，看來今天，這個話題她是避不過去了。

本來想著難得有一會兒功夫可以不用和顧楠煜相處，結果和譚思出來吃飯，他還一副要對她和顧楠煜追究到底的姿態。

“腳長在他身上，我別無選擇。”虞小白聳了一下肩膀。

“你有，他這樣早就妨礙到你了，只是你不想。”譚思身體前傾註視著虞小白，語氣略帶焦躁。

這時候服務員走過來上了兩道菜，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譚思臉上的焦躁褪下一點，坐回座椅上深呼吸了幾口氣。

等服務員走了，譚思的語氣好像也平靜了下來：“你們是什麽關系？”

“這與你無關。”虞小白的視線看向窗戶外面。

外面有一對學生模樣的情侶走在一起，兩個人站在路燈下密切地親吻著，而後分開手牽著手繼續走。

虞小白的視線不起波瀾地掃過，覺得兩個人臉上的笑可真耀眼。

“你不說我也猜到了。”譚思撇撇嘴，“舊情最難平。”

“我和他算不上是什麽舊情人。”虞小白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著對面的譚思，“充其量就是有那麽一兩天，一起過得像個情侶一樣，後面便不了了之了。”

譚思撇過臉，他並不想提及虞小白和顧楠煜的這段過往，更不想從虞小白的臉上看到回憶的神色。

過了幾秒，還是過不去地問虞小白：“你從C市回來就是因為他？”

虞小白皺眉，看著譚思無奈地笑了笑：“推理偵查的手段不要用在我身上。”

“這不是什麽推理偵查的手段，只是常識。”譚思的眉頭皺得比虞小白還厲害，“所以你現在原諒了他？”

譚思的眼神過於專註和炙熱，虞小白再度看向窗外，剛剛那對情侶已經消失在了視野裏，虞小白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不是惆悵了一下，緊接著看見一輛頗為眼熟的黑色卡宴闖進了視野裏。

車停好，下一秒，顧楠煜從車身裏出來，邊扣著身上的西裝扣邊站在馬路對面朝這邊張望著。

虞小白不再看窗外，垂首看著桌子上擺出來的菜：“談不上原諒不原諒，理智地來說，我知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但是既然他為了他的立場那麽做了，我不希望以後會因為他的立場再次被他拋棄。”

“你是害怕再次受傷害。”譚思垂下眼，說得篤定。

虞小白笑一下，搖搖頭，而後又點點頭：“所以，現在已經沒什麽人能傷害到我了。”

服務員再次過來，把剩下的菜一並上齊，然而服務員剛走沒多久，顧楠煜就站到了餐桌旁。

“你們也在這吃飯，好巧？”顧楠煜看了譚思一眼，最後視線定在虞小白身上。

虞小白放下剛剛拿起來的筷子，巧笑倩兮地擡眼：“我不覺得這很巧。”

看了一眼兩個人桌子上擺的幾道菜，顧楠煜覆又看向兩個人：“我一個人，既然都認識，介意我一起坐下來吃飯嗎？”

“當然介意。”虞小白的嘴角保持著上揚的弧度，“顧總，這是我的私人時間。”

顧楠煜這時候倒是笑了，很輕的一聲，從唇間溢開：“之前你進我的公司又搬到我家對面，也想著給我留下一點私人時間了？”

虞小白氣不過，還要嗆回去。

反而是譚思在這個時候開了口：“沒關系，顧先生坐下來一起吃吧。”

虞小白擡起頭看向譚思。

譚思看著她笑，對顧楠煜說：“顧先生坐到我這裏來吧。”

“還是不了。”顧楠煜收回目光，站在虞小白的身邊看著她的發頂。

虞小白自然沒有站起身給顧楠煜讓座的意思。

頓了一下，顧楠煜說得臉不紅心不跳：“我和譚警官坐在一起，別人會誤會我們的關系的，這樣影響不太好。”

又加了兩個菜，一頓氣氛頗為尷尬的飯就這麽開始了。

譚思是存了心來探顧楠煜的虛實的，卻總被顧楠煜四兩撥千斤地擋回去，他根本不想理會譚思，只專註地攻克著虞小白。

顧楠煜給虞小白夾了一個雞翅：“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

“現在。”虞小白看著碗裏的雞翅戳了戳，對著自己的碗皮笑肉不笑，“我長大了。”

“也是，是我疏忽了。可是上次在我家的時候你還為了最後一個雞翅和我爭。”顧楠煜神色一轉，像是在回憶，“是林媽做的貴妃雞翅，你忘了？”

虞小白放下筷子，轉過臉看向顧楠煜：“我是沒忘，你這樣只會提醒我我之前做的事情有多蠢。”

“我覺得這裏的飯比起林媽做的差得遠了，你覺得呢？”

虞小白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嘴，對著譚思笑：“失陪一下。”

譚思點頭，虞小白站起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帶著怒氣地“噔噔噔”極有韻律地響著。

顧楠煜看譚思一眼，站起身來，緊隨其後地跟著虞小白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一個拐角過去，虞小白雙手抱臂，在洗手間門口等著他。

虞小白揚起脖子，壓抑了許久的怒氣，終於沖著顧楠煜發起火來：“我哪裏礙到你了？為什麽你要一直來妨礙我？”

她在T市才剛剛找到一些平靜，顧楠煜就在這個時候生生地打破了這份平靜，突兀地闖進她的生活打破這一切。

“我並不認為和你一起吃一頓飯就是妨礙你了。”顧楠煜氣定神閑。

“別搞這些彎彎繞的了，我現在只想忘記在C市的一切，交個新男朋友，開始我的新生活，以後的生活沒有你，沒有你，懂嗎？”被顧楠煜連續打擾了這麽多天，虞小白頗有些氣急敗壞。

“還有，就算你想開始新生活，新男朋友什麽的。”顧楠煜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嗤笑一聲，“不存在什麽新男朋友。”

顧楠煜的語氣仿佛篤定了她非要吊死在他這棵樹上，虞小白也笑起來，目光朝著餐廳那頭的譚思看：“顧楠煜，過於自信可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會的。”顧楠煜只輕輕地瞥了譚思的方位一眼，“你現在根本就不喜歡他。”

虞小白點點頭，並不否認顧楠煜現在的結論：“可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總有一天我會喜歡上他的。”

顧楠煜咬緊了後槽牙。

虞小白抱著胳膊和他回視著，說得氣定神閑。

顧楠煜拉開虞小白的手臂，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壓制在墻壁上，兩個人的距離極近，虞小白可以感受到顧楠煜的怒氣，虞小白動彈不得，卻也不甘示弱地回視著他。

對視兩秒，顧楠煜漸漸冷靜下來：“你就真的能割舍在C市的一切？”

虞小白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楠煜，粗粗地喘兩口氣別開眼，沒有回答。

虞小白的皮膚很好，臉很是光滑，顧楠煜看著忍不住有些手癢。

壓制住去摸虞小白臉的沖動，顧楠煜說：“你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回去看奶奶了吧。”

顧不上顧楠煜略帶危險的目光，虞小白神色一楞。

“聽說之前你幹兒子出了水痘，然後把他爸也傳染到了，你閨蜜莊淺淺現在正住在楚家照料那父子倆。”顧楠煜的神色有些老神在在地，“還有，梓梓和鐘文下周結婚，吩咐我要我把你綁回去幫她。”

反應過來之後虞小白回了神，斜睨著顧楠煜：“所以呢？”

“所以，再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和我一起回C市。”顧楠煜終於下手，如願以償地捏了一下虞小白的臉，而後在她反擊之前松開對她的鉗制，“你想要自由的空間，我不耽誤你們吃飯了，我先回去等你的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劇情是不是太虐了，琢磨著要不要寫倆婚後甜甜甜的小段子

謝謝陽兒陽的地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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