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樣也好，我能早點死心。”腳底下的江水不停地流動著，虞小白隨著風晃了晃自己的腿，望著遠處眼神怔了怔，“你知道嗎，他訂婚的對象是我那個妹妹。”

虞小白家裏的事情，莊淺淺偶爾從虞小白嘴裏能知道一些，只是莊淺淺現在壓根顧不上虞小白話裏的內容。

她的眼神太出離，看得莊淺淺膽顫心驚的。

“咳”一聲，莊淺淺刻意發出了一些動靜：“恭喜你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回過神，虞小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不是之前你失戀時候我安慰你的話嗎？”

嘆息一聲，莊淺淺伸出手摸了摸虞小白的腦袋，有些辛酸地想著，我們小白這麽好的姑娘，怎麽會找不到一個憐惜她的人。

虞小白把頭靠在了莊淺淺的肩膀上，而後舉起了手裏的啤酒罐：“大淺，接下來我可能要離開C市一段時間。”

嘴巴有些錯愕地張開，莊淺淺好半晌都沒回神。

想勸她的話在嘴邊徘徊了幾圈，莊淺淺最後還是把那些都咽下去，她知道，虞小白這麽和她說，肯定是她心底已經決定好的。

莊淺淺的喉嚨哽了哽，抑制住馬上要噴湧出來的淚意：“那……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去接你。”

“好。”虞小白“嘻嘻”笑了一聲，繼續灌了兩口啤酒。

兩個女人在江邊坐了好幾個小時，虞小白剛開始買來的兩紮啤酒一滴都沒浪費，虞小白醉倒在莊淺淺的懷裏，被她領回家。

睡夢中的虞小白眼角有晶瑩的淚光閃爍，莊淺淺伸手去擦，然後發現眼淚越擦越多。

嘆息一聲，給虞小白壓好了被子。

翌日，君悅酒店十九層，虞小白準時出現在了顧楠煜和虞玫訂婚的會場。

莊淺淺本以為虞小白醉一場，第二天勢必會遲到，或者幹脆不去參加那勞什子訂婚宴，結果第二天虞小白很早就醒了，而且還很精神奕奕的模樣。

洗完澡換衣服化妝，整理好的虞小白儼然又是一個妖精，哪裏看得出半分昨天的頹廢模樣。

宴會廳裏，兩位新人的父母面對著面站著交談著，牛淑媛一轉眼先發現了她，臉色瞬間難看了許多，牛淑媛很是不服氣地瞪著她，而虞國梁的臉上更是尷尬。

像是沒看到牛淑媛的臉色，虞小白徑直笑著走上前去叫：“二叔，嬸嬸。”

那天吃飯吃一半就走人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虞國梁思及對面的親家二人，臉上也有些尷尬，嘴上諾諾地：“來了？”

虞小白頷首，扭過臉對著另一對夫婦笑著：“顧叔叔好，池阿姨好。”

“哎，好……”顧礪殷殷地點頭，還想說什麽，卻被池蔚蘭拉住了胳膊。

被虞小白刻意引起的尷尬氛圍經此更尷尬了，虞小白恍若未覺，依舊杵在兩對夫婦的中間看著他們維持著場面，還順帶著招呼端著酒盤的侍應生過來。

拿起一杯香檳，虞小白在大廳裏隨意掃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虞玫。

虞玫穿著合身的禮服，頭發全部都盤起來，小露香肩，舉著香檳在和客人言笑晏晏。

池蔚蘭的話打斷了虞小白的張望。

池蔚蘭臉上還維持著端莊的笑容，視線卻在虞小白身上上下掃著，皮笑肉不笑地：“最近天氣涼了，我看還是多穿些衣服好了。”

“我年輕人，火氣旺。”虞小白笑瞇瞇地刺著池蔚蘭。

身後虞玫也看到了虞小白，和面前的客人道了聲歉向虞小白的方向走過去，語氣很是熟稔的樣子：“來啦？”

“這是自然。”虞小白亦是揚唇，笑意漾在嘴角和虞玫比起誰更虛偽來，“你的訂婚宴，我怎麽能不參加呢？”

“我有些衣物需要調整，現在好像不是很方便，你可以來幫我一下嗎？”虞玫擡起胳膊，示意著她不方便的地方。

抿了一口香檳，虞小白放下手裏的酒杯：“當然了。”

會場中間的一出戲悄悄落下帷幕，簡諾和虞嘉言遠遠看著。

其實虞嘉言今天的心情很是覆雜，這是他親姐姐的訂婚宴，而訂婚對象是他另一個一起長大的堂姐喜歡的人。

虞小白在這場訂婚宴上笑得越燦爛，他心底就越為她難過上幾分。

“嘉言，你不覺得……你媽對待虞小白的態度有點奇怪嗎？”簡諾看著隨著虞玫離去的虞小白，緩緩地開了口。

虞嘉言怔楞了一下：“哪裏奇怪了？”

這麽多年來牛淑媛一直是這個態度，被簡諾這麽問，虞嘉言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簡諾適當地止住了話，接下來便諱莫如深，現下不用簡諾提醒，虞嘉言自己也開始思索，不是她今天的態度出了問題，是從一開始的態度就有問題。

從虞小白剛到虞家開始，他媽就如臨大敵一般，整天告誡著他她是壞人，要來搶走屬於他們的東西。

一個嬸嬸，怎麽會對自己的侄女有這般態度，當嬸嬸的對自己的侄女如此劍拔弩張，是因為什麽？

虞嘉言心裏告誡著自己不要去多想，然而疑惑的種子一旦在心底裏生根，很快便發芽。

沒有讓他等太久，虞嘉言看著他爸媽單獨走到一個邊，上前去想問他們一些話，卻猝不及防聽到了他們在裏面爭執。

“孩子做錯了什麽？是我對不起她，在我哥哥家裏把她養那麽大，後面又……”是虞國梁的聲音。

牛淑媛的反駁很是尖銳：“那我又做錯了什麽，要遭受你這樣的折辱？”

“你別忘了，走到今天的地步，你就沒有錯？”虞國梁語氣恨恨地，“說到底，你兒子現在還活著，是她拿命去換的！”

兩個人的交談中沒有透露出太多，卻已經足夠虞嘉言震撼，虞嘉言站在外面聽著，不知不覺中眼眶通紅，手緊緊地攥成了拳。

簡諾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邊廂裏，兩個人站在休息室裏。

休息室的門敞開著，時不時可以看到外面的動靜，外面的嘈雜聲音傳進來，卻一點都不影響兩個人的談話。

對著鏡子，虞玫撫摸了下自己耳垂上的吊飾：“今天我訂婚了，你開心嗎？姐姐。”

最後的姐姐兩個字，被虞玫咬得別有深意。

懶得和她虛與委蛇下去，虞小白掀掀嘴皮子，皮笑肉不笑地：“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們名義上是堂姐妹，事實上，卻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外面站著的虞國梁不是虞小白的叔叔，而是她的爸爸。

“比你想的早得多了。”虞玫輕笑著，語氣嬌嬌柔柔地卻說著殘忍的話，“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會把聖誕扔下樓。”

虞小白笑一聲，那真是很早了，比她知道的時候晚不了太久。

所謂的姐妹，早就在虞玫知道虞小白是她爸爸的私生女之後變了質。

“你還沒回答我呢，開心嗎姐姐？”虞玫的指尖在虞小白的臉上點了一下，“從小到大，你就沒有一件事情能搶得過我，到今天依舊如此。”

“你知道我和顧楠煜在一起過？”

回答虞小白的是虞玫唇畔略帶得意的笑容。

虞小白點點頭：“難怪，你媽媽那個德行，你自然也是這個德行，樂衷於搶別人的東西。”

“可是，最後不還是被搶來了嗎？”虞玫捂嘴，嬌俏地笑著。

看著虞玫臉上的笑，虞小白也跟著笑了一聲：“你處心積慮要奪走我的一切，很得意嗎？”

“時時刻刻要關註著我喜歡什麽東西，很累吧？”

臉上的笑意全部都收斂起來，虞玫面無表情地盯著虞小白看。

附身，虞小白在虞玫耳旁吐氣如蘭：“活在我的陰影下，就這麽暢快？”

瞬間，虞玫的眼神變得憤恨。

透過休息室的門，外面一身西裝的顧楠煜看到兩個人，正闊步走過來。

虞玫臉上的憤恨瞬間都化為了一腔柔情。

虞小白也遠遠地看正朝休息室走來的顧楠煜一眼，看起來倒是和平時一樣挺拔俊朗，臉上也還是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

虞小白別開眼，隨後撫上自己的肚子，對虞玫說：“你說，如果我現在去和顧楠煜說我懷孕了，你覺得他還會不會娶你？”

虞玫看著虞小白撫摸，眼底驚異的光芒閃過。

“呵呵，當然是騙你的，看你急成什麽樣了？”前半句還很輕柔，到後面虞小白的聲音驀地變得尖銳，“如果我真的去說了，那我豈不是和當年懷著你的你媽一樣不要臉。”

維持著笑容，虞玫嘴唇微微顫著。

顧楠煜站在門口，敲了敲休息室敞開的門。

“其實。”虞小白沒有理會顧楠煜的目光，也不介意他聽到自己的話，徑直看著虞玫，“我也不是很懂你，怎麽就……總要撿我剩下的呢。”

虞玫臉上的笑容僵住。

虞小白直起身朝休息室外面走，在顧楠煜的身旁頓住了腳，回頭看向虞玫：“這男人我不要了，愛誰誰。”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要的-。-誇我

謝謝陽兒陽的地雷×2，不知不覺居然已經成了萌物辣，灰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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