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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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驚鴻一瞥, 她便忘了收回視線, 胸腔湧起酸楚,是他嗎?

那個昔日少年。

“這位女士,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嗎?”一位服務員小哥哥走上前來。

他看見喬流火直直地盯著走廊,以為她想去衛生間卻找不到路。

他的這聲詢問, 成功引起了走廊上那道身影的註意。

與何漓長得極為相似的男人回過頭,淡淡朝這裏瞥上一眼。

喬流火與他的目光交匯。

她的手不自覺放到胸口處,想要壓下噴薄而出的情緒噴泉。

是驚訝、是酸楚、是苦澀。

心尖上的刺紮得她隱隱作痛。

那個人, 不是長得像何漓, 他就是何漓。

比從前更挺的鼻梁,上面架著覆古的薄框金屬眼鏡,眼睛又狹長了幾分,從泛著藍光的鏡片望過來,既涼薄又攝人心魄。

何漓忽然笑了, 刀削的唇瓣只勾起一側。

他頂了頂鼻尖上的眼鏡, 意味深長地看了喬流火一眼,然後瀟灑轉身,邁著欣長的雙腿去往別處。

是他,他回來了。

他的相貌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整個人的氣質不似從前明朗, 精明能幹中帶了點冷酷無情的味道。

“流火,你怎麽了?臉色煞白?”江淑搖了搖她的手臂,眉頭微蹙。

“女士,女士, 沒事吧。”服務員也已經走近了。

“哦,沒事,別擔心。”喬流火漾出微笑。

“都怪我,肯定是我剛剛說的那番話把你嚇著了。”江淑有些自責。

“沒有,淑兒姐,不關你的事,我就是想起一些往事了。”

喬流火對服務員點了點頭,然後拉著江淑進了大廳。

“你還有許多客人要招呼,就別管我了。”

“那好吧。你自己一個人多把我剛剛說的話好好想想。”江淑看了眼賓客滿座的大廳,也確實有些不放心,不知劉峰一個人忙不忙的過來。

“嗯,你去吧。”喬流火目送她走遠。

喬流火剛回到徐姍身邊,就被她拉了過去。

徐姍難得表情有些嚴肅。

“你那包是怎麽回事?聽說造價不菲。”徐姍開門見山地問。

“朋友送的。”喬流火回。

“林嬌那丫頭?”

“嗯。”

喬流火身邊有錢的朋友,徐姍只能想到林嬌一個。聽到喬流火肯定,她稍稍放心了些,握著喬流火的手輕拍了拍。

“林嬌倒是對你很好。”

“是很好。”

徐姍話題一轉:“但你光有玩得好的閨蜜不行,是時候該找個男朋友了。”

喬流火嘆了聲:“媽,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圍沒有我看得上的。”

“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何漓?”徐姍問出這個問題時心裏有些難受。

“沒有。”喬流火一口否定。

“喬喬,媽當初讓你跟他分手並不是為了讓你成全媽媽跟何善。而是你們年紀小,不容易修成正果。”徐姍頓了頓,繼續說,“但是現在,如果你還惦記著何漓,媽媽是支持你和他在一起的。”

徐姍知道喬流火在學校有不少人追,其中也不乏優秀的男生,但她就是誰也看不上。也許,她是繼承了自己的癡情,對初戀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

“媽,我是真的真的沒有惦記他。”喬流火很無奈也很認真地回答。

徐姍定定地看了她半分鐘。

她都喊自己媽了,說明她說的應該是真的。

“那好吧,我以後也不過問你談戀愛的事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但必須要記住一點,大四畢業找到工作以後,才能把自己交出去。”

徐姍叮囑她,是怕她走了自己的老路。

女人在沒有經濟獨立之前就失了身,萬一懷了孩子,將會走上無比艱辛的一條路。這些苦,她都受過了,絕對不能讓她的孩子受。

她不允許喬流火犯這種錯。

“嗯嗯。”喬流火點了點頭,很慶幸自己沒有把結婚的事告訴徐姍。

若是說了,她必定擔心。

倒不如等到畢業了,再告訴所有人,反正她還差一年就畢業了,不急於這一時。

母女倆剛聊完天,大廳最前面被布置得精美華麗的舞臺上就亮了起來。

梳著光亮三七頭的司儀走上去,拿著話筒,笑容滿面地開口:“各位來賓,大家中午好。在這春光明媚,天地之合的喜慶之日,我們歡聚在這鮮花簇擁、喜慶濃郁的”

喬流火正聚精會神地聽著。

忽然傳來一聲電音,司儀的話筒沒聲了,他連續“餵”了好幾聲,然後一臉茫然。

“怎麽回事?音響壞了?”

“有可能是話筒沒電吧。”

現場的人紛紛猜測起來。

司儀走下臺,跟最前面的幾個工作人員交流了會,穿著酒店工作服的幾個男服務員一直向他鞠躬,似乎在道歉。

現場亂糟糟的。

就連換好婚紗的江淑也走進去一問究竟,幾個人圍在舞臺前,商討了許久。

喬流火放下茶杯,對徐姍說:“我過去看看。”

她走過去問了情況,才知道場地不能用了。

盛德大酒店的經理解釋說,上面派人過來檢查酒店運營狀況。何董剛來酒店第一天,就指責他們運營不當,稱其對該酒店的定位不準。

得知樓上有個婚禮要舉行,何董直接讓他們取消,立刻清空大禮堂。

江淑提著婚紗裙擺,氣得臉都綠了。

“說取消就取消?我們可是十幾天前就預訂好了的,定金也付了,現在客人全都到場了,你跟我說場地不能用?”

“抱歉,江小姐,這也是董事會那邊的意思。”

江淑瞪著他:“我不管這是誰的意思,我只知道我今天要結婚,而且提前跟你們酒店預約好了,說什麽你們也不能趕我的客人走。”

酒店經理一直鞠躬道歉。

“對不起,江小姐,這確實是我們酒店的錯。您看這樣行嗎?我們把定金退給你,再送你一年的用餐八折券。”

“這不是錢的問題!”

江淑快被氣炸了,好好的婚禮出了這檔子事,擱誰那誰不難受。

婚禮取消,賓客全部離席,讓她怎麽辦?有些親戚還是坐了好幾天車才趕過來的。

喬流火也眉頭緊蹙:“你們董事長怎麽會突然做出這種要求呢?”

經理說:“我們也不清楚,我們是第一次見董事長,他怎麽說我們只能怎麽做。”

“這樣吧,你帶我們去見一下你們董事長,讓我們與他交涉一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喬流火提議。

經理認真思考了下,然後點點頭。

“行吧,我帶你們過去。”

江淑穿著婚紗,行動不方便,喬流火就攔住她:“你就在這等著,我去就行,有什麽搞不定的情況再跟你打電話。”

“好吧。”江淑看了眼自己的婚紗大擺,放棄了。

經理帶著喬流火坐電梯來到十樓,然後又拐了兩個彎,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前。

他輕輕扣了扣門:“何總,有客人想見你。”

“不見。”裏面傳來男人喘著粗氣的聲音,他似乎正在跑步機上跑步。

經理沖喬流火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喬流火坐任何事情都不會輕易放棄,她咳嗽了兩嗓子,然後用力敲了敲門,沈聲道:“何總,請和我談談。”

裏面的人安靜了數十秒,然後緩緩道:“進來吧。”

經理和喬流火一同進去。

男人西裝筆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們。

他整理著自己的袖口,轉過身來,淡淡瞥了經理一眼,“你出去,帶上門。”

經理點點頭,退了出去。

喬流火怔住了。

何總,竟是何漓。

她沒想過,年紀輕輕的何漓竟然會是這家酒店的老板。

“好久不見。”何漓拉過旋轉椅,悠閑地落座。

喬流火動了動唇,沒有說話。

她實在不知道和他說些什麽,如果可以,她希望這輩子不要再碰見他。有些人,只適合相忘於江湖。

“坐啊。”他輕輕擡手示意。

“不用了。我來找你是為了我姐婚禮的事,說完就走。”

“OK。”何漓雙手合十,撐著下巴,很是隨意的模樣。

喬流火吸了口氣,問:“我姐是十幾天前在你們酒店訂的房,現在說取消就取消,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何漓認可地點了點頭:“是,這是我們酒店的責任。我可以賠償十倍的定金給你們。”

“不是錢的問題。”喬流火忍不住皺眉,“這是她的婚禮,不是說取消就能取消的。”

何漓笑了。

“那是她的事,與我何幹?”

喬流火咬了咬唇,擡眸迎上他戲謔的目光,認真問道:“何漓,你這是為了報覆我嗎?”

男人的眼神忽然變涼。

他斂去笑意,直勾勾地望著喬流火,不帶血色的唇輕輕張啟,很不屑地問:“你以為你是誰啊?”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呵,小仙女麽?”

“別以為我會為了引起你的註意而做這麽無聊的把戲。”何漓單手撐著桌子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喬流火,我的酒店很快就要評級了,我不希望它變成一個只要能盈利什麽亂七八糟活動都接的店,你們在這舉行婚禮,只會打擾到我其他樓層的客戶。”

“我收回場地,是因為我對自己的酒店負責,而不是因為你。懂了麽?”

何漓說這番話時,有著不可一世的驕傲。

“哇!Honey!你帥炸了!”

從落地窗的藍色大窗簾後面忽然蹦出一個女孩,她穿著粉色格子露臍衫和淺白色熱褲,眼影熏紫,看上去活潑又熱辣。

她徑直地走到何漓身旁,抱住他的腰,旁若無人地在他右臉頰印下一個紅唇。

何漓看見女孩,嘴角揚起。

他親昵地刮了下女孩的鼻子,充滿柔情地責備:“不是讓你躲好嗎?怎麽跑出來了?”

“人家被太陽曬得受不了了嘛。”女孩跺跺腳,跟他撒嬌。

喬流火別過頭,不去看兩人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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