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Chapter 104

關燈
立花沒有將實情告訴香取月生,只說自己不慎掉下懸崖, 在夜叉的照顧下休養了半個多月。這個說法破綻很多, 姑獲鳥和輝夜姬都不太相信,但香取月生現在滿腦子都是“夜叉不靠譜不配擁有春天”, 壓根兒沒察覺出不對勁。

她每天都會去艙室看望立花, 每次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和夜叉分了沒,昨天夜叉剛好在場, 聽到這句話差點沒把船給炸了,兩人本就勢同水火,現在更是上升到了階級矛盾, 而石原立花就是階級矛盾不可調和的悲壯產物。

一山不容二虎的真理是通用的。

“立花,”敲門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可以進來嗎?”

立花正出著神, 聽到這話後下意識回答了一句請進。

“我還以為是香取呢, ”見到來者, 她立刻松了口氣, “有事嗎,兔丸?”

兔丸點了點頭, 但看上去還是有些遲疑, 不知道該怎麽切入正題才好,立花只得將手中的閑書放下,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其實你不用這麽拘謹的。”

他們一起從鬼門關逃回來,一路上相互扶持,相互鼓勵, 按理來講應該沒有嫌隙的存在,但兔丸的表現卻在她的意料之外,自從荒出現以後他就明顯沈默了許多,除了必要的攙扶外基本不主動跟她接觸,也不主動跟她搭話,立花對此深表不解,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所以一直憋悶著。

“這段時間我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兔丸別開視線,清澈的絳色眼眸裏滿是落寞,“以前的你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

“以前啊,”立花停頓片刻,“很平淡的,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可以跟我去京都看看。”

兔丸驀地轉過頭來,神情詫異到了極點。

“怎麽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不……”他尷尬地撓著臉,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圓潤,其間似乎還摻雜著少許愉悅與慶幸,“我還以為你準備讓我離開呢……”

立花默不作聲地打量了他一會兒,內心的疑惑逐漸消散開來,良久,說道:“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兔丸稍稍歪頭:“什麽事情?”

話音剛落,立花便從袖中取出一枚符咒遞到對方面前,但在遞過去的過程中她有些猶豫,像是還未完全下定決心一般。收服妖怪,對於陰陽師而言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但站在妖怪的角度上來看卻是極不公平的交易,她不能放任兔丸停留在那座村子裏,因為茨木很有可能再次出現,為了保證後者的安全,同時也是為了償還救命的恩情,她實在找不到第二條可行的方法了。

“當然,簽不簽訂契約全憑你自己的意願,”立花平覆下浮躁的情緒,耐心解釋道,“這條船會經過京都,到時你可以選擇同我一起走,也可以選擇跟著窪冢葉,我並不是要威脅你什麽,只是簽訂契約能最大程度地……”

“我剛才就在想,要怎麽說才能讓你同意和我締結契約。”

兔丸的話讓立花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坦率地講,我並不怎麽喜歡人類,甚至還有點畏懼,因為在變成妖怪之前我差點成為了人類的盤中餐,”前者面帶著溫潤的笑容,毫不介懷地訴說起往事,“人類怎麽會做出這麽殘忍的行為呢,我真是想不通啊,而且連一只小蟲子都能輕易地殺死一只兔子,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比兔子更可憐的生物了。”

“你很勇敢,兔丸。”

“你是第一個用‘勇敢’來評價我的人。”

說罷,兔丸緩緩接過立花遞來的符紙,眸底的淺光是烏雲散盡後的月輝輕染。他將手指放在那張略微粗糙的藍色靈紙上,由妖力匯成的字跡逐漸浮現出來,猶如落水青蓮,綻放得無聲無息。

“所以,我會在立花面前一直勇敢下去,”清朗的男音中蘊含著不加絲毫掩飾的堅定與執拗,“無論是以式神還是其他的身份,我都會好好保護你的,立花。”

或許他沒有夜叉做得好,但也不會做得很差。

“啊……”立花收好符紙,心思明顯飄到了其他地方,“從今以後就是貨真價實的同伴了。”

她的罪孽著實太深重。

寶船在二十六天之後行駛到了靠近攝津的地方,由於窪冢族人對京都非常忌憚,誰都不同意繼續前行,立花理解他們的心情,並未心生埋怨,只簡單收拾好東西就下船步行了,但她沒有料到香取月生也要跟隨他們一同去京都。

“你……是不是恢覆記憶了?”

面對立花的困惑,香取月生顯得非常淡然:“沒呢,我只是想去這座海島最繁華的城市看看。”

夜叉瞥了她一眼,隨後果斷將立花護在身側,不讓這喪盡天良的丈母娘有親近自家媳婦的機會。

步行回京都並非什麽明智之舉,路途遙遠,再加上乘了這麽久的船,忽然要靠腿來走路還真有些不習慣,於是立花用最後一點家當換來了幾輛簡易牛車和口糧,以盡可能快的速度朝京都駛去,不幸中之萬幸,他們沒有像剛從桓守鎮出來一樣遭遇那麽多的麻煩事,雖然飲食粗糙了些,但一路上還算平安順利。

然而,他們的牛車在即將達到護城河時停了下來。

因為今天的齋葵山十分熱鬧。

“怎麽居民都跑到城外來了?”香取月生問道,“京都人民很喜歡野外郊游嗎?”

立花也是一頭霧水,她攔下一個興沖沖要往人堆裏紮的小男孩,並往他手裏塞了枚握飯:“齋葵山發生什麽事了?”

“我也不清楚,”小男孩拿著握飯,語氣十分著急,“父親說這裏有什麽陰陽師的鬥技,我覺得好玩就過來看了。”

鬥技?

難道他們剛好趕上了雲天三月和萬流的鬥技賽?

立花的猜測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裏得到了印證。雲天三月和萬流的鬥技本該在很久以前就舉辦了,但不知為何硬生生拖到了今天,為避免傷到平民百姓,他們特地請示天皇將場地從左右兩京的夾道挪到齋葵山來,但即使如此也擋不住百姓們強烈的好奇心,不過好在左衛門佐和右衛門佐都在場,護衛於結界四周圍成了圈狀,將百姓全部攔在安全界限外。

齋葵山上較為平坦,地勢也不高,是一個能讓鬥技雙方盡情展示能力的最佳地方,立花等人紛紛跳上大樹,尋找視角好的位置坐下,安靜觀看。

此時,鬥技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雲天三月的參賽成員是宇津谷丸,萬流的則是松尾光,這兩人本就有舊仇,現下好不容易等來了報覆的機會,自然比前面幾場都精彩。

鬥技是一場大混戰,在足夠寬闊的場地裏用自己最拿手的技能拼盡全力打敗對方,沒有對錯,沒有優劣,擊垮對手的那一隊成員就是最大的勝利者。宇津谷丸派出的式神是雪女,椒圖,傀儡師,松尾光則是鴉天狗,座敷童子,妖琴師。

“大人,陰陽師的鬥技不都是五人為一隊嗎?”輝夜姬目露疑惑,“為什麽他們只有三人?”

立花思索幾秒:“這場鬥技決定對手的方法是抽簽,不論實力高低,就算是普通成員抽到對方會長了都得硬著頭皮上,不過大河原藏島他們恐怕在中間進行了調整,為了均衡分配,鬥技的隊員人數會以職位最低的那名參賽者的實力為標準,由此來確定究竟是五對五還是三對三。”

“你們看!”兔丸喊道,“那名陰陽師的腳被凍住了!”

他指的陰陽師是松尾光,松尾光因躲閃不及被雪女擊中,右腿瞬間結滿冰霜,動彈不得,此刻,傀儡師迅速揮動細線沖上前來,眼看著就要給予松尾光沈痛一擊,可卻突然被妖琴師擋下,不得不退了回去。

“蠢材!”松尾光大喝,“我讓你配合鴉天狗壓制住雪女,你多管閑事幹嘛!”

妖琴師的眼眸暗了暗,隨後幻化出鳳尾琴面向鴉天狗,蔚藍色尾光隨著指尖劃動,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鴉天狗身上,鴉天狗趁機旋身沖向虛空,手中的薙刀泛出駭人的寒芒光澤,直接朝雪女所處的位置飛刺而去,猩紅血液頓時噴湧開來,盡管有冰盾的保護,雪女還是受了不輕的傷。

“雪女!”一旁的椒圖急忙喚道,“你沒事吧!”

聽到同伴的聲音,雪女平淡地回應道:“無妨,你保護好自己就行。”

她的語調沈靜至極,恍若消逝於風漣的寒江逸雪,永遠生存在濯濁以外的蒼煙中,隨意擦拭掉嘴角的血跡,她再次揚起雙手,層層霜雪匯集掌心,繼而脫離束縛,恍若尖銳的箭矢四散開來,鴉天狗匆忙躲過迎面降下的冰錐,並推了一把離得最近的座敷童子,使她免遭襲擊。

突然,松尾光惡狠狠地咒罵:“可惡,這個廢物——”

鴉天狗偏過頭,見側後方的妖琴師已被凍住雙手,徹底失去了行動力。

作者有話要說: 嗯……兔丸差不多就是最後一個喜歡立花的男配了,除了夜叉,妖琴師,他,其他的男性式神都是友情向,當初擬大綱的時候完全沒有要把兔丸立為男三號的打算,果然寫著寫著就超出預料了,以後我盡量控制一下,不然真不敢保證夜叉的頭上會不會出現原諒色……

另外三天後就是夢間集的公測時間了,又抑制不住自己的爪準備開篇新坑,肝好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