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Chapter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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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取月生雖然是個外來者,但沒人知道她來自京都。起初, 村民只認為這是一個失去了記憶的可憐旅行者, 便一時心軟為她尋了處還算寬敞的小屋住著,吃穿用度不比其他人差,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 村民漸漸發現這位旅行者身上有不同常人的地方,那讓人望而生畏的魄力和與生俱來的領導能力, 光是靠近幾步都會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莫非是神使大人?

許多村民都懷有這個想法,不過香取月生對此只是淡然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也沒有多做解釋。

無非是個身份罷了,大家愛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因此,“新來的鄰居疑似神使大人”的說法便慢慢散播開來, 再加上後來香取月生的自我實力展現, “疑似”二字也終在某一天被剔除, 除了村長以外, 威望最高的就是這位名為香取月生的失憶旅行者。

可現在看來,恐怕連村長的命令都不能束縛她了。

“嘿呀嘛嘿, 嘿呀嘛嘿!”此刻, 香取月生正站在甲板上擼起袖子高喊道,“說你呢,那邊那個,趕快騷動起來,搬貨的動作豪邁點, 否則讓你血濺三尺見神明水漫金山變魚精!”

立花:“……”

夜叉:“……”

荒:“……”

今天的風兒真喧囂。

自從昨天香取月生把村長打暈並宣布準備集體大搬家後,站在主逃派的村民就立刻活躍了不少,馬不停蹄地趕回家收拾行李不說,還紛紛提出要幫忙修繕船只的請求,畢竟逃亡在即,沒有渡海工具一切都是白搭。

身為自此行動的最先發起人和慫恿者,立花的責任當然不止觀看這麽簡單,她打算與村民一起修理船只上的設備,就算對造船行業一竅不通,至少也能幫忙運運木材洗洗帆布什麽的。

“閃開,”夜叉忽然現身,把還蹲在地上捆木頭的立花拎起來扔到一邊,“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換個浪漫點的表達方式,就是媳婦你別累著,讓我來。

相處得久了,想弄懂對方的言下之意並不難,立花聞言也只是條件反射地癟了癟嘴,轉身去找輕松些的活做,可剛跨出沒兩步,她便眼尖地發現寶船下有一群大姑娘小媳婦正如癡如醉地看著這邊,順著她們的視線望去,聚集點竟是夜叉。

以及他那惹眼的小麥色腹肌。

立花的表情瞬間經歷了如下幾個變化:

=A=

= =

= =#

艹皿艹###

當最後一個表情出現在她臉上時,她已沈著眸來到夜叉面前,還未等後者有所反應,便以最快的速度解下了他因嫌累贅而綁於腰上的外袍,隨之高高揚起,外袍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男妖的背上。

夜叉倍感不解,高挑著眉梢問道:“幹嘛?”

“袒胸露乳乃家門大忌,”立花稍稍退開一步,恰好擋住船下一行人的目光,“望施主珍重。”

“……啥意思?”

“意思是你桃花太旺,姹紫嫣紅得讓我無地自容。”

“……怎麽總覺得你的眼神在說下一秒就會送本大爺歸天?”

聞言,立花狠狠掐了一把他結實的腰肉,然後像賭氣似的跑到圍欄旁邊,貼著荒坐下。

荒:“……”

他是不是該離這小兩口遠一點?

三日後,天氣明顯變得糟糕許多。

原本蔚藍的海水通通染上了沈重的黑色,樹木被風撅斷的聲音接連響起,閃電劃破空寂,空氣悶熱得令人喘不過氣來,遠遠望去,整座島嶼都在以極其明顯的弧度顫抖著,不時發出低低的嗚鳴。

咆哮狂風不斷撞擊著帆桅,力道強得幾乎要將木釘與竹釘盡數拔起,原本首昂艉高的船型大有削平之勢,而暴雨卻像毫不在意一般,如同發了瘋的醉漢用拳頭狠狠捶擊甲板,船只搖晃,隨著一波接一波的海浪顛伏,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

船艙內。

“大家沒事兒吧?”窪冢葉一邊分發吃食一邊說道,“荒先生說這場雨還得再下六個時辰,大家振作些。”

回答她的只有村民壓得極低的嗚咽聲。

片刻後,立花接過窪冢葉遞來的梅幹,問道:“帆蓬上的撐條沒斷吧?”

“好像沒有,帆蓬面和撐條都是加固過的。”

“那就好,這樣的話船速就不會受到影響了。”

窪冢葉有些驚訝:“你什麽時候懂造船方面的知識了?”

“在修繕船只的這段日子裏,我學習了不少,”立花嚼了口梅幹,面色非常平靜,“其實大家用不著擔心,我在出航以前給底艙裏放了一些土石,穩定性很有保障,就算出現船艙毀壞之類的情況也不需要著急,各個船艙之間都有木板密封,海水侵蝕得沒有那麽快,至少逃跑的時間是夠的,況且你們老祖宗設計的舵葉緣可以降到船底下部,舵不會有太大的損失。”

話剛說完,她的後背便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梅幹卡在喉嚨裏差點沒噎下去。

“不錯嘛小丫頭,”香取月生咧嘴笑道,“速成奇才啊。”

見狀,夜叉把姑娘往懷裏一攬,語調微微上揚:“再怎麽奇才都是本大爺的。”

現下的香取月生已經對立花是自己女兒的事半信半疑,面對夜叉無禮的行為,她雙眼一瞇,迅速打掉了對方擱在立花肩膀上的蹄子,道:“當著大家夥的面少耍點流氓。”

夜叉看著她恨不得扒掉自己一層皮的模樣,心情不由得愉悅些許:“她是本大爺的人,本大爺摟她跟你有什麽關系?”

萬萬沒想到,立花居然學著香取月生的樣子拍開了他的手,隨即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小跑著跟輝夜姬窩角落去了。

夜叉:“……”

有問題。

如荒所言,六個時辰以後暴風雨總算有了停歇的跡象,但黑壓壓的烏雲仍舊沒有散去的意思,它們盤踞於天幕,似乎時刻準備著一場雷雨盛宴。

三艘船只已經遠離窪冢小島,推開艙門眺望,映入眼簾的是映著黯淡光澤的騰騰海面,忽然,一滴雨水落到了眺望者的鼻尖上,他嚇得連忙倒退,險些摔在地上。

沒有明確的指示誰都不敢隨意出門走動,眼瞧著艙內的食物越吃越少,大家都急得大眼瞪小眼,與此同時夜叉卻驀地起身朝外走去,立花本來想跟著,可剛挪了一下就被倒推回來。

“好好待著,沒本大爺的允許哪兒都不許去。”

立花:“……哦。”

村民靠夜叉拿來的腌魚和海苔撐過了最緊要的兩天。

大難過去,緊接而來的就是修覆工作,說實話,經過幾百年的光陰流逝還擅長造船技術的窪冢族人真的很少,他們大多都選擇老實務農,像窪冢葉這樣極少數的年輕人則一心致力於其他工作,對造船的事早就遺忘得差不多了,最多只會用木板組裝船體,有更深層次建造意識的人屈指可數。

“把暈船的人都搬到第三間艙裏去,”窪冢栗生站在船首上指揮道,“會造船的拿些草繩出來,把該固定的地方固定一下,麻三郎你去檢查行李的受潮情況。”

立花主動請纓去照顧昏迷著的村民。

“大人,”輝夜姬也跟了進來,“要不您去休息會兒吧,我來照看他們。”

“不用,我還沒累到那種程度,”立花搖頭,“要不你幫我去最裏面的船艙裏拿些布帶和藥出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輝夜姬眉眼一彎,笑著嗯了聲便離開了。

她走後,窪冢葉端著托盤來到立花身邊:“要不要喝點茶?”

“半盞就好,”後者隨口應道,但很快又想起了其他的事,“小葉,你帶沒帶召喚式神用的符紙?”

靠人類的力量平安度過這場災難是不太可能了,可如今能派上用場的式神又只有三位,夜叉,輝夜姬,管狐,立花不敢保證荒會幫人類的忙,因此沒有將他算進去。如果可以,她想召喚自己的式神相助,不過這樣一來就有兩個問題,誰才是能力合適的人選,以及召喚誰最不容易引起混亂。

按理來講應該把擁有治療能力的蝴蝶精召喚過來,但她同妖狐等人都在京都,作為唯一的醫者,要是她來了之後京都那邊再出亂子簡直得不償失,同樣的,召喚他們其中任意一個都會打破原有的平衡鏈,若實施大型召喚陣則會令自身的靈力消耗殆盡遭到反噬,如此……

立花定了定神,將靈力註入窪冢葉給的小紙人內,喃喃念出模糊不清的咒語。

煙霧騰起,恍若雲絮。

“好久不見了,石原大人,”受召喚而來的式神佇立於煙霧之中,“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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