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Chapter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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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香取月生並不了解石原立花,在她的印象中, 後者不過是一個喜歡惡作劇說胡話的陰陽師後輩, 靈力純粹,沒有穢氣, 但眼下的場景卻讓她多了新的認識。

“打也打夠了, 看在正主都說沒事的份上大家都各退一步怎麽樣,”香取月生走到荒和夜叉的中間, 打起圓場,“難道這滿山狼藉還不夠糟心嗎?”

原本的秀麗風景被兩只大妖弄得遍地瘡痍,如果站在這裏的是普通村民, 恐怕早就回村長那兒報信趕人了。夜叉對此自然抱著無所謂的肆意態度,荒的神情也是與平常別無差別的漠然,但立花卻表現得有點不淡定, 她看了眼雙臂環胸的香取月生, 然後側頭面向夜叉, 道:“我的傷已經好了, 回去吧。”

雖然早就料到立花會勸阻,但夜叉仍然覺得非常不愉快, 他沈了沈眼眸, 瞪向扶樹休息著的荒,面容盡顯慍怒。

方才交手的時候荒一直采取防守模式,無論自己的攻勢再怎麽淩厲他都沒有要使出全力的意思,這對嗜殺成性的夜叉而言無疑是一種恥辱,一種, 被輕視了的恥辱。

赤金色瞳孔裏的怒意十分清晰,並無半點退讓的跡象。見狀,香取月生暗自嘆了口氣,然後說道:“聽你們剛才的對話,應該是那位所謂的荒先生讓小姑娘受傷了對吧?”

夜叉頗為煩躁地瞥了她一眼,可本該轉移回去的目光卻不得不驟然停止。

棕發棕眸?

難道是……

“嗯,”立花湊近,以極小的弧度點了點頭,“那是我媽,你悠著點,別嚇著她。”

短短十二字瞬間化為箴言縈繞在夜叉的耳邊。

有一種寶物,叫做媳婦。

有一種怪物,叫做丈母娘。

“……你怎麽不早說?”

“親自認出來的感覺會更好。”

夜叉挑了下眉,手中的鋼戟在同一時間化為褐色熒光隨風消逝,怒火因為丈母娘的強大氣場立刻變得所剩無幾,只有那殘存於眼底的猩紅色光芒昭示著主人剛剛有多憤慨。

立花放松緊繃著的神經,心理負擔頓時消失了一半,她本想說點什麽來緩解尷尬的氛圍,誰知竟被香取月生搶先一步:“嘛,我們來討論一下賠償的問題吧。”

氛圍更尷尬了。

“賠償?!”夜叉拔高了聲調,像是現在的展開和他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樣,“你怎麽不先去找那邊的家夥算賬!”

香取月生要和石原一組分家的消息(情報由石原立花友情提供)他是知道的,本以為前者會在簡單調和兩下後也站到這邊的陣營來攻擊荒,畢竟買賣不成仁義在,十月懷胎誕下的笨蛋無論如何都要比妖怪重要一些,可這娘們兒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不僅不選擇陣營,反而還有鐵了心要自立門戶的架勢。

負面的情緒再次湧動,同樣是為了石原立花。

充滿敵意的挑釁話語迅速沖出喉嚨,可在最後關頭偏偏被衣角邊的拉拽給堵了回去,低頭,見立花正緊握著他的衣擺,一雙暖橘色眼眸晦暗不明:“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但……母親的事情請交給我吧。”

笨蛋天生就帶著能讓人哽話的特殊能力。

“其餘的不多講,”香取月生註意到了兩人的竊竊私語,“你們都得幫忙修覆東山山體,不僅如此,作為對九太郎的賠禮道歉還要幫村民們幹一陣子的農活。”

荒和夜叉齊齊望向了她。

“植樹還是放牛,自己選。”

荒:“……”

夜叉:“……”

說她和石原立花不是母女,誰會相信。

兩只妖怪都沒有要接受懲罰的打算。荒的視線輕掠過立花,隨即離開,夜叉難得沒有對他的做法嗤之以鼻,只在轉身時順手拍了拍立花的腦袋:“走了,笨蛋。”

“喔……”

其實香取月生的意圖比表面上要覆雜得多,立花和夜叉本就是外來者,現下在村子裏惹出這麽大的禍還不及時做好補救措施,村民們絕不肯輕易饒過。像是為了證明這點,九太郎的母親隔天就帶著一群老弱婦孺跑到小木屋前鬧事,窪冢葉拖著病怏怏的身體前來阻止都無濟於事,見到這樣混亂的情形,立花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替夜叉去道歉然後挨家挨戶去幫忙做些農活,可就在此時,小木屋的門被“啪”地一聲踢開了。

“吵死了!”夜叉黑著張臉靠在門框邊,臉上的猙獰不加絲毫遮掩,“不就毀了片樹嗎,本大爺去種,種到你們家祖墳去為止!”

現場一片沈寂。

夜叉帶來的壓迫感遠比她們想象得要強烈,沒有約束的妖氣一旦釋放足以達到威懾靈魂的效果,再加上他本就是喜好廝殺的妖怪,剛才還瞪著他的那些婦人全都感到一陣陰寒,像是被刀刃架住了脖子,畏懼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

部分人已經放棄了討說法的打算,但頑固的依然存在,她們紛紛望著旁邊的人,猶豫著要不要繼續上前。

“其實也不用讓東山恢覆原狀的,”隨後趕來的香取月生開始做居民們的思想工作,“我問過村長了,他說基地的船只損壞嚴重急需清理,憑人力的話怕是要隔十天半個月才能清理幹凈,如果有式神在工作就相當輕松了。”

現成的臺階,不下是傻蛋。

由於身份特殊,立花不能對這個決定橫加幹預,唯有對夜叉囑咐道:“你當心點。”

“本大爺有什麽可擔心的?”

“我說她們,”立花擡眸,示意夜叉往女人堆的方向看,“有幾個未出閣的姑娘從你踹門起就一直盯著你瞅,當心點,別被占了便宜還在那兒耍帥。”

夜叉微微頓住,隨之笑得張揚:“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這笨蛋還有意識到危機的……”

話音未落,他便覺得眼前有一抹黑影閃過,並且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的正前方。

“不用你來,”立花攔下一個試圖上前領夜叉去基地的妙齡女孩兒,“窪冢葉會帶路!”

“什,什麽嘛,”被拆穿的女孩兒有些窘迫,跺了跺腳,細聲回答,“你只是夜叉大人的陰陽師而已,管那麽多閑事幹嘛。”

說話間,立花已快速抱住了夜叉,臉蛋無意掃過他健碩的胸膛:“他是我的!”

夜叉:“……”

居然有點羞澀!!!

對立花今天如此主動的理由毫無察覺,夜叉也只能在心裏把能表現高興的動作全做了一遍,就差沒把自家姑娘給就地正/法了。半晌,他平覆下內心的小雀躍,可翹起的嘴角卻將愉悅的情緒暴露無遺,無視那楞在原地走又不是留又不是的女孩兒,直接低頭在立花的額前落下一吻:“你的誰都搶不走。”

明明是沒有什麽力道可言的輕緩一吻,立花卻從中感受到了幾分狂烈與迫切。

這男妖俊美又邪氣,紮進女人堆裏她還真不敢放心。

“小葉,”立花拉過窪冢葉,耳語道,“幫我攔著點那些想摔倒在他身上的女孩兒。”

窪冢葉無奈笑道:“怎麽,替你出了一回頭就死心塌地了?我可是聽栗生講了,荒先生把你誤傷,夜叉先生二話沒說就拿著武器去掐架了呢。”

“兩,兩碼事!”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窪冢葉一行人的影子在夕陽的照射下緩緩延長,立花緊盯著夜叉的背影,連眼睛都不肯眨,好似察覺到了她的註視,夜叉稍微偏過頭沖這邊露出了帶著些散漫意味的邪笑,繼而胡亂揮了揮手,也不管立花有沒有看見就徑直走遠。

忽然很理解以前夜叉見到她和妖琴師待在一起時的心情了。

“餵,”香取月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和他有愛戀的關系?”

聞言,立花整理了下雜亂的思緒,以一個最明白不過的“嗯”字作為答案。

“他是你的式神。”

“沒錯。”

“是妖怪。”

“我知道。”

“原來如此……”香取月生退後一步,表情由始至終都非常冷靜,“那我這個前輩可能又要多管閑事了。”

立花目露疑惑。

“請兌現昨天的切磋約定吧,就現在。”

眼眸中瞬過一道從金銀箔上反射而來的冰冷光芒,等立花反應過來時,她早已被擊飛到大樹腳下,渾身都是破綻。

“我會讓你看看,什麽是陰陽師真正該擁有的武藝水平。”

示威的語氣中不帶一絲一毫的傲慢味道,這才是立花最熟悉的香取月生。

薄霧籠罩著如血殘陽,將粼粼波光也染成了猩紅絳色,接連不斷的轟鳴巨響幾乎要把盤踞在天邊的厚重雲層沖散般驚駭,百鳥逃竄,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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