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Chapter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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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窪冢葉去了他們家族的秘密基地,那裏有很多大型船只, 她讓我守在機關旁邊等她回來, 但時間太長,我等得不耐煩了就直接沖出去找人, 誰知遇見了荒, ”立花有些發虛地註視著夜叉的眼睛,停頓片刻接著說道, “我們一起把陷入昏迷的窪冢葉給救回來,把她放在醫師家門口後就離開了。”

此刻,她正跨坐在夜叉的大腿上, 兩人面對面說話。

“是麽,”後者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似乎並不把窪冢葉的事放在心上, “這就是你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的理由?”

“我是勇士!”

“勇你個頭。”

“……”

立花被噎得不知該怎麽反駁才好, 只能將各種想罵又不敢罵的詞匯往肚子裏咽, 隨之別開視線, 臉色有些微紅:“餵,解釋到此結束, 我能走了吧!”

“慌什麽, ”夜叉的嘴角浮現起一絲打趣笑意,“這屋就咱們倆人,就算有人進來,也不過認為是你在非禮本大爺吧?”

現在的立花身上只穿著件透薄單衣,而他們的舉止又如此親密, 幾乎到了下一秒就會緊緊貼合滅火關窗的地步,也難怪令人浮想聯翩。但被無辜冠上“非禮”之名的立花卻不樂意了,她條件反射地向後退去,脊背自然靠在了夜叉微微聳立的膝蓋上:“你的臉皮都隨著這場大雨與田坎混為一體了嗎?”

“它已經和我恩斷義絕了。”

“嘛玩意兒?”

最後一個字才剛脫出口,立花便覺得自己被某股外力反拽住,身後靠著的物體也迅速撤了回去,只一剎那,她與夜叉就從面面相覷變成了上下勢。

心肝在顫。

“瞅瞅晾在屋裏的那些衣服,再瞅瞅你這張慘烈的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大爺不給你飯吃虐待你了。”

立花伸手拍了一下夜叉的腦門:“醒醒,我吃的可是窪冢大軍產的糧。”

夜叉:“……難不成你要讓本大爺跟著他們去種田?”

“那場面一定很美好,”已經不存在任何忌言行為的立花毫不猶豫地接過話茬,“明年的收成就靠你了,沒完成任務指標別回來見我。”

夜叉聞言哼笑一聲,完全不把媳婦的玩笑話當真,一會兒後,他稍微斂起眼眸,身體也不知不覺地俯得更低了些,眸底似乎有什麽光芒在暗暗閃動,早已經驗滿懷的立花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男人接下來要幹什麽,反正抗議無用,她索性放棄了掙紮,認命地等著那熟悉的薄唇貼上來。

前提是沒有人來打斷。

“失禮了……”支起的窗戶被輕輕叩響,伴隨著女孩兒軟糯的綿音,竟不如預料中的那般突兀,“我,我有話想跟立花說,打擾到你們真抱歉……”

輝夜姬?

“啊,沒關系,”立花趕忙推開一臉厭煩神情的夜叉,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窗戶邊,道,“我剛才沒註意到你,快進來吧,別淋壞了。”

輝夜姬順從地點頭,繞到門口進來屋裏。

自從立花夜叉離開竹林後她就一直在回憶以前的事,無盡的等待,永遠不忘的初心,好似只要繼續等下去就能見到那位把她從沈睡中喚醒的男子,可天意往往難以猜透,吹笛人的身份還是個謎,居住在島上的居民倒是越來越熱絡,她認為事情不應該再這樣發展下去了。

“那麽,”立花為輝夜姬的杯子裏添了一些熱水,“你來找我是希望事態有所改變嗎?”

“嗯……我覺得您說的話很有道理。”

“哪句?”

輝夜姬的臉頰沾染上少許緋色,像是不太好意思:“村民們或許對我沒有惡意,只是暫且無法接受超出他們認知的物體罷了。”

蕭瑟細雨仍然沒有停息的跡象,溪流湧漲,霧氣環繞,將島嶼圍困得嚴嚴實實。

立花聆聽了一陣屋外的清脆雨聲,隨即轉過頭來望向低垂著腦袋的輝夜姬,她清楚地看見那雙琥珀色眼眸內的希冀,還有幾分不帶絲毫掩飾的不舍與懷念,半晌,她開口道:“我建議你嘗試新的生活。”

當初她也是像輝夜姬這般小心翼翼,不敢輕易跨出家門去看看外面的廣袤天地,萬一受騙了怎麽辦,萬一和自己幻想中的不一樣怎麽辦,逐漸地,疑慮化為了阻礙,將她真正該去體驗的世界挪去了更遠的地方。

“貿然站在村民面前言明身份是肯定行不通的,你得給他們一些接受現實的時間,同時你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村民中有對妖怪持有偏見者——就像荒對人類那樣,你可就沒有藏身之地了,不過你也不必露出揪心的表情,主意是我出的,我得幫你鋪條後路。”

聞言,夜叉朝這邊看了一眼。

“村民不接受你的話就跟我簽訂契約吧,作為一名合格的陰陽師,保證自家式神安全什麽的還是能做到,以後我們會去世界各地冒險,要是不嫌麻煩,你可以跟我們一同體驗嶄新的感覺。”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立花並不是站在人類的角度隨口胡謅誆騙輝夜姬,窪冢葉雖然當過陰陽師,可她如今已經沒有靈力與精神去照顧除管狐以外的式神了,其他的村民又只是普通人,關於如何對待妖怪這點可謂是一竅不通,與其讓初涉人間界的輝夜姬活得束手束腳,還不如讓自己帶她遠離此處,在外面,她至少可以結識蝴蝶精般若妖狐那樣的朋友,總比孤身守著竹林看四季更疊強。

“約好了,”立花拍拍輝夜姬的頭頂,“我明天帶你窪冢島一日游。”

感受到屬於人類的溫度,輝夜姬下意識地要往旁邊躲,但很快便壓制住慌亂,有些羞赧地回答道:“好……我聽您的。”

她走後,夜叉徑直上前將立花攬在懷中,眉梢高挑:“深思熟慮過了嗎?”

“沒呢,心裏怎麽想的就怎麽說。”

“哈哈哈哈,”他肆意大笑兩聲,完全沒有半點怒氣,“本大爺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立花問:“你不攔著我,平安京要亡了?”

“就算屍橫遍野也阻擋不了你犯傻,”夜叉咧開嘴角,帶有些許粗礪感的嗓音依然如常,“雖然偶爾也有犯得正確的時候。”

這變相的誇獎並未起到什麽作用,立花只把木杯茶壺收到托盤上,然後一股腦全塞給了夜叉,惜字如金:“洗了,我睡覺。”

還企圖接著剛才的事情往下做的男妖懵了。

“順便把你腦子裏奇怪的東西洗幹凈,謝謝合作。”

依照約定,立花隔天就將輝夜姬從竹林中帶了出來,計劃由北邊呈順時針把島嶼游覽完畢,夜叉本來也要跟著去,可立花偏不允許,說是女士專場流氓勿進,氣氛雖好但不能容忍犯罪,當然,這一系列借口都可以歸結為她還在為昨天那破事兒記仇。

立花:“怎麽樣,是不是被我成功說服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妖了?”

夜叉沈默幾秒,道:“你想太多。”

“起碼我純潔!”

“……”

夜叉被迫留在屋內看家護院,立花則高高興興地領著輝夜姬去欣賞美景。經過大雨沖洗所有的植物都煥然一新,就是泥濘太多路不好走,邁步子需要謹慎些。

半個時辰後,立花和剛從海邊回來的荒見面了。

荒這幾日都神出鬼沒的,而且連海音寺青持一都很少遇到,立花本來還有些擔心,但轉念一思考以這兩人的性格應該惹不了麻煩,荒是沒人敢主動招惹他,海音寺則被列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範圍,再加上昨天的救命之恩,立花對荒的態度很隨和:“日安,荒君。”

荒的面部表情沒有分毫變化,只越過立花身邊朝遠處走去。

“等等!”

他停住腳步。

“這枚海螺是你的吧?”立花退回到他跟前,將收在懷裏的小海螺取出來,“救小葉時掉的,還給你。”

本以為荒會同以前那樣冷淡地拿過東西,隨意施舍兩個眼神就走人,可誰知他神情驟變,看海螺的目光就像看世上最骯臟最令人唾棄的廢料一般,厭惡意味不言而喻。

見荒即將轉身離去,立花一下子急了,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碰壞了海螺的邊邊角角讓他生氣了,於是連忙跟上去,準備好好道個歉解釋解釋,豈料荒突然拂袖,強烈的妖力爆開,把海螺擊向旁側的大樹,那陣尖利的破碎聲響伴隨著他的“滾”字異常清晰。

白袖落下,原本的憤怒面孔瞬間變為了錯愕。

只見立花緊擰眉頭捂著側臉,幾滴血珠溢出指縫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流淌,漸漸蔓延成詭異的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一陣子修改了新坑鏡姬文的文案,昨天又雙開了個彼岸花和滑頭鬼之孫的新坑,我可能永遠爬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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