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禹兄盡職盡責的當起了翻譯員。

不過似乎心情不佳，跟念稿子似的，面無表情的一字一句道：“他第一句說的是，快兩點了，讓我們先去警局見李凡，從警局回來後，他會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給我們說清楚。第二句話是，你聽不懂的，只有我能聽懂。”

禹兄說著指指宋渺又指指自己。

宋渺一看時間，還真是快兩點了，便道：“那行吧，我們先去警局吧，阿努的事回來再說。”

說完看向阿努，問：“阿努，你要跟我們去警局見見李凡嗎？”

畢竟當年就是李凡把他推下水淹死，如今李凡身陷囹圄，他應該還是想去看看吧，宋渺想。

阿努卻狀似遺憾的搖了搖頭，汪汪叫了幾聲。

禹兄自然的翻譯道：“他說警局不是隨便的地方，他應該進不去吧。”

宋渺了解了，道：“哦，那你還是想去的吧，”

阿努連忙連頭，叫了兩聲。

宋渺道：“禹兄，你以後把他的話直接像同聲傳譯那樣翻譯出來吧。”

禹兄翻譯：“嗯，想去。”

宋渺笑道：“想去就去唄，你難道忘了，我們在警局也是有人的，行個小方便應該還是沒問題的。”說著拿起手機，“你們等下，我打電話問下莫莫。”

電話撥通，那邊很快接起。

莫歆：“渺渺，你過來了嗎？我去門口接你。”

宋渺：“還沒，莫莫，我是想問你，我可不可以帶阿努一起過來？”

莫歆困惑：“阿努，是誰？”

宋渺：“我養的狗狗。”

莫歆：“哦，就是上次咖啡館看到的那只？”

宋渺：“嗯，就是他。”

莫歆：“渺渺，你是不是有點太寵你家狗了，怎麽到哪都帶著，我記得你上次還說它不是一般的狗，它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宋渺：“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比一般的狗通人性，黏人，平時我上班就把他關在家裏，這不，今天有時間就想順便帶他出去溜溜嘛，不然他很可憐的。”

莫歆：“好吧，那你帶著它過來吧。”

宋渺掛斷電話，笑道：“成了，咱們出發吧。”

打了個車，不到一個小時，一人一狗一幽靈就到了看守所門口。

為了防止阿努被警衛攔住，宋渺提前讓莫歆出來接他們。

“剛才我就想問了，你怎麽會在看守所？”宋渺走邊問道。

“我負責跟進這個案子，所以兩邊來回跑了。”莫歆回道。

“這個案子大概還要多久才能判決？”宋渺又問道。

“應該還要等一段時間吧，”莫歆回道，接著又壓低了聲音，道：“李凡的案子比較簡單，屬於限制刑事行為能力的未成年人被人教唆殺人，情節本來不太嚴重，但後面他還威脅甚至開車撞受害人家屬，這應該會加重量刑，而李伯民的案子就稍微麻煩一些了，除了教唆未成年人殺人，即故意殺人罪，他還涉嫌貪汙行賄，可能還會牽出一波人，現在紀委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你知道的，現在當局打擊蠅腐很嚴格的，畢竟這是最貼近基層老百姓和民生的。”

“你給我說這些，難道不算是洩露案情？”宋渺輕聲笑道。

“也不算洩露，這些情況，今早G市當地的新聞都報道了。”莫歆道。

“啊，”宋渺微微有些吃驚，“這我倒沒註意，但李伯民的故意殺人罪是確定了吧。”

“他的故意殺人罪是鐵板釘釘，跑不了了，”莫歆嗤笑一聲，道:“樹倒猢猻

散，墻倒眾人推，昨晚他被警方帶走的事，一大早就在李家莊傳遍了，不少對他有意見的人都去舉報他了，除了舉報肖楠的事，還有揭發了很多其他警方沒有掌握的犯罪行為，他是要牢底坐穿了。”

“天道輪回，罪有應得，也是他活該。”宋渺快意道。

莫歆點點頭，嚴肅道:“當然，我們的宗旨是違法必究，執法必嚴，對犯罪分子，雖遠必誅。”

宋渺感慨道:“確實挺遠，都十三年了，”跟著莫歆路過了一溜辦公室，道:“這會見室藏得挺深呀，還沒到。”

“喏，”，莫歆指著一間寫著會見室的房間道，“前面就是了，李凡已經在裏面，你進去吧，我就在旁邊房間，有情況就叫我。”

進了會見室，李凡已經坐在裏面。

李凡臉色蒼白，看著很憔悴，頭發也剪短了，而原本就偏瘦的身材，現在看著愈加單薄，甚是可憐，跟以前的意氣風發，斯文俊秀是天壤之別。

宋渺看著有些感觸。

自那次當著莫歆的面拆穿李凡的真面目後，宋渺沒想到再次見面，居然要隔著一層玻璃，跟探監似的，好像確實也是。

她雖然狠狠整治了李凡，但沒料到竟然會陰差陽錯的把他送進了局子。

宋渺坐下，拿起探視窗口前的電話，道:“莫歆說你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什麽事，說吧。”

李凡慢慢道:“我知道你從以前就反感我，現在更是打心裏厭惡我，前段時間，我被你整慘了，我那時候確實恨你，覺得是你多管閑事，但現在進了這裏後，我想通了，我發現這一切都是我自食其果，我一點不怪你了。”

宋渺好笑道:“怪我？本來就不關我的事，事情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李凡自嘲道:“是呀，這麽多年來，我常常夢到楠楠來向我哭訴，為什麽要害他。我心裏也一直惶恐不安，擔驚受怕，像是頭上懸著一把達摩克裏斯之劍，但當這事情被發現後，我發現自己反而輕松了，心裏一直以來的擔憂都不見了。我忽然明白，或許只有這件事爆出來，我接受了懲罰，我才能真正新生，真正的好好生活，說來，我或許應該謝謝你。”

宋渺沒想到他竟然有所覺悟了，淡淡道:“不用謝，如果你真的這麽想，那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你覺悟太晚了，現在看來，你也不是執迷不悟，喪心病狂的人，你之前為什麽沒有同意李阿姨的要求，反而還來威脅她，傷她性命呢？”

李凡臉上閃過絲絲悔意，道:“之前李大姑的提議我心動過，但我又想到殺子之仇哪有那麽輕松，怕那其實只是她的套路，為了得到證據，我便拒絕了。”

“你們自己心裏覆雜，把所有人都想得覆雜了。”宋渺道。

李凡回道：“確實，但即使李大姑當時原諒了我，我也不能放下吧，所以現在是最好的，雖然依然會懷著對楠楠一家的愧疚，但比以前輕松多了。”

“那天早上的事應該不是巧合吧，你那天到底是想撞誰，李阿姨還是我媽？”宋渺忽然問道。

她隱隱覺得那天李凡應該是沖著媽媽去的，但為什麽李凡會突然對媽媽下手呢，她有些搞不懂了，以他的情況，應該承受不住再背負一條人命，但狗急跳墻，人被逼到一定程度，做出超出自己承受範圍的舉動也有可能。

李凡點點頭，回道：“那天確實是有意的，我接下來要說就跟那天的事有關。”

宋渺忙道:“嗯，你說吧。”

“王玫是你的什麽人？”李凡忽然問道。

“什麽，難道這件事跟她有關？”宋渺驚道。

李凡點點頭，道:“嗯，可以說主要原因就

在於她。”

“原來如此，”宋渺了然道，“難怪這麽久，你都沒動靜，李阿姨也說，你以前從來沒有動過手，前幾天忽然就那麽激烈，所以其實你那天的真正目標是我媽，對吧。”

李凡聲音微微降低，誠摯道:“嗯，但那天我也只是打算嚇一嚇她，並沒有真的想要傷她，李大姑的出現是個意外。我開始並沒有看到她，她忽然跳了出來，我也被嚇了一跳，車子瞬間有些失控，我也不是沒有人性的人，已經害死了她兒子，怎麽可能還真正去傷害她。”

宋渺頷首道：“好吧，我信了，你說說王玫的事吧。”

李凡道：“我先把事情的經過給你說吧。”

“嗯，你說吧。”宋渺忙道。

李凡開始慢慢說道：“大概十天前，一個中年女子，也就是王玫找到了我，她開口就問我是不是跟你有仇，當時我確實挺恨你的，當然就說是了。接著她就問我想不想報覆你，我開始有些猶豫的，但她一直煽動我，說我現在的處境都是拜你所賜。”

李凡苦笑一聲，接著道：“我想著我這麽慘都是因為你多管閑事，而你還過得逍遙自在，便被她激起了報仇的念頭，她接著又出主意說，你最在乎的就是家人，特別是你媽媽，如果你媽媽受到了傷害，一定比報覆你更有用，於是便和我商量，讓我在老步行街，監控死角的地方，撞死你媽媽。”

“我當時有些瘋魔，便同意了，但其實我心裏其實並沒有真的打算撞你媽媽，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恨你們到骨子裏，找我只是當報覆的槍手，利用我，而且我心裏也明白背負一條人命的沈重，於是便只打算嚇一嚇你媽媽，洩一洩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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