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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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生活逐漸恢覆了平靜,朝著湖泊扔一顆石子,不管是怎樣的漣漪都會有停下的時候。

我開始沒辦法老老實實待在Trip裏,司陽正在籌備他的新事業——□□,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上面了,沒時間待在這裏,信音忙著家裏的事情,好像是公司出了點問題,哥哥把他喊回去幫忙了,酒吧裏總是我一個人坐著,阿白來了之後我才有點事情可做。

阿白去賽車的時候我就跟著他一起,看著他自信滿滿地坐進車子裏,意氣風發地下車來,看著他在眾人的歡呼中拿取獎金。

“季白,你開心嗎?”

“是的,我開心!”

他敏捷的攀上高臺,站在上面高呼“今晚都算我的!”。我喜歡看他這樣,像個天生的帝王。我看著阿白接了個電話,然後就匆忙下來直奔我而來。

“季白,我們得回去了”

他開車載著我往回走,問他原因,他又一個字也不肯說,我有些慌張,心裏頭難受的緊。

Trip的招牌在黑夜裏異常顯眼,但是一切又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那些聚集在酒吧門口的人呢?我大步朝店裏走去,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

在我眼前的,是一片狼藉的屋子,到處都是酒瓶,吧臺附近都是碎玻璃,酒櫃裏的酒也都砸了。司陽呢?我們翻遍了所有地方,最後在酒吧的後巷找到了他。見到他的時候,恍惚間我以為自己看到了向軒。司陽滿身是血,除了血就是泥漬,腹間有一個大創口,皮肉翻卷出來。

司陽在手術室裏搶救,我坐在手術室門口,卻沒了之前的慌張。

我在想啊,如果,我是說如果,司陽就這麽走了怎麽辦呢?我是該為他感到高興,還是為我自己感到悲哀?他是不是還思念著向軒?他會不會舍不得離開我?

“季白,你累嗎?”

“季白,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季白”

“季白”

“季白”

我突然有些害怕,怕他就這樣離去,這個年輕的男人,他給了我他能付出的所有的愛,他希望我能幸福快樂,包容我所有的一切,我的過去,不堪,狼狽,怯懦,都被他一一包容,司陽真的很抱歉,能不能讓我在任性一回?把你留在我身邊。

可能上天也可憐我吧,司陽還是救回來了。

酒吧的事來的蹊蹺,司陽說那天信音回來了,匆匆忙忙的跑進酒吧,趕走了所有人,酒保給司陽打了電話,等他去的時候信音也不見了,酒吧裏是一群打手,二話不說就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腳踢的。

我們的關系在這邊不太靈,警察那邊也找不出肇事者,我給信音打了很多電話,但都沒人接聽。我突然不知道自己來到這裏是對是錯,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家裏,我們是否還會這樣無助?我有些怨恨信音,他帶著我來了這裏,我身後有著這麽多的人,如果我不來,辛駱是不是不會出事?如果我不來,司陽是不是也不會受傷?只可惜,我們誰也沒辦法預知未來,我現在只想找到信音,找到傷害了司陽的人。

我發現自己懷孕了,在經歷了這麽多的苦痛折磨之後,我迎來了一個新的未來,像是給了我一個重生的機會。醫生說我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懷孕,隨時有小產的可能,建議我入院療養一陣子。這樣一來,阿白就更忙了,不僅要照顧司陽,還要照顧我。

信音的電話終於打通了,不過接電話的人是他的哥哥,他說信音人在家裏,很安全,沒什麽事。我也沒告知我懷孕的消息,信音太期待這個孩子了。我想親自告訴他。

阿白把我懷孕的事告訴家裏那些人了,一大群人說來就來,吵鬧著沖進病房,看到我,又把聲音壓低,七嘴八舌的詢問我的狀況。

安子擠開眾人,撲通一下跪在我床前“白姐,我對不起你。”說著,他竟流下淚來“辛總不讓我告訴你。”

“你起來!”我大聲喝他“我不怪你們,這是他的選擇,我也能理解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我從來都不怪他們倆,我能理解辛駱為什麽安然赴死。

“安子,如果你願意,以後可以留在我身邊。”

他聽了我的話,眼淚流的更兇了“白姐,我就在你身邊,我哪也不去,你趕我我也不走!”

安子算是個孤兒,他的父母是為了救辛駱才去世的,從那之後他就跟在辛駱身邊,那時他可能也就十幾歲的樣子,這一跟就是這麽多年。我總能在他身上看到安家夫妻的影子,一樣的忠心耿耿。印象中,為了辛駱,他可以說是不顧一切,都不知道替辛駱擋了多少刀子,最嚴重的一次差點就沒命了。可就算是這樣,辛駱也還是拋下他走了,我不清楚他是否怨恨辛駱,如果有,希望我能替辛駱彌補。

我在醫院住了大概兩個月的樣子,孩子也快三個月了,醫生找我談話,她說建議我做人流手術。

“可能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我孕育這個孩子,但是醫生,你不知道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哪怕讓我付出生命,我也願意讓他活下去。”

我想,她大概是誤會了我的意思,看著我的眼神裏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憐憫。也是了,一個女人住在醫院裏養胎,來看望的男人裏又沒有一個是自己的丈夫,看的我也有些可憐我自己了。

信音,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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