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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 朝堂大佬滇南行,黔國公府覓去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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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

沐昆楞楞的看著小公爺,卻見漂亮的張小公爺矜持的一笑。

端起了茶碗,輕聲道:“請茶!”

沐昆不敢怠慢,趕緊跟著端起了茶碗。

兩人輕抿了一口,張小公爺這才微笑著道。

“洪武陛下時國朝初立、邊疆不穩,需有忠心重將鎮於西南、握大權方可安穩。”

張小公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是看似說起了不想幹的話語。

“今非昔比,若是此番國朝撤安南、東籲之兵力,又疏通沿途驛道……”

沐昆沒有插話,他只是垂首安靜的聽著。

隨著張小公爺的陳述,他則是心裏住的點頭。

粵北、黔州和桂西三地的改制已經可以看出來,國朝國體將有大變。

隨著國朝皇家掌控的軍力加強、驛道的完善,這種以王爵鎮守邊疆的情況必將改變。

收回王爵的大部分權力和兵丁,已經是勢在必行之事。

北方韃靼邊患不再,國朝自然要騰出手腳來收拾多年尾大不掉的各路王爵。

而隨著西南的平定,安南、東籲的平息。

那麽首當其沖的會是誰?!自然是他沐昆的黔國公府啊!

誰叫他黔國公府首先就是非朱姓王爵,且又正好借著西南平叛徹底除掉了威脅。

同時現在大軍,還就駐紮在春城呢!

所以黔國公府若要繼續存在,最好是在陛下做出對他們的處置決定之前就先自行處置。

“自削兵權、不涉官衙,僅留上奏監察、護衛一百!”

張小公爺微微一笑,豎起手指輕聲道。

“每代黔國公世子,皆須往京師為太子伴讀!一並入讀‘帝國皇家軍事學院’……”

沐昆聽得這話不由得激動的渾身顫抖,他可不是完全的傻子。

否則的話歷史上本被稱讚聰慧、懂禮、好詩書的他,為何後來自汙貪田跋扈?!

說到底就是成長到一定程度了,沐昆知道自己不能太出色。

一個遠離京師的邊疆異性王,有數代人望、手握重兵。

你還謙謙有禮、好詩文,禮賢下士……你想幹嘛?!

要造反麽?!

即便是他沒有這個心思,也難保別人不會認為他有這個心思。

人不在朝中,那些個朝臣們說多了……

皇帝未必就不會有心思,而哪怕有一丁點兒這樣的心思。

對於遠在西南的黔國公府來說,都是致命的。

若是自除兵權又自削護衛,還明確要求不涉官衙政務。

一個上奏權而已,又把自己兒子送去與太子為伴讀。

這妥妥的是國朝忠臣做派啊!

便是在沐昆激動的拜謝小公爺的時候,櫻子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公子,外間有兩位老爺來訪……”

說著,把對方的名刺給遞了上來。

小公爺拿過來後看了眼,不由得笑了笑:“且帶他們進來罷!”

說完,待櫻子告退下去。

才對著沐昆道:“內閣西涯、石淙二公,已是到了。”

叫小公爺這麽一說,沐昆心神領會。

沒一會兒,便見得李東陽與楊一清二人被領了進來。

“哈哈哈……二位大人,多日不見風采依舊啊!”

張小公爺笑吟吟的迎接了上去,但透過李東陽和楊一清的眼神他看出來不對了。

這倆感覺……來找事兒的?!

楊一清本欲進來後就發作質問一番的,但看到有外人在還是臉色平靜的回禮。

小公爺臉上沒有帶出絲毫的情緒,依舊是笑吟吟的將沐昆引薦給他們二人。

沐昆也是個懂事兒的,一瞅人家大概是有事兒商量。

於是見禮一番後,便自稱有事兒告退。

將沐昆送到了營外,目送著沐昆離開小公爺這才回來。

妙安小姐姐瞅著楊一清這老家夥,不由得撇了撇嘴。

哼哼哼~跟我家公子置什麽氣呢?!

其實走回來的小公爺也一臉莫名其妙,這倆老家夥跑來跟小爺撒什麽氣啊!

“將軍,老夫且問……”

楊一清好容易忍到了小公爺回來,便是要開口詰問。

但卻被邊上的李東陽理智的拉住了,沿途上他想了想。

覺著小公爺絕對不會是自作主張,無的放矢的那種人。

“癡虎兒,老夫聽聞春城裏說要將安南、東籲抄家事宜撲買?!”

小公爺一拍腦袋,原來是這事兒。

當下笑這擺手,擡手讓妙安去取來了一個盒子。

直接遞給了李東陽,後者打開一看不由得嘆氣——果然如此。

卻見盒子裏裝著一軸聖旨,居然用的是七彩色。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看著這開頭、再瞅上面的祥雲龍紋繡,楊李二人知道這聖旨是假不了的。

再看內容,楊一清頓時臉就紅了。

皇帝居然同意了這件事情,而且命張小公爺在他們二人到來前全權處置。

“老夫魯莽了、魯莽了!在此,老夫給玉螭虎陪不是了……”

楊一清倒是光棍的很,一見是皇帝同意的當下就起身給小公爺大禮道歉。

“石淙公快快請起,如此大禮小子不好擔待啊!”

倒是李東陽雙手將聖旨放了回去,苦笑著道。

“此事肯定不簡單,癡虎兒還是好好與老夫等說說罷!”

李東陽見狀笑吟吟的岔開話題,不欲讓楊一清太落面子。

這也是緩和一下兩人的關系,他二人聽得李東陽的話也借坡下驢。

再次落座後,妙安扁著嘴不情願的給楊一清續茶。

李東陽則是苦笑著心道:這臭小子,總是不知道哪兒來的那些古怪想法。

有了這聖旨,李東陽其實也猜想出來這事兒的緣由了。

必然是隨著第一道聖旨沒多久,小公爺就發出去的密奏。

此時他所發的密奏,必然是八百裏加急送回去的。

估計到的時候他們還沒出發,但陛下下旨的時候李東陽他們已經離開了。

他們行軍的速度,必然比不上八百裏加急送來的聖旨啊!

於是,這個時間差的存在讓他們不知道這道聖旨。

“其實,此事也簡單的很……”

給這倆老家夥笑吟吟的解釋了一番,頓時楊一清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此番撲買的有好幾項,其一便是抄家的撲買。

因為只能是根據俘虜的口供,去估算被抄家的會有多少資財。

而現在大軍若是要開拔,那必然是需要軍資的。

軍資怎麽來?!安南和東籲,可不像是大明的領土那樣可以有很多長期的加成。

所以這必然是需要拿出些許好處來,讓各家貨殖總會掏出銀子來支持國防軍征伐的。

“撲買者有數項,一則為查沒的東籲、安南勳貴田畝。”

人是必須給抓完的,不然這些人在搞三搞四大明對安南、東籲的掌控力長久不了。

“國朝如今官員奇缺,也不好派人前往管束……”

於是,不如交予這些貨殖會來打理。

重新將田畝按照安南、東籲各地百姓丁口,給他們分田!

小公爺心裏嘿嘿的笑著,勞資這是要在安南、東籲打土豪、分田地啊!

“地租則按大明三十稅一收,安南、東籲……他們就不必收了!”

楊一清聽得這話不由得心頭一顫,可想而知那些安南、東籲的百姓會站在誰那邊了。

安南和東籲的稅負他亦是略知一二的,至少是十二稅一。

再算上各家勳貴、頭人的租子,幾乎要到八稅一的程度。

好在安南、東籲兩地一年可種三季,否則的話那是真要吃不起飯了。

即便是如此,當地的百姓稅負依舊是很沈重。

若是大明的貨殖會掌握了這些地,再輔以三十稅一的話……

百姓們又不傻,自然是要團結在減稅老爺們的身邊啊!

啥安南王、東籲王的,那特麽跟爺有一粒米的關系麽?!

“只是這土地得查抄後,才可知數量、再行撲買。”

小公爺頓了頓,豎起手指頭道:“於是,籌措軍資下則生出第二則撲買!”

“就是撲買抄家!”

隨著小公爺娓娓道來,楊一清不由得一身惡寒。

吾且之!

這玉螭虎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老夫也算是在邊疆行走過的人啊!

怎麽就沒想到過這個法子!

被俘虜辨別出來的安南、東籲勳貴頭人可不少,軍卒中也有不少人知道他們家中情況。

即便是不完全,也能夠估算出個大概。

除了田畝必然還有各式資財,比如金子、銀錠、珍珠、珊瑚……等等。

但能查抄出來多少,誰都不敢打包票。

於是汪直他們將口供匯總出來後,按照整理的資財多寡、地位高低分門別類。

再由張小公爺掛出來,給諸貨殖會、商賈們撲買。

價高者可得“抄家券”,標明編號、誰家。

只要打到了地方,在國防軍的保護下他們持“抄家券”進行抄家。

能抄出來啥東西,全憑運氣。

抄空了那只能認倒黴,抄出來的東西多了也歸他們自己。

但按照安南、東籲的軍卒們交代來看,抄空的幾率很小。

能抄到多少東西,卻全憑運氣是真的。

“呃……這……”

李東陽也有些傻眼了,這玩意兒國朝從來沒有過啊!

陛下這也太亂來了罷?!居然就把這所謂的“抄家券”讓小公爺來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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