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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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笙擡頭,他在笑,眼神間滿是冷意,“禾禾,我有沒有教過你,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

嘉禾攥緊了手袋,像是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

“顧懷笙,你到底想要怎樣?”

坐著的人擡眼,看了看像是恨不得一刀捅死他的人,喟嘆了句,“禾禾,四年了,你還是沒有長進,不懂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沒你那麽陰險狡詐。”

“不懂討我歡欣,怎麽能輕而易舉地拿到你想要的。”

顧懷笙開腔,慵懶的清寂,此刻這個男人身上有種落寞貴族的味道,卻又讓人不自覺的聽從他的話。

“我沒想和你起爭執。”嘉禾放緩了自己的語氣,“我到這裏來,就是希望你能配合慕威森的鴻晟房地產項目,將預計的錢全部都支付。這是撥款聲明書,你只要簽字我立刻離開,不會再繼續出現在眼皮子底下,惹得你不痛快。”

他睨著她,“這麽沒誠意。”

嘉禾咬唇,努力刻著著自己四年來的憤恨,俯下身對他彎腰鞠躬說,“希望您能幫幫我們,這件事就拜托您了顧先生,是我年紀小剛才太不懂事,您沒有必要和我這樣的人計較。”

彎腰鞠躬,嘉禾心裏不平。

這個那年差點害死她女兒的魔鬼,再相遇,她竟然還要在她面前這麽卑微。

夏天,她身上的裙子是雪紡質地的,很薄,在彎腰的時候能隱約看出她瘦的不成樣子的肋骨。

一根一根,像是蝶的殘翼。

四年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總喜歡趴在他的膝蓋上,讓他輕撫自己的背脊,像是一只慵懶永遠不懂食髓知味的貓。

可惜,那只是過去。

“禾禾,你太心急,我還沒有談條件,你不用這麽急於證明你態度的轉變。”

“你耍我?”

她直起身子瞪著眼前的人,近似咬牙切齒。

“傻姑娘,沒人要你卑躬屈膝,也沒人要你用這麽委屈的態度說話。”

四年前的陳嘉禾本性並非隱忍有度,曾經她也傲然不可一世過。

優秀,醫學界早熟的天才,讓她有足以為傲的資本。

可太過優秀的人,是不被容下的。

很快阿奈轉學至巴黎第五大,那樣的世家身份,將嘉禾的優秀完全嫉妒在心裏,利用法國貴族階層的身份地位想盡一切辦法折磨她,不惜用外婆的死活威脅她。

才讓嘉禾,面對冷然的校園暴、力,徹底絕望後,養成了隱忍的性格。

可她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冷血無情的魔鬼,她何必再對他有半分隱忍。

嘉禾並不靠近他,只是站在一個距離顧懷笙不遠不近的距離處。

她說,“說吧,你要開出什麽條件才會答應要將資金撥過去。我全部會答應。”

坐著的人終於起身,修長的身形,她記憶中的那股清寂的味道迎面而來,明明是盛夏,卻將嘉禾凍得冷得要命。

“既然,我提什麽條件你都能答應,那就脫吧。”

脫!

這個字,羞辱的意味太濃重,嘉禾望著他卻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靜的多,她冷冷地問他,“只要和你上牀,你就能幫慕威森嗎?只可惜,我對你一點情分都沒有,別說別的,就是和你共通站在一間房間裏,我都厭惡的要命,你還是想想其他的條件,讓我下跪都可以,但別靠近我。”

四年,到底她還是長大了,不然她是斷然不會說出能這麽惹他生氣的話的。

“你不是說什麽條件都答應?”

嘉禾搖搖頭,直面他說,“別的條件都可以,唯獨這個不行,我的身體是要給我未來丈夫看的,我還沒有嫁人,和你想要的那種女人不一樣。”

“你想嫁給誰?在紐約宋菱給你安排的未婚夫,還是在國內柳湘萍給你安排的陸時逸?”

“既然你查的這麽清楚,就應該知道,我遲早會結婚,而且和你永遠不會有關系。”

是,這四年裏,他一直在查她,最後終於把她查的徹底而通透。

她的脾氣其實沒有表面那麽溫順,那麽好。

固執的時候,更是強硬的要命。

譬如現在,譬如現在的陳嘉禾。

但是,聽著她的這些話,他似乎沒有意外,也沒有生氣,“禾禾,沒有人比我了解你,這輩子你不會嫁給別人了,你只有我。”

“別叫我,你別再這麽叫我了!”

嘉禾瞪著他,情緒在失控的邊緣——

“你忘了你19歲的時候,就說為了我,肯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個孩子……”

孩子?

不提孩子還好,提了孩子,像是一切事故的導火索。

嘉禾突然記憶翻湧,想起那年她20歲,懷孕才8個月都不到,那天晚上孩子在她肚子裏動的厲害,她好害怕,好疼——

蔣虹芝犯病,打的她渾身滿是傷痕,她嚇壞了不敢出房門,給他打了無數次電話也沒有人接聽——

終於肚子不再痛的時候,她冒著雨偷偷跑了出去想要見他——

那晚,她天真的以為只要見到他就能得到救贖,這個世界沒人體諒她,沒人愛她,她20歲一意孤行的愛著一個人,不惜為他懷孕生子——

可是之後,她面對的又是什麽?

冰冷的意願,被強制打進她肚子裏的催產藥,不到半個小時陣痛就開始——

她的孩子連月份都不足,就要被迫出生——

那樣尖銳的催產藥劑針,她發了瘋的掙紮,咬破自己的嘴唇,連牙印都流著血,可是還是沒有保護的了自己的孩子,被強行註射催產藥後,她痛不欲生,真怕自己生出來的孩子會是死胎——

她以為她在那天會死。

嘉禾她太恨了,心裏的恨意在這一刻再也無法忍耐,傾巢似的爆發出來。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還是和四年前一樣那麽的清雋矜貴。

可是,她完全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恨,她看著他輕撫自己的發,不知道為什麽就哭了出來。

“禾禾——”

他又用這樣的嗓音叫她,明明把她害成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的人是她,為什麽還要這麽叫他。

“你別這麽叫我,你不要你這麽叫我——”

嘉禾憤憤地望著他,近似報覆似的說,“我再不是以前那個陳嘉禾了,我會嫁給別的男人離你遠遠的。我和你沒有一點關系,一點關系都不會再有。”

“有沒有關系,我說了才管用。”

襯衣被撕扯的瞬間,嘉禾不停地扭動著,後來手腕被他死死扣著一只,她就用另一只從手袋裏漸漸地背著身子摸索。

她掙紮地非常厲害。

夏季雪紡的裙子被撩高的瞬間,他的手指輕撫過她的大腿內側,像是在尋找著什麽,終究是沒有找到。

曾經,他們也曾成雙成對的好的令人羨慕眼紅,那個時候他沒送她戒指也沒有送她其他的首飾,給她的只是一條近似失傳的銀鈴鏈子。

據說,那是戴在腳踝上的,奈何,嘉禾實在是太瘦了,在她白希的腳踝上纏上三圈也還是松松垮垮地,後來她嫌麻煩,就將那條銀鈴鏈子順著腳踝向上推,直接扣在了大腿側。

本身鏈子末端的銀鈴,卻近似旖旎地垂在她的腿側,銀鏈上的銀鈴映襯著雪肌那樣十足活色生香。

原本以為扣在那裏總會拿下來,但是,不知為什麽時間久了就再也取不下來。

像是成為了某種雋永的象征。

然而,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我給你的東西呢?”他問她,語氣森然降下來。

“丟了,早就把它扔了再也不想要。”

而嘉禾看著眼前的人,一手握住自己早就藏好水果刀,“顧懷笙,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赫然多出來的一把水果刀,那一刻嘉禾想到自己的女兒,想到差點就死了的梅梅,全身的氣力都凝聚在手上的那把刀上,閉上眼,她心一橫就刺了過去。

此時,守在外面的人再過遲鈍,也都蜂擁而至,但是還是慢了一步……

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滿室的血腥味道——

室內的沙發上,被桎梏著手腕的女子,胸襟大開,墨色濃密的長發落在匈前,遮掩了雪軟的弧度,可她的手裏握著一把刀——

隨後,很多人一起蜂擁而入,鄭東握著槍,容雅沖進來的瞬間,就將上膛的槍,指向了陳嘉禾。

“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先生?”

容雅詫異,黑洞洞的槍口被人用掌心捂死,她氣得要命又不敢大意開槍。

肩膀上的鮮血還在流,顧懷笙扯過一旁的外衣蓋在嘉禾的身上,對所有沖進來的人道,“你們都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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