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0章:道別前,再看一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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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看著在一旁哭泣的梅梅,實在不忍心,讓這麽小的孩子接受成年人世界的殘忍。

她說,“慕西瑞,你放過這個孩子,只要你放過這個孩子,你讓我做什麽都好。”

坐在沙發上,慕西瑞點了一支煙,他說,“那好吧,陳嘉禾,姜時汕和這孩子之間要是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慕西瑞,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還是我替你選吧。”他說,“陳嘉禾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這孩子還有你都絕對會安全的。”

“有什麽就沖我來,何必傷害我姐姐和這個孩子。”

“姐妹情深?”

慕西瑞不屑的笑了,“你以為你姐姐現在還記得誰,你對她這麽好,她怕是連記都記不起你來了。”

嘉禾還沒有再見姜時汕,慕西瑞說得話她全然不相信。

現在她唯獨的信念就是要讓梅梅平安,自己更不能淪為慕西瑞為難姜時汕的工具。

眼看梅梅被陸蔓帶離開,嘉禾眼淚狂湧,“慕西瑞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別傷孩子,別傷她。”

梅梅見嘉禾哭,自己也開始哭泣。

4、5歲的女童,柔弱,哭起來更是讓人既心疼,又心焦。

母女連心,更何況雙生姐妹,嘉禾的臉和梅梅的養母時汕那麽相像。

梅梅看到流淚的嘉禾,會覺得害怕。

陸蔓見孩子哭得厲害,一向的做慕西瑞助理的女強人倒是有些為難了。

見她不再帶孩子向外走,慕西瑞情緒不善,“發生麽楞,把孩子帶出去。”

“是。”

陸蔓恢覆了往常的面無表情,強制將梅梅帶離開了山莊的客房。

“慕西瑞,你想對這個孩子做什麽?”

慕西瑞陰冷的笑,“陳小姐,大可放心,你姐姐的孩子我會替你們好好照顧的,日後只要你肯聽話就好。”

陳嘉禾蒼白的唇被咬出了血,她淒厲的笑,“慕西瑞,你以為這是姜時汕的女兒嗎?不,她不是的,這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一眼就可以認得出來,想拿她做威脅姜時汕的籌碼,你算錯了,算錯了。”

“陳嘉禾你瘋了,怎麽滿嘴胡言亂語。”慕西瑞皺眉,看著眼前這個近似神情崩潰的女人。

而後他又冷笑,“連你姐姐都不知道四年前發生了什麽,所以這個孩子只要你不說,誰能知道她的真是身份呢。”

“慕西瑞,你卑鄙!”

“陳小姐過獎,雖然我對你沒有好感,可你這張臉和阿漁可真像。”

慕西瑞就要伸手碰觸嘉禾,卻被她直接躲開。

他也不介意,只說,“陳小姐,我留一個晚上,讓你考慮要不要跟我合作,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嘉禾看著自背後緩緩關上的黑色漆木雕花門,簡直像是地獄的大門‘砰’地一聲,在她面前關上了,而她今天徹底淪陷深夜黑暗,找不到方向。

——嘉漁,如若是你,迷失深夜,又會怎麽辦?

********

2010年10月10號,時汕自‘新合’藥企忙碌完一整天的工作後,想起前些天在F大校外的薔薇苑的出租房。

這麽久以來,她只將shriffe和簡單的行李送回慕家後,完全沒來得及辦理停租房手續。

周末的加班,時汕不愛慕家有人來接。

作為新晉藥劑師,她忙;慕郗城也忙,為的是最近的‘慕威森’近在咫尺的周年慶。

時汕自己乘出租車抵達f大外後,步行走過薔薇苑的老街,手續還沒有辦。

路遇一樣銀色的賓利。

車窗搖下來,時汕竟然在這裏再次看到了陸時逸。

禁不住,有些出神。

“怎麽會在這裏?”時汕問。

巧合?

陸時逸搖頭,並非巧合,他說,“阿汕,我前兩天過來過的,聽你的房東說你已經很久都沒有住在這裏了。”

至於她住在哪裏,他心知肚明,所以不提。

時汕說,“我回家了。”

回家的意義非凡,陸時逸懂,只是他問,“阿汕關於過去,你現在能記起多少?”

時汕對他搖頭。

“慢慢來,不急的阿汕,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你這種情況不是病。心理壓力而已。你看,過去那麽多的困難都能度過,現在這點又算什麽呢?”

陸醫生懂心理學,又是當年她的救命恩人,時汕雖然對於自己真的能恢覆記憶裏的信念不足,但是陸醫生說會的,就一定會的。

“我會再嘗試一些,別的辦法的。”

“但凡記憶這些東西恢覆,總要過程。”說了這麽多,完全是陸時逸坐在車裏,時汕與他隔著車窗說話的。

陸時逸淺笑著說,“阿汕,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時汕似乎再遇他,已經了解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對的,阿汕我是來道別的。道別前,再看一看你,我也就安心了。”

“什麽時候的飛機?”

“明天下午的。”

“好,我送你。”

“送什麽?不用的。”陸時逸下車,陪著時汕走入了老街薔薇苑的出租房。

只聽時汕說,“看了過去的日記,我們大概還算不錯的朋友。”

陸時逸背脊一僵,這才明白她的意思。

時汕說,“朋友一場,於情於理,自然會送。”

陸時逸嘆了一口氣,後來又釋然,他說,“是,是,我們自然是很好的朋友。”

以前是,現在也是。

和他有婚約的人,從來都不是陳嘉漁。

***********

薔薇苑的143號。

時汕用鑰匙打開門後,讓陸時逸隨意坐。

她說,“回家很久,已經不整理這裏了,陸醫生可別介意。”

見她動手自己的整理房間,清掃,陸時逸有些訝然,他說,“這麽久,不見阿汕果真變得聽話又懂事的多。”

“人,總是會長大,抱歉在你身邊法國那麽多年,給你添麻煩還那麽任性。”

“阿汕,你這是要折煞我呀,我們之間何必這麽魏晉分明,即便你不是我未婚妻,是我錯認了人,我們一起四年,不做情人,朋友也算得上的,這麽客氣生疏,豈不是要傷透我的心。”

“抱歉,是我過分了。”

“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沒有認清楚人。”

從自己的隨身攜帶的書包裏,取了一瓶礦泉水擰開,給他,時汕問,“和陸醫生有婚約的,實際上一直是我妹妹。”

“阿汕,關於你妹妹,你知道多少?”

“如果不是查我自己,我也沒想到會是換了她的身份,活了這四年,在法國目前為止,沒有嘉禾的下落。而且,我不確定她是否真的還活在這個世上。關於她的身份下落,沒有一絲一毫的進展。”

“別太累,到了法國我會在我們賣了的老太太以前的故居多留心,多問一些人,給你提供一些線索。”

“你也要找她?”時汕問,“因為,她是你的未婚妻?”

陸時逸搖頭,只感嘆一句,“傻丫頭,什麽未婚妻。”

他要找陳嘉禾,不過是為了她。

所謂的未婚妻,更是無稽之談。

但是,他不會說得,自他真的確認了阿汕的身份就更不會為難她。

一廂情願,從來就沒有必要吐露。

“阿汕我要走了,很久很久都不會回來,算是徹底的再見了,當然如果你要是有需要幫忙的,我會盡力幫你做到。”

很久很久有多久?

像是綿延無盡頭的時光,一下子就走到了盡頭,他這麽跟她告別。

時汕坐著,他站著,剛清理好的房間裏一片沈寂,誰都沒有出聲。

“我大概很久不會再回國,你歸國後留在陸家很多書,我幫你整理出來了,你把他們帶回到你家去吧。”

“好。”

那些回國後,為了麻煩都沒有送至姜家的書。

時汕已經近似遺忘。

她明白,要告別,也要分的清明。

不留任何念想,所以答應的很幹脆。

陸時逸跟時汕去交停租手續,而後再帶她到陸家將原本屬於這丫頭的東西物歸原主。

時汕自薔薇苑143號出來,上了陸時逸的車。

兩人無話,都是沈默的。

直到後來,聽到手機的震動聲。

是慕郗城的。

“阿汕,要回家了嗎?現在在哪兒,需要我去接你麽?”

“不必,我自己打車回去。”

“那好,阿汕要註意安全,不然,以後只能我當你的專職司機了。”

聽他在電話裏說笑,時汕知道大致他的心情還不錯。

“只說,我會晚點回去的。”

“晚飯阿汕,要吃什麽?”

“由你來決定就好。”

“好。”

********

黑色的勞斯萊斯,湮沒在樹下稀稀疏疏的暗影裏。

章遠看慕郗城打電話,簡直要渾身出冷汗。

明明情緒那麽差,但是和太太通電話的時候他能笑,能開玩笑。

手機掛斷的瞬間,剎那變臉,臉色陰沈到極致。

只因為,他們所在的位置不過也是薔薇苑老街14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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