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給小壞講個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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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終究不會平靜了。

秦苒因為寢室裏的那一幕,被嚇得心有餘悸。

秦府千金,自小就是秦紹峰的掌上明珠,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看起來傲慢跋扈,骨子裏卻還是秦家那個被嬌慣壞的女兒。

哪有經得起這樣的驚嚇,赤腳站在校舍管理處,秦苒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是暫且連回寢室的勇氣都沒有了。

直接在校舍管理處給秦家司機打了電話,讓人將之接走。

可在她心裏,對姜時汕的恨意,是徹底生成了。

……

……

秦家司機過來的時候,看著這麽狼狽的大小姐,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秦苒向來行為乖張,雖然明眼人都不說,卻真的是覺得被秦老先生慣壞了。

第一次,她也有畏懼的時候。

誰能將秦大小姐嚇成這樣?

淩晨2點,雷陣雨還沒有停歇。

秦苒只身穿著身上的睡裙,上了秦家的車。

她坐在車上,大半天,聽著雨點‘劈裏啪啦’地敲擊在車窗的玻璃上,不知為什麽總會想起牀上的那兩只血兔。

其實,她早該明白的,除了還錢的姜時汕,一般真的沒有人會出入她的單人宿寢。

那樣溫婉的女孩子形象,看似柔弱,卻接連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後,又如此算計恐嚇她。

雷陣雨天,午夜十二點,閃電、雷鳴。

這些所有客觀因素加在一起,導致今晚那場有意的設計,將其功效發揮的淋漓盡致。

那個女孩子,太懂得如何利用客觀因素了。

她,可沒她想象的那麽軟弱。

轉念想到,那個被她剛開始扒衣服,就已經顫顫巍巍發抖的女孩兒,如果不是兩個人的臉一模一樣,她倒真覺得這是兩個人。

一會兒孱弱,一會兒冷麗,姜時汕,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赤著腳踩在車內,有些冰冷。

讓她感到更冷的是,今晚秦苒所遭受的一切。

是她大意,錯估了對手。

以後,絕對不會任由事態這麽發展下去,而這樣心機叵測的女人,更不能讓她待在慕西瑞的身邊。

這麽驕傲的她,迷戀慕西瑞除了作為他的牀伴,更因為這個男人曾經救過她一次。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被一個男人救於水火中,外加這個男人長相英俊,對其許下芳心是一定的。

所以,現在,不論慕西瑞怎麽待她,她都不會憎恨和背叛他。

既然慕西瑞想接近姜時汕,她不阻止也不和他鬧,她只需要從姜時汕這邊下手,就可以了。

可,偏偏姜時汕有些超出她的預想了。

……

……

校舍內,博士生宿舍女寢。

宋佳回到寢室的時候,見時汕已經背過身去,頭朝向了墻壁的那一面。

她以為她睡著了,實際上,並沒有。

隨著宋佳漸漸入睡,時汕還是依舊在牀上翻來覆去。

她睡不著的原因有兩個:

一是,因為頭一次睡這裏,她認牀,睡不慣;

二是,說出來,怕是沒有人會相信。

一向冷麗淡靜的人,她懼怕這樣的雷雨天,甚至有點怕打雷。

24歲的成年女孩兒,怕打雷,多少讓人覺得矯情,所以時汕不會承認,更不會向別人訴說。再者說,這件事大多忍忍就過去了,打雷也不可能整整一.夜都打雷。

就是這樣的心理,讓她向來在打雷的時候,將散亂地長發埋在軟枕裏,被子拉高蓋過頭頂,就這麽撐著。

很快,總會過去。

可,今晚的雷陣雨,大抵有轉大暴雨的趨勢。

盛夏的天,海濱城市的深夜大雨.

因為激.烈的雷聲和閃電,顯得多了幾分令人畏懼的色彩。

雖不至於矯情地被嚇得面色發白,瑟瑟發抖,可今晚,是註定要失眠了。

這樣寂靜的寢室,安妮和宋佳早已經熟睡。

對於不怕雷聲的人來說,雨天,便於安睡;

可,對於時汕來說,略微顯得焦灼,甚至難熬。

直到放在牀頭位置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時汕將手機拿進被子裏,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有一時間微微出神。

她的私人手機裏,一般很少寫來電人的備註。

所以,剛發過來的這一則簡訊,她還是直接點了進去。

【睡了?】

在淩晨2點多,會發簡訊問這麽無聊問題的人,時汕幾乎想都不用想。

——慕郗城。

思忖了半天,她沒有要回他信息的意思。

直到窗外一個驚雷,讓時汕咬著下唇,擰了一下眉。

……

慕郗城淩晨2點應酬完,從市中心一直到慕家莊園的路途中,下著大暴雨。

起初他沒有過多理會,深夜大雨,如果應酬晚了,時常會遇到。

可聽到雷聲,他想了想,還是拿起手機給時汕發了條簡訊過去。

她怕打雷,自小就是,5歲的時候是這樣,15歲也是這樣,20歲依舊。

和別人不一樣,對於畏懼,時汕不善於表現,可只要摸她的手,一定能感覺得到是冰涼的。

很多年前,陳屹年搞醫藥研究,大多時候不在家,甚至深夜不歸。

10歲那年,他發現阿漁怕打雷。

那個時候,白白嫩嫩的5歲幼童後半夜爬到他的牀上,倒是不哭,只躺在他身邊。

他被她吵醒後,直接抱著她睡。

自此,開始養成習慣,阿漁總會在雷雨天和他一起睡覺。

一直到16歲,她不再會這樣了。

再怕,也要強,絕對不會去找他。

21歲,慕郗城想她不過來,那他就去找她吧。

所以16歲之後,雷雨夜,是他到她的房間睡。

並沒有語言上的過多交流,彼此熟識,這樣的約定是無聲的,不用言說。

相對於愛人這個界限之前,他們更多的是彼此不可或缺的親人。

尤其是陳漁四年前‘死後’,慕郗城還是會潛意識地在雷雨夜驚醒,可醒了又能怎樣,一樣孤枕到天明。

……

直到今晚,再遇雷雨夜,他下發信息給她,完全是年少時候的習慣,並沒有刻意的思忖什麽,這是一種本能。

21歲之前,他作為她的‘大哥’,惦念著她;

29歲之前,他作為她的戀人,惦念著她;

29歲的現在,他是她的丈夫,依舊惦念著她。

早已經不是一種刻意。

愛她,是他的習慣,也是潛意識裏的本能。

即便如此,對方似乎沒有絲毫領情的意思,雷雨天不適宜通電話,慕郗城選擇簡訊,為的是,如果她安睡,也不會吵醒她,更為了雷雨天的安全著想。

等了半晌,對方沒有即刻回簡訊,慕郗城覺得阿汕大致是睡著了。

到底是24歲了,已經不再是那個四年前的小女孩兒了。

所以,他又發了第二天簡訊過去。

很普通的兩個字。

【晚安。】

……

校舍,博士生女寢內。

時汕被今晚的‘雷雨’天折磨的很難耐,直到她聽著音樂幾谷欠入睡,一條新的簡訊發過來,徹底將她剛入睡的睡意,打發的無影無蹤。

幾乎是下意識的想: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則這樣吵醒她——

就這麽想著,她看到屏幕簡訊裏的兩個字‘晚安’。

時汕:“.……”

幾乎是想都沒想,被直接被吵醒了的時汕,直接打字回給對方,有負氣的意思。

所以,稍遲片刻後,慕郗城接到的簡訊是這樣的。

【煩。】

一個字,非常的簡潔。

見她沒睡,慕郗城知道阿汕估計是因為雷雨天影響了睡眠。

24歲的小女孩兒有自尊心,不戳破她,給他妻子面子。

他問她。

【汕汕,因為什麽煩?】

兩個人都一般不會發太長的句子,所以速度很快。

時汕被吵醒了,躺在被子裏咬唇,回。

【你。】

還是一個單字。

慕郗城收到後,笑了笑,似是了然到。

【阿汕,大晚上不睡覺,原來是在想我。】

時汕擰眉,這人到底是真夠自戀。

幾乎不假思索的就打了兩個字。

【沒有。】

對方回:【有。】

時汕:“......”

【不用覺得害羞。】

“......”

她不回,對方一直接連著再寫簡訊。

【阿汕想我,我也想你,想和你睡。】

‘睡’這個詞語太暧昧。

明顯不打‘睡覺’兩個字,偏偏打‘睡’這一個字,故意的。

時汕不理他,對方發了這麽一條簡訊後,也沒再回她。

手機終於安靜了下來,可窗外的雨聲一點都沒有弱下來,倒是不再大雷和閃電了。

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淩晨2點57分。

就要淩晨3點,可作息良好的時汕卻沒有絲毫困意。

出乎她意料的,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沒有辦法,她不接。

對方的耐性,似乎出人意料的好,一直不停地打。

時汕完全沒有辦法,只好接聽。

一片黑暗的被子下,她帶了耳機,對方問,“還沒睡著?”

通話接通了,時汕不理他,也不和他說話。

除了在校舍的緣故,最主要的是今晚他有意那麽設陷阱,敲詐,讓她寫欠條的事情,她還記得。

40%的利率,一聽他的聲音,完全記起來了。

她不說話,對方也不介意。

回到慕家莊園,在二樓他和她的臥室裏,他只說,“現在已經不打雷了,還是睡不著嗎?”

時汕躺著,靜默著,只聽,不出聲。

對方繼續漫不經心道,“睡之前,Daddy,給小壞講個睡前故事。”

時汕:“......”

黑暗中,她還是忍不住驀地臉紅。

這男人,占人便宜占上癮了。

似乎在他嘴裏,她從來都不是什麽好女孩兒。

壞丫頭,壞蛋、壞姑娘、壞東西…………

沒一個和好字沾邊。

現在直接省了,概括成:小壞。

昨天打電話就這麽叫她,今天又開始調侃欺負她。

時汕這麽想著,還是不出聲。

對方已經開始講了,完全哄孩子的腔調,讓她無奈。

入夜,萬籟俱寂,這樣低沈清冽的嗓音,本身該用於商務談判,講說合作案,都恰到好處,甚至會讓人聽而生畏。

可,慕先生偏偏用這樣的嗓音給她講故事,那真的是別有一番滋味。

時汕聽對方講,剛開始講就讓她擰眉。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王子,和一個壞蛋公主。”

時汕:“.…….”

“那個寶貝小公主特別壞,下雨天怕打雷,自己睡不著,還要麻煩王子給她講故事。”

“.…….”

沒這個劇情。

“王子和壞蛋公主一起長大,他們從小生活在一起,可偏偏有一天,壞公主忘了他,再也不記得他了。忘了就再等等,總有一天會記得,就算不記得,也沒關系,不論如何,他都會在在她身邊,從沒離開過她…….”

這一.夜,慕郗城仰躺在臥室的牀上,說了很多,他一直都未曾說過的話。

甚至說了四年裏,那些夜晚,他是如何難眠。

說是給阿汕講故事,其實到最後完全是用他的血肉經歷來編故事。

故事說到最後,他一點都不擔心阿汕會莫名,會有心理負擔。

因為隔著聽筒,他早已覺察對方呼吸的平穩,阿汕睡著了,所以不會聽到。

更不會為此為難。

所以他才敢講。

講故事最悲哀的莫過於,自己只能講給自己聽,聽眾永遠只有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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