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想吃肉還是想被吃,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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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郗城和時汕從德國回來前,sheriff被重新接回了慕家莊園。

這阿拉斯加犬養的時間長了,有了靈性。

剛被吳崢管家帶回來的時候,差點咬傷傭人,徹底將慕家折騰了個底朝天。

慕郗城回來後,聽吳崢操著蘇州話口音對他說,“最終它還是跑到先生您的臥室,才不再折騰。”

慕郗城在客廳裏,一邊抽著煙,一邊搖頭。

sheriff哪兒是因為他?

他的臥室之前是時汕一直在住,大致sheriff在那兒尋找到了時汕的氣息。

sheriff的忠誠相對於慕郗城來說,對曾經陳家的陳漁似乎更甚。

當他還是幼犬的時候,就被阿漁照顧著一點點,長大。

慕郗城是等sheriff長大了才開始訓誡他的,對於阿漁對他的疼溺,sheriff更親近陳漁。

所以陳漁死了,sheriff不論如何都不願意離開那時候已經幾乎成了廢墟的陳家。

零六年,那天將sheriff帶離陳漁的墓地,sheriff咬了慕郗城。

傷口那麽深。

慕郗城卻沒有責備它,反而用那只鮮血淋漓的手輕撫他的頭說,“你守在這兒,她也回不來了,何必呢?”

看似對sheriff說得話,慕郗城其實是對自己說得。

當他終於承認陳漁不在的時候,說出那句話,心跟著狠狠痛了。

兩個月前,sheriff見了時汕,簡直跟瘋了一樣纏著時汕,看他的樣子,慕郗城知道她的阿漁回來了。

………………

回國第一天。

管家吳崢正和慕郗城說話,也說他最近不在家裏,簡單交代有什麽事情。

慕郗城聽著,有些漫不經心,長指扣在茶幾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吳崢看先生的樣子,似乎在做什麽盤算。

直到,二樓的書房突然傳出嚴厲女聲呵斥的聲音,慕郗城勾著唇,頗有算計意味的笑了。

吳崢一怔,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好笑的。

慕郗城擡頭看他一眼,沈穩道,“你接著說。”

吳崢這話還沒有說出口呢,就聽到二樓的動靜實在鬧得有些大。

連女管家吳嵐都被驚動了,慕家的女傭都很莫名。

聽著樓上的動靜,吳嵐皺眉,“先生,這…………”

“我去看看。”

慕家的一眾侍傭人中,蘇州,姓吳氏的人頗多,男女管家都姓吳。

吳嵐吩咐剩下的女傭,“該幹什麽幹什麽。”

然後,他們兩個人跟在先生後面上了樓。

慕郗城負手向前走,嘴裏有一支煙,白煙籠罩下,倒是看不出那張俊臉上到底幾分恣意幾分算計得逞的閑雅。

三個人,慕郗城走在最前面,收斂了一臉恣意,他立即換上了一張冷俊的臉,淡漠的,面無表情。

可,剛到書房門口,一本書就直接從書房裏砸了出來。

吳嵐皺眉,說了句,“先生,小心。”

慕郗城倒是無所謂,直接用手接住了,這一接住,才看到手裏的哪還是書,已經被撕扯的不成樣子,完全成了一堆廢紙。

而這本醫學書,不用想,是陸時逸的。

一邊推門,慕郗城一邊無奈問道,“怎麽了這是,又這麽大火氣?”

吳崢跟在慕郗城身後,這一進書房不要緊,看到書房裏的一幕,簡直快把他嚇到。

時汕單腳著地,陰沈著一張臉,看著地上完全破碎的醫書,怒意橫生的朝著高大威猛的阿拉斯加就是猛砸。

“姜小姐,小心啊!”

吳崢即刻出聲阻止,這阿拉斯加犬有多兇猛,他是體察過的,慕家的警衛員都對先生的愛犬沒有辦法。

成年阿拉斯加雄犬肩高近似26英寸,體重近似120磅,慕家人全都知道慕先生的愛犬是真正意味上的‘惡犬’。

成年阿拉斯加本就威猛,和普通市面上的阿拉斯加不一樣,sheriff是純種古老極地犬的後代,野性十足,骨骼強壯,長相酷似野狼,兇煞的要命。

別人養這種大型犬種都是往乖順了養,而慕郗城這個男人將sheriff往野性了養。

偶爾餵餵活雞、活兔,甚至將它帶到富人偶爾狩獵游戲的叢林,讓它自己抓活物吃。

這哪兒裏是在養狗,明明就是再養惡狼。

可,在慕家sheriff被慕郗城這麽養,有人覺得是個人愛好,有人覺得是富家子弟慕大少游手好閑,玩物喪志。

…………….

零七年,自從開始占據慕家勢力一直順風順水的慕郗城,卻遭慕家暗黑勢力威脅算計,被其父手下的趙磊勾結了一眾不滿慕家洗白的幫派,將剛接手慕企的慕郗城打壓的措手不及。

趙磊曾經是慕封(慕郗城父親)在世的心腹,慕封死了,他算得上是暗黑勢力群體的心之所向了。

可,偏偏慕封有個兒子,不走老一輩的老路,偏偏做正經生意。

這不是奪他們的財路麽?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慕封已是死人,擋他們財路的人,管他是什麽慕家大少?

都得死,不死便殘。

趙磊的人,各個都是狠角色,他們玩兒狠,玩兒黑吃黑,哪裏是正經的生意人。

一幫真正的強盜土匪惡霸。

趙磊要見慕郗城,當年章遠擔心的要命。

明知道是鴻門宴,可,不能不去。

當晚,26歲的慕郗城說,“遲早有這麽一天的,要見就見唄。大不了賠上一條命,去地下陪阿漁。”

他倒是真的看得開,出門前,還在給sheriff餵食,一人一狗別提玩兒地多歡樂。

章遠急的猶如火上澆油,整個慕企高層精英剛構成最得力的團隊,慕郗城要是出事,那這麽久的努力,全都從最主心骨垮塌了。

任憑章遠通過機構特聘了不少保鏢,慕郗城說,“趙磊那幫人豈是他們這些職業保鏢對付的了的?”

那就別無他法嗎?

零七年三月,章遠快被急瘋了。

慕郗城卻毫不在意,天一亮就去了趙家,更是張狂大膽到一把槍都沒有帶身上。

別說一早被章遠有心安排好的特聘保鏢。

慕郗城形單影只上門,趙磊笑說,“慕少果然是慕封的兒子,好膽識。”

“不知道找我來,你有什麽事?我忙的很,沒功夫給你打太極。慕企現在是我的,想幹不為人知的勾當,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出口的張狂傲骨,直接激怒了趙磊,當即給了慕郗城一槍。

那一槍打在肩膀上,慕郗城倒也沒覺得害怕。

不懼死的人,挨一槍又有什麽好害怕的?

捂著肩膀上的傷口,他冷笑說,“沒想到我爸栽培的這條狗,槍法這麽不準。養狗怎麽能太縱容。”

四十多的趙磊被慕郗城氣得不行,人氣瘋了就容易缺乏理智,譬如他看慕郗城獨身來,不帶槍,也沒人跟。

自然,他的戒備就會少。

過於自負的趙磊,動用自己手底下人的電話壓根兒就沒撥,快刀斬亂麻,被惹急了,完全不照計劃行事,他想就在趙家親自解決了這個不討喜的年輕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還沒有動手就已經來不及了,不知什麽時候從隔壁莊園的露臺跳進來的威猛阿拉斯加,簡直和惡魔一樣,兇煞地猛撲上來,亮出險惡的獠牙,常年訓練,只一口下去就咬破了趙磊的喉嚨和脖子。

鮮血剎那迸濺,一片血腥的氣息肆虐。

那天的趙家,簡直如同羅剎場一樣,滿嘴是血的sheriff兇悍的讓人聞風喪膽。

直到真的等候趙磊的一眾人,真的發現趙磊,早已經人去樓空,而渾身是血的趙磊明顯被惡犬蹂躪過,死不了,但也怕是活不了幾天了。

趙磊輸了,輸在太過自負。

他小看了慕郗城,拿一直低調的他當他們最看不起的草包商人,估錯了。

沒有槍又怎樣,sheriff是慕郗城精心栽培的‘殺手’,關鍵時刻給人一擊,是致命的。

自此,沒有人不知道慕郗城養的狗,是吃人的。

……………

所以,當現在的一零年,今天的二樓書房。

管家吳崢看時汕用書接連不斷地砸sheriff這條‘吃人的惡犬’簡直嚇破了膽,真擔心,一個控制不住,這條狗發了瘋,將時汕給傷著了。

畢竟真惹急了sheriff,別說咬人,吃人都有可能。

可,現在這女孩兒卻用一摞書,一本一本朝sheriff砸,吳崢嚇得滿頭是汗,尤其是後來女孩子竟然開始握著書本抽打sheriff。

不是戲謔的輕拍,是真的洩憤的抽打,“啪’地落在狗的背脊上,格外響亮。

吳嵐和吳崢都不敢上前,生怕sheriff起了怒意,傷及無辜。

慕郗城倒是看著時汕砸sheriff,抽著煙,一臉興味,笑道,“哪有人和狗過不去的?”

丟了手裏用來砸sheriff的廢棄醫書,時汕單腳著地很費勁,索性不再砸了。

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真的生氣了。

書房裏滿室的狼藉,今天,她特意將從鄒家送來的收好的陸時逸的舊物在書房的地上。

這可倒好,一個上午不到的功夫。

等她再到書房來,所有的東西都被這條討厭的狗給糟踐了。

陸時逸的衣服還有他們的照片,陸時逸留給她的醫學書,一樣不落,全都被撕咬的成了碎紙屑,碎布條,本來打算送陸家的。

可倒好,完全被這條狗給毀了。

她收這些東西花了那麽大的功夫,被sheriff毀掉卻在一瞬間。

找不到陸時逸本就窩火,連這些東西現在她都留不住了,在她身邊,關於他的東西,真的被毀的那麽徹底。

和失蹤的人一樣,完全不留一絲痕跡。

越想越氣,時汕索性將自己手裏完全毀掉的醫書朝sheriff一把砸過去,正好砸了sheriff的腦袋。

sheriff轉身,看得吳崢只覺得不好,說,“姜小姐,這狗太兇,你小心些。”

時汕在氣頭上,哪裏顧得了這些。

人人都以為臥在地上的sheriff被時汕砸急了,要爬起來‘行兇’了,誰知sheriff委屈的嗚咽一聲,又靠近時汕看著她,蹭蹭她的腿,怎麽像是在撒嬌?

什麽時候這惡犬這麽聽話了?

前兩天剛接回來,就沒差把家裏的警衛員給咬傷個遍。

慕郗城掐滅了煙,過去對時汕道,“你何必跟他計較,人不和狗計較。乖,你要看什麽書,我買給你就是了。”

時汕聽他的話,也不言語,就那麽坐著。

直到後來冷哼一聲,壓著火,因為腿上的傷,慢走著離開了書房。

這小東西,脾氣還挺大,慕郗城無奈搖搖頭。

其實,慕郗城明白,他未婚妻又怎麽會因為sheriff毀了她的東西生氣呢?

關鍵毀的不是她的東西,是那個男人的東西。

想到這兒,他又驟然蹙了眉。

差遣了女管家吳嵐過來,讓她吩咐女傭將書房裏的‘垃圾’打掃幹凈,省得在這兒礙他的眼。

而轉頭,他又對吳崢說,“去買幾只活雞,活兔。”

“嗯?廚房裏廚師有準備,雞肉和兔肉。”

知道吳崢管家的意思,慕郗城摸摸sheriff的頭,說,“給他吃。”

“好。”

吳崢離開書房後。

慕郗城也帶有些不情願的sheriff下樓到廚房,示意廚師不必擔憂,端了一盤午餐肉,慕郗城帶著sheriff到前庭院。

原本,sheriff聽話的很,怎麽會去動時汕的東西。

明明就是有人壞心支使,惡意耍心眼兒。

開了書房門,將sheriff放了進去,慕郗城明明知道sheriff對在地上放置的紙張類的東西最感興趣。

偏偏將它引到書房,然後,任由它玩兒,撕扯。

完全不責備,sheriff看主人沒有訓斥,自然是玩兒地更歡樂了。

直到,時汕精心整理的陸時逸的所有舊物就被sheriff玩兒成了碎片,順便讓女管家找傭人清掃走,落得個眼不見心不煩,幹幹凈凈。

sheriff靈性很強,現在像是知道被主人惡意利用了,被時汕責備,它也不開心,趴在地上閉著眼,有些鬧別扭。

任憑慕郗城將他最喜歡的零食‘午餐肉’放在它面前,它也不吃,就是不吃。

惹了阿汕傷心,它也很難過。

慕郗城倒也不急,摸著的sheriff腦袋說,“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完全是迫不得已。”

sheriff扭頭,不給他碰。

慕郗城繼續說,“sheriff向來都很乖,惹媽媽生氣,原本不是你的本意,我都懂。可情敵要從爸爸身邊搶走媽媽,你也能接受?”

sheriff:“………”

“再者說,sheriff,你不是也玩兒地挺開心的?”

sheriff:“………”

“不想有後爸,你就該幫爸爸打敗媽媽身邊的所有情敵。”

“.………”

慕郗城揉了一下sheriff的腦袋,說,“難道你沒聽過《白雪公主》的故事?要是有了後爸,肯定比後媽還要惡毒,別說午餐肉了,到時候你肯定說不定被人直接烤了,吃狗肉。”

sheriff:“”

末了,冷厲的問了句,“幫爸爸有肉吃,還能守著媽媽,你不樂意?想吃肉,還是想被吃,你想好了。”

sheriff嗚咽一聲,像是接受了,開始埋頭吃肉。

慕郗城淺笑,摸著它的頭道:“這才乖。”

可sheriff感覺這似乎才是個開始,以後肯定還要被這黑心的主人支使,幹不少壞事。

………….

餵飽了sheriff,看著它在庭院裏隨意奔跑。

慕郗城洗了手,而後在客廳的茶幾上抽了支煙出來,點著,抽煙。

不過是一堆沒有的醫書,還有幾件衣服,和幾張照片。

毀了就毀了。

她留著想幹什麽?

睹物思人。

“啪”地一聲打火機摔到桌面上,慕郗城完全沒有想到時汕會因為這件事有這麽大的情緒。

可見,這位陸醫生在她心裏的地位。

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倚靠在沙發上抽煙,吳嵐吩咐女傭收拾好了下樓,看到這樣的慕先生,突然覺得大多時候,先生一個人真的很落寞。

尤其是零六年剛接了sheriff回來的那段日子,哪有人冷漠不交流,只和狗說話的。

直到sheriff送到鄒家,他的話似乎更少了,回家來不是抽煙,就是喝酒。

大多時候一個人睡不著,在客廳裏黑著燈一呆就是一宿。

不管怎麽說,也不論先生對這位姜小姐是什麽意思,好在住在家裏了,有人說說話也好。

吳嵐不再排斥時汕,不再對她冷言相向,只因為在她住進來後,他們家先生的話似乎越來越多了,越來越像是個活人了。

中午用午餐,桌上明顯的魏晉分明一樣,靠時汕那一邊的全都是素色菜,慕郗城這邊有葷菜,也不是特別油膩的,魚肉,雞肉都很清淡。

兩個人吃飯,不說話,緘默著,都不說話。

直到後來慕郗城問,“阿汕,sheriff毀了你什麽醫書,缺什麽,我買給你就是了。”

小不點兒一個,成天哪兒那麽大脾氣?

還不說話了。

時汕睨了他一眼,到底覺得這個男人玩手段的時候,真的是讓人猝不及防,完全招架不來。

她放下手裏的白瓷碗,冷眼看著他道,“sheriff再壞,有你壞嗎慕郗城!”

這句話說出來可就有意思了。

慕郗城早知道他未婚妻,這姑娘聰明的很。

果然,不論什麽事情很快就想明白了。

既然,有人聰明通透,有人就壞心眼的裝糊塗。

“我們說sheriff呢?阿汕扯到我身上幹什麽?就算它是我養的,它幹壞事,你可不能就這麽堂而皇之的算到我頭上。”夾了一筷子菜給她,慕郗城淺笑,“再者說了我哪兒舍得惹你生氣?”

完全是睜眼說瞎話,不承認。

時汕早已經氣過了,可看他這態度,真的是無奈的很。

算了,她要是和這個男人計較,一定會要費心費力。

“那裏面有很多我正在看的中醫針灸書,這麽被毀了,委實可惜。”

可惜的是陸時逸的書,還是可惜有他氣息的舊物?

慕郗城冷眸微瞇,最終還是沒有把這麽尖銳的話問出口。

不就是幾本針灸用的中醫書,他買給她就是。

午餐吃得並不是很愉快,只因為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這個人——陸時逸。

………….

下午,時汕因為腿上的傷留在家裏,慕郗城外出真的有工作。

他出門的時候,看到時汕竟然拿著膠帶,將那些撕壞的書,一頁一頁向回拼湊。

不是當垃圾扔了,她怎麽又找回來了?

蹙了眉,他說,“這些書都爛成這樣了,你還能看的了?”

時汕:“”

真不知道是因為誰才變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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