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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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在此中斷。

意識逐漸歸攏。

我睜開眼, 適應了一會眼前的黑暗,多少有點習以為常地從枕頭底下抽出了手機。

屏幕識別到人臉,自動亮起了微光。

時間顯示是淩晨四點。

於是我又塞好手機重新躺了回去。

身體很疲憊, 可腦子卻似乎漸漸地變得清醒起來。

白蘭。

這個名字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裏浮現。

一個認為自己掌握了游戲唯一通關秘籍的瘋子。

丹尼爾說,實驗進行得十分不順利。但如果真的有了突破……白蘭要那麽多死氣之炎, 是為了做什麽呢?

統治人類?站上權利的最高點?

我想了半天, 也只能想到聯想到電影大片裏那些居心叵測的大反派。

總之,以白蘭的行事風格來看, 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而且, 夢裏的我, 明顯過得很不愉快。

無論怎麽想,都覺得一團糟。

眼睛逐漸適應了房間內的黑暗,變得可以看清一些物件的輪廓了, 沢田在身側睡著,呼吸均勻悠長,隱隱約約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臉龐。

我在心底默默嘆了一口長氣, 而後幹脆將羽絨被劈頭蓋臉地蒙住了自己腦袋,在被子裏懨懨地嘟囔:“什麽禮物……明明就是詛咒的魔盒嘛!”

因為接連不斷做噩夢的緣故, 我這幾天精神尤其萎靡。

狀態明顯到連過來玩的山本都察覺了。

他皺著劍眉, 表情苦惱地沈思了一會兒,忽而展顏笑道:“為了轉換心情, 我們叫幾個人去打一場棒球發洩吧?”

我:“……”

很感動,但是請容我拒絕。

但山本這個人似乎有種天然的魔力, 不知不覺就會推著人跟著他的步調走,在我充分發揮了自己談論商業業務時用到的話術, 進行了幾番委婉的拉扯推辭之後——

事情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定了下來。

這個周末去並盛中學打棒球。

我:“……”

奇怪, 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呢?怎麽就變成我要用壓根兒就不會打棒球的手去打棒球了呢?

我看著自己一雙白凈的手, 百思不得其解。

然後,我突然又想到了另一個嚴重的問題。

“等一下。”我舉起手,疑惑地分別看了看山本與沢田,“並盛中學……周末的操場是對外開放的嗎?”

在我還是學生那會兒,總是能聽見班級裏的男生們艷羨的討論,說是並盛中學的操場很大,又很廣闊,籃球架也是新建的,要是能去那裏打籃球一定很爽之類的。

但是由於並盛中學並不對外開放,所以盡管他們再眼饞,也不得不就此作罷。

當然,距離學生時代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也有可能學校的方針有所改變,面向大眾開放了也說不定。

我這麽想著,卻見沢田從方才開始就顯得有些微妙的神色,頓時變得更加微妙了。

“不。並盛中學的操場,從來不對外開放,一向如此。”他說。



我眨了眨眼,困惑地望向山本:“那我們怎麽進去?”

山本同樣也沖我眨了眨眼,爽朗地笑道:“那當然是——翻墻。”

??

我張大了嘴巴,震撼地在心裏連打出了兩個問號。

“翻、翻墻?不法侵入?”因為太過驚訝,我追問的話登時都有點磕磕絆絆了。

“並盛中學的墻很矮,所以很容易就能翻進去。而且,回自己母校,怎麽能算是不法侵入呢?”山本似乎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摸著下巴,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表情,“在母校打棒球,只要一想到就覺得懷念而開心。”

我:“……”

山本,我的好兄弟,你可真莽。

我瞄了沢田一眼。沢田幹巴巴地咽了口口水,不知為何,他的神情竟莫名叫我讀出了沈痛二字。

“你、你確定?”沢田鄭重反問。

山本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在山本的堅持之下,這樁事暫時就這樣決定了。

在發朋友圈召集願意跟著一起陪練的人的時候,渡邊發來了一條消息。

一條長長的、連成了串的感嘆號。

渡邊:天啊!你這個向來拒絕運動的人,最近不僅在晨跑,還準備打棒球了?

渡邊:讓姐姐看看,明天太陽是不是要打西邊出來了?

芝士就是力量:……所以你來嗎?

渡邊幾乎堪稱是極速秒回。

渡邊:謝謝,逃了。

一點也不講義氣。

我氣呼呼地戳了幾下渡邊的頭像。

結果最終願意跟我們一起湊熱鬧的只有同樣母校是並盛的了平,無論阿綱做什麽都要跟著摻一腿的獄寺,以及嘗試在人際關系上再踏出一步的庫洛姆。

於是一群人繞了條道,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學校後方。

學校的墻刷了紅漆,經過年歲的洗禮,墻皮已經有些脫落了,高度不是很高,但也絕不是山本所說的很矮,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般學校圍墻常有的高度。

我迷惑地上下左右瞅了瞅,正想扭頭問山本,就見他往後退了些距離,身體微微蹲下,裹著運動鞋的腳掌在地面猛然一蹬,一個健步沖向了圍墻。

他踏的力道明顯很重,激得地面蕩起了一陣灰黃的塵土。借著這陣力,他沖上了墻面,小腿又蹬了一下墻,手扒著圍墻頂,緊接著便順利翻了過去。

“看吧?一點也不高,很容易就能翻過來。”山本輕快的聲音隔著一堵墻,清晰地穿了過來。

我看得目瞪口呆。

等下,這是什麽可怕的運動細胞?

更加叫我震驚的是,了平及獄寺也輕輕松松地翻過了墻,就連看起來柔柔弱弱、纖瘦單薄的庫洛姆,瞧著雖然好像只是隨意扒拉了幾記墻面,卻也如有神助似的緊隨著越過了墻。

我:“……”

我:“?”

我幹澀地吞了口口水,扁著嘴轉向一旁的沢田,緊巴巴道:“要不然……我走?”

什麽很矮的墻,這對我來講分明就是不可逾越之高墻嘛!

沢田看了看我,呼嚕了一把我的腦袋,淺淺笑了笑:“放心,我有辦法。”

而沢田所謂的辦法簡單又樸實。

他在這頭摟著我的腰把我舉起來,然後讓運動細胞遠超常人的山本,坐在圍墻厚實的頂部作中轉站起到轉送作用,再由被阿綱拜托了的獄寺等在學校內那一面墻的墻角處,接應從山本中轉站運送下來的我。

沒錯,在這個計劃中,我,藤間唯,第一次體會到了當快遞站的商品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除了僵硬之外,還是僵硬;除了不敢動之外,還是不敢動。

幸而我今天穿的是條加絨運動長褲。

總算順利落了地,眼見沢田也手撐著圍墻頂輕巧地翻了進來,我迎了過去,幽幽望著他:“這就是你想出的辦法?”

一邊問,我一邊手從他敞開的羊毛大衣外套中伸了進去,隔著毛衣,精準地摸到了腰腹那一塊柔韌又硬實的癢癢肉。

沢田捉住了我的手,心虛地微微移開眼,過了幾秒,又重新將視線轉了回來,另一只手則悄無聲息地扣上了我的腰,順勢將我摟進了他懷裏。

他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清潤聲線帶著輕輕的鼻音,像是故意似的,嗓子也放軟了一些:“這不是一時情急嘛。”

他好像以為只要自己撒一點嬌就能萬事大吉。

……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對的。

有什麽辦法嘛,我偏偏就吃這套。

周末的學校空無一人,等到了操場,我才發現以前的那些男同學的確沒說錯。

操場大而空曠,而且因為棒球部是並盛中學出了名的王牌社團,所以校方還專門留了一塊當棒球場。

山本這次來,自備了棒球的相關用品。

他從大包裏取出一顆球,放在手裏掂了掂,輕聲感嘆:“好久都沒在並盛中學打球了,以前在這,我還跟別的社團同學玩過躲避球呢。”

我胡亂點頭附和著,山本瞧了瞧我,斂起面上露出的懷念神色,笑著說:“要來試試嗎,藤間?”

“什麽?”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茫然擡頭。

“躲避球。”山本說著,隨手拋起躺在他掌心的球,揮動胳膊丟了過來。

那一刻,丟出的球在視野中化為了模糊的殘影。

球拖著長長的殘影尾巴襲來。

我本能地彎腰躲過,就見那一顆球擦過了我身邊,飛向了我身後的沢田。

沢田也反應迅速地側身避開了。

球撞上了操場護欄,發出“哐”的一聲,失去動力滾落了下來。

試試就逝世。

山本撓了撓頭,面露歉意,真誠地開口:“抱歉,太久沒玩了,一時沒控制好力道……我一定註意。”

我還僵在原地。

山本……是什麽被世界遺落的運動超人嗎?

獄寺卻似乎不樂意了。他大步走至山本面前,臉色冷峻,身上又在往外嗖嗖地彪著冷氣。

“你這家夥,球差點砸到綱吉先生了!”

“唔,這次力道確實沒控好——”

“不是力氣的問題!就算是輕輕丟也要避免砸到綱吉先生!”

獄寺放出的冷氣又重了幾分,但這對山本好像完全沒有用,後者仍然笑瞇瞇的,聽聞獄寺的話後略顯吃驚地睜大了眼。

“但是,剛剛玩的是躲避球喔?”

就在這兩個人進行著毫無營養的小學生吵架時,第三個小學生也幼稚地加了進來。

“沒錯!躲避球就是要極限地丟球!再極限地躲開!”

了平,完全看不懂氛圍。

我看著吵作一團的三個人,憂愁地低頭捂住了臉。

正在這時,耳旁傳來了刻意高高吊起的假音。

“要怎麽阻止這些調皮的孩子們呢?藤間媽媽煩惱地想到——”

“請不要隨意捏造別人的心理活動,Reborn。”

我放下了掩住面孔的手,只覺得頭更加疼了。在聲音來源處,一個小嬰兒正背著手,興致盎然地註視著這裏。

對於Reborn的神出鬼沒,我多少已經習以為常。

“Ciaos.”Reborn被我戳穿,也不再故弄玄虛地掐著嗓子了,而是幾個跳躍間到了我身旁,瞇起黑豆似的眼睛,說:“善意的提醒,現在撤退已經來不及了喔。”

“什麽?”

我正下意識地追問,餘光卻瞥見自操場外正有一個人緩緩向這走來。

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一般的黑發,清淩淩的丹鳳眼,清素典麗的容姿。

他裹著身黑色的西服套裝,周身氣勢淩厲,以至於哪怕方才只是匆匆一瞥,他帶來的壓迫感也像塊石頭一樣沈沈地壓在了視網膜裏,不容忽視。

還在吵架的三個人頓時停住了嘴。

男人輕飄飄掃來一眼,神情冷漠:“你們,違禁進入學校。”

他長臂一展,便從西服衣袖裏滑出兩根細巧的浮萍拐來。

“……統統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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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波?藍波在酒店打游戲呢。

最後一點點日常,離正文完結大概就10章 之內的樣子吧……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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