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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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認識?

我目光在沢田與銀發男人之間來回游移著。

沢田一怔, 面露詫異:“獄寺?”

“是的,是我,獄寺隼人!”那銀發男人當即雙腳並起立正, 身板挺得筆直,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模樣看著簡直如同宣誓效忠的士兵一般, “剛剛在門後就覺得模模糊糊聽到了綱吉先生的聲音,所以立即沖了出來。”

“進修以及音樂會的事情快結束了, 這段時間暫時有了空閑, 聽聞這座海島有未知生物的傳聞, 就想著過來放松一下。”他說,“綱吉先生,再過不久, 你最忠實的手下,獄寺隼人,就能回到並盛了!”

這位獄寺隼人先生的表情看著太過激動, 似乎下一秒就要握著沢田的手重重搖動。

我搞不明白現在的狀況,於是拉過沢田到一旁, 與他輕聲耳語。

“這是……你的小弟?”我感覺有些匪夷所思, 以沢田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是那種會收小弟愛好打架的大哥。

“當然不是。”沢田矢口否認, 神態露出幾絲尷尬與窘迫,“是我高中時期的同學, 一個很好的朋友。但是他……可能認知上有些差異,總是以手下自稱。”

……比起朋友, 更想當小弟?

我不禁望向規規矩矩站在原地的獄寺隼人。

他指縫間還夾著根煙, 煙頭已經有焦黑的跡象, 但整根香煙並沒有縮短多少,明顯是才剛點燃就立即掐滅了。

沒有對著沢田的時候,他臉上又恢覆了先前的冷峻之色;他斜著眼,視線落在我身上,暗含幾分探究的味道。

沢田輕輕摟了摟我的腰:“不用擔心,獄寺雖然表面上是那個樣子,但實際相處下來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個不錯的人。”

我沈默了。

好不好相處暫時還不太清楚,但我能肯定一點,這位獄寺隼人先生的戲法一定學得很好,說變臉就能立即變臉。

沢田牽著我的手,重新走到了獄寺面前。

“獄寺隼人,高中同學,也是我關系很好的朋友。”沢田掌心平攤,指著獄寺介紹道,“是一個鋼琴家。去年因為要籌備音樂會以及進修的相關事宜,人在美國,所以沒能來得及給你介紹。”

說完,沢田又指著我,柔聲說道,“藤間唯,是我很珍視的女朋友。”

沢田說這句話的時候,眉眼之間浮動著淺淺的溫柔笑意。

獄寺隼人的視線從沢田的面容落到了他跟我相牽的手上,然後,露出了一個我很難形容的覆雜表情。

他好像意識到了在方才那段我撿打火機還給他的經歷中,他自己實在稱不上禮貌可言;但這種認知又不是基於純粹的歉意,而是因為我是他心裏大哥的女朋友。

所以,他現在的臉上,吃癟、驚訝、以及很難說清究竟有還是沒有的懊惱,組成了一個仿佛生生吞下了條蠕動的活蟲子一般的表情。

按理來說,我現在應該伸出手,跟獄寺友好地握一下手才對。

但是因為他表情實在太過豐富,加上之前他那並不待見我的態度,所以我在原地猶豫了一瞬,然後,這位獄寺隼人先生,就維持著那副奇奇怪怪的神情,別扭地、沈默地率先朝我伸出了手。

我猜他應該不常做這類的動作。

因為他的五官比他的動作更加別扭,在微妙的表情之下,莫名有種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感覺。

明明伸出了手,但又讓人覺得他也不是很想我握。

我一邊想著,一邊簡單禮貌地握了一下,然後我們兩個迅速地同時抽回了手。

在葛蘭西島的行程一共是四天。

在這之後的幾天裏,我重新更正了自己對獄寺隼人的看法。

他不是不待見我,而是不待見除了沢田之外的所有人。如果真要論起來,我應該是他不待見的所有人中比較被客氣對待的那一種了。

而面對沢田時,他就又是另一幅臉色。

燦爛得像是專門對著沢田的向日葵,也像是時刻甩著尾巴的小狗狗。

我知道這麽想不太禮貌,但獄寺……

真的很像會認主人的小狗狗。

在葛蘭西島的最後一夜,晚上的天空澄凈得跟我們初來時一樣。

獄寺聽說剛剛有人看到了未知生物的影子,所以楞是敲開了我跟沢田的房門,把我們兩個從電視前硬生生揪了起來。

銀月高懸,星辰做的玉帶橫跨過濃墨鋪灑一般的晚空,閃著細碎而璀璨的光,長長地、長長地墜入遙遠的地平線。

葛蘭西島的景色好像無論什麽時候看,總是漂亮的。

海灘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支了一盞燈,燈光是溫暖的橘色,映得沙灘也變得像壁爐裏“嗶啵”燃燒著的壁火,橙泱泱的一片。

就連層層疊疊、接連不斷撲上岸的浪花似乎也是柔軟的。腳下沙子很細,獄寺專門帶了個照相機,此刻正徘徊在沙灘上,一手舉著他的相機,一手握著手電筒,企圖捕捉到哪怕一點關於未知生物的蛛絲馬跡。

我跟沢田窩在支在沙灘上的躺椅裏,一邊聊天,一邊看著獄寺興奮地在這左拍拍、往那右拍拍。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久到我都開始打哈欠,眼皮也逐漸沈重下來,正尋思著是不是該回去睡覺的時候,獄寺突然的一聲喊叫,又霎時把我驚醒。

我茫然地睜開眼,就聽見獄寺略帶失望的嗓音遙遙傳了過來:“不是未知生物,是海豚。”

海豚……

海豚!

我猛地從躺椅上直起身,拽起還處於迷茫狀態的沢田,一路小跑到了獄寺在的地方。

有一只……不對,是好幾只海豚,正潛在靠岸的水裏跟同伴嬉戲。

我生怕驚擾了它們,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就近觀察著。它們似乎也不怕人,我大著膽子,試探性地探出掌心懸空停在海面上,等了一會兒,其中一個海豚突然伸出了小腦袋,拿吻部悄咪咪地、迅速地頂了一下。

然後,它又立即潛回了水裏。

觸感冰涼,滑滑的,又很潮濕。

我興奮地拉了一下沢田的衣袖,急忙跟他一起分享自己的新發現,沢田含笑聽著,仿佛也很好奇的樣子,學著我剛才的模樣,掌心朝下向前伸了出去。

那只才頂過我掌心的小海豚,見狀又飛速游了回來,轉了個圈圈後如法炮制,輕輕用吻部頂了下沢田的手。

沢田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是滑的。”

難得有跟野生海豚親密接觸的時刻,而且風景也好看,我於是高興地擡頭看向獄寺,邀請道:“獄寺,用你的相機,我們一起跟海豚拍一張照吧?”

獄寺卻興致缺缺地撇了撇嘴:“不是未知生物,不拍。”

我:“……”

拒絕得挺直白。

我垮下肩膀,重新縮回了原位。

沢田看了看我,勸道:“獄寺,難得來這一趟,就拍幾張吧。”

然後,這個方才拒絕得迅速而直白的銀發男人,當即回應:“好的綱吉先生,沒問題綱吉先生。”

我:“……”

我不由又瞄了獄寺一眼。

雖然已經差不多明白了他的雙標,但這麽快的變臉絕技還暫時沒習慣。

獄寺跨了兩步靠近沢田,同樣蹲了下來,然後調整了一下相機參數跟角度,按下了拍照鍵。

極細微的哢嚓聲響起。

獄寺一連拍了幾張,然後將相機給了沢田。我湊過腦袋,看著剛才拍的那幾張照片。

照片是自上而下的角度,但是璀璨閃爍的星空與那片長長的星帶也一起作為背景拍了進去。水波有著魚鱗一般的銀色光澤,有兩只海豚似乎也知道在拍照一般,在水面上探出了兩個小小的腦袋。

照片裏,沢田正摟著我的肩膀,我們兩個頭靠著頭,笑得很開心,而獄寺……獄寺好像不怎麽在意拍照這種事,他沒有為了拍照而特地拉起嘴角,但也沒有擺出臭臉,而是平靜地直視著相機的鏡頭。

——算了,只要他不擺臭臉,就是成功。

我在其中挑了一張最喜歡的,然後讓獄寺發給了我,打算回去後洗出來放進相框裏,當做這趟旅行的紀念。

獄寺因為在美國有些事沒處理完,還需要幾天的時間,因此在坐輪船回到機場後便跟我們分了開來。

這趟旅行最累的地方,倒不是旅行途中,而是坐交通工具。

旅行結束後,我休息了兩天才緩過勁兒,重新投入了工作。

周六一大早,家裏的門被按響了。

沢田正在衛生間裏,我看了一眼緊閉的衛生間房門,以為是快遞,從客廳起身開了門。

第一眼映入的,是空無一物的空氣。



快遞員呢?

我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卻突然傳來了一個軟糯的童音:“Ciaos.”

我下意識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個長得可可愛愛,有著肥嫩包子臉的小嬰兒。

他穿著一身夏威夷風的襯衫與長褲,在外面罩了一件兒童款的羽絨服,肩上則趴著一只長條狀的綠色蜥蜴,手裏還提著一個與他身量明顯不符的、過於巨大的旅行箱。

我:“……?”

一個嬰兒……一個奇怪打扮的嬰兒,出現在了我家門前。

大早上的,我是不是出幻覺了?

我呆楞了幾秒,然後擡手,使勁揉了一把眼睛。與此同時,我聽見這個奇怪的嬰兒用一點也不符合他年齡的語氣,彬彬有禮地問:“你好,沢田綱吉在嗎?”

口齒清晰,言語也十分具有邏輯。

……不對,說到底,他這個年紀的同齡人不是應該還在繈褓裏含著奶瓶嗎?這是什麽生命奇跡?

我感覺腦袋一下子混亂無比,張了張嘴,又什麽都沒能說出來,正陷入混沌的時候,衛生間卻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嗙”,像是門被大力推開的聲音,然後,沢田慌慌張張地從裏面沖了出來,甚至因為太著急,還在地上摔了一跤。

然後,我聽到了他飽含著不可思議的叫喊:“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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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陪家人過節,大概率是沒有更新了,所以今天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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