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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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眼神微怔。

他凝視著我, 淺笑著點了點頭。

他半張臉的輪廓依然陷在卡比軟綿綿的身軀裏,點頭的動作在這時看上去,反倒像是又重重蹭了胖乎乎的卡比一把。

卡比粉色的軀體又因此下陷了一點。

卡比很軟, 沢田的頭發看起來也很軟;不同的是,卡比正擺出大張著嘴、作勢要吞下汽車的姿勢, 而青年皮膚白凈, 眼含笑意。

可可愛愛。

叫人很想揉一把他的頭發。

我想起之前在游樂園替沢田理兔耳發箍時,也曾順手幫他理了一把頭發。

發絲不硬, 摸起來很柔順, 但也不是那種非常細軟的發質, 順著摸下來也沒有什麽打結的地方。

總而言之……

就是很好摸。

有點懷念。

我將蠢蠢欲動的指尖按進卡比松軟的軀體裏,輕輕揉捏了一把玩偶,按捺住突如其來的沖動, 說:“那我們走吧。”

香水diy店在四層的電梯口斜對角,電梯一乘上來就能看見。

店面不算大也不算小,招牌擦拭得閃閃發亮, 室內裝修用了暖黃的木質色調,一排排列得整齊的單人沙發也是同色系的橘黃, 燈光柔和, 不怎麽刺眼,整體格調顯得溫馨又大方。

進店時首當其沖感受到的是各種各樣好聞的香味。

店鋪正中央有一條過道, 過道隔開了兩側,左邊一側是木質陳列架, 上面放了各式的成品香水,下方對應的陳列架邊緣則拿白色標簽寫了價格;右側是幾張小圓桌與幾個單人沙發, 靠墻則擺了一張透明長桌, 桌面上的一整條陳列架中間俱都擺滿了小瓶精油。

看上去, 右邊就是手工diy的地方。

店員小姐領著我們到了一張圓桌前。圓桌很幹凈,沒什麽臟汙,於是我放心地將卡比暫時存放在小圓桌上,手撐著膝蓋,俯身去看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精油瓶。

近了才發現,這些精油瓶都已經分門別類整理好了,用一個個薄薄的隔板隔了開來,下面分別用標簽貼著“木質調”、“水生調”、“花香”等不同的香調。

每個圓桌上都配有一個小小的、裝滿咖啡豆的方形罐子,用來緩解短時間內聞太多不同香調造成的嗅覺失靈。

店員小姐簡單介紹了一下步驟後,便讓我們開始試香。

黑色的精油瓶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微冷的銀芒。

我拿起試香紙,幾乎沒作他想,伸手就取出了香檸檬與雪松兩個小瓶。

瓶身在手中相撞,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沢田側臉,朝這邊投來了視線。

我迅速將兩瓶精油往毛衣下一蓋,擋住了他的目光。

沢田:“……?”

我眨了眨眼,理直氣壯:“用料還是得先跟對方保密,等做完再揭曉。”

沢田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指了指試香紙:“但是……試香的時候,會有氣味。”

我:“……”

差點忘了這茬。

“試香也不代表最後一定要用這個精油嘛。”我抿了抿唇,方才充足的底氣漸漸弱了下去,“總之,就是……盡量保密。”

沢田無奈地看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遠離他幾步,一手拿著試香紙,一手往紙面噴上香料。

選香檸檬跟雪松的理由很簡單,一個是時常在沢田身上聞到的,一個……曾在夢裏聞過。

而且,那天便利店裏的沢田,確實很符合雪松這味香給人的印象。

雪松的氣味和夢中聞到的很像,清冷凜冽,只是沒有夢裏那麽豐富的層次,顯得有些偏單薄了。

香檸檬的味道也是,雖然聞起來還是很清爽,可總感覺少了一些什麽。

好像……沒有尋常聞到的那種,溫暖的太陽味道。

我印象中的沢田,盡管真的生氣起來時會面色很冷,對待酒鬼也沒有一絲要手下留情的意思,但是在沒有被踩到底線的情況下,他非常好說話。

耳根容易紅,偶爾有些笨拙,脾氣好,尊重人,性格溫柔沈穩,給人一種溫暖的包容感。

我希望香水的總體基調,能更符合後者。

這樣的話……也許還差一些木質香?

我在試香紙上寫下了香檸檬跟雪松的名字,轉而望向了陳列架。

沢田正垂著眼,神色認真地逐個挑選著陳列架上的精油瓶試香。柔和光線沿著他筆挺的鼻梁下滑,在側臉勾勒出微亮的一線銀芒。

那個位置,我沒記錯的話,似乎是果香的分類。

原來在沢田心裏,我比較像一個水果?

我不免起了些好奇心,於是偷偷摸摸、躡手躡腳繞到他身後,悄悄探出半個頭。

就稍微打探一下消息,也不算違反保密原則吧?

畢竟……我改口以後說的是「盡量」保密。

我猶豫一會,便理不直氣也壯地挺直了腰板。正打算迅速瞄一眼後就悄無聲息地撤回去,沒想到剛踮起腳,還沒等抻長脖子,沢田卻忽然轉過了身,視線正巧與我撞上。

我:“……”

當、場、逮、住。

巧了嗎這不是。

我立即偏開目光,左看看空氣,右摸摸卡比;沢田啞然片刻,有些好笑地喚我:“小唯。”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彎起雙眼,不好意思地沖他笑。

沢田微微仰身,往臺面前一擋,那塊地方便被擋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見了。

他看著我,含笑說:“用料還是得先跟對方……盡量保密,等做完再揭曉。”

這句話很耳熟,就在剛剛才聽到過。

因為心虛,我眨眼的頻率下意識快了些許,嘴上幹巴巴地笑了一聲,縮回腦袋轉過眼,老老實實不再去偷看了。

木質調的精油在靠近架子邊緣的地方。

種類繁雜,烏木、檀木、柏木……我一種種試了過去,直至感覺鼻腔裏都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木頭香氣,弄得人都開始頭暈時,選定了木質龍涎。

相較於其他木質香,它給人的感覺要更柔更潤一些,有種經過陽光曬過後的、幹燥的木頭氣息。

感覺……很適合沢田。

我一邊吸著咖啡豆疏通鼻腔裏殘留的芬芳,一邊在陳列架上挑來挑去,最後又加了三味香料。

森林、紅茶、白麝香。

接下來的過程很簡單,等待店員小姐幫忙配比比例,然後自己再用滴管一滴滴灌入。

我回頭看了一眼,沢田還在選香。

於是我準備先去挑裝香水的玻璃瓶。

玻璃瓶樣式很多,整整齊齊擺在一個白色托盤裏,讓人驚喜的是,這家店居然還有漸變色的玻璃瓶。

我猶豫許久,最後還是挑了經典款的透明方形小瓶。

考慮到香水做完還要加色素與閃粉,選透明款的更能顯出顏色。

而且,關於香水顏色,我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

挑完香水瓶回來時,沢田已經選好了香型,正將裝咖啡豆的方形罐子端在眼前,像是在觀察。

我靠近幾步,問:“這個咖啡豆怎麽了?”

沢田回過神,搖了搖頭:“不,沒什麽,下意識就……職業病有點犯了。”

他蹙著眉,揉了揉鼻子,似乎還是沒忍住,轉過頭,拿手掩住口鼻,輕輕打了個噴嚏。

“唔,不好意思。”他扭回頭,眼睛微微濕潤,用力吸了吸鼻子,又捏了一把鼻梁,“感覺有很多香味在我鼻子裏打架,一時沒忍住。”

香氣聞多了,確實會有些刺激。

我順手取過旁邊空著的圓桌上擺著的小咖啡罐,也一起遞給了沢田。

“多聞聞,會緩解一點。”

沢田“嗯”了一聲,自然接過,兩只手舉著咖啡罐湊到了鼻尖,低著頭嗅聞。

……有點像埋頭吃草的兔子先生。

正想著,店員小姐走過來,提示我們可以接著進行下一步了。

她搬來兩個電子秤。

我和沢田各自隔開兩張桌子,根據店員小姐給的克數進行調配。

拿著滴管的手有些抖,我將手肘支在桌上努力穩住,一點一點嚴格按照配方紙上寫的滴入,又依次加入了定香劑等溶劑。

至於顏色……

我想要偏橘調的橙紅。

讓人一眼看去,就能聯想到午後溫暖又明亮的陽光。

這個色素有點難調,我調了好久才勉強達到心目中的及格線。做完所有步驟後,香水沿著瓶口緩緩灌裝入內部,橙紅液體漸漸攀滿了小小的方形透明瓶。

我晃了晃香水瓶,往自己手腕淺噴了一下。

香味纏上皮膚,隨著體溫逐漸揮發。

我貼近手腕嗅了嗅。

似乎……是我想象中的味道。

我小心翼翼拿著香水瓶,朝著沢田的方向探頭:“我好啦。”

沢田看向我:“嗯,我也好了。”

於是我興沖沖地幾步並作一步,快步到了他面前。

沢田手背在身後,明顯是藏著什麽,這種情況下,被他藏著的百分百就是香水。

我往左邁一步,他也跟著轉過一步;我往右退一步,他也跟著退一步。沢田身量高,始終將香水瓶擋得嚴嚴實實,任憑我怎麽探頭探腦都看不出分毫。

……保密工作做得真不錯。

我放棄了掙紮,直接將自己調制的香水放在掌心,捧到他面前:“請看!這是我的自信之作!親自認證的好聞。”

燈光下,那點橙紅輕輕隨著瓶身搖曳,蕩出一汪清透澄澈的光彩。

“試試。”我催促他。

沢田空出一只手來,指節扣上香水瓶,單手擰了擰,沒開,他又用了幾分力,瓶蓋這才勉為其難地松了開來。

看著好艱難。

“要不……我來幫你?”我試探著問。

沢田點了點頭,我拿瓶口對著他,正猶豫該噴哪時,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噴這就行。”

他側過脖子,微微垂下頭,露出的一截脖頸白凈、修長,掩藏在皮膚下的淡青色血管脈絡清晰。

我忽然莫名有些緊張起來。

“直接噴嗎?”

沢田隨意應了一聲。

我抿了抿唇,對準他的側邊脖子,按了一下噴嘴。

香氣漸漸在空氣裏彌漫開來。

起先是清爽微酸、略帶皂角氣味的香檸檬,前調慢慢消退至一半,幹凈的、有著皚皚涼意的雪松味兒又湧了上來,像是冬日晴天籠罩下覆蓋著茫茫白雪、望不見盡頭的松針林。

及至後調,經由暖爐烘烤後那一抹幹燥的、微熏的木頭香合著紅茶溫柔又醇和的香氣,使整個香水的基調變得低調而沈穩。

很符合我對沢田的印象。

“我覺得沢田店長是一個很溫柔,同時又很有自己底線的人,所以按著這樣的思路配了這款香水。”我擡眼看著他,有些緊張、有些期待,“你感覺怎麽樣?”

沢田稍稍睜大眼,驚訝地凝視我片刻,然後低頭聞了聞,慢慢地笑了。

“嗯,謝謝,很好聞,我很喜歡。”他柔聲說。

我放下心來,彎了彎眼,開心地湊到他身前又聞了一把。

沢田身體一僵。

現在,木頭跟紅茶的香氣比剛剛揮發時要重了些許。

不愧是我。

我霎時間自信爆棚。

但沢田身上……隱隱約約還有一股甜香。

被剛剛噴的香水一遮,混在一起,有點分不清楚是什麽了。

我揉了揉鼻子,仰起臉,與沢田撞上視線。

他瞳孔微微緊縮,眼睛亮亮的,眸底像是有微光閃爍。

我眨了眨眼,他也眨了眨眼,一直背在身後的那只手忽然變戲法似的伸了出來。

一瓶藍色的香水緊跟著沖進了視野中心。

靜謐的深藍占據了一大半視野,銀色亮粉在裏面隨著溶液起伏,乍一看上去,就像流著一捧捧星沙的幽藍星空被硬生生從天上拽到了眼前。

我有點說不出話來了:“很……很好看。”

“我看你先前在密室時,似乎很喜歡那個星星吊墜的樣子,就想到了這樣的顏色。”沢田溫聲說道,“但是……裏面的香氣可能有點不太符合它的外表。”

香氣?

我慢半拍地回過神,往自己手腕上噴了一記藍色香水。

第一個念頭是——

好甜。

剛剛在沢田身上聞到的甜香,好像就是這個。

我將手腕貼近鼻尖,使勁嗅了嗅,試著分辨裏面的味道。

前調是輕盈明亮的柑橘,很容易叫人能聞出來,但是又比單純的柑橘味兒更加酸甜,等再過一會兒,水果的香甜便漸漸被花香侵蝕了些許。

清甜的、通透的茉莉,以及幾縷似有若無的柑橘香氣,可好像又不止於此。

再多的,我就聞不出來了。

我茫然地看向沢田。

青年笑了笑,忽然往前兩步,驟然拉進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柑橘、葡萄柚、蜂蜜、茉莉、橙花、櫻花。”他語速緩慢地一個一個報出香料名字。

——都是甜味的香料。

“之前見你的時候,你身上總是有股柑橘的香氣。”

我平時,確實更偏愛柑橘調的香水。

他……原來有註意到?

我楞在原地,而沢田還在接著往下說:“所以最先挑出來的,是柑橘跟橙花。”

“至於後面幾種……”沢田的耳根又開始紅了,他咳嗽一聲,瞧了瞧我,一邊說,一邊拉過我的手腕,輕輕嗅了一下。

拇指擦過皮膚,帶來一陣溫熱。

柔韌,又有絲很淺的粗糙感。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幹燥的、微熏的木香不知何時已悄悄將我包圍,與花果的甜香緊密交融在一起,像是兩尾密不可分的游魚似的,徑直往鼻腔裏鉆。

“見到你的時候,我總是想起夏日跟春季。”

“夏日的果實很甜很多汁,春天的花開得漂亮又具有生命力。”

“所以。”沢田垂著眼,耳根仍然是通紅一片,手卻始終扣在我的手腕上,沒有放開,“我覺得花果很適合你。”

我頓時感覺腦袋比方才聞那麽多種不同的香時,要更加暈暈乎乎了。

語言組織功能像是在這時突然罷了工,我想了半天,也只能極為認真地、結結巴巴地一味兒重覆道:“我、我很喜歡。真的,我很喜歡!”

沢田微怔,旋即半彎起眼睛,淺淺笑著應了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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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小唯同學香型的時候,把自己給寫餓了(砸吧嘴

僵屍吃掉了我的腦子,現在的我腦殼空空如也,所以順理成章 ——

摸了(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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