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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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不好?

我下意識伸手摸上自己臉頰。

觸感冰涼。

大概是冷風吹的, 似乎稍微有點僵。

近日來一直在加班,導致睡眠時間不太行,狀態有些萎靡, 再加上剛剛遇到的酒鬼尾隨事件,可能確實面色不大好看。

但是……

我覷了一眼沢田。

他的面色同樣很難看。

方才問我的時候, 他聲線已經柔和下來, 表情也漸漸舒展開了,不像在便利店裏那樣, 面容冷寒徹骨, 只是眉梢眼角仍帶著殘存的、尚未完全消融的寒意。

我揉了揉被風吹得有些僵硬的面頰, 說:“我還好,阿綱你才是……沒事嗎?是不是剛剛酒鬼反抗的時候,不小心被傷到哪兒了?”

說到後面, 我不禁提起一顆心來,在沢田身邊探頭探腦地轉了一圈,試圖觀察他身上有沒有被酒鬼留下的傷口。

尤其是手, 他單手制服酒鬼時,對方掙紮地尤為激烈。

路燈淺淺投映下來, 在地面上形成一團有著粗糙絨邊的白色光斑。青年站在這團光斑裏, 身姿頎長,略微顯深的棕發被光線抹上了一層微薄的亮色。

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看不出什麽異常,身上也幹幹凈凈, 壓倒性的戰鬥力甚至沒能讓他的衣物產生一點因為打架而擠出的皺褶。

我悄悄松了口氣。

沢田垂眸看著我,搖頭:“不, 我沒事, 你不用擔心我。反倒是你……我剛剛在想——”

他停頓了一下, 嗓音稍顯緊繃,“如果你今天沒能遇到我呢?如果……你走的不是大道,而是沒有什麽人跡的巷子呢?”

那我,大概連進便利店向別人求助的機會都不會有。

所以,他剛剛在店裏才這麽生氣。

青年眉心緊蹙,溫潤眼瞳裏罕見地覆著層慍怒,那點好不容易才褪下去的寒意隱隱又爬上了眉眼,琥珀一般的棕色頓時像跌入了冰做的深潭。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也很生氣,光是一想到,就後悔沒在路上多打他幾拳。”

比起後怕與驚慌,更多的是憤怒。

這樣的人,光是拘留兩天都算是便宜他了。

我重重地往半空中揮舞了幾記拳頭。

沢田的面色仍然不見好轉,眉心越皺越緊,壓出幾道淺淡的印痕。

他看了看我,又突然張望了一下四周,說:“你等我一會兒。”

他大跨幾步,身影很快就出現在了一家奶茶店鋪前。

那家店的店員似乎已經打算下班了,在做著最後的清潔整理工作。卷簾門拉下了一部分,只能看見店員被藏在水吧後的半個身影,頭卻被卷簾門遮得嚴嚴實實,一點不露。

沢田彎下腰,從沒有完全合攏的卷簾門底下探過頭去。他人比較高,弓腰時上半截身體硬是彎得快與地面平行,才能勉強看到店內情況。

也不知他說了些什麽,店員拿抹布擦臺面的手一頓,原本拒絕的手勢也收了回去,改為拿起了一杯空紙杯。

店員轉身,遠離了前臺,似乎去後方搗鼓了些什麽,等沢田再回來時,他手上就憑空多了一杯飲料。

他遞了過來:“給,熱牛奶。”

我驚訝地睜大了眼,一邊接過,一邊問:“你是特地去買熱牛奶了?”

紙杯溫熱,溫度適中,上面扣著一個塑料蓋。

我輕輕掀開蓋子的口。

裊裊熱氣登時掙脫束縛,爭先恐後地擠了出來。奶白色霧氣在湧動的夜色中尤為明顯,絲絲縷縷,混合著一股熱牛奶特有的油脂香氣,浮動在商業街的空氣中。

沢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濃厚的安撫意味:“喝熱牛奶可以緩解驚懼。”

指腹感受到的熱意漸漸蔓延開來,我捧著紙杯,抿了抿唇,如實說:“其實……現在還好。”

“剛開始是有一點驚慌,原本打算的是沖進便利店裏尋人幫助,然後報警。”

指腹貼著紙杯邊緣摩挲了一下,我擡眼看向沢田,“但是,一看到店長,就突然安下心了。”

那是一種全然的篤定。

眼前這個人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向我伸出援手。

這份信賴像是從心底裏直接滋生的,如同土地裏會長出幼苗、水汽凝結會降雨一般,無比自然地浮現在腦海。

沢田眸底閃爍。

商業街已經有些店鋪關店熄燈,只被路燈餘暉淡淡勾描出一線輪廓;有些店還開著,店招亮著或白或紅、顏色深淺不一的光芒。

遠處的商業大樓沈默地佇立在夜色中,後山山巒大半都隱沒在大樓背後,只露出一小截黛色的山峰,鋒利地、靜默地捧著疏朗群星。

沢田凝視著我,說:“我說過,只要接到你的求助,我就一定會來幫你。”

他語氣鄭重地再次重覆,“我會盡我所能,如果你需要,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路燈投下的光芒簇擁在他身邊。

映得青年眼底仿佛落滿了天上的星子。

我怔怔地望著他,然後用力地、重重地點了個頭。

很難形容現在的感受。

就好像冬季深夜裏在電熱毯上鋪了一床柔軟的鵝絨被,溫暖舒適,埋進去的時候既開心又輕松,恨不得在被窩裏翻來覆去地打個滾。

他許下了承諾。

他也確實做到了。

返程路上,沢田很貼心地送我到了公寓樓底下。

他說自己之所以出現在便利店,是因為正好電視遙控器沒電了,他出來買電池。

一個電池沒電了,一個燈泡壞了。

我才知道,原來黴運還能湊一塊來。

告別沢田後,我取下一直掛在胳膊彎上的小袋子。

裏面是在雜貨店買的燈泡。

我從客廳搬來凳子,放到燈泡正底下。洗衣機的位置恰好對著燈泡,能在較為平緩的蓋上架起手機支架。

打開手電筒模式,反過來放下調整好燈光對著的角度後,我去玄關拉下電閘斷了電。

室內頓時變得一片漆黑。

只有衛生間裏能看見手機電筒發出的微弱光芒,那團白斑正打在燈泡上,我摸索著站上了凳,伸手,想要擰開壞掉的燈泡。

……沒夠到。

身高問題,常有的事了。

我伸直了胳膊,一只手扶著墻壁,腳尖往上墊了墊。

勉強碰到。

艱難地擰下舊燈泡換上新燈泡後,我重新拉開了電閘。

衛生間恢覆了明亮。

要是沢田來的話,他應該很輕松就能夠到燈泡吧?

我一邊往外搬凳子,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

然後,思緒與動作忽地一頓。

換燈泡這件事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在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盡管稱不上次數頻繁,但也姑且可以算作燈泡熟練工。

一個人住,或多或少總要碰見這些事。

在遇到沢田之前,我早就習以為常靠自己去解決,也不會在這件很普通的、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上,產生想要依賴別人的想法。

這是第一次,想著如果是沢田的話,他人高,應該會比我更加從容,不至於會像我剛才一樣那麽費力。

我貼著椅子,緩緩坐了下來,伸手捂住了臉。

有些吃驚,也好像不是那麽吃驚。

也許是他那句“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會來幫你”的原因。

明明剛剛才分別不久,但此刻腦海裏一浮現出他的面容,居然又有點想見他了。

我捂著略微發燙的面頰,想了想,起身從洗衣機蓋子上拿起手機。

沢田的聊天框頭像是一條魚。

淺藍色,模樣像是卡通化的鮪魚。

我指尖輕輕點著手機殼,想了想,在消息欄打出一行字。

芝士就是力量:阿綱,過段時間項目收尾,我就不會這麽忙了。

芝士就是力量:你要是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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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凍手手(揣

馬上要過年了捏(掰著指頭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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