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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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又做起了夢。

這次地點還是在辦公室,不同的是,辦公室的構造與擺設跟上次不一樣,處理公務的人也變成了沢田。

這間房間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間布置低調奢華的書房。屋內寬敞明亮,光線充足,紅櫸木書案色澤艷麗,左手邊靠墻並排擺著兩個紅櫸木書櫃,封裝精美的書冊整齊有序地列成一排,填滿了書櫃的每個縫隙。

沢田面前堆著一份做滿標註的文件,垂著眼,眉頭微皺。白襯衫,灰色西裝馬甲,衣物熨燙筆挺,覆蓋在流暢寬闊的肩線之上。

大約是為了方便工作,青年襯衫衣袖的領口是解開的,半捋到了小臂處,露出一截紮實的肌肉線條。他皮膚白,手腕那兩道青筋便像葉片上舒展開的脈絡一般一直延伸至小臂,清晰可見。

沢田背後是一扇大開著的玻璃窗。這裏的樓層似乎很高,從我這個角度望出去,可以看見湛藍的天空與稀薄的雲層。

不過……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感覺自己站在沢田身側,似乎在等待什麽;辦公室內很安靜,誰都沒有說話。沢田看得認真,過了一會兒,才放下手中鋼筆,擡手按了按眉心,語氣中透著絲疲憊:“可以,轉告給情報部,就按這條線索查下去。”

鋼筆筆尖以純金打造,筆身做工精巧,在光照下微微泛著一層弧線形的冷芒。

這支筆,看起來很貴的樣子。

我一邊想,一邊跟著身體低頭去瞧沢田遞過來的文件。

這好像是一份調查報告。

調查對象是彭格列的幹部,丹尼爾.索沃。根據第一頁列明的調查簡概顯示,這位丹尼爾.索沃先生大概率與近期的大量流浪兒童失蹤案有關,並疑似與傑索家族勾結。

……不是,這文件內容看著可是相當不妙啊?

我感覺腦子逐漸開始宕機。

家族、彭格列……

我目光停留在「彭格列」三字上,總覺得熟悉,左思右想,總算從記憶一角拽出了一點碎片。

前兩次做的夢裏,有提到過這幾個字眼。

那場我認為是丘比特好心啟示的夢境,大半都已經模糊不清了,但現在一搜刮,隱隱約約,勉強能記起沢田所率領的家族名字。

好像……就叫彭格列。

一切都串了起來。

所以……我做的夢,居然跟電視劇一樣,是個連續夢?

我的腦洞原來能這麽離譜?

這件事實在太過魔幻,以至於我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在逐漸過載。

如果我能張嘴,我敢肯定自己現在的嘴巴能大張到塞進半個雞蛋。

沢田擡眸看向我,眉眼仍透著疲倦,嗓音卻霎時柔和了下來:“辛苦了,小唯。”

我身體向前幾步,靠近了沢田。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響了起來:“山本在底下院子裏磨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山本?什麽山本?難道是……山本武?

我已經被震撼到說不出話,轉而漸漸對自己的品性產生動搖。

不僅是庫洛姆,現在連剛見一次面的山本武都要被自己拉進夢裏當黑手黨……

我這個人,也糟糕過頭了吧!

沢田楞了一下,含笑點頭:“好。”

於是我們順理成章 地離開了辦公室。

外面超乎我想象的豪華。

走廊很長,高大的圓形拱門連接著天花板與地面;琉璃吊燈安靜垂下,天花板上是花紋繁覆的暗金色壁畫;地面幹凈瓦亮,每隔一段距離,走廊兩側墻壁便掛著一副油畫。

……這是我配夢到的嗎?這是我能夢到的嗎?

等下了電梯到了院子裏,見到屋子的完整樣貌,我頓時覺得方才的驚嘆都不算什麽了。

我剛剛呆的地方,竟然是一整座城堡。

城堡外觀恢宏,是非常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築風格,占地極為廣闊,可比城堡更為廣闊的,是四周望不見盡頭、不知有多少頃的森林。

森林糾纏掩映,層疊林海築成了一棟墨綠色的城墻。

山本武就坐在院子裏,墊著塊磨刀石在磨刀。

他彎著腰,身形瞧著與紀錄片中的老鐵匠有點相像;可一旦直起身體時,那抹相似感又頃刻被沖散。

老鐵匠是溫和忠厚的,山本挺直背脊時,看起來卻猶如一把出了鞘的利劍。

山本朝我們揮了揮手。

那把刀看上去比老鐵匠展示的得意之作還要鋒利許多,哪怕是靜靜躺在磨刀石上,刀身也流淌著一抹冷暉,銳意逼人。

“已經磨好了?”

山本笑瞇瞇點頭,隨意提刀往半空一斬,落下的樹葉剎那便碎成了兩瓣。

一刀斬出,山本收勢,轉而從西裝內口袋裏掏出枚盒子靠近磨刀石。手上青藍火焰一閃,我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塊磨刀石竟憑空消失,化作流光進入盒子中。

不是,這是個什麽原理?!

我不理解,我大為震撼。

見沢田望來,山本將刀遞去:“要不要試試?”

沢田接了過去,一邊認真看著山本的劍花教學,一邊擡手去松領帶。

領結被扯得往下滑了些許,大概是覺得還是有些不方便,他又順手解開領口兩粒襯衫紐扣。

而後,修長指節屈起,握緊了刀柄。

沢田垂著眼,手腕發力一振,刀身便緊跟著發出一聲清吟;他模仿著山本的動作,手腕一翻,便挽出了漂亮的銀白劍花。

只是這道劍花做到一半便生生止住。

一只深藍色的蝴蝶飛了過來。

寒芒在蝴蝶跟前一閃,硬是在中途將將收了勢。那只蝴蝶嚇傻了似的,在半空僵硬停住,沒敢再前進分毫。

下一秒,刀身便翻了面,不再是刀尖對著蝴蝶,而是刀面朝上,平穩地停在空中。

片刻,蝴蝶才仿佛回過神,振著漂亮的深藍色翅膀,緩慢地、試探性地,靠近沢田手中的刀,立在了刀面之上。

蘊含強烈生命力的深藍在這一刻,與那一線無機質的銀白達成了某種脆弱又美麗的平衡。

夢醒了。

屋內天光大亮,鬧鐘時間顯示七點,比平常要早了一刻鐘醒。

我按下鬧鐘,暫時沒起床,而是甩了甩腦袋,將剩餘的朦朧睡意從腦子裏趕走後,從枕頭底下抽出手機,在瀏覽器搜索框內輸入“連續夢”。

跳出的鏈接很多,可沒一條是符合我如今這幅情況的。做過清醒夢的人很多,連著做幾次的也不足為奇,但像電視連續劇一樣的清醒夢……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和我有相同情況的人。

只有一條發在小眾論壇的帖子,樓主聲稱時常夢見有一個沒見過面的男人與她行止親密,一直在叫她去山裏找他,回覆中有一條頭像看著就很神棍的人,說是邪靈作祟,不能去,這條回覆底下網友齊刷刷地都在跟帖都在喊她千萬別去。

這……這怎麽還扯到玄學領域了?

我感覺背後莫名一涼,將自己又往被窩裏塞了塞。

再往下劃,又有人跳出來反駁,擺科學講道理,認為夢是意識與潛意識的一種映射,樓主會連續做同樣的夢,一是近期心理壓力大,二是白天可能看到什麽事物,潛意識記了下來所引起的連鎖反應。

白天看到的事物……

那個打刀的紀錄片?

我是看到了鐵匠在煉刀,所以才做了有關刀的夢?夢見庫洛姆那次,是因為現實裏肚子餓了,所以才會有她給我帶曲奇的畫面?

這樣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也比較合乎情理,但……第一次的啟示夢就無法解釋了。

我想了想,刪去搜索框裏的“連續夢”,重新輸入了“彭格列”。

跳轉。

頁面霎時被長串的英文與意大利文充滿。

我往下劃了些許,才找到一個日語帖子,標題是「起底意大利的老牌黑手黨家族」

排名第一位的,赫然顯示著彭格列的名字。

我:“……”

手機“啪嘰”一聲,摔到了我臉上。

臉好痛。

如果可以,我很想回去睡一覺,然後告訴自己這也是夢境。

可惜不行。

所以……我是不是真的得找玄學大師給自己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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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間.逐漸懷疑現實.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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