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念兒滿月2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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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婉嬌見小念兒睡著了,抱著孩子往內室去。

夏景皓吃完後,直接到衛生間洗澡去了。

兩人之間自不必說。

第二天,吳婉嬌穿戴一新,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黃的荷花,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擺密密麻麻一排淺色的荷塘水草,外罩一件鵝黃的比夾,比夾雙襟也繡著小朵纏枝蓮,梳了個流蘇髻,清新淡雅。

夏景皓看著眼睛彎彎,“到哪裏?”

“啟蒙書館開業,你有請貼啊,沒見到?”吳婉嬌給小念收拾好,又親了一口,“小念乖啊,娘一忙完,馬上回來,你在家和小緩姐姐,還有小飛哥玩,不許淘氣,知道嗎?

“呀,呀……”小念兩只小手不肯松,吳婉嬌親他也不管用,夏景皓見狀把孩子接到了,“你先去吧”

“哦,”吳婉嬌想了想,只能這樣了,要不然今天別想出門,心一橫,自顧自的走了,背後傳來小孩的哭聲,只是沒幾聲,就停了,吳婉嬌莞爾一笑,放心地出門了。

門口,舒秀才一行人正等著。

今天的天氣特別好,小桃幫她打傘,剛打開傘,另一只手捂著嘴,難受的臉都變了,吳婉嬌自己有沒孕吐,但是受電視劇的熏陶,知道這是懷孕了,“趕緊回休息,然後找個大夫確認一下,秋實,你來。”

“哦。”秋實把手中的東西遞給吳九丫。

“小姐……”小桃自責的放開手中的傘。

“好事啊,別在意,回家休息,讓吳七丫照顧你。”

田二郎在邊上嘴巴都咧開了,盼了一年多,終於有了。

邊上站著的吳七丫扶著小桃點了點頭,“世子妃放心,我會照顧好的。”

吳婉嬌點點頭,“要不,二郎哥你也……”

話還沒有說完,田二郎擺手,“今天忙著呢,有七丫,我放心,沒事,再不濟,我娘在家呢。”

吳婉嬌還真沒打算放走田二郎,今天肯定忙得腳不沾地,笑了笑,“那辛苦你們了。”

一行人朝啟蒙學堂出了。

啟蒙學堂位於臨集鎮與吳家莊之間,東南西北都有莊子,是個比較中心的地段,方便以後孩子們入學。

啟蒙學堂牌匾是吳婉嬌用棉絮種子跟張之平換的,請張之平這個狀元題了‘臨集啟蒙學堂’。

到學堂時,門口人山人海。

一座正方形的戲臺早幾天就搭建好了,鄉下娛樂匱乏,見有戲,早就口口相傳多少個村、鎮了。

青風見狀,趕緊讓手下人又調了一個衛隊過來,自己寸步不離左右。

人群見有貴人,都好奇,爭相擁擠過來,一時之間場面竟有點失控。

吳婉嬌被人護著,通向學堂的正門口被堵上了。

吳婉嬌到沒什麽,但青風很快把她世子妃的排場,在不知不覺中表現出來,只要有人稍有不懂禮,青風馬上兩眼緊瞇,身邊的兩個侍衛,刀出鞘一截,冷冰器冰冷的光芒嚇得眾人再也不敢放肆,很快就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吳婉嬌在感慨的同時,終於能理解雙喜為什麽那麽趾高氣昂了,必須得這樣啊,要不然鎮不住啊。

朝著人群,吳婉嬌默念了一句,我不是有意要這樣的,可如果不這樣,受罪地肯定是自己。

門口縣太爺張之平早就入坐了,他的父親坐在他邊上,朝著她點頭微笑。

吳婉嬌心想我沒有請老的啊,見人家朝自己笑也不好意思,也點頭笑了笑。

張德梁站了起來朝吳婉嬌行禮,“叨擾了,世子妃,這位是府尉衛大人,也是來湊湊熱鬧的,世子妃不介意吧。”

“那裏,來了就是客,歡迎還來不及。”吳婉嬌客氣的回了一句。

秋實引著吳婉嬌坐上主位。

一行人見她坐了,也紛紛落坐。

坐在稍遠處的胡老爹也笑笑,坐了下來,看著上首坐著的權貴,心想若不是這個娃,他們會踏進臨集這個窮得不能再窮的地方?

今天主持的司儀是縣太爺張之平。

眾人見遠處夏景皓過來了,又紛紛起身相迎。

底下的老百姓沸騰了,他們被夏景皓天人之姿驚住了。

“天啊,這就是我們北齊世子爺,這就是從年畫上走下來的啊。”

“不對,比年畫還要漂亮。”

小媳婦、小姑娘都羞得滿臉通紅,這太俊了,讓她們無法形容。

……

人群隱隱地擁了上來,雙喜又拿出他的鞭子,朝著空中甩了幾下,擁著的人見著都嚇得不敢再動,兩邊的衛隊瞬間攔成墻狀,阻止人群靠近。

吳婉嬌郁悶,話說自己剛才出場,亂是亂了點,可也沒這廝拉風啊,簡直就是現代一大明星出場的效果啊。

哼。

人群怎麽樣,對於夏景皓來說,無關緊要,他威嚴肅穆,步伐沈穩,藍色披風生生被他走成了風景,劃過優美弧度。腰間佩劍上的寶石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閃得人眼都睜不開。

長史伍先生跟著,看著擁擠的人群,心想,把一個小孩啟蒙開業搞成這樣的,前無古人吧。

吳婉嬌見夏景皓,福了福身,行了一個標準禮。

夏景皓雙手把她扶起,朝他微微一笑,隨即對著張大人等說了句,“免禮。”

“是”眾人齊呼,一眾人行過禮後,自動讓開。

夏景皓挽著吳婉嬌的手朝上坐而去,夏景皓餘光處,自己的小妻子生動明艷,莊重典雅,內心滿意地點點頭,此生有她真好。

張之平見人都到了,清了清嗓子,站上高臺講話,“各位鄉親們,今天是‘臨集啟蒙學堂’開業典禮的日子,首先感謝你們不遠幾十裏地的到來,我們‘臨集啟蒙學堂’是一所新建啟蒙學堂,它可以容納三百名以上,六百人以下的學子,這裏有二十幾名先生,都是北齊最好的先生,如果你家有孩子盡管放心地送過來。收費也決對合理。這裏有獎學金制,如果你的孩子是全學堂第一、二、三名,學費全年全免,如是是第四名到第五十名,免當期的學費,如果一直都是第一、二、三名,在啟蒙學堂三年學費全免。看到東邊正在建的其他兩座學院嗎?也要駿工,你們的孩子在啟蒙過後分成兩批,一批在讀書上沒有天份的,進入技術學院,自行選擇一個手藝,學成後成為謀生的手段;其二有天份地進入書院進行下一輪學習,或成為秀才,或成為舉人;或成為狀元。”

臺下先是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一陣掌聲,太好了。

說實話,張之平自己也被這樣的思維鎮住了,想得太周全了,可這能成嗎,自古以來,讀書都是貴族或有錢人的事,她這樣做能成嗎?

臺下的人一片沸騰。

“哦,有這樣的好事,我們窮人也能讀書”

“啊,我把我們家孩子送過來,就算將來真不行,識字也總比不識字的好啊,至少上個集市不會被人騙了”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

“這無論怎樣,都是出路啊。”

……

說什麽都有。

……

一些孩子聽了,“我也要上學堂,這可是有錢人才能擁有的啊,想想就威風。”

“我要上學堂,多好玩。”

“我也要上,我剛才進去參觀了一下,裏面可漂亮了。”

“我也是”

“那裏面的課桌一排排,真新啊。”

……

“好了,大家別吵,如果要報名,請在戲劇過後,到學堂報名處報名。”張之平看著活躍的人群說道。

“哦,唱大戲開始了。”人群又是一陣沸騰。

張之平走下高臺,把臺子讓給唱戲的,說老實話,他也好奇,上個學堂還要唱大戲?

學堂前的廣場和路邊全都站滿了人,都翹首以盼,到底是什麽戲呢,跟以前過年的大戲一樣嗎?

帷幕緩緩拉開,一個小童正坐在八仙桌邊上寫字。

……

這出戲跟他們當中任何人看得都不一樣。

既不是張之平等人眼中的消遣小曲戲,也不是臺下老百姓以為的過年大戲。

這是一部有情節,有對白,有唱腔的新戲,他們都沒有看過,隨著劇情的拉開,每個人都看看津津有味。

裏面兩個小孩從幼兒到青年到為國效力,無一不精彩紛呈,看到精彩之外,臺上臺下掌聲一片。

“天啊,原來學習這麽辛苦啊。”

“是了,練功夫更辛苦”

“你以為的,不吃苦,能成才。”

……

“啊,終於考上狀元了,不容易啊”

“是啊,終於成長為一名將軍了,這吃了多少苦啊。”

……

“有敵人……”

“天啊,大將軍好威武,看,把敵人殺得落花流水。”

“看,那個文官在後方幫大將軍運糧運草,一樣神勇啊”

……

“啊,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太好了,太感人了,我以後也要做狀元,為國效國”

“我要做大將軍,保家衛國。”

“這戲人身上的衣服真好看了,我要做一件。”

“天啊,我要讓孩子來堂,光宗耀祖。”

很多小孩都扯著大人的袖子要報名上堂,場面險些失控。

夏景皓暗暗捏了吳婉嬌一把,這些花樣,也就她能想出來。

第一百一十六 開衙建府 兩口打架

張之平嘖了嘖嘴,怎麽像是寫了自己和夏景皓啊?轉了轉頭,看了看夏景皓和吳婉嬌,這個女人可真行。

張德梁笑瞇瞇地捋了捋胡子,培養一位狀元,一直是他的驕傲。

夏景皓回頭看了看吳婉嬌,滿面笑容,內心也笑開了花,這不是寫得我跟張小四吧!

吳婉嬌雙眉一挑,那意思就是以你們為模型寫的,怎麽樣不錯吧,快誇我啊!

夏景皓見她如此得意,把頭轉向人群,何止是不錯,簡直精彩絕倫。

邱士允從沒有想過,自己曾經一直以此為樂的戲曲會這樣的方式面對所有人,看著臺上的吳婉嬌,看著她所做的一切,想著胡氏族人,想著自己所在的難民村,每一個人都因為她,過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難道自己真得狹礙了,不為官也可為民造福?

邱敏也看得相當投入,以前一直覺得這東西消磨人的意志,可這出戲分明讓人渾身沸騰啊,世子妃這麽大的學堂,不愁人了。

夏景皓前腳出了吳家莊,北齊王妃後腳到了吳家莊,擺出自己王妃名頭,一路暢通到了內室,見到自己孫子,心滿意足。

胡六婆娘被王妃的人擋在外面,喊不敢喊,叫不敢叫,手無足亂,不知該幹嘛,突然想起阮嬤嬤,跌跌撞撞跑過去。

夏明月見哥哥和嫂子都不在,忙拉了個丫頭,問怎麽回事,吳八丫說前面學堂開業,大夥都去那兒了。

夏明月一見有熱鬧,稟了一聲,就帶自己丫頭金環出去了。

到學堂時,人山人海,趕緊找邊上的侍衛,青風見是郡主要把她帶到主臺,她揮了一下手,“那有什麽意思,你找個靠近的就行了。”

“哦”青風邊回答她,邊尋找合適的位置,想了想把她安排在胡老頭等幾個裏正的邊上。

夏明月看戲很快入迷,看到精彩之處,不禁脫口而出:“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高興之處不拘小節引起了幾個裏正的註目,當然也包括邱家兄妹。

這兄妹兩人都是人精,一看夏明月的裝扮,非富即貴,看長相有幾分……兩人都朝主臺看過去,像世子爺,邱士允兩眼微瞇,精光乍現。

邱敏卻往後退了一小步,看自己哥哥這樣,內心無力得嘆了口氣,真是……

青梅見戲要散,正準備往報名處候著,掠過臺下靠近戲臺的地方,那是裏正們的位置,見邱士允看向一個年輕的姑娘,內心一陣絞痛,絞痛過後,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再見了,我的初心。

戲結束了,大家要求再演一遍,不過隱。

看著下面沸騰不止的人群,吳婉嬌示意舒秀才上臺去說,舒秀才點了點頭,走上前臺笑著對臺下眾人道,“我們和這個劇團簽了長期合約,在臨集大閘口處建了一個專門為百姓演戲的臺子,每個月三次,也就是十天一次,如果大家有空就過來看,不收費。”

“噢”臺下一片歡呼,聽說是世子妃出銀子,更是高聲喊著世子妃“千歲,千千歲”

事後,臨集啟蒙學堂’招收近三百個孩子,吳婉嬌看了清單,居然都是男孩,其實她有為女孩子準備學堂,雖說在一起,有院墻隔著,男孩子是按四百人制,女孩按二百人,可現在……

舒秀才不以為然,仍喜得合不攏嘴,這才第一天,就這麽多人,往後再通過大家的口口相傳會更多,世子妃出手,從不落空。

吳婉嬌看了看他,“你也別高興早了,這些孩子散養慣了,要收他們的心還是要功夫的,再加上這裏很多人家把孩子當勞力,在農忙時勢必會減少大部分生源。”

邊上夏景皓和張之平兩人同時皺了眉,為什麽她總是想得如此透徹。

後邊夏明月終於看到自己哥哥,揮著手,叫了一聲,“三哥”到底是大家閨秀,她自認為自己比較奔放了,可聽在別人耳裏,是溫婉、秀氣。

夏景皓轉身,才發現自己妹妹不知何時來臨集了。

夏明月近前來,給他哥哥行了一禮,“哥哥。”然後又擡頭看了看邊上,“這是我嫂子嗎?”

夏景皓笑著點了點頭,“給嫂子見禮。”

夏明月高興地回了一句“是”,然後大大方方給吳婉嬌行了一禮。

吳婉嬌五年來第一次見夏景皓以外的夏家人,內心滋味有點覆雜,說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保持著笑容不變。

夏明月早就聽說自己嫂子的事了,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非常高興地給她行了一禮,“嫂子好,明月有禮了。”

吳婉嬌微微一笑,“不必多禮,這裏人多,還是回吳家莊吧”

“好”夏明月從善如流。

吳婉嬌決沒有想到,回到家裏,孩子不見了,“怎麽回事?”

胡六婆娘哭了,抽得說不出話了,阮嬤嬤嘆了一口氣,“別怪她了,我們都被王妃來得人制住了,想給你報信都沒有辦法。”

夏景皓一聽,腦子裏閃過不好:“別急,我去追。”說完人如一陣風旋了出去。

北齊王妃哈哈大笑,這機會太好了,我的大孫子,“哎喲,我的大孫子,別哭呀,祖母那裏可比這裏好,保你喜歡。”說完用手點了點小念兒的鼻子。

小念兒已經哭累了,被蘇嬤嬤抱在手裏,張著眼睛看了看四周,都是自己不熟悉的人和景,馬車有點顛,小念兒開始時有點不安,現下已經適應了,一起一伏到好玩,咯咯地笑了起來。

王妃見孫子笑了,高興地眉開眼笑,祖孫兩人倒也其樂融融。

突然驕子震了一下不動了,還沒等王妃開口,外面刀劍聲已經傳了進來。

王妃臉色劇變,這可怎麽是好,到底是何人這麽大膽,敢行刺。

唉,白活了,正因為你是王妃才來行刺的,要是個普通老百姓,人吃飽了撐著,這腦子。

蘇嬤嬤死死地抱緊小念兒,小念兒被她勒得不舒服,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你這孩子,現在是哭得時候嗎?”王妃渾身發抖,連七、八月的娃都不放過。

外面的打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王妃雖然帶了不少侍衛,可不能跟職業殺手相比,漸漸力不從心。

一個劫徒挑開王妃馬車的簾子,裏面一陣尖叫,就在劫徒伸手拉小孩時,夏景皓到了,一支遠射直擊劫徒面門,隨夜等侍衛很快制住劫徒。

夏景皓過去抱起自己的孩子,另一只手拉了自己的母妃,“母妃我送你回去吧”

“好,好……”王妃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蘇嬤嬤從馬車裏爬出來扶起自己的主子。

“隨夜,讓人回吳家莊回一下世子妃,就說我送王妃回去,不要提這事。”

“是”隨夜抱了一下拳,立即轉身去安排,這些不活死活的東西,連王妃和小公子都不放過。

吳婉嬌聽到送王妃回金府,心裏就打起了小鼓,不會把我的孩子留在金府吧,心裏生生像是被剮了一塊肉,中飯和晚飯都沒有吃。

阮嬤嬤勸她“小姐,可不能這樣,要是孩子回來,你身子垮了可怎麽帶孩子。”

吳婉嬌憋了一個下午的情緒終於被這句話引發出來,嚎啕大哭,“我的孩子,沒有了他,我可怎麽活。”

“聽我的,這裏離金府一來一回最快得三天,可不能傷了身子,我相信世子爺不是這樣的人。”

吳婉嬌不敢確定,這可是北齊王室的第一個嫡孫:“他要是把孩子留在金府呢?”

“不會,決不會,若是這樣,我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把孩子搶回來。”阮嬤嬤說著說著自己也哭了。

秋實和冬收等人在門外也哭上了,小公子可都是由她們一起帶的,早已有了感情,根本不敢想,沒有小公子的日子該怎麽過。

夏明月感到了尷尬,不好再往新嫂子面前湊,真是太巧了,她的母妃會抓住機會,把小侄子帶回了金府郡,看著一群哭得稀裏嘩啦的人,往邊上躲了躲。

吳婉嬌過得水深火熱,覺得生無可戀。

夏景皓過得也不輕松,孩子不習慣新奶娘,只餓極了才肯吃幾口,眼見著消瘦下來。

北齊王夏守正看著大孫子,一臉無奈,對著王妃說道,“讓孩子回去吧”

王妃立即反駁,拿眼瞪著北齊王:“我不,我的孫子。”

北齊王夏守正雙眼緊瞇:“你忍心?”

王妃被他看得心虛,轉了轉身子:“過幾天就適應了,瑾之斷奶時不是生生瘦了五斤。”

夏景皓看著強勢的母親,不得不提醒:“母妃,我那時已經快五歲了。”

王妃見兩個男人都不同意,死抗著:“不行,我要我的孫子。”

北齊王夏守正看著四十幾歲的王妃,還如個孩子,一陣無力,“瑾之,把孩子帶回去吧,那些剩下的事,我自會處理。”

“父王,你不會再心軟吧。”夏景皓抱著自己兒子,準備回臨集,跨出門時,不忘回頭看著他父王說了這句話。

夏景皓雙目對上北齊王的眼睛,等著他的回答。

北齊王夏守正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明白”

北齊王府後院

陳側妃尖銳而刺耳的說道“那個野種被抱回來了?”

“是,”回話的嬤嬤縮了縮脖子,往後挪了挪。

“抱回來又怎麽樣,能不能活才是真的。”陳側妃不甘心地說了一句。

北齊陳府

“你說什麽?”府尹陳倉夏失魂落魄,不敢置信的看著外孫。

“失敗了”夏宇庭頹廢的站在那裏,“外祖父,怎麽辦,你是知道的,父王不會饒了我的。”

陳倉夏唉嘆了一口氣,過了許久才回答他,“這事我會擔著的,以後不要像你娘那樣爭強好勝了,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終須無。”

三天後,夏景皓帶著小念兒回到了吳家莊,看著眼窩都有點下陷的吳婉嬌內心一陣痛,趕緊把孩子給她,吳婉嬌淚如雨下,“我的寶寶,我的念兒,你回來了。”

小念兒見到是娘哇得一聲大哭起來,吳婉嬌小跑著進到室內,撩起衣服,給他餵食,小念兒聞到熟悉的味道,終於安心吃起奶來。

夏景皓深吸了一口氣,也坐到他們娘倆的邊上,看著他們娘倆,心終於放下來。

吳婉嬌用手撫著孩子,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夏景皓明白她謝的意思,沒有言語,伸出胳膊摟著她的肩,室內一時寂靜無比。

小念兒被吳婉嬌精心照顧幾天後,小肉肉又長了出來,讓吊著心的吳婉嬌終於放下心,夏景皓對那天遇刺的事決口不提。

生活似乎恢覆了平靜。

夏景皓的長史尤子清調回了金府,據說代任金府郡的府尹。

吳婉嬌聽小桃說起驚了一下,“那尤子清年紀不大,能勝任?”

“不知道,不過聽說尤先生和張之平張縣令一樣,在外游學過,曾做過北邊某個縣的縣太爺,業績不錯,跟著世子爺歷練來了,現在有位子就頂上了。”

秋實跟著說了一句“唉,可惜了。”

小桃氣憤地回了一句:“可惜什麽呀,那個臭丫頭還看不上人家。也不知怎麽想的。”

吳婉嬌當然沒有說,青梅心裏有另一個人,這種事理解的人說情關難過,不理解的人說品行不端,她才不會惹事非呢。

吳婉嬌想到了原府尹——陳側妃的老爹,他到哪裏去了?

北齊王府

“讓我見王爺,你們讓開,我要見王爺?”陳側妃哭得像淚人,可惜連門都沒有進。

北齊王在內裏,聽著門外的求饒,哭聲,是自己的錯,給了她不應該有的念頭。

北外院

夏宇庭早已醉得不醒人事,“一切都完了,都完了。”哭著笑著,突然又自言自語,“不對,沒完,據說那個女人立了什麽書,終身不回金府郡,哈哈……女的不回,男的豈不是也不回?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尤子清臨行的前一天往莊子裏賬房走了一趟,賬房裏的人見是他,都躲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這兩個人。

尤子清見眾人都避開,有點不好意,清了清喉:“青姑娘,在下要回金府了。”

青梅把筆停下,頭卻沒有擡:“哦,祝先生一路順風。”

兩個都沈默了一會兒,尤子清覺得是自己是男人,應當主動:“那個我有話說,我……”

“尤先生,青梅身份低微,從不敢有非份之想,如果沒有其他事,還請回吧。”青梅把他的話搶斷了。

年紀輕輕的尤子清覺得不解,自己並不差啊,“你……為什麽”

“是我配不上,我只是京城一個小匠人的女兒,現在又是王妃的大丫頭,我無德無能,請你理解。”青梅別著頭,依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尤子清看著眼神清澈的青梅,確實沒有絲毫情義,“打擾了。”

青梅搖了搖頭,“走好。”對於這樣優秀的人,拒絕也是需要勇氣的。

吳家莊有另外一件大事要做——搬家。

新府邸歷時一年零二個月終於完工,比預計快了近四個月。

吳婉嬌有點不放心:“不會有質量問題吧”

舒秀才哭笑不得,“世子妃大人,你就不要罔之猜測了,我們工錢發得多又準時,那些工匠們幹勁足。”

“哦,”吳婉嬌高興地大笑起來,“那裏面的家具都好了嗎?”

“好了,”田二郎跟著回了一句,陳家莊裏正放了所有生意,就做我們一家,人手不夠,還從其他縣招人,房子好,他的家具也好了,還跟我說,那些家具的樣式,他稍稍改動一下,能不能給其他客戶。”

吳婉嬌心情飛揚,終於有了自己的家:“可以啊,不過不要忘了我的那一份。”

一群人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說我們鉆錢眼裏,這個才是真正鉆錢眼裏呢。

吳婉嬌樂過以後,想到了門匾,“我的門匾好了吧,有掛上了嗎?”

一群人都把頭往邊上轉了轉,沒有答她的話。

吳婉嬌見眾人這副腔掉:“怎麽了,有問題?”

舒秀才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是這樣的,前兩天我們去放匾,發現門頭上已經有匾了。”

吳婉嬌渾不在意“啊,難道是夏景皓找人放的,這是好事啊,省了我們銀子。”

舒秀才不敢明說:“多了一個字”

“啊,吳夏府?不可能,”吳婉嬌看著眾人的神色,覺得不對勁,“難道是‘世子府’”

胖丫眼一亮,“小姐,你真聰明,要是我肯定認為,多一字是‘吳家莊’”

吳婉嬌沒管胖丫的冷笑話,“我說呢,怪不得這麽積極,原來處心積慮是為自己,不行,我饒不了他。”吳婉嬌站了起來,“青梅,把賬簿拿過來。”

“小姐,嫁雞隨雞,嫁狗隨……”阮嬤嬤說不下去了。

“我嫁了個世子爺,難道要我養一個世子爺,想得美。”吳婉嬌心裏那叫一個氣啊,其實她知道,最後這匾的名字必然是‘世子府’可她氣這家夥不跟自己商量,就這樣自作主張,這是對她的不尊重。

哼,不尊重。

北齊王府

侍衛正跟北齊王匯報著,“回王爺,聽說日子選好了,下個月五月十八搬家,門頭是‘世子府’”

夏守正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成了這個樣子,自己也感覺好笑,兒子沒分家,已經有了自己的府邸,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吳婉嬌氣咻咻地跑去找夏景皓,發現人不在書房,“你們世子爺呢?”

守門侍衛見怒氣沖天的世子妃,往邊上讓了讓:“世子爺去巡訪了,不過差不多快回來了。”

吳婉嬌氣得胸口疼,不甘心地跑到正門外,擡頭看了看這個別莊的門匾,站在這裏,一聲不吭。

被拋棄,被鄙視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雖然理智告訴自己,這裏面有太多政治因素,不能以平常男、女之間的事說事,但她就是心不平,為什麽自己成為棋子,還是一枚補棄的棋子。

想了想,又嘆了一口氣,罪魁禍首誠順帝都已作古,自己矯情什麽,回頭一想又不甘心,反反覆覆來回走動。

下面一群人看著煩燥不安的吳婉嬌大氣都不趕出。

內院的夏明月見人都往外走,好奇地跟了出來。

胡老頭本來路過的,見這光景也停下腳步走了過來,站在邊上。

其他村人也好奇,世子妃沒事站在自家門口做什麽?

轟動北齊的又一樁事發生了。

夏景皓下馬,見門口圍了一圈人,發生什麽事了嗎?

雙喜剛想拿鞭子,見世子妃在,嚇得趕緊縮回手,小聲地問邊上人,出了什麽事。

邊上人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是看別人來,我才來的。”

夏景皓停在那裏等雙喜問原由,結果還沒有問出來,吳婉嬌發現他了,雖然氣咻咻但仍壓著聲音問道,“世子爺大人,新府的門匾是什麽呀”

哦,原來是這事,回轉頭看了看,場合不對,實在做不了哄人的事,一本正徑地回道,“‘世子府’”

“世你個頭。”吳婉嬌見他搭腔,一腔怒火終於憤了出來。

所有聽到的人都嚇得跪得跪,避得避。

夏明月張大嘴巴,嫂子太厲害了,自己哥哥,自己還不了解,不要太驕傲啊,除了自己父王、母妃勉強算上自己,還有什麽人能在他眼中啊,興至勃勃等著看好戲。

夏景皓現在了解她了,她眼中沒有卑賤之分,脾氣說發就發,可不管自己是何人,可今天這場合……,一個妻子起碼得在人前尊重丈夫吧。

張之平在後面跟了上來,他騎馬可沒有職業軍人來得順溜,晚了一小會,見到門口一群人,懷著好奇下了馬,一聽這事,樂了,我就說嘛,看你如何面對這只母老虎,有意思,真有意思,不動聲色的往前靠了靠。

“夏景皓,我說你能不能幹點人事啊,開始時,我是怎麽對你說的?”吳婉嬌責問著他。

“那時你不是懷孕嘛,不想這些小事來煩你”夏景皓避重就輕,雙喜怎麽還不把這些人趕走啊,真沒有面子啊。

雙喜是想趕,可已經失去先機了,自己哪裏還敢動。

“小事,這是小事嗎?”吳婉嬌可不管他,仍然一字一句的責問道。

夏景皓走上前去,小聲地說道,“嬌嬌,這樣不好。”

吳婉嬌今天似乎不討一個說法不罷休,“我不覺得‘不好。’”沒理他。

夏景皓頭疼,口氣溫和:“我不是招女婿上門,好不好。”

“噗”有人沒有忍住,世子爺居然把自己比成招女婿,太好玩了,本來嚴肅的事被這麽一岔,居然有了喜劇效果。

“可我覺得就是,你幹嘛住到吳家莊,你還不給我家用,你還……”夏景皓一把把她的嘴捂上了,這都什麽跟什麽,聰明女人麻煩起來原來更麻煩。

舒秀才幹脆從地上爬起來,觀看這一場夫妻大戰,同時有點羨慕,能跟男人平肩的女人本來就不多,像世子妃這樣的,就更鳳毛麟角了。

為什麽舒秀才羨慕呢,在古代以夫為天的社會,讓妻子對丈夫表達出她們的意願,而且以這種方式表達,怎麽可能,只有懂得人才能明白夫妻之間的這種樂趣。

吳婉嬌為了掙脫夏景皓,兩個人居然撕打起來,這個撕打可不是村人兩口之間的拉頭發,抓臉皮。

這是現代格鬥與實戰將軍的較量。

張之平笑不出來了,心裏是濃濃的失落,酸水直往上冒,憑什麽夏小三能取這麽好的婆娘,要文有文,要武有武,還懂田稼之事,還會賺錢子。

兩個人邊打邊吵,“夏景皓你憑什麽不知會我一聲,就改了門匾。”

夏景皓不敢用力,可也不得不集中註意力接她放過來的招式,雖然力道不夠,可是每招都擊中要害,心裏暗想,我可以把它用在軍隊訓練上。

“為什麽不回答?”吳婉嬌氣死了,那廝居然有空開小差。

“知道,這次是我不對。”夏景皓已經摸著她的套路,對她只能順毛捋。

“我看你心口不一”吳婉嬌來了一個側踢,直往他脖頸,夏景皓連忙低身回轉,用掌擋了一下,笑了一下,心想有點力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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