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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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許多年，肖允澈沒想到還能再夢到自己的父母。
即使是在夢裏，他都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看見的都是幻想，告訴自己這是不可能的，他是在做夢。
可他們的樣子那麽年輕又真實，好像他又回到了小時候。即使父母工作再忙，一家人也總會抽出時間一起到處出去玩。
他們笑著問他願不願意去青藏高原上看雪山和羊群。肖允澈想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是在夢裏，就答應了，說好。
他跟父母去了許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高原上帶雪的山巔，烏鎮寧靜的河水，亦或是華山頂上奇形怪狀的石頭，被包裹在大片的雲霧裏，如臨幻境。那些長大後看到照片才知道自己親眼見證過的景色，此時一一在眼前鋪展開來，格外動人。
最後一站，他聽見父母說在路上太久了，找個離家近的地方泡泡溫泉解解乏，然後就一起回家。
他們選擇了溫泉小鎮。肖允澤還在旁邊笑著說好，肖允澈說你是傻逼嗎，爸媽去了會死的。
肖允澤的笑容減退了些。他說不然呢？該發生的總要發生，你以為你是誰，能改變什麽？
肖允澈想在自己的夢裏都不能改變什麽的話，那醒過來得多挫敗啊。於是他告訴自己的父母不要去，不要去。
可他們並不理會。逛燈會，看煙火，泡溫泉，然後他看見他們像記憶裏一樣，渾身是血走進了火光裏。
他想要拉住他們，問問他們為什麽不肯留下來陪自己。為什麽在這十幾年的時間裏讓他那麽孤獨的活著。
他們沒有回頭，卻用他童年最常聽到的嗔怪語氣對他說，傻小子，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肖允澈轉身，場景突然變了。天黑了下來，他站在小鎮的石橋邊，看見邊婭婭俯身投下一把魚食。
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細碎的星辰閃動。她用這樣的眼神瞧著他，說肖允澈，你超厲害的，什麽都會，什麽都不怕。
肖允澈想才不是這樣呢，他大概只是個虛張聲勢，意志軟弱的人，明明“一把年紀”了還總想著要人陪。
他垂頭喪氣的蹲下來，想著她現在一定覺得他很沒用。
那有什麽關系呢。邊婭婭也蹲下來，溫柔地摸摸他的頭，說，我陪你呀。
以後啊還有那麽遠的路要走，還有好多地方沒去過呢。我一直一直都陪著你，好不好？
肖允澈擡起頭，看著她漂亮的眼睛，裏面都是自己的影子。他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有點發脹了。
他說好。
**
肖允澈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這個時候醒來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以前打游戲經常熬夜到天亮才睡，醒來時趕上午飯的飯點，他就跟舒展幾個人一起出門覓食或者點個外賣。
但是顯然今天他不用了。
房門開著，從門外飄來飯菜的香氣，有他喜歡的可樂雞翅的香味。他腦袋下枕著的枕頭和身上蓋得被子像雲朵一樣柔軟，有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軟氣息。
肖允澈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腦袋還在一陣陣發脹，但他卻第一次覺得生病是件如此美好的事。
準確的說是生病，然後在她的地方醒來，身上都是她的味道。
這一覺睡得太久了。卻沒有醒來後神清氣爽的感覺，反而四肢都綿軟無力。肖允澈趿著拖鞋走出臥室洗了把臉，自覺地坐到餐桌前等開飯。
邊婭婭在他剛出臥室的時候就瞄到他了。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但她沒有給肖允澈碗筷，而是到廚房盛了一碗白粥走出來，板著臉放在他面前。
“病人不能吃太油膩。”邊婭婭嚴肅地說著，咬了一口自己碗裏的雞翅。
肖允澈：“......”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沒有反駁，只是拿起勺子乖乖地喝。白粥很香，但終究是味道寡淡，甚至他嘗到嘴裏還有點發苦，只能擰著眉毛吞下去。
有那麽難吃嗎。邊婭婭看他吃得艱難的樣子，終究不忍心，就讓他先停下，問，“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好熟悉的句子，好像在他做的功課之“戀愛中女友的二十大無法完美回答的問題”合集裏見到過。
面對女朋友的靈魂拷問，肖允澈本著坦白從寬的精神，說，“我錯了。......不該生病？”
“喵~~”臥在角落裏吃小魚幹的cici搖了搖尾巴，鄙視的看他一眼。
邊婭婭無奈道，“什麽叫不該生病啊。”
“你昨天出門的時候是不是只穿了一件T恤？現在天氣冷了不能穿這麽少，會感冒的知不知道？”
原來是擔心他呀。
可是他平時就穿這麽少的。肖允澈不怕冷，但是他怕自己的女朋友生氣，“知道了。下次出門一定多穿衣服。”
“行吧，鑒於你認錯態度還不錯，”邊婭婭撇撇嘴，把一個空碗遞給他，雞翅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
肖允澈揚起嘴角，拿起筷子開始啃雞翅。
“我下午還要去一趟學生家裏，”一周內的三次課程時間是不固定的，林黎昨天下課時預約了今天一個小時後，她當時哪裏想到肖允澈會折騰這麽一出，就答應了，“你難不難受？要不下午在這兒休息，我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肖允澈當然樂得聽她這麽說，啃雞翅的動作放慢了些，抽空回了一句“好。”
“熱度已經退了。”邊婭婭探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不放心道，“最好還是不要出門吹風的好。晚上想吃什麽？”
“只要你做的都行。”
“那你待會兒跟舒展打個電話說一聲，免得他擔心你。”邊婭婭準備出門了，“我留了零食在櫃子裏，你覺得嘴裏沒味道的話可以吃一點，但是不能吃太多。”
“行。”
“啊，還有。”邊婭婭想起冰箱裏今早剛買的牛奶，跑去拿出一盒來放在他手邊，“喏，你昨晚一直吵著要喝的。”
肖允澈的臉可疑的紅了兩秒，埋頭吃雞翅含糊不清的哦了一聲。邊婭婭覺得可愛，饒有興趣地多看了兩眼。但趕著上課沒再打趣他，去換衣服出門了。
邊婭婭走了，肖允澈拿起牛奶，目光不經意間聚集在她的飯碗裏，揚了揚眉毛。
她吃飯明明很香，但是食量卻少得可憐。碗裏只有半碗米飯跟一個沒啃完的雞翅。
為什麽吃那麽少？明明生病的人是他。
肖允澈停了一會兒，拆開牛奶仰頭喝了一大口，伸手端過她吃剩的大半個雞翅撥在自己碗裏，繼續啃了起來。
**
今天的林宅跟昨天不太一樣。
邊婭婭走進大廳，看到比前一天多了數倍的傭人，分布在各個角落裏一絲不茍的打掃，噴灑消毒水。她小聲問劉姐，“今天有客人要來嗎？”
“沒有。”劉姐嘆了口氣，指指樓上，“是少爺的吩咐。”
“林黎？”
邊婭婭覺得奇怪，準備上二樓去上課了，卻被劉姐拉住，“請這邊走。邊老師，我能向你提個請求嗎？”
“...您說。”
“能否請你在授課前先去洗個澡？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想做其他事情也可以，但是我們需要消毒你的衣服。”
邊婭婭：“......”樂室是裏被改成無菌操作了嗎。
“少爺今天早晨出門時心情很不好。”劉姐嘆氣乘以二，“家裏到處都是細菌，讓他都不願意出臥室。”
“這樣，要不我再給他打個電話。”邊婭婭道，“問他是否還要繼續上課再做決定吧。”畢竟在不認識的地方洗澡消毒什麽的......太奇怪了。
“嗯，也好。”
邊婭婭拿出手機，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保存林黎的私人號碼，沈默了兩秒。劉姐看出她的尷尬，替她按出一串號碼撥了出去，為她解了圍。
“謝謝你。”邊婭婭拿近手機貼到耳邊，小聲說。劉姐搖搖頭，退到了一邊。
“餵？”
電話很快接通了。一個男性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邊婭婭卻一時沒有回應。
這個聲音...她不確定，是不是林黎的。
作者有話要說： 蹭蹭蹭蹭玄學！
☆、二更合一（捉蟲）
“餵？”
低沈的，帶著笑意的磁性嗓音從手機裏傳來，尾音帶著微微上揚的慵懶語調。
“...林黎？”邊婭婭詫異地看了眼手機，語塞片刻，“你在家裏吧？我現在要上樓去給你上課。但聽說今天你見人的要求有點特別...”特別到詭異的那種。
“啊，是婭婭。”語調裏的笑意更深了些，“沒關系呀，來吧。我等你呦。”
邊婭婭：唉，還以為今天能提前回家陪我的小病患惹。
今天的樂室像被重新裝修過一樣。純白的地板，墻壁和窗簾，映入眼底迷之炫目，只有窗邊放著一架純黑的鋼琴，色彩的對比非常搶眼，但卻依舊無法成為這個房間的焦點。
一身白色居家服的清俊少年坐在窗邊，唇角含笑。風吹動了他的發絲，濕潤了他的眉眼。他跳下窗臺，向邊婭婭頷首示意，柔軟的唇瓣啟開向她說了一句。
“阿嚏！”
邊婭婭：“......”
“天氣涼了，”邊婭婭鎮定道，“把窗戶關上一半吧。”
“哦。”林黎揉了揉鼻子，關好窗戶坐到鋼琴邊作乖巧狀。
“你不把手套脫下來嗎？”
離得近了，邊婭婭才發現他手上還戴著一雙纖薄的手套，忍不住皺了眉頭。
“不行。”林黎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我對細菌過敏。”
你咋不說你對鋼琴過敏呢？
邊婭婭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是在逃避上課不想練習，語氣嚴厲了些，“如果你今天不想上課，我們可以換個時間。這周內你還有兩次課，只要是工作日時間裏我隨時都可以來給你上課。”
“但是你上課的時候要認真一些，好嗎？這樣我們才不會都浪費時間。”
“婭婭覺得，給我上課是很浪費時間的事嗎？”少年的瞳仁猛地收縮，嘴角耷拉了下來，神情顯而易見的沮喪。
他站起來，走到邊婭婭身邊，伸出戴手套的手指想要碰觸她，卻在離她幾公分的地方停下。幾乎是同時，邊婭婭往後退了一步。
一時氣氛尷尬。少年指尖僵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像只不知往何處降落的蝴蝶。他垂下頭，語氣哀痛。
“再也...無法觸碰你了嗎？”
“我沒消毒。”邊婭婭實誠地說。你碰我不太符合今天的人設。
“不，不是。”林黎收回手，捂在隱隱作痛的胸口，“不是這樣的。”
“你是最幹凈的。我不願意碰觸這個汙穢的世界，因為這樣的我，只憧憬著最純凈的你。”
邊婭婭：“......”今天是這種設定嗎？她也有戲份的？
如果是平時，邊婭婭陪他飈一段戲也不是不可以。但今天不行，她還記掛著家裏的人，於是表情切換冷漠.jpg：“上課不上？不上拉倒。”
林黎：“上！嘻嘻嘻嘻。”出戲倒是快。
正常狀況下的林黎上課時很乖，好學生的樣子讓人很滿意。邊婭婭順利的上完課，準備離開時被他叫住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設定了拒絕一切好友添加請求？”
邊婭婭反應了一會兒，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林黎才又補充了一句，“游戲裏。”
玄陽嗎？好像是。邊婭婭點點頭，“是啊，怎麽了？”
“連我也不能嗎。”林黎嘆氣，“好想跟婭婭一起玩游戲。一起做任務，一起打BOSS，一起去看山山水水花花草草......”
邊婭婭的表情顯然不太待見他了。林黎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如果不行，我的生活就太寂寞了。這麽無聊的日子裏我只能好好學習了，那就請你再給我上兩個學時的課吧邊老師。”
“我沒有備課。”邊婭婭說，“臨時加課太牽強了。”
“沒關系。”林黎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你只要坐在旁邊看我練習就行了。我是不會投訴你的呦。”
“反正你現在也不急著走，對不對？”
邊婭婭這才明白過來，這貨大概是看出她想早點離開在故意整她。
就知道這群熊孩子沒那麽好對付，果然。邊婭婭咬咬牙，抵不過歸心似箭，妥協道，“我今天晚上回去改設置。你的ID叫什麽？”
“我是乖寶寶呦。”林黎眨眨眼，笑得一臉無害。
“我就叫乖寶寶。”
**
乖寶寶這個ID邊婭婭是有印象的，網配圈裏年初開始火起來的新人，跟公子言一個社團。她第一次聽到林黎說話時只是覺得他聲音挺不錯，沒往網配方面想。畢竟次元壁牢不可破，哪裏那麽容易就遇見熟人。
誰知道她面前這塊脆弱的過分，輕輕一戳就碎成豆腐渣。
說是熟人，其實並沒有合作過幾部劇，歌會現場也沒說過什麽話，私下更是很少交流。她對他的了解，來源於他是芽芽樂的超級迷弟。
咳咳，沒錯，是她的粉兒。
打開@芽芽樂愛唱歌的任意一條微博，你會發現，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熱門裏都有他。畫風是一如既往地充滿迷弟氣質——
芽芽樂發了新的翻唱：好聽好聽！女神開口嫁！
芽芽樂開了yy或直播的通知：圍觀圍觀！前排表白芽芽盛世美顏！
芽芽樂跟EHC的緋聞被挖，發微博稱“偏要跟他在一起”：他有什麽好的，還不如我呢。
誒，等一下？
原以為這是普通的吐槽，沒有點開過評論樓的邊婭婭此時點開發現，樓下的畫風跟她想得顯然不一樣。
“@柿子醬：乖寶不哭，改明兒我們去幫你提親啊。”
“@糊糊突突突：E神怎麽不好了？雖然粉了乖寶你很久了但是我的兩大男神廝殺也是很揪心的啊。”
“@青青頭上草：E神跟乖寶不是一個類型的啊。乖寶你家芽芽女神要是喜歡E神那種的話，你機會可不大恍恍惚哈哈哈。”
“@cv乖寶寶回覆：@糊糊突突突：你們是不了解他怎麽樣的一個人才會覺得他高冷的好嘛，實際上那家夥可是一點都不可愛。至少沒有我可愛呦~”
“@原來是啾啾啊：真是？！乖寶私下也認識E神嗎？？”
“......”
林黎，認識肖允澈嗎？
應該不會吧。邊婭婭想，肖允澈就只喜歡打游戲而已，接觸到的人都是職業選手啊解說之類的。又不喜歡交朋友，更別說是這麽“有性格”的。
如果這兩個人在一起，肖允澈一個不耐煩估計會直接放大拿人頭吧。
邊婭婭想起肖允澈在家裏對舒展毒舌加精神攻擊的樣子，覺得他也難怪沒朋友。
幸好他有一張好看的臉，人們對他總會格外寬容些。能夠多原諒些他的壞脾氣，看清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肖允澈抱著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他腦袋靠在沙發扶手上，緊緊抱著電腦蜷縮成一團，看起來非常沒有安全感。Cici在他腳邊依偎著，爪子無意識地撓著他光裸的腳踝，也在打呼嚕。
邊婭婭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在他面前。這兩只也不知道這麽睡了多久，cici把他腳踝上的一小片皮膚都蹭紅了。她把cici抱到地毯上，伸手撥了撥肖允澈的劉海。
有點濕乎乎的，大概是吃了藥在發汗。這個姿勢睡覺看起來很不舒服，邊婭婭輕輕叫醒他，想讓他去床上睡。
肖允澈擡起頭看見是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怎麽在這兒睡著了？”邊婭婭把他懷裏的電腦抽出來放到小茶幾上，手放在他的後背摸了摸，才發現他整個後背都被汗浸濕了。
“我在等你回來。”肖允澈打了個哈欠，睡意朦朧的樣子有點呆呆的。
“你回來啦。”
“......嗯。你，你，餓不餓？”邊婭婭突然語無倫次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樣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她曾盼了多久。
沒有人會在家裏等她回來，從小到大都沒有。即使家裏有人，也是在自己房間裏忙自己的事，不會對她回家這件事有任何反應。
即使她夜不歸宿也沒有人會指責她，因為根本沒人關心她是不是在家裏。他們或許以為她是個很聽話的孩子，不用怎麽操心。但在她看來，更像是她根本就不值得花什麽心思。
邊婭婭並非從小漂亮到大的那種女孩。她小時候又矮又瘦，像棵永遠也長不大的小蘿蔔。大概是智商有點捉急，她總是考不出讓父母滿意的成績，因此做了藝術生去學音樂。
邊婭婭曾以為是自己太醜太笨才不討人喜歡。可當她在音樂學院附中連續兩年拿到年級第二名，容貌長開變成別人口中的漂亮女孩後，家裏的父母依舊對她態度冷清時，她才終於明白，不是自己的問題。
是他們。親情淡薄，有性無愛的結合，註定給不了她渴望的家的溫暖。
現在有這樣一個人，會在家裏等她，會期盼她回家，跟她說“你回來啦”。
她要不要，一直把他留在這裏，留在身邊？
誰讓他等她回家？誰讓他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調說出“我是你的，我在等你”這種話？一瞬間，她覺得即使他不願意，也要把他留在這裏，留下來陪自己一輩子，給她作伴。
把他關起來，鎖在自己的地方。這樣他就永遠只屬於她一個人了。
邊婭婭楞了挺久，眼神各種變化把肖允澈給盯清醒了。
“婭婭？”
“啊？”邊婭婭晃回神，慌亂地扯了扯嘴角，“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餓。你應該先休息一會兒再準備晚飯。”肖允澈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回答。
他的目光平靜又澄澈，在這樣的目光面前，邊婭婭覺得自己那些陰暗的小心思汙穢極了。
她突然發現自己很可憐。過著別人眼裏令人羨慕的自由生活，卻一點都不渴望自由。她想要有一個家來困住她，有人能在家裏陪她。這樣她情願自己也被困在這裏，哪兒都不去。
“你怎麽了？”
肖允澈手忙腳亂的從沙發上下來，學著她的姿勢跪坐在地毯上，慌亂地摸了摸她的臉。邊婭婭這才發覺自己滿臉淚水。於是哭得更兇了，眼淚大滴的落下來砸在肖允澈手背上。他還來不及擦掉，卻發現邊婭婭已經掙脫了他的手掌，往後蹭了蹭，離他遠了些。
她雙手捂著臉，指縫裏不斷溢出淚水，垮著肩膀縮在地毯上哭到泣不成聲。
“我沒事。”就是太喜歡你了。
真的，我要是沒有這麽喜歡你就好了。
**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邊婭婭的偏執比肖允澈更為強烈。
但也隱藏的更深。
因此，當她意識到自己對肖允澈產生了可怕的占有欲時，第一反應是在她無法控制自己之前，讓他離自己遠一點。
她給舒展打了電話，告訴他來接肖允澈回去。
“咋地了？”舒展覺得有點奇怪，“你們家熊孩子氣著你了？”不應該啊，邊婭婭脾氣多好一人，連她都受不了肖允澈的話那就沒人能降得住他了。
“不是。”他很乖，邊婭婭頓了頓。“是我自己的問題。”
舒展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聽到她語氣有異，也並沒有追問什麽，“那行。我現在過去？”
“再等一會兒吧。”邊婭婭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肖允澈正在洗澡，她還沒有準備晚飯。“過兩個小時之後吧。我想跟他一起吃頓晚餐。”
“行。”
這語氣，說的跟最後一頓似的。舒展納悶，但是爽快地答應了。邊婭婭低聲說了句謝謝，掛斷了電話，去準備晚餐。
她應該跟肖允澈分開一段時間了。雖然她也沒有頭緒接下來要怎麽做，但至少現在，跟他繼續待在一起會很影響她的判斷。
他才二十歲，還太年輕。她不能要求他為自己承諾什麽，更不要說是以永遠為期限的那種。
肖允澈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頭發還在滴水，把襯衫領子都染濕了半截。邊婭婭看了幾眼，還是忍不住叫他過來，那大毛巾包住他的腦袋一綹一綹細細地揉幹。
肖允澈小心機得逞，舒服地瞇起眼睛，享受只有他才擁有的貼心服務。
“我給舒展打過電話了。”邊婭婭說，“等吃過晚飯後接你回去。”
肖允澈無聲地擰了眉，還沒說什麽，邊婭婭就解釋起來。
“你看我這裏照顧cici也不方便啊是吧。再說了這裏你的貼身衣物也不多，天涼了不加衣服會感冒的。”
“可以讓舒展送來。”肖允澈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胸前圈起來，下巴在她頸窩蹭了蹭，“舒展做飯太難吃了。我不喜歡。”
邊婭婭聽著他半是委屈半是撒嬌的抱怨，懶洋洋的語調勾得人心裏一軟。但還是咬牙堅持，拉開他環抱在自己腰間的手，退了出來，“那你就點外賣，吃點好的。”
肖允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懷抱，又看了看她堅持的神情，表情終於垮了下來。
“為什麽，你要趕我走？”
“我......”
邊婭婭急急地開口，卻並不知道該說什麽。正好門鈴響起來，她逃似的跑去開門，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門被打開，唐鳶看了一眼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表情，一臉緊張的樣子，隨口說了句，“你這什麽表情，屋裏藏男人啦？”
邊婭婭：“......”
唐鳶：“呦呵，還真有男人。E神在裏頭啊？”
邊婭婭嘆了口氣，“進來吧。”
**
唐鳶臨時過來蹭飯，這頓晚餐三個人，兩個都吃得食不知味。
倒是唐鳶，不知者無畏，大大咧咧地吃得可高興了。“E神，聽說你游戲裏跟我們婭婭結婚了？十裏紅妝廣為流傳啊，嘖嘖，恭喜恭喜。”
邊婭婭&肖允澈：“......”
“婭婭嘛打游戲不行，屬於沒天分還沒追求的那種。不過E神你聲音條件不錯啊，要不要跟婭婭一起來混個網配圈，配個劇啥的？反正退休生活無聊，你們小兩口遇到床戲啥的喘起來多帶勁兒啊。”
邊婭婭&肖允澈：“......”
這下唐鳶也覺察出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了。於是暴風吸入式吃完飯在旁邊作乖巧狀觀察情況。
兩個人吃得都很慢，我不想走”和“我不想你走”就差寫臉上了，偏偏都非要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這種程度的演技明眼人一下就看明白了，也就對方互相看不出來。
關鍵是為啥呢？這倆明明都不是拐彎抹角死腦筋的人啊？明眼人唐鳶陷入了深思。
沒過多久舒展到了。事實上他是提前了一小會兒到的，意圖很明顯了，就是來膜拜女神的廚藝。
然而他也沒能堅持多久。因為飯是蹭上了，可三個各懷心思的人迷之沈默著地盯著你吃，那感覺可以說是很酸爽了恕他一個凡人承受不來。
離開的時候，舒展麻溜兒地跑出門去開車，肖允澈走到門口，手指搭在鞋櫃上卻遲遲沒有彎下腰。
他轉過身，看著邊婭婭說了一句，“我走了。”
邊婭婭點點頭，“告訴舒展路上開車小心點。”
“......”
肖允澈盯了她一會兒，突然轉過身，換鞋出門，頭也不回地往電梯走去。
邊婭婭靠在門口，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好一會兒沒有動彈。
唐鳶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道，“人都走啦，別看啦。”
“那什麽。雖然沒有酒，不過我還是很樂意聽故事的呀。來來來咱進屋慢慢兒說。”
邊婭婭像被她點醒了似的，突然抓住她說，“我們去買酒吧？”
唐鳶：“......”還真來勁了是吧。
“他們已經走了。”唐鳶意有所指，“就算現在出去也見不著了的。要後悔早幹嘛去了？”
邊婭婭眼裏的光芒黯淡了些，卻依舊堅持道，“我是真的想喝酒了。我們出去吧？別待在家裏了。”到處都是肖允澈的影子。
唐鳶打量了她兩眼，確定她沒有在開玩笑，心裏有些感慨，卻爽快道，“行。今兒姐們兒帶你出去放飛自我。去去去換衣服去。”
**
作為眾所周知的大神，肖允澈的思路顯然跟別人很不一樣。
邊婭婭說過她下午去給學生上課，又是回來之後開始不對勁的，由此可知問題出在她下午的行程中。
到家後，他打開電腦找到C市地圖，調出下午邊婭婭手機上定位的行程。
這個小玩意兒是在林春輝把邊婭婭關小黑屋事件發生後，肖允澈安裝在她手機上的。只是為了保障她的安全，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肖允澈靠在椅背上，雙臂環抱在胸前，看地圖上代表她定位的小圓點一路移動到了一個熟悉的地址。肖允澈放大地圖，清晰地看到邊婭婭停在某個小區的一棟別墅前。
是他家曾住過的小區。這棟別墅很眼熟，他使了些手段查出了它的主人，眼睛裏的最後一絲柔光湮滅，徹底被冷漠代替。
林氏的宅邸，是林黎。
那個神經病。
**
同一時間，在C市的極光酒吧，唐鳶剛剛得知自己常用的包廂被占用了。
這裏是她一個朋友入夥的產業，她來得次數不少。跟老板有些交情，常常會給她騰個地方預留個位置什麽的。這晚生意不錯，場子裏早就人滿為患了。為了不生禍端，老板在她倆進場後就關了入口的通道。
到處都是人。燈光昏暗奢靡，邊婭婭一進來就有種渾渾噩噩的感覺。舞池裏的人蹦跶得很歡，她聽著鬧心的音樂看著他們，只覺得那些舞動的身體連四肢都在變形，詭異的美感。
邊婭婭告訴唐鳶時，她貼近耳朵聽完，哈哈笑了兩聲，也湊到她耳朵邊大聲喊，“你可真不虧是個搞藝術的啊你！”
包廂人滿為患，邊婭婭跟唐鳶坐在吧臺邊，英俊倜儻的酒吧老板親自端上兩杯瑪格麗特，調侃道，“小鳶今天來得早啊。這才幾點。跟新朋友一起來？”
“哪兒啊，這我好多年的好姐妹了。不過是不愛來這種地方你沒見過而已。”唐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介紹道，“這我好姐們兒邊婭婭。這個家夥就是合夥人之一，Eric。”
“你好。”邊婭婭微笑。
“hey。”Eric笑起來，微微瞇起眼睛，有說不出的味道。“很高興認識你，你很漂亮。”
“以後可以自己來，這裏有我在很安全。別跟小鳶一起，她最會破壞氣氛。”
“說什麽呢你。”唐鳶隔著吧臺給了他一拳，“我警告你啊人婭婭有男朋友了已經，可帥可帥一人你比不了，別打歪主意啊。”
“哪有，你知道我的主意向來根正苗紅，歪的是你吧。”
“嘿呦餵”
邊婭婭靠在吧臺上，笑著看他們鬥嘴。偶爾啜飲一口杯子裏的酒，酸酸甜甜，鼻間縈繞著清新的果香和濃郁的龍舌蘭香味。
“喜歡嗎？”
Eric看她似乎鐘情於杯中的酒，問道。
“很喜歡。”邊婭婭笑著點點頭，“謝謝你。”
“那再來一杯？”
突然有聲音從背後傳來。邊婭婭循聲望去，來人個子不高，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他說完徑直走向吧臺後，接過Eric手裏的酒瓶拋擲空中外向反抓，手腕翻轉間搶抓酒瓶，轉身拍瓶在背後穩穩地接住。一連串花式調酒的動作惹得周圍一圈人口哨聲不斷。
一杯顏色艷麗的瑪格麗特，泛著果味的酸甜和酒味的濃郁香氣，被推到她面前。
邊婭婭啞然看著調酒師，卻見他擡起頭，拿掉帽子隨手丟在一邊。林黎的臉露了出來，唇角斜斜勾起，玩味地挑眉看她。
“送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爬上來更新看見有小天使說我E神高冷變小受......還是想解釋一下。
之前不是有一句伏筆嘛，大致是“如果能留在她身邊做寵物也沒關系”這樣，所以這兩章膩了下，可能是膩過頭了...所以我澈哥看起來比較軟包子（劇情需要暫時的）。應該是我筆力不夠的願因，本來是想寫寵物的那種感覺的，但是看起來有點跑偏...
而且呢，我想寫的澈哥並不是那種真的高冷的小哥哥，而是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所以索性冷漠.jpg比較省事兒的那種...如果代入失敗那麽還是我的鍋...我寫跑偏了（撲通跪下）
還有想補充一句哈，小受這種稱呼是耽美裏用到的。雖然不自量地的作者在暗搓搓地想開耽美坑了，但現在這個寫的是言情呦。小天使們不要搞錯了哈。
最後，放送一個小劇場：
##：E神，請問你對有讀者說你是小受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澈：我談戀愛了。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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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夢裏，他都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看見的都是幻想，告訴自己這是不可能的，他是在做夢。
可他們的樣子那麽年輕又真實，好像他又回到了小時候。即使父母工作再忙，一家人也總會抽出時間一起到處出去玩。
他們笑著問他願不願意去青藏高原上看雪山和羊群。肖允澈想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是在夢裏，就答應了，說好。
他跟父母去了許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高原上帶雪的山巔，烏鎮寧靜的河水，亦或是華山頂上奇形怪狀的石頭，被包裹在大片的雲霧裏，如臨幻境。那些長大後看到照片才知道自己親眼見證過的景色，此時一一在眼前鋪展開來，格外動人。
最後一站，他聽見父母說在路上太久了，找個離家近的地方泡泡溫泉解解乏，然後就一起回家。
他們選擇了溫泉小鎮。肖允澤還在旁邊笑著說好，肖允澈說你是傻逼嗎，爸媽去了會死的。
肖允澤的笑容減退了些。他說不然呢？該發生的總要發生，你以為你是誰，能改變什麽？
肖允澈想在自己的夢裏都不能改變什麽的話，那醒過來得多挫敗啊。於是他告訴自己的父母不要去，不要去。
可他們並不理會。逛燈會，看煙火，泡溫泉，然後他看見他們像記憶裏一樣，渾身是血走進了火光裏。
他想要拉住他們，問問他們為什麽不肯留下來陪自己。為什麽在這十幾年的時間裏讓他那麽孤獨的活著。
他們沒有回頭，卻用他童年最常聽到的嗔怪語氣對他說，傻小子，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肖允澈轉身，場景突然變了。天黑了下來，他站在小鎮的石橋邊，看見邊婭婭俯身投下一把魚食。
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細碎的星辰閃動。她用這樣的眼神瞧著他，說肖允澈，你超厲害的，什麽都會，什麽都不怕。
肖允澈想才不是這樣呢，他大概只是個虛張聲勢，意志軟弱的人，明明“一把年紀”了還總想著要人陪。
他垂頭喪氣的蹲下來，想著她現在一定覺得他很沒用。
那有什麽關系呢。邊婭婭也蹲下來，溫柔地摸摸他的頭，說，我陪你呀。
以後啊還有那麽遠的路要走，還有好多地方沒去過呢。我一直一直都陪著你，好不好？
肖允澈擡起頭，看著她漂亮的眼睛，裏面都是自己的影子。他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有點發脹了。
他說好。
**
肖允澈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這個時候醒來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以前打游戲經常熬夜到天亮才睡，醒來時趕上午飯的飯點，他就跟舒展幾個人一起出門覓食或者點個外賣。
但是顯然今天他不用了。
房門開著，從門外飄來飯菜的香氣，有他喜歡的可樂雞翅的香味。他腦袋下枕著的枕頭和身上蓋得被子像雲朵一樣柔軟，有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軟氣息。
肖允澈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腦袋還在一陣陣發脹，但他卻第一次覺得生病是件如此美好的事。
準確的說是生病，然後在她的地方醒來，身上都是她的味道。
這一覺睡得太久了。卻沒有醒來後神清氣爽的感覺，反而四肢都綿軟無力。肖允澈趿著拖鞋走出臥室洗了把臉，自覺地坐到餐桌前等開飯。
邊婭婭在他剛出臥室的時候就瞄到他了。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但她沒有給肖允澈碗筷，而是到廚房盛了一碗白粥走出來，板著臉放在他面前。
“病人不能吃太油膩。”邊婭婭嚴肅地說著，咬了一口自己碗裏的雞翅。
肖允澈：“......”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沒有反駁，只是拿起勺子乖乖地喝。白粥很香，但終究是味道寡淡，甚至他嘗到嘴裏還有點發苦，只能擰著眉毛吞下去。
有那麽難吃嗎。邊婭婭看他吃得艱難的樣子，終究不忍心，就讓他先停下，問，“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好熟悉的句子，好像在他做的功課之“戀愛中女友的二十大無法完美回答的問題”合集裏見到過。
面對女朋友的靈魂拷問，肖允澈本著坦白從寬的精神，說，“我錯了。......不該生病？”
“喵~~”臥在角落裏吃小魚幹的cici搖了搖尾巴，鄙視的看他一眼。
邊婭婭無奈道，“什麽叫不該生病啊。”
“你昨天出門的時候是不是只穿了一件T恤？現在天氣冷了不能穿這麽少，會感冒的知不知道？”
原來是擔心他呀。
可是他平時就穿這麽少的。肖允澈不怕冷，但是他怕自己的女朋友生氣，“知道了。下次出門一定多穿衣服。”
“行吧，鑒於你認錯態度還不錯，”邊婭婭撇撇嘴，把一個空碗遞給他，雞翅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
肖允澈揚起嘴角，拿起筷子開始啃雞翅。
“我下午還要去一趟學生家裏，”一周內的三次課程時間是不固定的，林黎昨天下課時預約了今天一個小時後，她當時哪裏想到肖允澈會折騰這麽一出，就答應了，“你難不難受？要不下午在這兒休息，我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肖允澈當然樂得聽她這麽說，啃雞翅的動作放慢了些，抽空回了一句“好。”
“熱度已經退了。”邊婭婭探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不放心道，“最好還是不要出門吹風的好。晚上想吃什麽？”
“只要你做的都行。”
“那你待會兒跟舒展打個電話說一聲，免得他擔心你。”邊婭婭準備出門了，“我留了零食在櫃子裏，你覺得嘴裏沒味道的話可以吃一點，但是不能吃太多。”
“行。”
“啊，還有。”邊婭婭想起冰箱裏今早剛買的牛奶，跑去拿出一盒來放在他手邊，“喏，你昨晚一直吵著要喝的。”
肖允澈的臉可疑的紅了兩秒，埋頭吃雞翅含糊不清的哦了一聲。邊婭婭覺得可愛，饒有興趣地多看了兩眼。但趕著上課沒再打趣他，去換衣服出門了。
邊婭婭走了，肖允澈拿起牛奶，目光不經意間聚集在她的飯碗裏，揚了揚眉毛。
她吃飯明明很香，但是食量卻少得可憐。碗裏只有半碗米飯跟一個沒啃完的雞翅。
為什麽吃那麽少？明明生病的人是他。
肖允澈停了一會兒，拆開牛奶仰頭喝了一大口，伸手端過她吃剩的大半個雞翅撥在自己碗裏，繼續啃了起來。
**
今天的林宅跟昨天不太一樣。
邊婭婭走進大廳，看到比前一天多了數倍的傭人，分布在各個角落裏一絲不茍的打掃，噴灑消毒水。她小聲問劉姐，“今天有客人要來嗎？”
“沒有。”劉姐嘆了口氣，指指樓上，“是少爺的吩咐。”
“林黎？”
邊婭婭覺得奇怪，準備上二樓去上課了，卻被劉姐拉住，“請這邊走。邊老師，我能向你提個請求嗎？”
“...您說。”
“能否請你在授課前先去洗個澡？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想做其他事情也可以，但是我們需要消毒你的衣服。”
邊婭婭：“......”樂室是裏被改成無菌操作了嗎。
“少爺今天早晨出門時心情很不好。”劉姐嘆氣乘以二，“家裏到處都是細菌，讓他都不願意出臥室。”
“這樣，要不我再給他打個電話。”邊婭婭道，“問他是否還要繼續上課再做決定吧。”畢竟在不認識的地方洗澡消毒什麽的......太奇怪了。
“嗯，也好。”
邊婭婭拿出手機，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保存林黎的私人號碼，沈默了兩秒。劉姐看出她的尷尬，替她按出一串號碼撥了出去，為她解了圍。
“謝謝你。”邊婭婭拿近手機貼到耳邊，小聲說。劉姐搖搖頭，退到了一邊。
“餵？”
電話很快接通了。一個男性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邊婭婭卻一時沒有回應。
這個聲音...她不確定，是不是林黎的。
作者有話要說： 蹭蹭蹭蹭玄學！
☆、二更合一（捉蟲）
“餵？”
低沈的，帶著笑意的磁性嗓音從手機裏傳來，尾音帶著微微上揚的慵懶語調。
“...林黎？”邊婭婭詫異地看了眼手機，語塞片刻，“你在家裏吧？我現在要上樓去給你上課。但聽說今天你見人的要求有點特別...”特別到詭異的那種。
“啊，是婭婭。”語調裏的笑意更深了些，“沒關系呀，來吧。我等你呦。”
邊婭婭：唉，還以為今天能提前回家陪我的小病患惹。
今天的樂室像被重新裝修過一樣。純白的地板，墻壁和窗簾，映入眼底迷之炫目，只有窗邊放著一架純黑的鋼琴，色彩的對比非常搶眼，但卻依舊無法成為這個房間的焦點。
一身白色居家服的清俊少年坐在窗邊，唇角含笑。風吹動了他的發絲，濕潤了他的眉眼。他跳下窗臺，向邊婭婭頷首示意，柔軟的唇瓣啟開向她說了一句。
“阿嚏！”
邊婭婭：“......”
“天氣涼了，”邊婭婭鎮定道，“把窗戶關上一半吧。”
“哦。”林黎揉了揉鼻子，關好窗戶坐到鋼琴邊作乖巧狀。
“你不把手套脫下來嗎？”
離得近了，邊婭婭才發現他手上還戴著一雙纖薄的手套，忍不住皺了眉頭。
“不行。”林黎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我對細菌過敏。”
你咋不說你對鋼琴過敏呢？
邊婭婭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是在逃避上課不想練習，語氣嚴厲了些，“如果你今天不想上課，我們可以換個時間。這周內你還有兩次課，只要是工作日時間裏我隨時都可以來給你上課。”
“但是你上課的時候要認真一些，好嗎？這樣我們才不會都浪費時間。”
“婭婭覺得，給我上課是很浪費時間的事嗎？”少年的瞳仁猛地收縮，嘴角耷拉了下來，神情顯而易見的沮喪。
他站起來，走到邊婭婭身邊，伸出戴手套的手指想要碰觸她，卻在離她幾公分的地方停下。幾乎是同時，邊婭婭往後退了一步。
一時氣氛尷尬。少年指尖僵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像只不知往何處降落的蝴蝶。他垂下頭，語氣哀痛。
“再也...無法觸碰你了嗎？”
“我沒消毒。”邊婭婭實誠地說。你碰我不太符合今天的人設。
“不，不是。”林黎收回手，捂在隱隱作痛的胸口，“不是這樣的。”
“你是最幹凈的。我不願意碰觸這個汙穢的世界，因為這樣的我，只憧憬著最純凈的你。”
邊婭婭：“......”今天是這種設定嗎？她也有戲份的？
如果是平時，邊婭婭陪他飈一段戲也不是不可以。但今天不行，她還記掛著家裏的人，於是表情切換冷漠.jpg：“上課不上？不上拉倒。”
林黎：“上！嘻嘻嘻嘻。”出戲倒是快。
正常狀況下的林黎上課時很乖，好學生的樣子讓人很滿意。邊婭婭順利的上完課，準備離開時被他叫住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設定了拒絕一切好友添加請求？”
邊婭婭反應了一會兒，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林黎才又補充了一句，“游戲裏。”
玄陽嗎？好像是。邊婭婭點點頭，“是啊，怎麽了？”
“連我也不能嗎。”林黎嘆氣，“好想跟婭婭一起玩游戲。一起做任務，一起打BOSS，一起去看山山水水花花草草......”
邊婭婭的表情顯然不太待見他了。林黎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如果不行，我的生活就太寂寞了。這麽無聊的日子裏我只能好好學習了，那就請你再給我上兩個學時的課吧邊老師。”
“我沒有備課。”邊婭婭說，“臨時加課太牽強了。”
“沒關系。”林黎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你只要坐在旁邊看我練習就行了。我是不會投訴你的呦。”
“反正你現在也不急著走，對不對？”
邊婭婭這才明白過來，這貨大概是看出她想早點離開在故意整她。
就知道這群熊孩子沒那麽好對付，果然。邊婭婭咬咬牙，抵不過歸心似箭，妥協道，“我今天晚上回去改設置。你的ID叫什麽？”
“我是乖寶寶呦。”林黎眨眨眼，笑得一臉無害。
“我就叫乖寶寶。”
**
乖寶寶這個ID邊婭婭是有印象的，網配圈裏年初開始火起來的新人，跟公子言一個社團。她第一次聽到林黎說話時只是覺得他聲音挺不錯，沒往網配方面想。畢竟次元壁牢不可破，哪裏那麽容易就遇見熟人。
誰知道她面前這塊脆弱的過分，輕輕一戳就碎成豆腐渣。
說是熟人，其實並沒有合作過幾部劇，歌會現場也沒說過什麽話，私下更是很少交流。她對他的了解，來源於他是芽芽樂的超級迷弟。
咳咳，沒錯，是她的粉兒。
打開@芽芽樂愛唱歌的任意一條微博，你會發現，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熱門裏都有他。畫風是一如既往地充滿迷弟氣質——
芽芽樂發了新的翻唱：好聽好聽！女神開口嫁！
芽芽樂開了yy或直播的通知：圍觀圍觀！前排表白芽芽盛世美顏！
芽芽樂跟EHC的緋聞被挖，發微博稱“偏要跟他在一起”：他有什麽好的，還不如我呢。
誒，等一下？
原以為這是普通的吐槽，沒有點開過評論樓的邊婭婭此時點開發現，樓下的畫風跟她想得顯然不一樣。
“@柿子醬：乖寶不哭，改明兒我們去幫你提親啊。”
“@糊糊突突突：E神怎麽不好了？雖然粉了乖寶你很久了但是我的兩大男神廝殺也是很揪心的啊。”
“@青青頭上草：E神跟乖寶不是一個類型的啊。乖寶你家芽芽女神要是喜歡E神那種的話，你機會可不大恍恍惚哈哈哈。”
“@cv乖寶寶回覆：@糊糊突突突：你們是不了解他怎麽樣的一個人才會覺得他高冷的好嘛，實際上那家夥可是一點都不可愛。至少沒有我可愛呦~”
“@原來是啾啾啊：真是？！乖寶私下也認識E神嗎？？”
“......”
林黎，認識肖允澈嗎？
應該不會吧。邊婭婭想，肖允澈就只喜歡打游戲而已，接觸到的人都是職業選手啊解說之類的。又不喜歡交朋友，更別說是這麽“有性格”的。
如果這兩個人在一起，肖允澈一個不耐煩估計會直接放大拿人頭吧。
邊婭婭想起肖允澈在家裏對舒展毒舌加精神攻擊的樣子，覺得他也難怪沒朋友。
幸好他有一張好看的臉，人們對他總會格外寬容些。能夠多原諒些他的壞脾氣，看清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肖允澈抱著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他腦袋靠在沙發扶手上，緊緊抱著電腦蜷縮成一團，看起來非常沒有安全感。Cici在他腳邊依偎著，爪子無意識地撓著他光裸的腳踝，也在打呼嚕。
邊婭婭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在他面前。這兩只也不知道這麽睡了多久，cici把他腳踝上的一小片皮膚都蹭紅了。她把cici抱到地毯上，伸手撥了撥肖允澈的劉海。
有點濕乎乎的，大概是吃了藥在發汗。這個姿勢睡覺看起來很不舒服，邊婭婭輕輕叫醒他，想讓他去床上睡。
肖允澈擡起頭看見是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怎麽在這兒睡著了？”邊婭婭把他懷裏的電腦抽出來放到小茶幾上，手放在他的後背摸了摸，才發現他整個後背都被汗浸濕了。
“我在等你回來。”肖允澈打了個哈欠，睡意朦朧的樣子有點呆呆的。
“你回來啦。”
“......嗯。你，你，餓不餓？”邊婭婭突然語無倫次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樣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她曾盼了多久。
沒有人會在家裏等她回來，從小到大都沒有。即使家裏有人，也是在自己房間裏忙自己的事，不會對她回家這件事有任何反應。
即使她夜不歸宿也沒有人會指責她，因為根本沒人關心她是不是在家裏。他們或許以為她是個很聽話的孩子，不用怎麽操心。但在她看來，更像是她根本就不值得花什麽心思。
邊婭婭並非從小漂亮到大的那種女孩。她小時候又矮又瘦，像棵永遠也長不大的小蘿蔔。大概是智商有點捉急，她總是考不出讓父母滿意的成績，因此做了藝術生去學音樂。
邊婭婭曾以為是自己太醜太笨才不討人喜歡。可當她在音樂學院附中連續兩年拿到年級第二名，容貌長開變成別人口中的漂亮女孩後，家裏的父母依舊對她態度冷清時，她才終於明白，不是自己的問題。
是他們。親情淡薄，有性無愛的結合，註定給不了她渴望的家的溫暖。
現在有這樣一個人，會在家裏等她，會期盼她回家，跟她說“你回來啦”。
她要不要，一直把他留在這裏，留在身邊？
誰讓他等她回家？誰讓他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調說出“我是你的，我在等你”這種話？一瞬間，她覺得即使他不願意，也要把他留在這裏，留下來陪自己一輩子，給她作伴。
把他關起來，鎖在自己的地方。這樣他就永遠只屬於她一個人了。
邊婭婭楞了挺久，眼神各種變化把肖允澈給盯清醒了。
“婭婭？”
“啊？”邊婭婭晃回神，慌亂地扯了扯嘴角，“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餓。你應該先休息一會兒再準備晚飯。”肖允澈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回答。
他的目光平靜又澄澈，在這樣的目光面前，邊婭婭覺得自己那些陰暗的小心思汙穢極了。
她突然發現自己很可憐。過著別人眼裏令人羨慕的自由生活，卻一點都不渴望自由。她想要有一個家來困住她，有人能在家裏陪她。這樣她情願自己也被困在這裏，哪兒都不去。
“你怎麽了？”
肖允澈手忙腳亂的從沙發上下來，學著她的姿勢跪坐在地毯上，慌亂地摸了摸她的臉。邊婭婭這才發覺自己滿臉淚水。於是哭得更兇了，眼淚大滴的落下來砸在肖允澈手背上。他還來不及擦掉，卻發現邊婭婭已經掙脫了他的手掌，往後蹭了蹭，離他遠了些。
她雙手捂著臉，指縫裏不斷溢出淚水，垮著肩膀縮在地毯上哭到泣不成聲。
“我沒事。”就是太喜歡你了。
真的，我要是沒有這麽喜歡你就好了。
**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邊婭婭的偏執比肖允澈更為強烈。
但也隱藏的更深。
因此，當她意識到自己對肖允澈產生了可怕的占有欲時，第一反應是在她無法控制自己之前，讓他離自己遠一點。
她給舒展打了電話，告訴他來接肖允澈回去。
“咋地了？”舒展覺得有點奇怪，“你們家熊孩子氣著你了？”不應該啊，邊婭婭脾氣多好一人，連她都受不了肖允澈的話那就沒人能降得住他了。
“不是。”他很乖，邊婭婭頓了頓。“是我自己的問題。”
舒展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聽到她語氣有異，也並沒有追問什麽，“那行。我現在過去？”
“再等一會兒吧。”邊婭婭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肖允澈正在洗澡，她還沒有準備晚飯。“過兩個小時之後吧。我想跟他一起吃頓晚餐。”
“行。”
這語氣，說的跟最後一頓似的。舒展納悶，但是爽快地答應了。邊婭婭低聲說了句謝謝，掛斷了電話，去準備晚餐。
她應該跟肖允澈分開一段時間了。雖然她也沒有頭緒接下來要怎麽做，但至少現在，跟他繼續待在一起會很影響她的判斷。
他才二十歲，還太年輕。她不能要求他為自己承諾什麽，更不要說是以永遠為期限的那種。
肖允澈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頭發還在滴水，把襯衫領子都染濕了半截。邊婭婭看了幾眼，還是忍不住叫他過來，那大毛巾包住他的腦袋一綹一綹細細地揉幹。
肖允澈小心機得逞，舒服地瞇起眼睛，享受只有他才擁有的貼心服務。
“我給舒展打過電話了。”邊婭婭說，“等吃過晚飯後接你回去。”
肖允澈無聲地擰了眉，還沒說什麽，邊婭婭就解釋起來。
“你看我這裏照顧cici也不方便啊是吧。再說了這裏你的貼身衣物也不多，天涼了不加衣服會感冒的。”
“可以讓舒展送來。”肖允澈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胸前圈起來，下巴在她頸窩蹭了蹭，“舒展做飯太難吃了。我不喜歡。”
邊婭婭聽著他半是委屈半是撒嬌的抱怨，懶洋洋的語調勾得人心裏一軟。但還是咬牙堅持，拉開他環抱在自己腰間的手，退了出來，“那你就點外賣，吃點好的。”
肖允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懷抱，又看了看她堅持的神情，表情終於垮了下來。
“為什麽，你要趕我走？”
“我......”
邊婭婭急急地開口，卻並不知道該說什麽。正好門鈴響起來，她逃似的跑去開門，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門被打開，唐鳶看了一眼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表情，一臉緊張的樣子，隨口說了句，“你這什麽表情，屋裏藏男人啦？”
邊婭婭：“......”
唐鳶：“呦呵，還真有男人。E神在裏頭啊？”
邊婭婭嘆了口氣，“進來吧。”
**
唐鳶臨時過來蹭飯，這頓晚餐三個人，兩個都吃得食不知味。
倒是唐鳶，不知者無畏，大大咧咧地吃得可高興了。“E神，聽說你游戲裏跟我們婭婭結婚了？十裏紅妝廣為流傳啊，嘖嘖，恭喜恭喜。”
邊婭婭&肖允澈：“......”
“婭婭嘛打游戲不行，屬於沒天分還沒追求的那種。不過E神你聲音條件不錯啊，要不要跟婭婭一起來混個網配圈，配個劇啥的？反正退休生活無聊，你們小兩口遇到床戲啥的喘起來多帶勁兒啊。”
邊婭婭&肖允澈：“......”
這下唐鳶也覺察出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了。於是暴風吸入式吃完飯在旁邊作乖巧狀觀察情況。
兩個人吃得都很慢，我不想走”和“我不想你走”就差寫臉上了，偏偏都非要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這種程度的演技明眼人一下就看明白了，也就對方互相看不出來。
關鍵是為啥呢？這倆明明都不是拐彎抹角死腦筋的人啊？明眼人唐鳶陷入了深思。
沒過多久舒展到了。事實上他是提前了一小會兒到的，意圖很明顯了，就是來膜拜女神的廚藝。
然而他也沒能堅持多久。因為飯是蹭上了，可三個各懷心思的人迷之沈默著地盯著你吃，那感覺可以說是很酸爽了恕他一個凡人承受不來。
離開的時候，舒展麻溜兒地跑出門去開車，肖允澈走到門口，手指搭在鞋櫃上卻遲遲沒有彎下腰。
他轉過身，看著邊婭婭說了一句，“我走了。”
邊婭婭點點頭，“告訴舒展路上開車小心點。”
“......”
肖允澈盯了她一會兒，突然轉過身，換鞋出門，頭也不回地往電梯走去。
邊婭婭靠在門口，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好一會兒沒有動彈。
唐鳶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道，“人都走啦，別看啦。”
“那什麽。雖然沒有酒，不過我還是很樂意聽故事的呀。來來來咱進屋慢慢兒說。”
邊婭婭像被她點醒了似的，突然抓住她說，“我們去買酒吧？”
唐鳶：“......”還真來勁了是吧。
“他們已經走了。”唐鳶意有所指，“就算現在出去也見不著了的。要後悔早幹嘛去了？”
邊婭婭眼裏的光芒黯淡了些，卻依舊堅持道，“我是真的想喝酒了。我們出去吧？別待在家裏了。”到處都是肖允澈的影子。
唐鳶打量了她兩眼，確定她沒有在開玩笑，心裏有些感慨，卻爽快道，“行。今兒姐們兒帶你出去放飛自我。去去去換衣服去。”
**
作為眾所周知的大神，肖允澈的思路顯然跟別人很不一樣。
邊婭婭說過她下午去給學生上課，又是回來之後開始不對勁的，由此可知問題出在她下午的行程中。
到家後，他打開電腦找到C市地圖，調出下午邊婭婭手機上定位的行程。
這個小玩意兒是在林春輝把邊婭婭關小黑屋事件發生後，肖允澈安裝在她手機上的。只是為了保障她的安全，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肖允澈靠在椅背上，雙臂環抱在胸前，看地圖上代表她定位的小圓點一路移動到了一個熟悉的地址。肖允澈放大地圖，清晰地看到邊婭婭停在某個小區的一棟別墅前。
是他家曾住過的小區。這棟別墅很眼熟，他使了些手段查出了它的主人，眼睛裏的最後一絲柔光湮滅，徹底被冷漠代替。
林氏的宅邸，是林黎。
那個神經病。
**
同一時間，在C市的極光酒吧，唐鳶剛剛得知自己常用的包廂被占用了。
這裏是她一個朋友入夥的產業，她來得次數不少。跟老板有些交情，常常會給她騰個地方預留個位置什麽的。這晚生意不錯，場子裏早就人滿為患了。為了不生禍端，老板在她倆進場後就關了入口的通道。
到處都是人。燈光昏暗奢靡，邊婭婭一進來就有種渾渾噩噩的感覺。舞池裏的人蹦跶得很歡，她聽著鬧心的音樂看著他們，只覺得那些舞動的身體連四肢都在變形，詭異的美感。
邊婭婭告訴唐鳶時，她貼近耳朵聽完，哈哈笑了兩聲，也湊到她耳朵邊大聲喊，“你可真不虧是個搞藝術的啊你！”
包廂人滿為患，邊婭婭跟唐鳶坐在吧臺邊，英俊倜儻的酒吧老板親自端上兩杯瑪格麗特，調侃道，“小鳶今天來得早啊。這才幾點。跟新朋友一起來？”
“哪兒啊，這我好多年的好姐妹了。不過是不愛來這種地方你沒見過而已。”唐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介紹道，“這我好姐們兒邊婭婭。這個家夥就是合夥人之一，Eric。”
“你好。”邊婭婭微笑。
“hey。”Eric笑起來，微微瞇起眼睛，有說不出的味道。“很高興認識你，你很漂亮。”
“以後可以自己來，這裏有我在很安全。別跟小鳶一起，她最會破壞氣氛。”
“說什麽呢你。”唐鳶隔著吧臺給了他一拳，“我警告你啊人婭婭有男朋友了已經，可帥可帥一人你比不了，別打歪主意啊。”
“哪有，你知道我的主意向來根正苗紅，歪的是你吧。”
“嘿呦餵”
邊婭婭靠在吧臺上，笑著看他們鬥嘴。偶爾啜飲一口杯子裏的酒，酸酸甜甜，鼻間縈繞著清新的果香和濃郁的龍舌蘭香味。
“喜歡嗎？”
Eric看她似乎鐘情於杯中的酒，問道。
“很喜歡。”邊婭婭笑著點點頭，“謝謝你。”
“那再來一杯？”
突然有聲音從背後傳來。邊婭婭循聲望去，來人個子不高，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他說完徑直走向吧臺後，接過Eric手裏的酒瓶拋擲空中外向反抓，手腕翻轉間搶抓酒瓶，轉身拍瓶在背後穩穩地接住。一連串花式調酒的動作惹得周圍一圈人口哨聲不斷。
一杯顏色艷麗的瑪格麗特，泛著果味的酸甜和酒味的濃郁香氣，被推到她面前。
邊婭婭啞然看著調酒師，卻見他擡起頭，拿掉帽子隨手丟在一邊。林黎的臉露了出來，唇角斜斜勾起，玩味地挑眉看她。
“送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爬上來更新看見有小天使說我E神高冷變小受......還是想解釋一下。
之前不是有一句伏筆嘛，大致是“如果能留在她身邊做寵物也沒關系”這樣，所以這兩章膩了下，可能是膩過頭了...所以我澈哥看起來比較軟包子（劇情需要暫時的）。應該是我筆力不夠的願因，本來是想寫寵物的那種感覺的，但是看起來有點跑偏...
而且呢，我想寫的澈哥並不是那種真的高冷的小哥哥，而是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所以索性冷漠.jpg比較省事兒的那種...如果代入失敗那麽還是我的鍋...我寫跑偏了（撲通跪下）
還有想補充一句哈，小受這種稱呼是耽美裏用到的。雖然不自量地的作者在暗搓搓地想開耽美坑了，但現在這個寫的是言情呦。小天使們不要搞錯了哈。
最後，放送一個小劇場：
##：E神，請問你對有讀者說你是小受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澈：我談戀愛了。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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