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明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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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黑子和林小溪聊天,總是要重覆兩遍,林小溪才能回應。主要是因為,她滿腦子都在想王明陽和他父親的事情。現今,再去回想之前的事情,才發現當初有許多自己忽略的細節,去王明陽家之前,林小溪問他父親的事情,他都含糊其辭、一語帶過。當初,莫名其妙主動幫助寧姚,也可能是因為知道寧姚和他一樣單親家庭,同病相憐。那麽,他對於學習、重點高中不屑一顧,或許也是因為家裏的關系。

雖然,還沒有確切了解王明陽對他父親如此冷漠的原因,林小溪心情卻已經很沈重,一直擔心不告而別的王明陽,怪自己之前完全忽視了王明陽的不對勁。

黑子突然開口問:“你是在擔心王明陽麽?”

林小溪嚇了一跳,嘴硬的說:“才沒有。”

“那就好。”

“什麽?”

“沒什麽,不用擔心他,他明天就好了,以前都是這樣。”

林小溪沒有回答,她只是聽了黑子的安慰,反而更加難過。原來,以前的每一次,王明陽都是躲在沒人的地方默默療傷,第二天,又像沒事人一樣出現,裝作沒有受傷,那傷口就會一直在,等著下次隨時發作。

想起王明陽熟悉的痞痞的笑,真是很難想到那笑容背後的孤獨。或許有流露過,王明陽那次在栗子西餅店裏,一直呆呆的凝視對面的萬家燈火,自己卻沒有發覺,就如他所說,每盞燈後面都有故事。那麽,他的那盞燈後面的故事,林小溪想要去了解,想要給予關心。

林小溪並不想讓黑子知道自己家具體在哪裏,到了大門外,就停下,說:“我家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先走吧。”

黑子說:“你現在有時間麽?我想和你說點事。”

“什麽事情?是王明陽的事情麽?”

“不是。”

“哦,那改天說吧。”林小溪很擔心自己父母碰到他們,一邊四處觀察著,一邊催促黑子離開。

黑子本來還想說什麽,看林小溪態度很堅決,才不舍的離開。

林小溪看著他徹底離開,想了想,拿出手機,熟練的撥通王明陽的電話。不管怎麽想,她心裏都不希望王明陽再像之前那樣獨自承受。

還好,電話通了,林小溪一邊聽著電話裏的彩鈴,一邊在心裏思考該怎麽說。

過了好半天,對方才接通:“餵?“

聽見王明陽若無其事的聲音,林小溪大腦一片空白,之前醞釀的話,全都忘了。

王明陽說:“再不說話,我掛了。”

“別,你在哪裏?”

“怎麽了?”

“沒事,我剛才忘記把筆記給你了。”林小溪瞎編道,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太扯,很擔心王明陽拒絕。

過了好半天,王明陽在電話那端說:“那好吧,我過去找你。”

“嗯,我在我們家大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林小溪之前緊張的心才放下來,第一次這麽開心能看見王明陽。

王明陽坐出租車過來,林小溪仔細觀察他的臉,卻沒有發現任何破綻。如果,不是之前黑子說的,林小溪肯定猜不到他現在心情不好。到底是什麽樣的經歷,才讓他練就成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什麽筆記?”

“啊,等一下。”林小溪從背包裏,隨手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他。兩個人對於大世界裏發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那我走了?”

“等一下。”

“又怎麽了?”

“我想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生怕他拒絕,林小溪不由分說的拉著王明陽的袖子,帶他去了工廠的天臺。

王明陽問:“這就是你說的好玩的地方,一個人都沒有的鬼地方吧。”

“我小時候心情不好,總來這裏。”

王明陽沒有吱聲,林小溪再接再厲的說:“你看這裏的視野多開闊,好像心也跟著開闊起來,什麽事情都能放的下了。”

“黑子和你說什麽了?”

“他什麽都沒有說,可我想聽你說,如果你把我當朋友的話。”

“哦,其實沒有什麽事情,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該怎麽說。”

“那我先和你說說吧,我為什麽會和寧姚成為朋友,是因為那段時間,我父母每天吵架,最後鬧到分居,甚至要離婚。當時我很害怕,覺得好像天塌了。就在那時,聽到班裏關於寧姚父母離婚的傳言,覺得她比我要堅強,不自覺想要關心她、靠近她。後來,我又認識了林立,他們陪著我走過了那段迷茫期,他們好像光,照進了我黑暗的生活。所以說,朋友的陪伴很重要,能快些走出那些不愉快。”

“其實,我和你們還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是私生子,我媽是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林小溪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私生子”在這之前對於她來說,只是一個名詞,她從來沒有遇到過。

“你明白什麽是私生子麽?”王明陽冷冷的問道。

“我知道。”

“不,你不明白,私生子是從你記事起每個人都對你指指點點,同齡的人會孤立你。最可怕的不是這些,是那個女主人,會不定時的來你家鬧,當著你的面,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你媽媽。”王明陽的情緒有些激動,身邊的兩只手,都緊緊地握成拳頭,好像是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緒。

林小溪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找不到安慰的話,王明陽的話讓她很震撼,她知道實際的情況要比語言還震撼。

過了半天,王明陽才平靜些,林小溪問:“那你爸爸呢?”

“他不是我的爸爸,因為他們沒有孩子,所以他會給我很多錢花。反正,聽說他很有錢,不花白不花,那些錢也贖不了他犯的錯。”

林小溪想,難怪王明陽家看著也不是很有錢,平常花錢卻大手大腳,甚至於當時會和自己說,花錢上高中。他應該是怨恨他的爸爸,所以拼命地揮霍他的錢。

林小溪安慰道:“他可能還是愛你和你媽媽的。”

“愛我有可能,誰讓我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對我媽,從頭到尾都只有欺騙。當年,他生病住院,我媽看他就一個人住院,對他照顧的非常周到。他卻隱瞞自己已經結婚的事實,追求我媽媽。直到我媽媽有了我,他瞞不下去了,才說出真相。他將我媽媽陷於不仁不義當中,成為別人嘴裏不道德的第三者。後來,他老婆來鬧,他也從沒阻止過,一直躲在背後,當縮頭烏龜。我媽一定是瞎了眼,當初才能看上他。”

好像事情超出了林小溪的猜測,這些都是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情。她第一次覺得,在王明陽面前自己的確不成熟,還想要不自量力的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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