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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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熱乎氣還沒散的屍體突然變成了一個盒子,該過程是否滿足物質守恒定律暫且不提,光憑禮物盒怎麽看怎麽顯得詭異的顏色,就成功阻止了大部分玩家蠢蠢欲動想要拆封的手。

至於顧景盛,當然是十人裏最例外的那一位。

不等其他人提出別的可行性意見,顧景盛直接胳膊一伸利斧一揮,半秒過後,禮物盒的包裝應聲而開,露出藏在裏面的裝備。

其他人:“……”

別人出手的時候她慢半拍,別人謹慎小心的時候她直接動如瘋兔——如果行動力有自己的節奏的話,那麽顧景盛和其他玩家從頭到尾都沒踩在同一個點上。

禮物盒裏有三雙鞋,三雙手套,還有一包幹燥劑。

[“勇士牌”防水鞋:一雙灰色的防水鞋,鞋底的厚度在1.8厘米道2.1厘米之間。

馬歇爾·鯡魚先生認為,這雙鞋子上附有特殊的魔法,可以讓使用者踩在水面上不至於下沈。

“在進入‘迷霧之潭’前,準備一雙可以防水的魔法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物品等級:★★

備註:僅能在塞克雷特島範圍使用。]

[“勇士牌”防水手套:一雙灰色的塑料手套,十分普通。

請不要在裝備該道具期間刻意接觸銳器,以免對手套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裸露的皮膚接觸到迷霧之潭內的液體,可能造成無法預測的後果,但幸好現在你有了手套。”

物品等級:★

備註:僅能在塞克雷特島範圍使用。]

[一包幹燥劑:一包幹燥劑,重量在500克左右。

使用時請撕開表面的塑料包裝。

“可以用它吸水,或者驅散迷霧之潭內莫名出現的可怕霧氣。”

物品等級:★

備註:該產品為一次性物品。]

“……”

道具看起來都是很有用的道具,但它們的刷新方式,給玩家們帶來了非常不妙的預感。

張舒:“系統這是什麽意思,鼓勵我們自相殘殺?”

唐宇沈默片刻:“一般來說,[歡樂桌游]雖然會用各種方式欺騙玩家去送死,但對玩家之間的內訌行為是並不鼓勵的。”

顧景盛點頭——唐宇所說的現象她知道,然而這種“不鼓勵”也存在著前提條件,至少對於違反游戲規則的特殊玩家,系統就從未掩藏過自己的惡意。

“不用太擔心。”顧景盛安慰道,“我覺得你們可以先考慮怎麽順利把賠償給支付了,在琢磨自相殘殺的問題。”

“……”

收拾屋子只是賠償的前置,特魯德太太開心的按照賠償額度的區別,一次給六名玩家灌下了一杯,一中杯,一大杯,一盆,一中盆,以及一大盆蜂蜜,然後把他們關到了客廳下方的暗室裏,等過一個小時之後,蜂蜜得到充分吸收,再開始戳胳膊放血,拿走自己的賠償。

顧景盛跟npc確認:“喝蜂蜜,是為了讓他們的血液更甜美?”

小女孩點頭,開心地拍手笑道:“雖然你只是一個愚蠢的尋寶人,但你很有做蛋糕的天分。”

顧景盛:“……”

她並不這麽覺得,事實上連蜂蜜提升血液甜味這一點,都只是基於游戲一貫的行事作風所得出的假設,完全沒用到任何科學方面的依據。

張舒小聲:“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副本內所有玩家裏,他最忌憚的就是顧景盛,但越是忌憚,越是忍不住咨詢對方的意見。

丁佳燕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目前沒被關進地下室,還能自由活動的參與者只剩三人,雖說特魯德太太沒有特意驅趕他們,甚至還慷慨的表示可以把黑貓洛克借給他們擼(……),但玩家還是決定離開商店,仔細斟酌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顧景盛很幹脆:“先把櫻桃蛋糕帶給托爾特,看看情況再說。”

“……”

陽光落在丁佳燕身上,卻沒能讓她感受到絲毫暖意,年輕女性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一切,有種微妙的空間錯亂感。

這裏是名叫“糖果鎮”的居民聚集地,鎮上有著許多卡通風格的房屋和一所喪心病狂的商店,他們過來的時候,除了四個衣衫襤褸的野人之外,沒在周圍上看見任何一個活動的居民,然而等從商店離開之後,屋檐下,巷口,花園裏,道路上,都遍布著一個個快樂的小鎮居民。

小孩子在追逐打鬧,婦女湊在一起,微笑著聊天,帶著黑色禮帽的成年男性一只腳踩著花壇的邊沿,正悠然地抽著煙鬥。

顧景盛只觀察了一秒鐘,就走了過去,開始給小鎮居民聊天。

至少從態度上,糖果鎮的居民表現的很樂意跟外人交流,顧景盛按性別年齡將這些npc劃分為不同的類型,依次聊了過去,期間充分發揮自己的語言能力,結果對方給出的反饋除了寒暄客套的基本禮貌用語之外,所有對話基本都由50%對糖果的讚美,和50%對糖果商店的推銷構成。

顧景盛想到蛋糕具有的效果,停頓了片刻,還是沒有將它送給面前的npc。

圓臉婦女的態度十分友好,不管顧景盛是正常說話還是刻意吐槽,臉上始終帶著幸福的笑容,期間還從胳膊上掛著的菜籃子裏抓了一把五彩繽紛的糖果,熱情的遞了過去。

顧景盛十分及時地往邊上一閃,於是這把糖果就被塞進了張舒的懷裏。

既不敢接,又不敢丟的張舒:“……”

考慮到“葉珊”一旦開口就很容易拉npc仇恨值的設定,張舒忍不住懷疑這些糖果是某種特殊詛咒的載體。

周圍的小鎮居民外形不同,性格類似,唯一和他們在畫風上有所區別的,就是在鎮子邊沿擺地攤的長胡子老人。

這裏和最外圍的平民草棚區只有一線之隔,空氣裏隱約能聞見那股令人不適的酸臭味。

張舒默默嘆氣——在經歷過糖果商店的鍛煉後,他總覺得臭氣比甜氣還要更好聞,幸虧副本是有時間限制的,否則他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被激發出某種特殊的心理陰影來……

長胡子老人的服裝跟鎮子上其他居民相比,要更顯得樸素陳舊,關節處已經有了補丁,面前擺著個小攤子,上面是用植物制作的工藝品,還有幾張空白羊皮紙。

顧景盛看了看外面的簡陋草棚,又瞧了瞧裏面充滿卡通風格的房屋,露出若有所思的探究之色。

張舒抓了抓頭,彎下腰,詢問:“老爺爺,你也是鎮子上的居民?”

長胡子老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張舒,張開嘴,用喑啞的聲音給出回覆:“老爺爺,你也是鎮子上的居民。”

張舒皺眉:“這人在說什麽呢。”

長胡子老人:“這人再說什麽呢。”

張舒抽了抽嘴角:“人人的本質還真是覆讀機啊?”

長胡子老人:“人類的本質還真是覆讀機啊。”

——跟張舒不同,長胡子老人僅僅只做到了文字上的重覆,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模仿。

張舒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嘆氣:“也說不準是這裏不太對勁。”

長胡子老人:“也說不準是這裏不太對勁。”

顧景盛摸著下巴:“他的身材比鎮上的居民要瘦一點,但又沒到外面那些人皮包骨的地步。”

這回,長胡子老人並沒有重覆顧景盛的話,他擡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疑惑的神情:“你,不是第四,不是這句話。”

顧景盛:“……”

張舒結巴:“他,他什麽意思?”

長胡子老人:“你,是第五,話錯了。”

丁佳燕似乎想到了什麽,一個箭步沖上前——顧景盛光看著都有點替她脆弱的膝蓋擔心——伸手揪住長胡子老人的衣領:“你剛才說的序號是什麽意思?”

長胡子老人的困惑更濃,他的目光在丁佳燕臉上停留了片刻,才慢吞吞道:“沒有你。”

丁佳燕瞬間僵住,她的目光裏露出深深的震驚之色,但又夾雜著無法確定的自我懷疑。

趁著丁佳燕呆滯,長胡子老人趕緊把自己的衣服領從前者手裏拽了出來,然後卷起自己的小布攤子,迅貓著腰速沖了出去,等張舒意識到該把他攔下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徹底消失在大街小巷裏——不怪玩家沒反應過來,畢竟他們的生理常識實在不會允許自己相信,一個在年紀上隨時可能用上黑白照片的人,能跑出飛毛腿的速度和風采。

顧景盛都懷疑對方是不是曾經被城管追過。

丁佳燕看向顧景盛,沈聲問道:“你覺得這個老頭子是什麽意思?”

顧景盛眨了眨眼,笑道:“別太慌,反正不管他是什麽意思,都不影響我們現階段要做的事。”

丁佳燕:“……”

要不是看“葉珊”在支線任務上表現優秀,她都得開始懷疑這姑娘是不是腦子不好使,才會對面前的詭異情形無動於衷。

丁佳燕放棄跟顧景盛爭執,搖頭道:“算了,還是先回去找船夫吧。”

十五分鐘後,穿越過灌木叢和漿果林的三位玩家,看見了被稱為丁佳燕稱為船夫的克利夫蘭·托爾特先生,他目前正四肢攤開,呈大字型躺到在帆船的甲板上,一動不動。

張舒伸出手,在托爾特鼻子底下試探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宣布:“沒死,只是睡著了。”

丁佳燕更加直接,她不耐煩踹了npc一腳——從與動作相配套的音效來判斷,克利夫蘭·托爾特先生很有骨折的風險。

npc發出一聲尖叫,從甲板上蹦跶起來:“野蠻的尋寶人,你居然敢對尊貴的托爾特先生做出如此無禮的行為!”

丁佳燕開門見山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想要一塊糖果商店的櫻桃蛋糕?”

顧景盛笑了笑,十分配合的將卡片化的道具恢覆成了原來的樣子:“我們,咳,我拿到了蛋糕。”

“咕咚。”

克利夫蘭·托爾特發出一聲響亮的吞咽口水聲,他死死盯著蛋糕,目光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渴望:“哦,當然,看在水妖的份上,如果能得到一塊美味的櫻桃蛋糕的話,寬容的托爾特先生可以原諒你們無禮的行為,他甚至願意跟隨粗魯的尋寶人一起,共同尋找島上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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