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聽她說：“攝影師發了很大的脾氣，事後也跟我抱怨過，那個女孩太過自我主張，會在拍攝過程中提各種瑣碎的意見，甚至不滿意我們擺設的道具。她堅持用自己認為正確的表現方式來拍攝，聽不見其他人的意見——可是她認為的表現方式並不適合我們的風格。”

“只是對於她來說，某個角度看起來會比較美。”

“說實話，她的水準在國內模特圈中都無法稱得上專業或者是職業模特，她的簡歷上就沒有太多拿得出手的經驗，這種經驗的不足讓她在拍攝過程中暴露了各種缺點。”

簡直是一場災難。

負責人在心裏默默吐槽。

她之前說的話已經夠毒了，這句還是默默咽回去吧。

素雪聽著她的話，眉頭越皺越深：“她不理解品牌的風格？”

“……嗯，我覺得她並沒有試圖貼近我們品牌的風格，有點，我行我素，她認為怎樣拍最好看就……”總之主體是曾可人自己，她對於自己的表現欲強於完成工作任務應有的素質。

“我知道了。”素雪迅速滑過幾張出來的片子。

毫無例外，全都無聊至極，而且，別扭。

就像負責人說的，她並沒有去理解品牌的風格或是攝影師想要什麽，她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表現，去拗姿勢。可她本身這方面也並不出色，所以整體看起來非常不自然。

說不自然已經是很客氣的話了。

不客氣地說，就是造作。

素雪覺得，曾可人現在或許並不能理解模特這份工作，也無法理解好的模特在鏡頭前是什麽樣的狀態。她也沒有想去理解。

只能嘆氣。

這些照片連勉強用都不能用。

素雪甚至有點無言以對，她甚至懷疑，她真的熱愛這個行業嗎？

負責人開口了：“boss，照片我們可以挑一張放到網站上不起眼的地方，但我們不會再用她的……”

素雪沈默了一下，同意了：“嗯，就這麽辦吧，挑張稍微好點的掛上去。”

仁至義盡。

她覺得這樣已經夠了，如果硬要送曾可人簽上，不僅對她自己的公司影響不好，對曾可人也未必好。她可能會繼續以為自己的能力已經足夠成為稱職的模特，認為自己以前的言行是被允許的正確，然而，並不是。放任她這樣下去，得過且過，只是讓以後犯下更大的錯誤。

“好的。boss再見。”

“嗯。”

素雪摘下藍牙耳機，轉身從陽臺回到寢室。

方明意正坐在自己桌前掛著耳機打游戲，隨口一瞥道：“你可真忙，男朋友的電話？”

素雪坐回椅子上：“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找你拍廣告還是拍電視劇啊。”方明意嚼著口香糖，語氣熟稔，活像是跟素雪認識了好幾年似的，她這麽自然熟的也是少有。

“差不多吧，不過不是我，是幫別人介紹。”

“喲，你還幫別人介紹啊，給我介紹介紹唄。我這剛來國內，老頭子零花錢也給我砍了一半，我現在可是一窮二白，老頭子還讓我自力更生自自己打工賺錢……”方明意頭也不回地隨口就胡扯起來。

素雪微微一笑：“好啊。”

方明意剛要繼續說：“你不知道我這些日子過得有多……等等，你說什麽？”

“我說好啊。”素雪笑道。

方明意頓時慌了，忙摘下耳機，游戲也不打了：“哎呀我就隨口說說，你別當真啊！我零花錢是砍了，但積蓄還是有的，好歹也是個小富婆。”像方明意這樣的二代，名下怎麽會沒有不動產，加上長輩幫忙做的投資，絕對不缺錢花的，砍點零用錢，也只是不痛不癢而已。

素雪越發笑盈盈，歪頭靠在椅背上：“那剛好，咱們可以一起做生意唄……”

她剛要聊下去，門就開了。

一看，是溫柳兒跟她父母回來拿東西。

素雪便中止了話題，不說話了，輕輕頷首打了聲招呼，就算過了。

－－－－－－題外話－－－－－－

今天最後一張～

☆、291 資料

方明意沒什麽笑容，儼然就是不愛搭理的模樣，背過身去，裝作沒看見。

溫柳兒還是怯怯的模樣，跟在她的父母身後。

“柳兒晚上住外面，明天再回來，要是學校有什麽事情，麻煩你們幫忙說一聲。”溫爸爸拜托道。

素雪點點頭：“嗯，好的。不過明天最好還是早點回來，開學頭一天，學校這邊還有許多事情要辦，以後相關的消息應該都會發到每個人的手機上。”

“好的好的，謝謝。”溫爸爸連忙道謝。本來還想送點東西給她們，全都被拒絕了回來。素雪和方明意都深知，這東西可不是白送，送了可不是還要還人情，照顧著溫柳兒，這種交換，她們可一點都不想受。

溫柳兒也沒跟她們說上幾句話，就跟著爸媽回去了。

寢室門再次緊閉上。見他們走了，方明意才重新轉過頭說：“要是沒有溫柳兒，這大學生活就可以說是完美了。”

素雪微微一笑：“過日子哪有完全順心意的，能避則避。”

她發現方明意一旦討厭起一個人來，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想跟對方見面接觸。軍訓這陣子也只能熬熬了，還好溫柳兒現在不經常住在寢室，她們軍訓之後也不常在。

被她這麽一岔，素雪也忘了剛才要叫方明意一塊兒做什麽了。

這時候，寢室門又“哢嚓”開了。

回來的不是溫柳兒，而是她們另一個新室友，黑長直，戴眼鏡，有點冷，瘦瘦小小，她一進門寢室就冒進來好幾股味兒：麻辣燙、烤羊肉串、現烤芝士蛋糕、薯片、蜂蜜麻花……她兩只手提地全是吃的。

瞧見方明意和素雪，她微微頓了一下，打招呼：“你好，我是蘇雨。”

“江素雪，你好。”素雪笑著道。

蘇雨點點頭，似是考慮了一下，提起自己買的吃的：“一起吃嗎？很好吃的。”

人家似乎非常誠懇地邀請她，江素雪楞了一下：“謝謝，啊，對了……”

以禮還禮，她把自己準備的那份巧克力給了蘇雨，蘇雨受到吃的就很開心，更大方地把自己的零食跟她們分享。她原本是買來一個人吃的，看她的體質，應該是怎麽都吃不胖的那種。

蘇雨人雖然看著不怎麽愛說話，但相處一會兒就會發現她這個人還是挺隨和的，就是話少而已。

方明意很快也圍了過來，和她們一起吃東西看電影。

素雪的手機又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看來電顯示，起身就說：“我出去打下電話。”

“你也太忙了……”方明意嘟噥了一句。

素雪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就去陽臺打電話了，可不巧，這個電話就是曾可人打來的：“小雪，MOM和DREAM那邊都拍結束啦，過幾天你就能在官網上看到我的照片啦～”

聽她如此開心，素雪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她可是剛剛跟那邊的總監通話過，並不客觀。

“拍地過程還順利嗎？”她問。

“還行吧。”曾可人撇撇嘴，“我覺得那幾個攝影師水平不怎麽樣，特死板，又獨斷。”

素雪挑眉，這種評價還真是挺新奇的，但攝影師肯定會有自己想要拍攝的風格和畫面啊，如果可隨便任人改的話，還要他們來決定做什麽。

“我之前給你發的資料你看了嗎？”素雪冷不丁問了句。

“看了看了。”曾可人忙應著，不過這語氣有點敷衍，挺虛的。

素雪顯然也是懷疑的，她要是真看了，到拍攝現場會是那種狀態？

“你還記得DREAM的品牌風格是什麽嗎，還有上季度剛拍的，和你這次拍的有什麽不一樣嗎，我這次沒去，都不太清楚。”素雪直接就讓她說。

曾可人頓時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了：“沒什麽差別，還是老樣子……我覺得不太好……”

她說來說去都是抱怨這次的風格她不喜歡，不行。

她肯定沒仔細看資料，或許，根本就沒看。

素雪蹙眉，曾可人的態度很有問題，不願意學習，不願意做功課，明明知道這些機會對她來說很寶貴，她除了一腔想要成功的心，卻沒有付出任何的努力。

為什麽她會覺得即使這樣都可以成功？

素雪並不明白，她真的熱愛這個行業，想要在這個行業裏出人頭地嗎？可她卻不肯用辛勤去換取成果，只想等著有人來賞識她，天上掉餡餅。

這個行業的確有運氣的成分，但完全把自己的人生交給命運，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可人，你仔細看資料了嗎？”她重新問了一遍，語氣嚴肅。

曾可人嘟噥，似乎有點委屈：“看了啊。”就沒有下文了，因為她的確沒什麽話可以說的。

素雪嘆氣。

她既然都這麽說了，自己也沒辦法逼她承認什麽。

這次的忙，她也算幫到底了，讓曾可人在公眾面前有了身為模特露臉的機會，以後還是要靠她自己去打拼。

“嗯，提前做功課是個好習慣，要繼續保持下去。”素雪盡量心平氣和地跟她說，“沒有人是完美的，每個人都要不停地去進步，任何時候，都一樣。”

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知道知道啦。”曾可人提高聲調散漫地回應，輕飄飄地，或許並不放在心上。

素雪苦笑，她沒有蠢到分辨不出別人回話的情緒，可能曾可人覺得自己並沒有教導她的資格，畢竟她連這麽多知名的攝影師都看不上——而她讓塞西爾補發的郵件，也不知道她看到沒有，現在提也沒有提一句，或許是不想提。

素雪也不想問了。

再多問，也不過是讓自己更失望而已。

曾可人說要請她吃飯，素雪也拒絕了，她確實有點生悶氣，氣曾可人不努力，氣她不醒悟。可旁人再幫，也幫不了一輩子，隨她去吧。

掛掉電話，夜風熏熱。

站了一會兒，素雪久轉身進屋，方明意急忙招呼她過來：“快快快，打個電話這麽久，最精彩的地方你都沒看到，小雨，給她倒放一下——”

“哦。”小雨扶了下眼鏡，鼠標啪啪啪地點。

☆、292 軍訓開始啦

在寢室的第一晚就這麽過去了。

隔天起來，等著他們這群大一新生的，就是各種事宜，體檢，開班會，選班委，領軍訓服裝。光是體檢就要拍一上午，下午先開班會，選出班委。

素雪沒參加選班委，大學的班委事情特多，還有各種會議要開，尤其忙。

不過還是有不少同學新學期新氣象，想嘗試一下班委的職務。

開完班會，就去領軍訓服裝了。

溫柳兒爸媽今天特地過來幫女兒跟學校商量軍訓怎麽安排，她的身體情況當然是不能軍訓的，甚至一點累都受不得。最後折中一下，當後勤，不用幹活，坐著記東西就行。這差事倒是挺適合她的。

軍訓是同班同學迅速熟悉起來的好機會，溫柳兒要是真直接消失，日後跟同學肯定熟地慢，容易跟其他人玩不到一塊兒。

但方明意她們是不想管的。

跟溫柳兒走得近了，就要被她使喚做這做那，當她保姆了，而且人家還不一定感謝你。

開學不到兩天，軍訓就開始了。

秋老虎來勢洶洶，一天下來，基本所有人都累地倒頭就能睡。素雪的體力還是其中不錯，這種程度的鍛煉，對她來說，小菜一碟，結束完洗個澡，神清氣爽。

另外，她已經好幾天被教官拉出去當標兵了。

這麽多天下來，他們班也跟負責訓練他們的孫教官混熟了，孫教官也跟他們混熟了，而且他還知道素雪在網上很紅，知名度都跟正經明星差不多了。

沒想到這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體能也夠厲害，軍訓一板一眼地，比許多學生都出色，真是沒想到。

其他同學也沒想到，剛開始見到素雪在他們班的時候，他們也嚇了一跳，明星在身邊，還是自己同學的感覺……真的很不一般。

不過混久了之後，發現人家性格和普通人沒什麽不一樣。跟他們一塊兒嘻嘻笑笑，就是同學之間的相處，很快，他們也漸漸忽略了素雪頭上的光環。

“明天——我們要帶你們去營地打靶，晚上都早點睡，知道沒？明天早上四點起來，不準遲到，各班班長到時候負責清點人數，知道了嗎？”

“知道了！教官！”

連日來項目單一枯燥的訓練讓學生麽叫苦不疊，終於等來刺激的打靶——可讓所有學生都好一陣激動，教官一說解散，他們就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雖然知道只是訓練式的打靶，可還是激動，他們平時哪有機會這麽帥氣地扛槍打靶？

哪怕只有一天，也夠他們體會一把馳騁沙場的感覺。

無論影視作品還是人們印象中的狙擊手，都是帥氣神秘的代表……

男生對此充滿了高漲的熱情，而女生也差不多，她們也沒打過靶，也覺得這事情很是新奇帥氣，同樣興致勃勃。

方明意軍訓前哢嚓哢嚓把頭發剪了，現在瞧起來有點亂糟糟地，她已經興奮地等不到明天早上了：“小雪，等我明天射個滿環給你看！”

素雪一笑：“好啊，你在國外玩過？”

“當然玩過，我還玩過弓箭呢，不過那個也累地我夠嗆……”方明意深深嘆息，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

蘇雨對這個不怎麽感興趣，去食堂的路上順便在路邊買了串糖葫蘆啃著吃，她只對小錢錢和吃的感興趣，還會每天存錢。這些日子以來素雪和方明意已經充分了解她的愛好。

除此之外的事情，都會讓蘇雨覺得疲倦。

興高采烈地吃完晚飯，她就洗澡上床，呼呼大睡，剩下素雪和方明意面面相覷，這丫頭……

明天要淩晨四點起來，拉到城外的訓練基地去，晚上她們也早早上床，眼一閉，就睡著了。

……

淩晨四點，天還陰郁地藍著，昏黃的路燈一閃一閃。

京城大學新生寢室已經逐一亮起了寢室裏的燈，昏昏欲睡的學生迷迷糊糊地醒來，穿好軍訓服，帶上自己的包，裏面放點零食和水，就急忙下樓去吃早餐，給他們半個小時的時間吃早餐，四點半找到自己班集合，排隊上車前往訓練基地打靶。

從這裏到郊外的訓練基地要一個多小時，不算上路上堵車的時間的話。

去的路上不少人已經在車上瞇眼睡著了。

等到了訓練基地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天際稍微露出了青紫色的痕跡，再過一會兒，就要天光大亮。

教官吹響了口哨：“原地休息半小時，等會兒集體講這些打靶訓練的規則，分組，都認真聽好了，知道了嗎！”

“知道了，教官！”

“嗯。”

交代完，教官們也去聚在一起開了個短會，今天等會兒如何實際執行雲雲。

“今天有記者要來采訪報道，知道不？”劉教官作為裏邊資歷最深的，自然是領頭羊一樣的人物。

“還有記者來啊。”孫教官驚訝。

劉教官無奈道：“誰知道他們咋突然要來了，不過沒事，平時怎麽來就怎麽來吧，安全措施要做好，紀律要管好，別讓學生們亂來，不然拍出去多難堪啊。”

其他教官連連點頭，表示一定會看好學生的。

“對了，還有這次啊，找個優秀的學生代表出來，打靶成績出色一點的，讓記者拍一張，寫一寫，學校這邊肯定還是要有漂亮點的報道，總要有個拿得出手能誇的吧。”劉教官想地十分周到。

有教官表示為難：“……這批學生裏頭，不好找吧，他們以前碰都沒碰過，現在就讓他們打出個十環九環來，難度太高了，他們不脫靶就不錯了。估計有的連搶都拿不穩呢。”

孫教官也攤手表示：“這個可不好找啊。”

劉教官瞥了眼他們，驀然道：“這麽多人，一兩個總有吧，少不了有些以前玩過的，技術說不定還不錯。找找，先找找，碰碰運氣。”

“行吧。”

其他教官也沒辦法，只能先看著找找。

不過他們對這幫學生是真沒什麽信心，就像有的教官說的，這些學生可能搶都拿不穩呢，一彈飛出去，往天上飛都有可能，還想打上靶，異想天開嘛這不是。

觀察觀察吧，或許能找著幾個二代，還會點。

這記者什麽不采訪，偏偏要來采訪學生打靶？可能是京城大學的名頭太大了吧，這些年又開始重視起大學生的體質教育。

☆、293 軍訓訓練

半小時的休息時間結束，教官們就把學生麽拉到各自班的場地上，進行打靶示範。

孫教官也親身上陣給學生麽講解：“射擊有三種姿勢，站姿，跪式，匍匐式，完都給你們先演示一遍，都仔細看好了——等會兒要是傷到你們就自己痛著去吧。”

孫教官說話毫不留情，他這一開頭，其他學生忙聚精會神盯著他瞧。孫教官邊擺姿勢，邊一一跟他們講解射擊的要點：“肩膀要抵住了，這叫抵肩，知道嗎？低一點，不要太高，太高你是打天上去射鳥啊！”

學生們一陣哄笑。

笑歸笑，可真正看到教官聚精會神打出一彈的時候，他們還是被狠狠地驚艷了一把——太帥氣了。

“天哪，教官太帥了！”

“我也好想試一試啊，要是能變神槍手就好了。”

“不知道我能射到多少環，看起來不難吧。”

……

學生們嘀嘀咕咕，看了教官們的演示都躍躍欲試，熱情都是有的，但實力有沒有就不好說了。

孫教官瞧著這群天真的大學生們，內心不由得替他們深深擔憂，娃兒們你們都太單純了，射擊可沒有你們想的那麽簡單，等真上了，才知道難：

“好了好了，都安靜下來。現在我們先試下匍匐式，靶距二十五米，大家都先擺好姿勢，我沒說開始，你們不準開槍，我先過來幫你們一個個調整姿勢——知道了嗎？”

“知道了，教官！”大家回答的聲音特別響亮。

可孫教官一點兒都不開心，這就是群麻煩的小娃娃啊，他帶過好幾年的軍訓，還不清楚他們打靶是什麽樣子嗎？

簡直就是群魔亂舞……

學生們聽教官的口令，先匍匐下，把槍架好，抵肩，手在扳機上扣好，眼睛湊上瞄準鏡，準備完畢——孫教官逐一走過來檢查。

“你，頭別翹這麽高，幹嘛呢？”

“你，槍歪了歪了知道嗎？打哪兒啊，你鉆地啊！”

“還有你，離太近了啊，把搶座往前退，往前退……”

每個學生孫教官都給說了句，不說不行，要真是兵，就先讓他們練姿勢練個半小時再說。現在嘛，要求稍微放寬一點……

咦，有兩個女生還蠻不錯的嘛。

孫教官上了心嘖了聲，走過去一瞧，不是江素雪和方明意嘛？孫教官心裏不禁浮現出一句話：又是她們。可不又是她們嗎。

自從有這兩個女生，外語學院的男生幾乎沒有出頭的地方。

她們兩個的體能比男生還好，平時各項訓練就比男生還優秀，院內還準備把方明意挑去當旗手，江素雪自然也是排在前頭的。

沒想到打靶也有板有眼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孫教官心裏默默嘀咕了兩聲，又問她們：“你們兩個以前練過？”

“練過！”方明意爽快地答道。

素雪也點頭了，她在孫叔叔那兒玩過，巧了，跟孫教官還是一個姓。

孫教官：……

這兩姑娘竟然還練過，這也太，估計那些男生知道要氣死了吧。

孫教官勉強維持著自己的表情，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好好打。”

雖然練過，不知道成績會如何，練過不等於神槍手啊。雖然比別的同學熟悉一點，但未必就好到哪裏去，有時候照樣還是零靶。

孫教官還是秉承著再觀察觀察的態度。

另外一邊，來采訪的記者已經到了，還是電視臺記者。

最近開學季，不少學校都開展了軍訓，媒體自然也會沖著這個熱點報道報道一些新聞，而京城大學這樣的名校自然在他們的視野之內。

來的是一個姓徐的女記者，帶著一個攝影師和錄音師，扛的裝備還挺多的。

“徐記者，歡迎歡迎。現在學生們剛看完教官示範，準備第一發試打，試打只是熟悉熟悉，練練手。我建議你們等第二發第三發的時候再開始采訪，第一發會比較……混亂，你們最好站地遠一點。”劉教官委婉的說。

徐記者不是很明白劉教官所說的混亂是什麽，但還是乖乖地站地稍微遠一點，當然，跟著劉教官最安全。

很快，徐記者就知道劉教官說的“混亂”是什麽意思了。

“聽我的口哨聲，就開始，知道嗎？”教官們吹著口哨喊話。

學生們已經匍匐好，連連應聲，一個個神情激動又凝重，手心都緊張地冒汗。

“三，二，一——籲！”

響亮的口哨聲吹響，而伴隨的口哨聲的，則是毫無節奏劈裏啪啦亂開的氣彈。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沒開始的時候沒事，姿勢都擺地有板有眼，但一開槍，就露餡了。有的人才打了一彈，後面就打不下去了，為什麽肩膀被震地那麽酸啊，胳膊更是陣陣發麻，搶直接從手裏脫出去，摔倒沙地上，那個慘啊……

還有咬緊牙關，啪啪啪啪五發一通亂射，不管有沒有瞄準，瞄準了啥，先打完再說。

更慘的一點，就是直接喊疼叫出聲的：“哎呀震死我了！”

慘叫聲夾雜著雜亂的槍聲，那個群魔亂舞啊。

堪比一群幼兒園小朋友在玩射擊，現場之混亂令人無言以對……

劉教官摸了摸額頭，對徐記者說：“射擊對普通學生來說還是太難了，基本上每次剛開始都是這個情況，習慣就好……”

徐記者一臉懵逼：“嗯，我明白。”

聽著學生們的鬼哭狼嚎，也是夠新奇的……

各班教官除了放開嗓子盡力穩定學生的狀況，只能眼睜睜瞧著眼前亂彈齊飛，敵我不分：“那個帽子掉了的男生，給我把槍放下！放下，聽到沒有——”

“停停停，行了行了，可以了，都停下。”教官立刻喊停，控制局面，還好他們給的都是氣彈，要是真槍實彈，這會兒估計就是人間慘劇了。”

學生們聽到教官的指示，終於歇口氣，停下來，癱著趴在地上，或者揉著肩膀，射擊太累了……他們現在就已經深深體會到這種辛苦，但是——爽呀！

“都給我好好待著休息，把自己收拾好，像什麽樣子，剛剛竟然還有人慘叫！”孫教官沒好氣地說。

“我去看看你們的靶子，你們自己都聽聽，聽聽，都打了多少靶。”

☆、294 示範下

孫教官去看靶子了。

劉教官繼續跟徐記者說：“下面幾發會好點的，一回生，二回熟哈哈哈。”

其實這話說出來劉教官自己都不信，就這麽一天的時間，再怎麽練，這群以前摸都沒摸過搶的學生，就算使勁給他們餵彈，脫靶率還是低不下來啊。能上靶就不錯了。

各班教官都去看靶子了，現場更佳慘不忍睹，二十五米的距離，有的學生根本一靶都沒射到，直接給射地上了。有的運氣好，上靶了，可靶上氣彈的痕跡亂飛，四周開花，中間空蕩蕩地。

孫教官頭疼地不行，看都不想看了，一溜煙瞧過去，靶子上不是幹幹凈凈，就是痕跡亂飛：“什麽鬼……”果然不能太信任這群兔崽子。

走著走著，孫教官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有個靶子只有中心有痕跡，應該是好幾發氣彈的重疊，所以痕跡很重。

滿……滿環？

孫教官在靶子前站定，一時卻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打出了滿環，不是運氣好？

他麽才沒那麽天真，相信神槍手遍地都是。

誰打的？

目前要弄清楚的是這個問題。

孫教官順著靶子回頭瞧過去……江素雪？！

他立刻回頭又看了看靶子，又瞧了瞧旁邊那個靶子，江明意的，五發都上靶的了，的確比普通學生好。那麽這邊這個肯定是江素雪的了。

可五發全部滿環？

孫教官都不敢隨便就下定論，她練過自己是信的，但能達到這種準確程度，五發五中，撇開汛期，就要求各方面的素質都比較高——如果她真的能達到，那幾本能比得上專業的了。

孫教官想了想，走回來了，又跟另外幾個教官說了幾句：“我讓我們班一個學生出來示範打一下，你幫我看著點環數，打一發報一回。”

別班的教官雖然疑惑，還是點頭同意了：“那讓我們班的也過來看看唄。你們這兒這麽快就抓代表出來了？”

孫教官抿唇猶豫了一下：“有倆練過的，五發都上靶了，不過我不是很確定，讓她再試試。你們要來看，就看吧。”

“行，我把學生都叫上。”別班的教官立刻把人叫上，別的教官見這兒有學生示範，也幹脆把自己的學生帶上，這下子，整個外語學院的學生幹脆都湊過來了。

劉教官遠遠瞧見幾個班不知道為什麽湊在了一塊，忙上前去問：“怎麽了，都到這邊來了？”

“教官，老孫說他們班出了個不錯的苗子，讓我們過來瞧瞧呢。諾，柳子幫他報環數去了。”幾個教官過來跟劉教官解釋。

“哦？”劉教官也奇怪，這麽快就找到好苗子了，“哪個？”

剛好，孫教官讓素雪單獨出列：“江素雪出列，你給大家示範一下，二十五米靶，五發。”

被教官突然叫出來的素雪也楞了一下，旋即立刻點頭：“好的，教官。可以用跪姿嗎？”

孫教官頓了一下，同意了：“可以。”

啥姿勢都行，反正把這五發能打準就好。

其他人瞧見孫教官叫了個女孩子出來，也是眉頭一跳，這倒是少見啊。

－－－－－－題外話－－－－－－

今天最後一章～

☆、295 軍訓轟動

素雪戴著迷彩帽，背對著眾人，帽檐在她臉上投下半面陰影，一雙眼睛半明半滅，看不真切。其他人只能看到她嬌小纖細的背影，微微露出的白皙小巧的小巴，整個人卻給人挺拔穩重的感覺。

“是個女生？”徐記者跟劉教官走近。

劉教官也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老孫都把人單獨叫出來了，應該實力還不錯吧：“現在的小姑娘可厲害了，不能小瞧啊，我們那時候，婦女能頂半邊天呢……”

“不過這槍的後座力挺難扛的，這些沒經過專門訓練的學生，有的半點肌肉都沒，光後座力都能把他們先給震了……”

徐記者四處瞧了瞧，果然，不少學生揉著肩膀，直叫喚，可見體質還不過關。

那這個看起來如此嬌小的女生，能扛住這麽大的後座力？

她很好奇。

劉教官繼續給她解說：“一般來說咱們射擊有三種姿勢，臥姿，跪姿，站姿，站姿的穩定性是最差的，重心太高，全靠人自己來支撐和控制。跪姿好點，臥姿穩定性最好，力量都分散到地面支撐了，對學生來說也比較容易上手和控制，所以我們一般都是先教臥姿的。”

“其他兩種，教他們他們也學不好，出來的成績得更慘。”

“這小姑娘我就不清楚了，對他們來說，跪姿還是挺有難度的……”

劉教官說的當口，素雪已經開始擺姿勢了，單腿跪地，身子重心下降，碰到跪地的右腳的腳踝，盡量穩定支撐面，左手搭在左膝，持槍，瞄準——

“這姿勢還挺標準的。”劉教官定睛一瞄，點了點頭道，有點意外。

這架勢，還真有幾分他們當兵的模樣。

其他教官也細聲討論起來：“老孫什麽時候教了跪姿啊，這小姑娘姿勢挺內行啊。”

“你沒聽老孫說他們那兒有幾個以前玩過這個的嗎？估計這個就是。”

“這年頭的娃也忒厲害了……”

“話別說太早，光會擺架勢沒用，還是得看打不打得上靶啊！這槍後座力可不小，她先能扛得住再說”

……

徐記者見狀連忙招呼攝影師：“多拍幾張，這小姑娘這模樣擺起來還真帥氣——”

攝影師連連點頭，端著攝影機就湊過去，劉教官還在後面提醒他別湊太近，保持安全距離，安全距離，要是小姑娘一下子射偏了，雖然不是真彈，也夠他疼的啊。

攝影師湊近了才發現，小姑娘的臉端地是沈靜如水，星眸定定，藏在暗影下的半張面孔無比地認真專註，整個人渾然超脫於人群紛湧的環境，仿佛聽不見任何人聲。

攝影師大哥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怕打擾到她，默默舉起相機，急忙拍了幾張，再錄影。

孫教官還沒吹口哨，所以現在還不能發槍。

輕微的雜聲時時浮動在燥熱的空氣裏，渲染出令人忍不住放輕聲音的氣氛，心中隱約期盼著最終結果。所有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素雪身上，好奇的，期望的，疑惑的……

尖亮的哨聲劃破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