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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拿出來，沒什麽問題的話，趕緊讓江家人簽了，相信他們一定不會再有什麽問題的。
“這個，現在簽了吧。”楊福不耐煩地瞧瞧文件道。
江媽媽強撐著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份停業整頓的文件：“這……”
“趕緊簽吧。”
催促著。
一旦簽了這個文件，江家就擔上了這個罪名，也不可能再開餐館了。
突然，一只素手橫空插入，輕巧地抽走楊福手中的文件，擡頭，似笑非笑：
“楊先生，停業整頓可以。可是，我們要證據。”
楊福心裏有點不爽，哪裏冒出來的丫頭，快成功的事，就這麽被打斷了。
他不順眼地盯著江素雪：“證據？證據不是給你們了，人家都來舉報，寫了舉報信了。”
江素雪一派淡定，眉頭微挑：“舉報信？我可以看看嗎。”
楊福心裏突然一突，這漂亮丫頭怎麽覺得有點古怪，不過，看就看吧，她還能翻出什麽風浪不成？於是，他讓下屬從公文包裏抽出舉報信，原本是為了讓江家人心服口服，無地翻身準備的，沒想到他們自己直接提出來了。
那就別怪他了。
舉報信拿出來了，上面赫然寫著證詞，還有公章。
江素雪隨意瞟了一遍，氣定神閑，其實這並不能證明什麽。
“不可能，這裏面一定有誤會！”從後廚匆匆跑出來江爸爸和韓亮站在素雪身後，一同掃了眼舉報信，江爸爸是不相信自己做的菜有問題。
楊福嗤了一聲：“強詞奪理。”
江素雪擡起眼眸，唇角微彎：“顛倒黑白的是你們吧。”
楊福頓時皺眉：“你個小丫頭懂什麽，別瞎攙和。你們，趕緊把文件簽了！”
“我……”
江媽媽咬緊下唇，顯然，一點都不想簽。
可是不簽，也根本落不著好。
消息一傳出去，他們的名聲就已經毀了，以後沒有人會來他們的餐館吃飯的，簽不簽，結果都一樣。除非官方澄清這則消息，承認只是誤會。
可這顯然更不切實際。
他們說出話的，怎麽可能就收回。
兩方頓時僵持不下。
坐在角落的文珊珊氣地差點摔筷子，她才不信這家人會是那種黑心商人，那個楊福看著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專門來找茬的。
對這種門門道道，文珊珊可眼熟得緊。
肯定是背後有人專門針對江家。
“欺人太甚！”文珊珊低呼，美目圓瞪，說著就要站起來。
小陶頓時急了：“大……”
謝老爺子搶在他前面把文珊珊按了回去，神態自若，只是睿智的雙眼卻比平時更沈了一些，更讓人看不透：
“小姑娘，你急可沒用。”
文珊珊急地快哭出來了：“那我以後吃什麽？！”
小陶：“……”敢情大小姐你還記著吃呢。
謝老爺子瞪了她一眼：“放心，不會讓你沒得吃的。”
“誒？”
文珊珊一楞，老爺子這意思，是會沒事？
然而。
謝老爺子只是沈了沈眸光，並沒有為她解惑。
☆、025 被威脅了
江爸爸已經怒火上頭，捏緊拳頭，盯著楊福目眥欲裂，無論哪個光明磊落，真心誠意為客人做菜的廚師，被人汙蔑成喪盡天良的黑心餐館，都會氣地不行
江素雪按住氣急攻心的爸爸，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有她在，絕不會讓餐館消失的。
而這個楊福，顯然就是故意找麻煩，她已經察覺到背後恐怕有什麽人在針對他們，莫非是競爭對手？可哪個競爭對手能請動楊福出手，雖然不是什麽大領導，卻也是有話語權的人物。
對付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楊福綽綽有餘。
他們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還不簽嗎？”楊福擺出唬人的架勢，“我沒功夫跟你們磨，就算磨下去，也不會改變事實的。”
江媽媽咬唇，就是不說話。
韓亮幫秋雲一起扶住江媽媽，給她撐力氣，邊鏗鏘有力道：“這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根本不是什麽事實！”
楊福已經非常不耐煩了，見韓亮蹦跶出來，根本懶得搭理他。
他說事實就是事實。
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江素雪緩步走上前，將韓亮他們掩在身後，清眸笑顏依舊，只是笑意不及眼底，就是比楊福更沈得住氣，徐徐問：
“楊先生，那位客人還在醫院躺著？”
楊福隨口就道：“當然！你們這些沒良心的黑心餐館，根本就不管消費者死活，那人都在醫院躺了好幾天了，要不是他家人幫他來舉報，都沒人知道你們竟然這麽沒良心！”
他的話一說，其他客人又信了幾分，人人自危。
都住院躺好幾天了，那情況一定很嚴重啊……
素雪唇角微勾，心下已經有了主意。
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呢？
她清亮的眸子如同一片澄澈平靜的湖水，波瀾不驚，卻亮地驚人：“楊先生，既然你們說這是事實，那好，停業整頓的事情不急。現在更要緊的是那位客人，如果他的確是因為我們餐館才出事住院，我們願意做出道歉並且進行賠償，這事情不宜拖，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們就見個面，商量一下吧，如何？”
楊福聞言，突然楞了一下。
“那位客人住哪家醫院？如果我們的確有責任，理當去看望一下。”
楊福突然支支吾吾，眼神飄忽：“他住，住市人民醫院！”
“不過現在應該可能已經出院了。”說完他又立刻補充了一句。
說了一個謊，就要說無數個謊去圓。
楊福根本沒想到江家會提出這個要求，其實一般人要是碰上他上門要求停業整頓，早就嚇地六神無主，根本不敢當面頂撞，更別說立刻核實情況，哪有這個膽子。
他也根本不覺得會有人和他們作對，一家子開餐館的普通人而已，最好糊弄，說什麽就是什麽，哪會想那麽多。
楊福就是看輕了這一點，覺得這只是個小任務，所以就隨便讓人寫了個舉報信就完了。就一兩天的時間，根本沒準備什麽細節，更別說所謂的舉報人。
根本就不存在！
舉報信一拿出來，他們還不得嚇死？
可惜，這家子，卻不是所有人都好糊弄。
糟糕！
尤其眼前這個漂亮丫頭……
楊福根本沒想到她竟然想當面對質，以退為進，一下子就被問倒了。
和他想象的簡單迅速處理完全不一樣！
現在仔細瞧眼前的丫頭，這對夫妻怎麽會生出個這麽個女兒，不像啊，而且，她太冷靜了，冷靜地令他感到慌張，和一絲詭異。
楊福竟然感覺到了一種被壓制的感覺。
他的眼神越發渙散飄忽，額頭竟然開始冒汗，而素雪卻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時間。
一句句問題，清清楚楚地傳入楊福耳中。
他的腦袋嗡嗡嗡地響，根本說不出話。
“醫院應該有存檔病例和姓名電話吧？”
“如果不在醫院，我們可以去他家看望他。”
“或者楊先生幫我們聯系一下？”
“不知道那位客人是什麽時候來我們這用餐的，其實我們餐館也裝有監控，想核實的話應該不難。”素雪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好像並沒有什麽目的，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楊福發青的臉。
言下之意，卻讓楊福惱羞成怒。
他這是被威脅了！
這丫頭有無數種方法抓住他的漏洞戳破他的謊言，他卻沒有足夠的時間去修補謊言。
如果被戳穿……
這麽多人，一定會傳出去的。
不行！
絕對不可以，今天一定要讓他們停業整頓，讓他們永無翻身之地。
楊福瞬間暗下目光，晦暗不明地盯著己任，強勢地搶過素雪手裏的文件，啪地一聲按在桌子上：“一碼歸一碼，探望可以，但是你們餐館今天必須停業整頓，這是規矩！”
“簽字！”
他惡狠狠地沖著江媽媽吼。
江素雪攔在他面前，背脊挺直，神情肅穆，語氣嚴肅：“沒見到人之前，我們不會簽字。”
“你！”
楊福恨恨地盯著她，差點就想直接動手，這個死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你們好得很，告訴你們，你們這是妨礙公務執行……”
“哦？”素雪笑了。
楊福突然邪獰地笑了：“小丫頭，你還太嫩了，以為這樣就可以磨死我們？不可能！”
說完，他大手一揮，給後邊帶的人使了個眼色。
後邊的一群人，頓時聞風而動，點頭，四散於餐館中，開始驅逐餐廳裏的客人。
“走了走了，這種餐館你們還敢來吃飯？”
“馬上就要停業整頓了，走吧走吧。”
“趕緊走，這種飯就別吃了。”
客人們見此，也不拖延，腳下利索地出去，只是，離開了座位，還逗留在門口看熱鬧。
只有少數人留了下來，磨了好一會兒，才肯走。
他們相信江家的人品，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文珊珊和謝老爺子自然不肯走。
尤其文珊珊的大小姐脾氣一發，那趕人的明白這姑娘身份不簡單，說了幾句就走了。
“這個楊福，真不是好東西！”文珊珊氣急，“不行，我們必須得幫江老板！”
可謝老爺子還是沒表態，繼續按住這個急躁的小丫頭，淡淡道：
“馬上就結束了。吃你的去。”
文珊珊兩眼圓瞪，差點摔筷子：“老爺子！我現在哪還有心情吃啊！”
繼續下去，她以後都要吃不著了！
“你們不能這樣！”看著客人全被趕走，秋雲直跺腳，撒開嗓子焦急地喊道，可並沒有聽她的。
“別掙紮了，早點承認錯誤吧。”楊福義正嚴辭，帶點得意地說。
“你，你！”秋雲被氣的說不上話，這個楊福，簡直無恥，不要臉。
素雪凝眉，拍拍她的手，讓她稍安勿躁。
“會沒事的。”
她還有一張底牌沒打。
“可是，可是人都被趕走了……”秋雲心裏的恐慌越來越大，她是真的把這裏當成第二個家，也再也找不到像江叔叔江阿姨這麽好的老板，她真的不想走，也不想江家小館停業。
素雪微微嘆了口氣，看來，只能動用——
“嗡嗡嗡——”
有人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楊福低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原來是他的，打電話來的人，卻不在他的預料之內，是他的頂頭上司，大領導。
弄倒江家餐館這事情，其實並不是這個大領導囑咐的，而是另一位。
這種小事，根本不需要請示，直接弄個名頭安上就是。
所以楊福之前才會覺得這事情太簡單，隨便搞搞不就完了？
只是……
怎麽大領導突然打電話來？
楊福只好先接起電話。
－－－－－－題外話－－－－－－
謝謝拓拔韶兮妹子的鉆石^_^
謝謝雨辰落花，zyq劉妹子的花花^_^
有點小激動哈～
☆、026 驚險的轉折
楊福剛接起電話，裏頭就傳來一聲怒吼，吼地他頓時腦袋發懵，找不著北：
“楊福，你搞什麽？！”
“我，我沒做什麽啊，您怎麽突然打電話來了……”他強自鎮定，內心卻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大領導怎麽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是因為知道他要搞江家餐館的事？
不應該啊。
江家就一普通人家，怎麽勞煩得動大人物。
可無論如何，無法否認的是，大領導對自己生氣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楊福在領導面前，頓時伏地做小，輕言細語：“那個，您看，我現在在外邊辦事呢，等會兒我就回去見您？”
他剛說完，電話裏頭的音量比剛才更響更清晰，怒火都快沖出來了：“等會兒？！等會兒看你做的好事？馬上給我滾回來，現在，馬上，立刻！”
沈重的嗓音已經竭力控制，話語裏的憤怒和焦躁卻掩飾不去。
楊福這下是真的慌了，大領導這是因為，因為江家的事生氣？
他做得不對？
難道江家不能碰，早就被人護著了，和大領導有關系？
楊福心中瞬間得出這個結論，暗叫不好，讓自己辦這事也是和他一個系統的領導，這種小事他們自然有權力辦。可現在打電話來的，是他的頂頭上司，權力最大的那位，他怎麽都不能得罪啊。
“等會！江家的事情，你必須給我妥善處置好了，把你幹的蠢事都收拾幹凈！”
“明白了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福怎麽可能不明白，果然和他想的一樣，現在他簡直心驚肉跳，後悔不疊，剛才的威風全都消失殆盡，他，他這回是幹了什麽事啊……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誰知道這普通的一家子竟然和大領導有關系。
不然，借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這麽做啊，簡直是自尋死路！
楊福並不知道指使者其實是趙蓉蓉，以他的身份，還沒資格知道，可就算知道，他也得考量自己的處境，畢竟天高皇帝遠，他的直屬還是這位呢。
誒……
你們認識大領導怎麽不早說？
要不要這麽低調！
楊福叫苦不疊，忙壓低聲音對電話裏說：“抱歉抱歉，我也是一時不查，被人給哄了，我馬上給江家把誤會解釋清楚，絕對把事情處理好，您放心！”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道：“處理好了，再給我過來。”
“好好好！”
“江家背後有大人物護著他們，我們誰都絕對得罪不起的那種，你以後給我眼睛放亮點，別把我也給拖下水！”他的語氣恨恨，現在沒教訓楊福一頓，已經夠寬容了。
楊福弱小的心臟又猛跳了一下，大領導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那得是什麽級別……
反正他是絕對絕對得罪不起就是了。
想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蠢事，楊福現在都覺得手腳發冷，以後，以後等著自己的會是什麽……只能將功補過，努力不被炒掉。
“那個，局長，您能，透露點不？”楊福小心翼翼地問。
電話裏面冷冷甩來三個字：“省裏的。”
楊福德瞬間冷汗直流，省，省裏的，天哪，他想都不敢想的那種，幸好自己現在還有機會懸崖勒馬，否則，自己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其實局長也沒比楊福淡定多少，只是他已經震驚過了。
不，是震怒。
剛剛接到省裏那位來的電話，他一喜一怒差點沒進醫院，知道自己手下的楊福幹了這麽件蠢事，他想把人砍了的心都有了，他是上司，這鍋他也得背啊。
誰知道這小小的餐館，竟然有這種背景。
“江家的事情，你們做得很不對，現在，必須處理好。”
“你知道應該怎麽辦吧。”
聽到那位的話，局長除了乖乖聽話，趕緊打電話給楊福，解決掉這事情，什麽別的心都沒了，先保住自己的位置要緊啊！
於是他冷冷地跟楊福說了最後一句話：
“明白了，明白了就趕緊給我去辦啊！”
“好好好！馬上去！”
楊福火急火燎地掛掉電話，轉頭就看見一臉怒火盯著他的江家人。只是現在，楊福慫了，恨不得縮到龜殼裏，可是不能，他還得陪著小心，將整件事情扭轉過來。
“那個……”
楊福陪著諂媚小心的笑臉，走上前去，努力擠出抱歉的表情：“幾位，我剛剛接了電話，才知道，原來那件事情是個誤會，那家夥只是想訛錢，根本不是在你們餐館吃的飯。”
“什麽？！”
幾人都是一楞。
楊福繼續耐心地覆述了一遍：“……只是，只是個誤會。”
確定楊福不是騙他們，而是真的親口說是誤會，他們才稍稍放松些。
雖然心中繼續存疑。
但江媽媽他們聞言都松了一口氣，是誤會就好，不用停業就行。
難道，真的是誤會？
這個楊福變臉可真快，那真相，也來得太巧。
只有素雪秀眉微蹙，陷入沈思，別人聽不到，她的耳力卻好得很。楊福剛剛那個電話，根本沒半句說到那個舉報人，是跟他的領導在通話，內容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暗中幫他們，還是個省裏的大人物。
是誰？
素雪想不透那個人是誰，能及時知道情況，並且出手的人，她實在想不起來，有認識這樣的人物。
原本想著用自己底牌，現在，也用不著了。
能夠這樣解決，也好。
想著，素雪的面色也不再冷凝，笑顏舒展，只是看著楊福依舊似笑非笑：“抱歉，楊先生，能大聲一點嗎，我聽不太清楚你剛才的話。”
楊福瞬間臊地想躲起來，該來的還是來了，要處理好這件事情，必須將“誤會”澄清，告訴所有人，否則江家的聲譽還是被毀了。
同時，澄清的話，他的臉面也沒了。
可現在臉面哪有自己的工作重要，工作都沒了，還要個啥臉面，丟臉就丟臉吧！
這個丫頭……
他又千萬千萬不能得罪他們。
楊福咬咬牙，狠狠心，一轉身：“所有人，回來！”
他把自己的手下都叫了回來，那些手下都疑惑地看著氣勢弱了許多的老大，怎麽一會兒，老大怎麽變糾結了？
而楊福沒功夫理會他們，閉了閉眼睛，撒開喉嚨，大聲道：“各位抱歉，江家小館這事情，其實只是個誤會。剛剛我接到單位電話，我們查明那個舉報人其實根本沒有在江家餐館吃過飯，他只是想要訛錢，才編造出這些事情的……都怪我們工作沒做到位，差點，差點冤枉了好人！”
“我楊福，給你們道個歉——”
門外頓時議論紛紛，這反轉，太戲劇性了，剛才他們還言之鑿鑿說江家餐館有問題，一定要人家停業整頓呢。現在回來卻說都是誤會，人家是受害者，被訛錢了，反轉之大另人跌破眼鏡。
不過也有人高興：“我就說江老板肯定不會是那種人。”
“原來是訛錢，現在這世道啊，那訛錢的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這楊福還算有點良心嘛，真是看不出來……”
只見楊福突然轉身，朝著江家人大大地鞠了一躬：“實在對不住啊！”
鞠躬完，他還煽情地拉住江爸爸的手：“這事情都是我們的錯，剛剛實在抱歉，你們江家下館其實一直都是衛生模範標兵，應該給你們頒錦旗的，明天我就讓人做好了送過來！”
楊福這種老油條還挺會辦事的，這麽一說，江家人頓時都寬心了，只是對著楊福，一想到他之前的嘴臉，就覺得無比尷尬。
他們不知道背後其實有人幫忙，只是以為真的是誤會。
“丫頭！”
謝老爺子突然從背後拍了拍素雪的肩。
“謝爺爺！”素雪回眸莞爾。
“我們點的魔鬼豬腳，是不是該繼續給咱們做了？”謝老爺子裝作嘴饞怨念的模樣問。
素雪一楞，須臾，彎眼露出甜甜的笑容，系上圍裙：“馬上給您去做。”
“好嘞——”
謝老爺子笑瞇瞇地瞧著素雪離去的背影，過了一會兒，回身走，與楊福擦肩而過，戲謔淡漠的目光，一瞬滑過。
水過無痕。
☆、027 來龍去脈
停業整頓的事，終於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素雪回後廚繼續做菜，楊福道了歉，秋雲和韓亮幫忙招呼客人，收拾殘局。今天經過這事，大家都有些疲憊，受了驚嚇刺激，準備早點關門下班，回家休息。
替謝老爺子這桌做完最後一道魔鬼豬腳，剛要離開，卻被謝老爺子叫住。
“丫頭，坐。”他拍拍身旁的空位。
素雪眨眨眼，應言坐下：“謝爺爺，怎麽了？”
謝老爺子邊吃菜邊隨口問道，仿佛漫不經心：“你們家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素雪聞言蹙眉思索。
文珊珊忙忿忿補充：“是啊，素雪，你想想，你們家店生意這麽好，是不是礙到誰了，今天這個胖子明顯是來故意找茬的！”
“這個不可能。”素雪很快就否定了這條。
她爸媽與人為善，何況這條街上，他們並沒有太妨礙到別家的生意，江爸爸的廚藝雖然好，但也沒好到讓別的餐館沒生意可做的地步。
除了……
她倒是有得罪人。
可天高皇帝遠，素雪覺得要是趙蓉蓉隔那麽遠都要死追著她出手，也是夠鍥而不舍的。
下手也夠毒。
在她眼裏，他們恐怕都如螻蟻一般，可以輕易碾死。
也只能想到趙蓉蓉，或者京城江家。
素雪微不可聞地嘆息：“應該是有人想報覆我。”
“你？！”
文珊珊瞪圓了眼睛，俏麗短發前的空氣劉海抖了抖：“誰那麽小心眼，連你都針對，還要把你們家給搞垮。”
素雪無奈一笑，她怎麽知道。
若真是趙蓉蓉，恐怕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端了再說。
謝老爺子沒說話，夾著菜，邊品邊沈思。他老早就覺得這丫頭透著一股古怪，不簡單，她父母看著都是尋常人，可她太出挑了，藏進灰撲撲的人堆裏，都能被人一眼瞧出來。
天生就是光芒。
只是現在不顯山露水罷了。
所以瞧著，就是比一般人優秀一些，就像是學校裏總會有的那麽幾個優等生。事實上，江素雪並不只這個級別。
“不能大意，還是小心些。”謝老爺子鄭重地提醒。
素雪微微一怔，點點頭，謝爺爺少有這樣嚴肅的時候，他似乎在擔心什麽，或許……知道些什麽。
腦海裏仿佛有迷霧漸漸撥開，所有的端倪都拼湊在一起，答案顯然是——
幫他們的人，是謝老爺子？！
素雪清澈的眼睛光亮驟閃，如果是謝老爺子，那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麽對方的電話會來得那麽及時，為什麽對方知曉一切情況，原來人就在餐館裏！
往日他們也不知道謝老爺子的真實身份，只是這老爺子給人的感覺，非常有文化修養，不由自主地讓人尊敬，只知道他是從外地搬來的，並不是本地人。
現在看來，是謝老爺子太低調了。
他應該也是不願意披露自己真實身份的，剛好，素雪也是有秘密的人呢。
祖孫輩倆身份都是迷惑，互相看透一些，卻也默契地不揭穿。
都是同一種人，互相體諒，自然明白為什麽。
素雪驀然展顏，笑靨如花，目光無比真摯：“謝爺爺，謝謝您。”
謝老爺子聞言楞了楞，隨即哈哈笑了幾聲，誒，什麽都瞞不過這聰明的丫頭，他執起酒盞，一飲而盡：“丫頭，你不覺得多做幾道菜來謝，更有誠意嗎？”
素雪挑眉：“來日方長，再加菜，您今天恐怕也吃不完。這樣吧，暑假結束前，您什麽時候想來吃飯，我都給您做。”
“真的？！”謝老爺子心裏已經樂翻天。
“比珍珠還真。”
“好好好！”
老爺子樂不可支，又多喝了幾杯，這忙沒白幫，值！文珊珊聽著，也跟著瞎湊熱鬧，激動地手都拍紅了，謝爺爺來吃了，離她蹭飯的日子還遠嗎？
“謝爺爺，您到時候也要叫上我啊，這是我的號碼，咱們到時候一起約飯！”
小陶一臉糾結地看著大小姐……
他是留下來一起吃吃喝喝呢，還是趕緊帶著大小姐回去覆命，可是他也好想吃好吃的。
嗚嗚嗚到底要怎麽辦？
……
謝老爺子吃地紅光滿面，回家就打了個電話給自己的得意門生，狠狠表揚了一回：“……唉呀，小陳，你這事情，處理地不錯。”
小陳：“……”
他的內心在咆哮：老師您怎麽了您告老還鄉怎麽就吃上了？！
就為了這點事就打電話讓他擺平？
老師很少打電話給他們這些學生求什麽，沒想到，唯一一次，竟然是為了一家小餐館的事。原因是因為老師太喜歡吃那家的私房菜。
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美味佳肴把老師迷成這樣。
有這麽好吃？
小陳一時間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些什麽，自從老師退休隱退之後，就很久沒跟他們來往。現在看來，性格都有點不一樣了，以前都不知道，老師竟然還是個老饕。
謝老爺子本人雖然不在權利中心，聲望卻無形中存在。
他不在廟堂，廟堂卻一直有他的傳說。
放古代，謝老爺子妥妥就是清流世家，桃李滿天下，天下盡是他門生。
不過告老還鄉，當個普通的好吃老頭子，才是他理想的歸宿。
世界還是交給年輕人吧。
現在。
他只想每天吃素雪丫頭做的菜。
謝老爺子掛了電話，笑瞇瞇地轉身進屋，古樸素雅的客廳墻面上，掛著一卷軸書法：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
比起謝老爺子的悠然自得，被橫擺一道的楊福那邊，就沒那麽順心了。
處理完江家餐館的事，他就火急火燎回單位，把事情原原本本全部交代給了大領導，至於是誰讓他幹的，也全都給供出來了。
順藤摸瓜，大領導把那人也給叫了過來。
“是你讓楊福去找江家的麻煩？”李局面無表情地問。
那人一聽，心中驚疑：“怎，怎麽了，是我讓他去的……李局您怎麽突然問這個？”
李局猛地一拍桌，怒火中燒：“你還問我為什麽問這個！你知道你得罪了什麽人嗎，差點把我都給拖下水！”
“怎，怎麽回事！”那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事情怎麽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那江家不就一普通人，怎麽這麽生氣？
楊福搓搓手，低聲提醒了他一句：“省裏都打電話來問了。”
“什麽，省裏？！”
李局臉色陰了下來：“你給我說清楚，這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從頭到尾——全部說清楚！”
“好，好的……”
☆、028 落敗
雖然把人給叫來了，但具體怎麽回事，楊福跟這人根本都不清楚。兩個都是替人辦事，追根溯源，還是得找那個鄰市的蔣誠問。
楊福搓著手嘟嘟囔囔著，他也是才知道，原來是蔣誠讓幹的，這人他知道，級別比他們高多了。但再高又如何，江家的事，省裏都來人問了，蔣誠也就個跳梁小醜。
李局知道蔣誠這人之後，沈吟許久。
這人他怎麽可能不認識，打過交道是一定，只是不熟而已。可如今這事情，差點把他都給害了，李局心裏對這蔣誠還真挺生氣的。
可人家職位比他高，有什麽辦法。
問卻是要問的，事情沒辦成，蔣誠肯定要問自己下屬要答覆，總會知道的，還不如主動點。
這廝，竟然手都伸到萬南市來了……
自己下屬也不對，怎麽就這麽容易被別人給當槍使了？
一想起這茬，他就狠狠剜了兩人一眼：“以後這種事情，不準擅作主張，你們折騰自己就算了，我還得陪你們背黑鍋！”
兩人忙抹汗點頭：“不會了不會了，以後絕對不幹了！”
他們也悔啊，這次竟然栽了跟頭，差點連工作都丟了，幸好懸崖勒馬，好險好險。
李局訓過兩人，便打了蔣誠的電話。
接到電話時，蔣誠還想著江家這茬早就圓滿結局，馬上就可以給趙大小姐覆命了呢，自己的高升應該也指日可待。
李局的電話，倒是讓他有點迷惑。
自己跟這人不熟吧。
“蔣先生，最近怎麽樣？”李局沈住氣，先寒暄了幾句，只是完全沒什麽感情罷了。
蔣誠一頭霧水，卻不得不接著：“還不錯，李局找我，是……”
李局突然呵呵一笑：“我聽說，蔣先生讓我下屬去辦了件事？”
蔣誠一瞬就想起江家的事情，興頭還挺高：“是啊，一件小事而已。”
李局臉色已經黑了下來，語氣陰晴不定：“小事，呵呵……蔣先生說得倒是輕巧啊。”
“怎麽了？”
……
……
蔣誠掛掉電話，臉色凝重，嘴唇微微顫抖，說不出話來。
那個江家，不是查過沒問題嘛！
怎麽突然冒出這麽大個背景的，省裏的，雖然趙家是條強龍，可南省可不是他們的地盤。如今趙家調去了京城，南省有人護著江家，他們也想插手，也是不可能的。
更別說，他自己……
蔣誠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發，這下好，沒辦法跟趙大小姐交代。這大小姐的脾氣，他可清楚地很，說一不二，嬌氣跋扈地很，什麽事不如她的意，就絕對別想她給你好臉色看。
這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訴趙大小姐？
蔣誠翻著手機，在自己的辦公室來回焦急踱步，明明本來都計劃地好好，怎麽突然就變了！
等等……
蔣誠突然想起一件事，若是江家真的普通，怎麽會跟趙蓉蓉這個大小姐對上，一般人想要碰上她大小姐，還得罪她，還真是不容易，首先得有那個機會啊。
他只聽到趙蓉蓉的一面之詞，或許事實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的。
跟趙大小姐搶男人，能搶到，也是本事。
誰不知道趙大小姐是個看上什麽，搶都要搶過來的主，跟她搶，還能搶成功，絕對不簡單。
蔣誠在心裏默默腹誹著，當然，這些話，他可不敢跟趙蓉蓉說。
也怪自己，當初鬼迷心竅，竟然就答應了。
這下倒好，要是他被查到，趙家人絕不會護著他，只能自吞苦果……
翻來想去，蔣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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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現在簽了吧。”楊福不耐煩地瞧瞧文件道。
江媽媽強撐著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份停業整頓的文件：“這……”
“趕緊簽吧。”
催促著。
一旦簽了這個文件，江家就擔上了這個罪名，也不可能再開餐館了。
突然，一只素手橫空插入，輕巧地抽走楊福手中的文件，擡頭，似笑非笑：
“楊先生，停業整頓可以。可是，我們要證據。”
楊福心裏有點不爽，哪裏冒出來的丫頭，快成功的事，就這麽被打斷了。
他不順眼地盯著江素雪：“證據？證據不是給你們了，人家都來舉報，寫了舉報信了。”
江素雪一派淡定，眉頭微挑：“舉報信？我可以看看嗎。”
楊福心裏突然一突，這漂亮丫頭怎麽覺得有點古怪，不過，看就看吧，她還能翻出什麽風浪不成？於是，他讓下屬從公文包裏抽出舉報信，原本是為了讓江家人心服口服，無地翻身準備的，沒想到他們自己直接提出來了。
那就別怪他了。
舉報信拿出來了，上面赫然寫著證詞，還有公章。
江素雪隨意瞟了一遍，氣定神閑，其實這並不能證明什麽。
“不可能，這裏面一定有誤會！”從後廚匆匆跑出來江爸爸和韓亮站在素雪身後，一同掃了眼舉報信，江爸爸是不相信自己做的菜有問題。
楊福嗤了一聲：“強詞奪理。”
江素雪擡起眼眸，唇角微彎：“顛倒黑白的是你們吧。”
楊福頓時皺眉：“你個小丫頭懂什麽，別瞎攙和。你們，趕緊把文件簽了！”
“我……”
江媽媽咬緊下唇，顯然，一點都不想簽。
可是不簽，也根本落不著好。
消息一傳出去，他們的名聲就已經毀了，以後沒有人會來他們的餐館吃飯的，簽不簽，結果都一樣。除非官方澄清這則消息，承認只是誤會。
可這顯然更不切實際。
他們說出話的，怎麽可能就收回。
兩方頓時僵持不下。
坐在角落的文珊珊氣地差點摔筷子，她才不信這家人會是那種黑心商人，那個楊福看著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專門來找茬的。
對這種門門道道，文珊珊可眼熟得緊。
肯定是背後有人專門針對江家。
“欺人太甚！”文珊珊低呼，美目圓瞪，說著就要站起來。
小陶頓時急了：“大……”
謝老爺子搶在他前面把文珊珊按了回去，神態自若，只是睿智的雙眼卻比平時更沈了一些，更讓人看不透：
“小姑娘，你急可沒用。”
文珊珊急地快哭出來了：“那我以後吃什麽？！”
小陶：“……”敢情大小姐你還記著吃呢。
謝老爺子瞪了她一眼：“放心，不會讓你沒得吃的。”
“誒？”
文珊珊一楞，老爺子這意思，是會沒事？
然而。
謝老爺子只是沈了沈眸光，並沒有為她解惑。
☆、025 被威脅了
江爸爸已經怒火上頭，捏緊拳頭，盯著楊福目眥欲裂，無論哪個光明磊落，真心誠意為客人做菜的廚師，被人汙蔑成喪盡天良的黑心餐館，都會氣地不行
江素雪按住氣急攻心的爸爸，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有她在，絕不會讓餐館消失的。
而這個楊福，顯然就是故意找麻煩，她已經察覺到背後恐怕有什麽人在針對他們，莫非是競爭對手？可哪個競爭對手能請動楊福出手，雖然不是什麽大領導，卻也是有話語權的人物。
對付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楊福綽綽有餘。
他們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還不簽嗎？”楊福擺出唬人的架勢，“我沒功夫跟你們磨，就算磨下去，也不會改變事實的。”
江媽媽咬唇，就是不說話。
韓亮幫秋雲一起扶住江媽媽，給她撐力氣，邊鏗鏘有力道：“這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根本不是什麽事實！”
楊福已經非常不耐煩了，見韓亮蹦跶出來，根本懶得搭理他。
他說事實就是事實。
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江素雪緩步走上前，將韓亮他們掩在身後，清眸笑顏依舊，只是笑意不及眼底，就是比楊福更沈得住氣，徐徐問：
“楊先生，那位客人還在醫院躺著？”
楊福隨口就道：“當然！你們這些沒良心的黑心餐館，根本就不管消費者死活，那人都在醫院躺了好幾天了，要不是他家人幫他來舉報，都沒人知道你們竟然這麽沒良心！”
他的話一說，其他客人又信了幾分，人人自危。
都住院躺好幾天了，那情況一定很嚴重啊……
素雪唇角微勾，心下已經有了主意。
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呢？
她清亮的眸子如同一片澄澈平靜的湖水，波瀾不驚，卻亮地驚人：“楊先生，既然你們說這是事實，那好，停業整頓的事情不急。現在更要緊的是那位客人，如果他的確是因為我們餐館才出事住院，我們願意做出道歉並且進行賠償，這事情不宜拖，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們就見個面，商量一下吧，如何？”
楊福聞言，突然楞了一下。
“那位客人住哪家醫院？如果我們的確有責任，理當去看望一下。”
楊福突然支支吾吾，眼神飄忽：“他住，住市人民醫院！”
“不過現在應該可能已經出院了。”說完他又立刻補充了一句。
說了一個謊，就要說無數個謊去圓。
楊福根本沒想到江家會提出這個要求，其實一般人要是碰上他上門要求停業整頓，早就嚇地六神無主，根本不敢當面頂撞，更別說立刻核實情況，哪有這個膽子。
他也根本不覺得會有人和他們作對，一家子開餐館的普通人而已，最好糊弄，說什麽就是什麽，哪會想那麽多。
楊福就是看輕了這一點，覺得這只是個小任務，所以就隨便讓人寫了個舉報信就完了。就一兩天的時間，根本沒準備什麽細節，更別說所謂的舉報人。
根本就不存在！
舉報信一拿出來，他們還不得嚇死？
可惜，這家子，卻不是所有人都好糊弄。
糟糕！
尤其眼前這個漂亮丫頭……
楊福根本沒想到她竟然想當面對質，以退為進，一下子就被問倒了。
和他想象的簡單迅速處理完全不一樣！
現在仔細瞧眼前的丫頭，這對夫妻怎麽會生出個這麽個女兒，不像啊，而且，她太冷靜了，冷靜地令他感到慌張，和一絲詭異。
楊福竟然感覺到了一種被壓制的感覺。
他的眼神越發渙散飄忽，額頭竟然開始冒汗，而素雪卻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時間。
一句句問題，清清楚楚地傳入楊福耳中。
他的腦袋嗡嗡嗡地響，根本說不出話。
“醫院應該有存檔病例和姓名電話吧？”
“如果不在醫院，我們可以去他家看望他。”
“或者楊先生幫我們聯系一下？”
“不知道那位客人是什麽時候來我們這用餐的，其實我們餐館也裝有監控，想核實的話應該不難。”素雪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好像並沒有什麽目的，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楊福發青的臉。
言下之意，卻讓楊福惱羞成怒。
他這是被威脅了！
這丫頭有無數種方法抓住他的漏洞戳破他的謊言，他卻沒有足夠的時間去修補謊言。
如果被戳穿……
這麽多人，一定會傳出去的。
不行！
絕對不可以，今天一定要讓他們停業整頓，讓他們永無翻身之地。
楊福瞬間暗下目光，晦暗不明地盯著己任，強勢地搶過素雪手裏的文件，啪地一聲按在桌子上：“一碼歸一碼，探望可以，但是你們餐館今天必須停業整頓，這是規矩！”
“簽字！”
他惡狠狠地沖著江媽媽吼。
江素雪攔在他面前，背脊挺直，神情肅穆，語氣嚴肅：“沒見到人之前，我們不會簽字。”
“你！”
楊福恨恨地盯著她，差點就想直接動手，這個死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你們好得很，告訴你們，你們這是妨礙公務執行……”
“哦？”素雪笑了。
楊福突然邪獰地笑了：“小丫頭，你還太嫩了，以為這樣就可以磨死我們？不可能！”
說完，他大手一揮，給後邊帶的人使了個眼色。
後邊的一群人，頓時聞風而動，點頭，四散於餐館中，開始驅逐餐廳裏的客人。
“走了走了，這種餐館你們還敢來吃飯？”
“馬上就要停業整頓了，走吧走吧。”
“趕緊走，這種飯就別吃了。”
客人們見此，也不拖延，腳下利索地出去，只是，離開了座位，還逗留在門口看熱鬧。
只有少數人留了下來，磨了好一會兒，才肯走。
他們相信江家的人品，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文珊珊和謝老爺子自然不肯走。
尤其文珊珊的大小姐脾氣一發，那趕人的明白這姑娘身份不簡單，說了幾句就走了。
“這個楊福，真不是好東西！”文珊珊氣急，“不行，我們必須得幫江老板！”
可謝老爺子還是沒表態，繼續按住這個急躁的小丫頭，淡淡道：
“馬上就結束了。吃你的去。”
文珊珊兩眼圓瞪，差點摔筷子：“老爺子！我現在哪還有心情吃啊！”
繼續下去，她以後都要吃不著了！
“你們不能這樣！”看著客人全被趕走，秋雲直跺腳，撒開嗓子焦急地喊道，可並沒有聽她的。
“別掙紮了，早點承認錯誤吧。”楊福義正嚴辭，帶點得意地說。
“你，你！”秋雲被氣的說不上話，這個楊福，簡直無恥，不要臉。
素雪凝眉，拍拍她的手，讓她稍安勿躁。
“會沒事的。”
她還有一張底牌沒打。
“可是，可是人都被趕走了……”秋雲心裏的恐慌越來越大，她是真的把這裏當成第二個家，也再也找不到像江叔叔江阿姨這麽好的老板，她真的不想走，也不想江家小館停業。
素雪微微嘆了口氣，看來，只能動用——
“嗡嗡嗡——”
有人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楊福低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原來是他的，打電話來的人，卻不在他的預料之內，是他的頂頭上司，大領導。
弄倒江家餐館這事情，其實並不是這個大領導囑咐的，而是另一位。
這種小事，根本不需要請示，直接弄個名頭安上就是。
所以楊福之前才會覺得這事情太簡單，隨便搞搞不就完了？
只是……
怎麽大領導突然打電話來？
楊福只好先接起電話。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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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驚險的轉折
楊福剛接起電話，裏頭就傳來一聲怒吼，吼地他頓時腦袋發懵，找不著北：
“楊福，你搞什麽？！”
“我，我沒做什麽啊，您怎麽突然打電話來了……”他強自鎮定，內心卻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大領導怎麽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是因為知道他要搞江家餐館的事？
不應該啊。
江家就一普通人家，怎麽勞煩得動大人物。
可無論如何，無法否認的是，大領導對自己生氣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楊福在領導面前，頓時伏地做小，輕言細語：“那個，您看，我現在在外邊辦事呢，等會兒我就回去見您？”
他剛說完，電話裏頭的音量比剛才更響更清晰，怒火都快沖出來了：“等會兒？！等會兒看你做的好事？馬上給我滾回來，現在，馬上，立刻！”
沈重的嗓音已經竭力控制，話語裏的憤怒和焦躁卻掩飾不去。
楊福這下是真的慌了，大領導這是因為，因為江家的事生氣？
他做得不對？
難道江家不能碰，早就被人護著了，和大領導有關系？
楊福心中瞬間得出這個結論，暗叫不好，讓自己辦這事也是和他一個系統的領導，這種小事他們自然有權力辦。可現在打電話來的，是他的頂頭上司，權力最大的那位，他怎麽都不能得罪啊。
“等會！江家的事情，你必須給我妥善處置好了，把你幹的蠢事都收拾幹凈！”
“明白了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福怎麽可能不明白，果然和他想的一樣，現在他簡直心驚肉跳，後悔不疊，剛才的威風全都消失殆盡，他，他這回是幹了什麽事啊……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誰知道這普通的一家子竟然和大領導有關系。
不然，借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這麽做啊，簡直是自尋死路！
楊福並不知道指使者其實是趙蓉蓉，以他的身份，還沒資格知道，可就算知道，他也得考量自己的處境，畢竟天高皇帝遠，他的直屬還是這位呢。
誒……
你們認識大領導怎麽不早說？
要不要這麽低調！
楊福叫苦不疊，忙壓低聲音對電話裏說：“抱歉抱歉，我也是一時不查，被人給哄了，我馬上給江家把誤會解釋清楚，絕對把事情處理好，您放心！”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道：“處理好了，再給我過來。”
“好好好！”
“江家背後有大人物護著他們，我們誰都絕對得罪不起的那種，你以後給我眼睛放亮點，別把我也給拖下水！”他的語氣恨恨，現在沒教訓楊福一頓，已經夠寬容了。
楊福弱小的心臟又猛跳了一下，大領導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那得是什麽級別……
反正他是絕對絕對得罪不起就是了。
想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蠢事，楊福現在都覺得手腳發冷，以後，以後等著自己的會是什麽……只能將功補過，努力不被炒掉。
“那個，局長，您能，透露點不？”楊福小心翼翼地問。
電話裏面冷冷甩來三個字：“省裏的。”
楊福德瞬間冷汗直流，省，省裏的，天哪，他想都不敢想的那種，幸好自己現在還有機會懸崖勒馬，否則，自己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其實局長也沒比楊福淡定多少，只是他已經震驚過了。
不，是震怒。
剛剛接到省裏那位來的電話，他一喜一怒差點沒進醫院，知道自己手下的楊福幹了這麽件蠢事，他想把人砍了的心都有了，他是上司，這鍋他也得背啊。
誰知道這小小的餐館，竟然有這種背景。
“江家的事情，你們做得很不對，現在，必須處理好。”
“你知道應該怎麽辦吧。”
聽到那位的話，局長除了乖乖聽話，趕緊打電話給楊福，解決掉這事情，什麽別的心都沒了，先保住自己的位置要緊啊！
於是他冷冷地跟楊福說了最後一句話：
“明白了，明白了就趕緊給我去辦啊！”
“好好好！馬上去！”
楊福火急火燎地掛掉電話，轉頭就看見一臉怒火盯著他的江家人。只是現在，楊福慫了，恨不得縮到龜殼裏，可是不能，他還得陪著小心，將整件事情扭轉過來。
“那個……”
楊福陪著諂媚小心的笑臉，走上前去，努力擠出抱歉的表情：“幾位，我剛剛接了電話，才知道，原來那件事情是個誤會，那家夥只是想訛錢，根本不是在你們餐館吃的飯。”
“什麽？！”
幾人都是一楞。
楊福繼續耐心地覆述了一遍：“……只是，只是個誤會。”
確定楊福不是騙他們，而是真的親口說是誤會，他們才稍稍放松些。
雖然心中繼續存疑。
但江媽媽他們聞言都松了一口氣，是誤會就好，不用停業就行。
難道，真的是誤會？
這個楊福變臉可真快，那真相，也來得太巧。
只有素雪秀眉微蹙，陷入沈思，別人聽不到，她的耳力卻好得很。楊福剛剛那個電話，根本沒半句說到那個舉報人，是跟他的領導在通話，內容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暗中幫他們，還是個省裏的大人物。
是誰？
素雪想不透那個人是誰，能及時知道情況，並且出手的人，她實在想不起來，有認識這樣的人物。
原本想著用自己底牌，現在，也用不著了。
能夠這樣解決，也好。
想著，素雪的面色也不再冷凝，笑顏舒展，只是看著楊福依舊似笑非笑：“抱歉，楊先生，能大聲一點嗎，我聽不太清楚你剛才的話。”
楊福瞬間臊地想躲起來，該來的還是來了，要處理好這件事情，必須將“誤會”澄清，告訴所有人，否則江家的聲譽還是被毀了。
同時，澄清的話，他的臉面也沒了。
可現在臉面哪有自己的工作重要，工作都沒了，還要個啥臉面，丟臉就丟臉吧！
這個丫頭……
他又千萬千萬不能得罪他們。
楊福咬咬牙，狠狠心，一轉身：“所有人，回來！”
他把自己的手下都叫了回來，那些手下都疑惑地看著氣勢弱了許多的老大，怎麽一會兒，老大怎麽變糾結了？
而楊福沒功夫理會他們，閉了閉眼睛，撒開喉嚨，大聲道：“各位抱歉，江家小館這事情，其實只是個誤會。剛剛我接到單位電話，我們查明那個舉報人其實根本沒有在江家餐館吃過飯，他只是想要訛錢，才編造出這些事情的……都怪我們工作沒做到位，差點，差點冤枉了好人！”
“我楊福，給你們道個歉——”
門外頓時議論紛紛，這反轉，太戲劇性了，剛才他們還言之鑿鑿說江家餐館有問題，一定要人家停業整頓呢。現在回來卻說都是誤會，人家是受害者，被訛錢了，反轉之大另人跌破眼鏡。
不過也有人高興：“我就說江老板肯定不會是那種人。”
“原來是訛錢，現在這世道啊，那訛錢的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這楊福還算有點良心嘛，真是看不出來……”
只見楊福突然轉身，朝著江家人大大地鞠了一躬：“實在對不住啊！”
鞠躬完，他還煽情地拉住江爸爸的手：“這事情都是我們的錯，剛剛實在抱歉，你們江家下館其實一直都是衛生模範標兵，應該給你們頒錦旗的，明天我就讓人做好了送過來！”
楊福這種老油條還挺會辦事的，這麽一說，江家人頓時都寬心了，只是對著楊福，一想到他之前的嘴臉，就覺得無比尷尬。
他們不知道背後其實有人幫忙，只是以為真的是誤會。
“丫頭！”
謝老爺子突然從背後拍了拍素雪的肩。
“謝爺爺！”素雪回眸莞爾。
“我們點的魔鬼豬腳，是不是該繼續給咱們做了？”謝老爺子裝作嘴饞怨念的模樣問。
素雪一楞，須臾，彎眼露出甜甜的笑容，系上圍裙：“馬上給您去做。”
“好嘞——”
謝老爺子笑瞇瞇地瞧著素雪離去的背影，過了一會兒，回身走，與楊福擦肩而過，戲謔淡漠的目光，一瞬滑過。
水過無痕。
☆、027 來龍去脈
停業整頓的事，終於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素雪回後廚繼續做菜，楊福道了歉，秋雲和韓亮幫忙招呼客人，收拾殘局。今天經過這事，大家都有些疲憊，受了驚嚇刺激，準備早點關門下班，回家休息。
替謝老爺子這桌做完最後一道魔鬼豬腳，剛要離開，卻被謝老爺子叫住。
“丫頭，坐。”他拍拍身旁的空位。
素雪眨眨眼，應言坐下：“謝爺爺，怎麽了？”
謝老爺子邊吃菜邊隨口問道，仿佛漫不經心：“你們家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素雪聞言蹙眉思索。
文珊珊忙忿忿補充：“是啊，素雪，你想想，你們家店生意這麽好，是不是礙到誰了，今天這個胖子明顯是來故意找茬的！”
“這個不可能。”素雪很快就否定了這條。
她爸媽與人為善，何況這條街上，他們並沒有太妨礙到別家的生意，江爸爸的廚藝雖然好，但也沒好到讓別的餐館沒生意可做的地步。
除了……
她倒是有得罪人。
可天高皇帝遠，素雪覺得要是趙蓉蓉隔那麽遠都要死追著她出手，也是夠鍥而不舍的。
下手也夠毒。
在她眼裏，他們恐怕都如螻蟻一般，可以輕易碾死。
也只能想到趙蓉蓉，或者京城江家。
素雪微不可聞地嘆息：“應該是有人想報覆我。”
“你？！”
文珊珊瞪圓了眼睛，俏麗短發前的空氣劉海抖了抖：“誰那麽小心眼，連你都針對，還要把你們家給搞垮。”
素雪無奈一笑，她怎麽知道。
若真是趙蓉蓉，恐怕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端了再說。
謝老爺子沒說話，夾著菜，邊品邊沈思。他老早就覺得這丫頭透著一股古怪，不簡單，她父母看著都是尋常人，可她太出挑了，藏進灰撲撲的人堆裏，都能被人一眼瞧出來。
天生就是光芒。
只是現在不顯山露水罷了。
所以瞧著，就是比一般人優秀一些，就像是學校裏總會有的那麽幾個優等生。事實上，江素雪並不只這個級別。
“不能大意，還是小心些。”謝老爺子鄭重地提醒。
素雪微微一怔，點點頭，謝爺爺少有這樣嚴肅的時候，他似乎在擔心什麽，或許……知道些什麽。
腦海裏仿佛有迷霧漸漸撥開，所有的端倪都拼湊在一起，答案顯然是——
幫他們的人，是謝老爺子？！
素雪清澈的眼睛光亮驟閃，如果是謝老爺子，那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麽對方的電話會來得那麽及時，為什麽對方知曉一切情況，原來人就在餐館裏！
往日他們也不知道謝老爺子的真實身份，只是這老爺子給人的感覺，非常有文化修養，不由自主地讓人尊敬，只知道他是從外地搬來的，並不是本地人。
現在看來，是謝老爺子太低調了。
他應該也是不願意披露自己真實身份的，剛好，素雪也是有秘密的人呢。
祖孫輩倆身份都是迷惑，互相看透一些，卻也默契地不揭穿。
都是同一種人，互相體諒，自然明白為什麽。
素雪驀然展顏，笑靨如花，目光無比真摯：“謝爺爺，謝謝您。”
謝老爺子聞言楞了楞，隨即哈哈笑了幾聲，誒，什麽都瞞不過這聰明的丫頭，他執起酒盞，一飲而盡：“丫頭，你不覺得多做幾道菜來謝，更有誠意嗎？”
素雪挑眉：“來日方長，再加菜，您今天恐怕也吃不完。這樣吧，暑假結束前，您什麽時候想來吃飯，我都給您做。”
“真的？！”謝老爺子心裏已經樂翻天。
“比珍珠還真。”
“好好好！”
老爺子樂不可支，又多喝了幾杯，這忙沒白幫，值！文珊珊聽著，也跟著瞎湊熱鬧，激動地手都拍紅了，謝爺爺來吃了，離她蹭飯的日子還遠嗎？
“謝爺爺，您到時候也要叫上我啊，這是我的號碼，咱們到時候一起約飯！”
小陶一臉糾結地看著大小姐……
他是留下來一起吃吃喝喝呢，還是趕緊帶著大小姐回去覆命，可是他也好想吃好吃的。
嗚嗚嗚到底要怎麽辦？
……
謝老爺子吃地紅光滿面，回家就打了個電話給自己的得意門生，狠狠表揚了一回：“……唉呀，小陳，你這事情，處理地不錯。”
小陳：“……”
他的內心在咆哮：老師您怎麽了您告老還鄉怎麽就吃上了？！
就為了這點事就打電話讓他擺平？
老師很少打電話給他們這些學生求什麽，沒想到，唯一一次，竟然是為了一家小餐館的事。原因是因為老師太喜歡吃那家的私房菜。
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美味佳肴把老師迷成這樣。
有這麽好吃？
小陳一時間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些什麽，自從老師退休隱退之後，就很久沒跟他們來往。現在看來，性格都有點不一樣了，以前都不知道，老師竟然還是個老饕。
謝老爺子本人雖然不在權利中心，聲望卻無形中存在。
他不在廟堂，廟堂卻一直有他的傳說。
放古代，謝老爺子妥妥就是清流世家，桃李滿天下，天下盡是他門生。
不過告老還鄉，當個普通的好吃老頭子，才是他理想的歸宿。
世界還是交給年輕人吧。
現在。
他只想每天吃素雪丫頭做的菜。
謝老爺子掛了電話，笑瞇瞇地轉身進屋，古樸素雅的客廳墻面上，掛著一卷軸書法：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
比起謝老爺子的悠然自得，被橫擺一道的楊福那邊，就沒那麽順心了。
處理完江家餐館的事，他就火急火燎回單位，把事情原原本本全部交代給了大領導，至於是誰讓他幹的，也全都給供出來了。
順藤摸瓜，大領導把那人也給叫了過來。
“是你讓楊福去找江家的麻煩？”李局面無表情地問。
那人一聽，心中驚疑：“怎，怎麽了，是我讓他去的……李局您怎麽突然問這個？”
李局猛地一拍桌，怒火中燒：“你還問我為什麽問這個！你知道你得罪了什麽人嗎，差點把我都給拖下水！”
“怎，怎麽回事！”那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事情怎麽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那江家不就一普通人，怎麽這麽生氣？
楊福搓搓手，低聲提醒了他一句：“省裏都打電話來問了。”
“什麽，省裏？！”
李局臉色陰了下來：“你給我說清楚，這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從頭到尾——全部說清楚！”
“好，好的……”
☆、028 落敗
雖然把人給叫來了，但具體怎麽回事，楊福跟這人根本都不清楚。兩個都是替人辦事，追根溯源，還是得找那個鄰市的蔣誠問。
楊福搓著手嘟嘟囔囔著，他也是才知道，原來是蔣誠讓幹的，這人他知道，級別比他們高多了。但再高又如何，江家的事，省裏都來人問了，蔣誠也就個跳梁小醜。
李局知道蔣誠這人之後，沈吟許久。
這人他怎麽可能不認識，打過交道是一定，只是不熟而已。可如今這事情，差點把他都給害了，李局心裏對這蔣誠還真挺生氣的。
可人家職位比他高，有什麽辦法。
問卻是要問的，事情沒辦成，蔣誠肯定要問自己下屬要答覆，總會知道的，還不如主動點。
這廝，竟然手都伸到萬南市來了……
自己下屬也不對，怎麽就這麽容易被別人給當槍使了？
一想起這茬，他就狠狠剜了兩人一眼：“以後這種事情，不準擅作主張，你們折騰自己就算了，我還得陪你們背黑鍋！”
兩人忙抹汗點頭：“不會了不會了，以後絕對不幹了！”
他們也悔啊，這次竟然栽了跟頭，差點連工作都丟了，幸好懸崖勒馬，好險好險。
李局訓過兩人，便打了蔣誠的電話。
接到電話時，蔣誠還想著江家這茬早就圓滿結局，馬上就可以給趙大小姐覆命了呢，自己的高升應該也指日可待。
李局的電話，倒是讓他有點迷惑。
自己跟這人不熟吧。
“蔣先生，最近怎麽樣？”李局沈住氣，先寒暄了幾句，只是完全沒什麽感情罷了。
蔣誠一頭霧水，卻不得不接著：“還不錯，李局找我，是……”
李局突然呵呵一笑：“我聽說，蔣先生讓我下屬去辦了件事？”
蔣誠一瞬就想起江家的事情，興頭還挺高：“是啊，一件小事而已。”
李局臉色已經黑了下來，語氣陰晴不定：“小事，呵呵……蔣先生說得倒是輕巧啊。”
“怎麽了？”
……
……
蔣誠掛掉電話，臉色凝重，嘴唇微微顫抖，說不出話來。
那個江家，不是查過沒問題嘛！
怎麽突然冒出這麽大個背景的，省裏的，雖然趙家是條強龍，可南省可不是他們的地盤。如今趙家調去了京城，南省有人護著江家，他們也想插手，也是不可能的。
更別說，他自己……
蔣誠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發，這下好，沒辦法跟趙大小姐交代。這大小姐的脾氣，他可清楚地很，說一不二，嬌氣跋扈地很，什麽事不如她的意，就絕對別想她給你好臉色看。
這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訴趙大小姐？
蔣誠翻著手機，在自己的辦公室來回焦急踱步，明明本來都計劃地好好，怎麽突然就變了！
等等……
蔣誠突然想起一件事，若是江家真的普通，怎麽會跟趙蓉蓉這個大小姐對上，一般人想要碰上她大小姐，還得罪她，還真是不容易，首先得有那個機會啊。
他只聽到趙蓉蓉的一面之詞，或許事實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的。
跟趙大小姐搶男人，能搶到，也是本事。
誰不知道趙大小姐是個看上什麽，搶都要搶過來的主，跟她搶，還能搶成功，絕對不簡單。
蔣誠在心裏默默腹誹著，當然，這些話，他可不敢跟趙蓉蓉說。
也怪自己，當初鬼迷心竅，竟然就答應了。
這下倒好，要是他被查到，趙家人絕不會護著他，只能自吞苦果……
翻來想去，蔣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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