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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番外篇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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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番外篇結局

“我們都需要勇氣, 去相信會在一起,人潮擁擠我能感覺你,放在我手心裏, 你的真心。”

《勇氣》梁靜茹

八月中旬的時候, 孟昕和幾位師兄師姐結束在阿魯沙醫療隊的支援工作, 準備返程。

回國的前天晚上, 李放組織隊裏的成員給他們辦了一場歡送會。

在這期間,楊妍問了李放一個問題, “李老師, 之前我們去衛生所做志願者活動的時候, 您是怎麽知道那些孩子最後還會回來的?”

聽及此,孟昕也停下手裏的動作, 擡頭看著李放。

夏日夜晚繁星密布, 蟋蟀草蟲低鳴, 院裏的白熾燈灑下明亮的光芒,屹立在院中央的五星紅旗隨風晃動。

李放的目光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掠過,隨後說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緣由, “因為他們窮。”

“這裏是阿魯沙最貧窮的一個地區,在這裏每年都會有很多人因病而死亡,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很嚴重的大病,只不過因為他們沒有錢, 看不了病,導致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了不治之癥, 最後只能痛苦的離開這個世界。”李放說,“也許我這樣說,你們可能無法相信,但是在這裏什麽都有可能,可能一個簡單的感冒發燒都有可能帶走一條生命。”

氣氛倏而有些沈默,良久,有人問,“李老師,那您當初為什麽會選擇來這裏?”

李放笑了笑,“那你們又是為什麽會選擇來這裏呢?”

眾人默然,這個問題有太多的答案,也許有人是因為出於那一份對公益事業的熱愛,又或許是那一顆永遠年輕炙熱的心。

但不論如何,選擇來到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懷揣著相同的期盼,有著共同的目標。

他們也許平凡,也許庸碌,但在短暫的生命旅途裏,他們也終將偉大。

作為紀念,在歡送會結束後,李放帶著所有人站在駐地的樓房前,集體拍了一張合照貼在樓外的櫥窗裏。

孟昕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其他志願者的合照,每一張合照底下都有日期,近三年的合照裏幾乎都有李放的身影。

年覆一年,歲月也在他身上留了下影子,當初那個穿著白T恤運動短褲的少年,如今已經成長為可以獨擋一面的李放老師。

當天晚上,李放把合照的電子版發在群裏。

李放:來時路不易,去時路已平,各位江湖再見。

底下紛紛冒出一堆人的回覆。

隨儀:李老師,我們下個暑假再見!

周永楠:謝謝李老師這一個月來的照顧!我們江湖再見!

楊妍:江湖再見!

孟昕:承蒙照顧,江湖再見!

回完消息之後,孟昕往上翻了翻,找到那張合照點擊保存,然後用李放那句告別的話發了條朋友圈。

狀態發送成功沒多久,孟昕便收到了很多人的點讚和留言,她一條條翻過,看到孫離偉和餘青都給她點了讚。

那晚慶祝宴結束之後,孫離偉因為傷口恢覆不佳,沒多久便回了國,關澈和餘青負責送他回國。

從那之後,孟昕便和關澈斷了聯系,直到前兩天,她刷到餘青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和關澈將孫離偉送回國的第二天,又回了阿魯沙。

只是他們一直都沒有聯系過,所以孟昕也不知道他還在阿魯沙。

至於那二十張照片的事情,那天晚上孟昕沒問,關澈也沒提,好像那就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又或許只是一場美夢罷了。

孟昕想。

翌日一早,孟昕和幾位師兄師姐踏上返程之路。

臨出發時,之前在衛生所附近賣花的那些孩子跑來駐地給他們送行,還給他們每個人都紮了一捧小花。

阿魯沙沒有直達京安市的航線,中途在亞的斯亞貝巴的國際機場轉機時,孟昕在朋友圈裏刷到了關澈幾個小時前發的一條狀態。

只有兩個字。

平安。

配圖是一張阿魯沙的夜空,繁星密布,一輪皎月懸於低空之中,仿佛觸手可及。

孟昕盯著這條狀態看了會,最終什麽也沒做,徑直劃了過去。

飛機抵達京安市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八月份風京安市正值盛夏,陽光熱烈,熱風撲面而來。

孟昕和幾位師姐搭了一輛車。

在車上,楊妍擺弄著自己的相機,翻到關澈給拍得孟昕那些照片時,她把相機遞到孟昕眼前,低聲說,“昕昕,你挑幾張喜歡,回頭我把照片洗出來拿給你。”

孟昕眼皮微擡,看著畫面裏的什麽都不知道的自己,搖了搖頭,“不用了師姐,這些你都刪了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你到時候給我拿幾張風景照就好了。”

“啊?”楊妍有些驚訝,“為什麽不喜歡啊,我覺得拍得挺好的呀。”

孟昕喃喃道,“可能是感覺不對吧。”

聽到這,楊妍擡頭看了她一眼,隱約是意識到什麽,也沒再多說什麽,“那好吧,等我把其他照片洗出來給你幾張。”

“好,謝謝師姐。”

“客氣。”

楊妍繼續低頭看照片。

孟昕有些疲倦,往後靠著椅背,視線落在窗外,恍惚中,好似又回到了在阿魯沙的那個傍晚。

阿魯沙。

街旁的一家旅館大廳裏坐滿了人,屋外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雨水順著屋檐滑落成簾。

大廳角落,餘青和同行的幾位好友正在玩撲克牌,關澈拿著手機坐在一旁,微亮的手機屏幕上是他剛剛發出的一條狀態。

在狀態的右下角有一個小標識,那是微信裏特有的誰可見或誰不可見才會顯示出來的標識。

餘青又輸了牌,給過錢之後,往關澈身側一靠,“我不玩,再玩下去我連回家的路費都要搭進去了。”

一起玩的同伴嘲笑他輸不起,隨即轉頭看向關澈,“哥,你要不要玩兩局?”

“玩吧。”關澈把手機熄屏放在桌角。

幾局下來,坐在關澈對面的周寒嶼發現他時不時都要看幾眼手機屏幕,好奇地問了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啊,我看你都看好幾次手機了。”

關澈抓牌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下意識看了眼手機屏幕,淡聲說,“沒事,到你抓牌了。”

“哦哦哦好。”

那天關澈玩了一下午的牌,可直到散局,他發的那條狀態始終都沒有什麽變化。

夜幕降臨時。

關澈坐在旅館外面,路邊的街燈落下昏暗的光影,他拿著煙,站在那裏,迎面是一條長長的街道。

良久之後,他拿出手機,點開那條狀態,點了刪除兩字,手機頁面跳出一條通知。

確定要刪除嗎?

關澈手懸在確定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最後,他還是點了取消,然後點開刪除左邊的那個小標識,頁面跳轉到[該照片可見的朋友]這個頁面。

在這個頁面裏只有一個人。

孟昕。

回國一周後的傍晚,孟昕忽然接到好友林窕的電話,在電話裏林窕和她說了一件事。

原來在這個暑假裏,林窕父母找的代孕媽媽成功生了一個男孩,可是誰都沒想到,這個男孩在出生後沒幾天便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得知這個消息後,孟昕立馬聯系了在心外科有所建樹的顧呈老師,將林其琛的所有資料都發給了他。

幾天之後,顧呈聯系孟昕,讓她轉告林其琛的家屬,盡快帶著林其琛來京安市的醫院再做一次系統的檢查。

孟昕沒敢耽誤,從顧呈的辦公室出來之後便聯系了好友林窕,告訴了她這個消息。

第二天下午,林詠城安排了專機,和妻子方儀宋一起帶著林其琛住進了京安市第一人民醫院。

在經過更加系統嚴格的檢查之後,顧呈確診了林其琛的病因。

隨後他在醫院組織了臨時專家團,針對林其琛的病情制定了相關的計劃,最終將手術時間定在十二月。

在準備手術的這段時間裏,林其琛一直都住在京安市的醫院裏,林詠城花高價請了兩個專業看護。

期間,孟昕陪著父母來醫院看望過幾次,有一次還在病房門口碰見了和林窕江延他們兩一起過來的關澈。

只不過時間不巧,關澈在幾分鐘前接到了導師的電話,正準備趕回學校,兩人也沒說上幾句話。

在這之後,兩個人的時間就像是被刻意錯開了,孟昕也沒有在醫院再碰見過他。

那一年京安市的冬天好似來得特別早,十一月下旬的時候整座城市就已經開始淅淅簌簌地飄雪。

到了周末,孟昕被師姐楊妍叫去幫忙搬家。

楊妍是研究生,醫大的研究生住宿自由,和她同宿舍的幾個同學早在上學期就都搬出去和男朋友合租。

這學期開學後,她宿舍裏住進了三個大一新生,每年晚上都和男朋友煲電話粥到深夜。

楊妍每天睡眠時間少,說過幾次,但是沒有任何作用,再加上學校裏調換宿舍的流程繁瑣,她也不想折騰,索性在學校附近的小區租了個一居室。

搬完東西之後,孟昕癱倒在她新家裏沙發上,“真累。”

楊妍笑,伸手拍拍她的腦袋,“辛苦了,等會師姐請你吃好吃的。”

孟昕伸手比了個OK,坐在一旁看她收拾東西。

楊妍的行李大多都是書和一些照片、膠卷之類的,收拾起來也很快,她在屋裏走來走去,原先堆在客廳的東西也逐漸減少。

“啊對了。”

孟昕正晃神,忽然聽見楊妍的動靜,回過神,看見她從箱子裏拿出一個牛皮袋朝這邊走了過來。

楊妍把牛皮袋給她,“這是我們在阿魯沙的一些照片,之前都忘了給你。”

孟昕接過來,還挺有分量,“這麽多?”

“這只是一部分呢。”楊妍繼續收拾行李,“你先看看,回頭我把所有照片的電子版再發你一份。”

孟昕雙手抱拳,一本正經道:“謝!謝!師!姐!”

“”

楊妍懶得搭理她,孟昕笑著放下手,低頭解開牛皮袋的封口,把照片全都倒在沙發上。

當初在阿魯沙楊妍拍了很多照片,有風景建築,也有他們工作時或者休息時的樣子,甚至她還拍了一些當地的居民。

孟昕一張張翻看著,忽然翻到幾張她自己的單人照,那是在衛生所的那個傍晚,關澈偷拍她的那些照片裏一小部分。

她一時有些發楞,連楊妍何時走到面前的都沒能發現。

“這幾張照片我覺得拍得挺好的,刪了可惜,就自作主張替你留著了,反正拍都拍了,也別浪費嘛。”楊妍碰了碰她的胳膊,“你不會生我的氣了吧?”

孟昕回過神,笑了笑,“怎麽會,感謝你都來不及。”

她低頭把照片裝進袋子裏。

楊妍看著她,輕嘖了聲,“看看看看。”

“看什麽?”孟昕不解。

楊妍說,“看看你這為情所困的樣子啊。”

孟昕眼皮一跳,反駁道,“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楊妍起身抻了個懶腰,“我先去洗個澡,等會一起吃飯。”

“好,你去吧。”

等楊妍離開客廳之後,孟昕垂眸看著手裏的紙袋,手指不自覺用力,邊緣被捏住一點褶皺。

可不管如何,她卻始終都沒有再打開過。

林其琛的手術原先定在聖誕節前,可後來顧呈又給往前調了兩天天,孟昕好奇多問了一句原因。

顧呈笑著說,“怎麽著也是小朋友的第一個聖誕節,總不能讓人在手術室裏過吧,那多難過啊。”

最終手術定在平安夜的前一天。

手術當天,林家所有人都等在手術室外,孟昕忙完學校的事情之後才匆匆趕了過去,剛巧在電梯口碰見了也剛從學校趕來的關澈。

在來這裏之前,孟昕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會在醫院碰到他的準備,只是她沒有做好會這樣猝不及防地碰見他的準備。

大概是關澈也沒有想到會突然在這裏碰見她。

兩個人一個站在電梯裏,一個站在電梯外,遲遲沒有動作。

電梯裏其他人等得不樂意,抱怨了聲,“小夥子,你還進不進啊,不進讓我們走了。”

關澈回過神,快步走進電梯,回頭對著剛剛說話的阿姨歉意道,“不好意思。”

可能是長得帥的人到哪都受歡迎,阿姨面對著這麽一個帥小夥,也說不出什麽刁難的話。

手術室在五樓。

電梯在二樓下了一波人,又在三樓湧進了一大波人,到四樓的時候,孟昕前邊忽然擠過來一位拿著輪椅的叔叔,占去了大半空間。

孟昕躲閃不及,往後退又不小心踩到人,回頭低聲道歉的時候,忽然從旁邊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過去。

她一個踉蹌,臉頰擦過他的外套,手指下意識搭在他的胳膊上,呼吸裏突然湧進一點熟悉的氣息。

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孟昕默默收回手,卻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

耳邊似有似無地的一聲低笑。

“”

電梯到了五樓,孟昕率先走了出去,關澈緊隨其後。

兩個人一直沈默著走到手術室前,林窕和江延看到他們兩,輕聲打了招呼後,四個人一起去了大廳的休息室。

孟昕安慰了林窕幾句。

關澈買了熱飲回來,孟昕接過來之後才發現,他只給自己拿了牛奶,好在林窕他們擔心手術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

不然,她根本不知道怎麽解釋。

四個人在大廳等了兩個多小時,顧呈從手術室裏出來,告知林父林母手術很成功。

孟昕松了一口氣,下意識動了動手,卻握到有些溫涼的牛奶罐。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牛奶,指腹刮過瓶壁,垂眸想了會,最後還是把它放進了包裏。

離她不遠的關澈雙手插在兜裏,倚著墻,歪著頭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直到最後看見她把牛奶收起來,才跟著收回視線。

林其琛的手術很成功,後期恢覆也十分良好,等到春天的時候,便從京安市轉回了溪城。

大四下學期,在所有人都忙著準備畢業答辯和實習的時候,孟昕依然過著教室實驗室圖書館三點一線的平淡生活。

在一次和好友林窕的閑聊中,孟昕偶然得知關澈放棄了學校的保研,和幾個朋友在籌備自己的新公司。

“據說是家游戲公司,”林窕說,“關澈哥還真的是把自己喜歡的東西發揚光大了。”

孟昕笑,“挺厲害的。”

“是吧。”

之後沒聊幾句,林窕因為論文的事情被導師叫走,掛了電話之後,孟昕拿著手機,輕嘆了聲氣。

後來,五一假期的時候,孟昕忽然接到父母電話,說是家裏有些事,要她回一趟溪城。

孟昕以為是家裏出了什麽嚴重的事情,匆匆趕回去之後才知道,這只不過是父母哄騙她回來參加相親的借口。

她這麽多年都一個人,眼見著馬上就到法定結婚年紀,卻連個對象都沒有,孟母說不著急都是假的。

孟昕哭笑不得,雖然不想見的,但架不住孟母軟磨硬泡,只好硬著頭皮去見了一面。

只不過巧得很,這個相親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孟昕當年讀高中時的體育老師周禮。

原來周禮當初在十中當體育老師,只是為了不想那麽早回家繼承家業,但是又不想讓家裏人覺得自己在外面不務正業,所以便找朋友托關系給自己弄了個體育大學的學歷,安排進十中當了三年的體育老師。

有些人相親最怕相到熟人,但對孟昕來說,相到周禮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那天下午,孟昕和周禮相談甚歡。聊到以前給他當體育委員的事情,孟昕還忍不住吐槽他沒人性,體測的時候非逼著自己跑過八百米。

周禮只是笑笑,沒有多說。

結束時,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

在孟昕看來,今天這一面只能把她和周禮從之前的師生關系過渡到了朋友的界限,但是並不會再有近一步的可能,交換聯系方式也只是在社交禮儀的範疇之內。

回去之後,孟昕和孟母提了這件事情,孟母也是沒有想到,思來想去更覺得兩個孩子有緣分,閑聊時便和好友方儀宋提了這件事情,還讓方儀宋問問林窕,周禮當初在學校的事情。

這樣一傳,本來沒多少人知道的事情,到最後,就連七人小分隊裏其他成員都知道孟昕相親相到了他們當初的體育老師。

周末晚上沒事的時候,幾個人在群裏八卦。

徐一川:昕妹!聽說你和我們周老師相親了?

孟昕:

胡杭杭:周老師真是富二代啊?

孟昕:是吧,家裏開酒店的。

徐一川:後悔了,當初沒和周老師打好關系。

宋遠:現在也不遲,好歹也有過一段師生關系,你現在去,說不定周老師還能在他旗下的酒店給你安排個門童的崗位。

徐一川:滾。

胡杭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100。

林窕:我們周老師現在是不是變得很霸道總裁?

孟昕:你也要這樣是嗎:)

林窕:那我不是好奇嘛![八卦臉.jpg]

孟昕:

徐一川:說來,我們周老師當初也算是迷倒十中萬千少女的一號人物,怎麽這樣的故事就輪不到我頭上呢。[能給我介紹幾個富婆嗎我不想努力了jpg]

孟昕:富婆一號。

林窕:富婆二號。

江延:?

徐一川:[瑟瑟發抖.jpg]

徐一川:窕妹你別鬧,昕妹我愛你!!!!!!!

關澈:你愛誰?

徐一川:愛昕妹啊。

徐一川:對了哥你最近不在找投資嗎,幹脆你也別找別人了,你去犧牲一下色相找昕妹吧,昕妹是富婆,說不定她一高興了就給你砸個百八十萬了。

孟昕原先還想回徐一川那條消息的,剛打好字,卻在看到關澈上線之後,又把打好的內容全刪了。

本想著插科打諢把話題翻篇,但她沒想到徐一川開了個讓關澈犧牲色相找自己投資的玩笑。

孟昕:“”

她現在敲死徐一川還來得及嗎?

徐一川那條消息發過之後,不知道群裏的人是不是都約好了,一條新消息都沒有。

孟昕忍著想打飛的去弄死徐一川的心,敲下幾個字,剛要發出去,卻見關澈突然發了一條消息。

關澈:好啊。

看到他回的消息,孟昕懵了。

之後徐一川他們又聊了些其他的內容,孟昕也沒什麽心思再關註,很快就下了線。

與此同時,在京安市郊一間辦公室裏,主機運轉發出輕微的動靜,慘白的屏幕光芒映著男人有些冷淡的神情。

關澈手搭著鼠標,翻看完在他上線之前的所有消息,接著又滑到當前的消息頁面。

等了十多分鐘,也沒見孟昕再往群裏發一條消息,看樣子不是下線了,就是默默在窺屏。

可不管是何種原因,都表明了,她是在躲著他。

關澈松開鼠標,拿起桌上的煙和打火機,起身走到窗邊。

市郊的這一片電子產業園去年才剛開發完,到今年已經入住了上百家商戶,有聯鎖企業、有上市企業的分公司,也有像他們這樣剛起步的新公司。

十點多,園內依然燈火通明。

關澈站在窗前,神情有些恍惚。

是什麽時候動心的呢?

大概是在他不經意間把鏡頭對準她,卻忽然驚覺自己從此便無法挪開視線時開始。

關澈原以為那一剎間的心動不過是驚鴻一瞥時的錯覺。

可時至今日,他才明白原來錯覺是假的,心動才是真的。

那晚之後,好像所有事情都有了變化,孟昕父母因為這一次的相親,從而開啟了為女兒物色良人的新篇章。

孟昕對此困擾不已,周禮在得知她的困擾之後,主動提出願意和她假裝互有好感,從而阻止父母為她物色新的相親對象,為了避免有後顧之憂,周禮還提出他可以一直假扮到她找到合適的對象為止。

孟昕拒絕了他的好意。

她不是傻子,沒有一個人願意無條件做這麽傻的事情。

在意識到周禮可能對自己有超於朋友之外的情感時,孟昕也開始有意無意的避開和他單獨外出。

只是周家和孟家生意往來多年,兩家父母也是朋友,孟昕也不能太失禮,在他有時來京安出差時,也會盡一下地主之誼,但是每次和他見面時,孟昕都會帶上自己的室友或者交好的同學。

幾次下來,周禮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在一次兩家家庭聚會之後,他向孟昕表白了。

結果自然是被拒絕了。

孟昕思考良久,沈聲道,“周老師,作為朋友,我非常喜歡和你相處,可是這份喜歡僅限於友誼,說實話,當初在酒店見到您的時候,我是真的驚訝,我沒有想到我高中時期的老師在將來有一天會成為我的相親對象,但同時,我也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因為相親相到認識的人對當時的我來說,真的少了很多的壓力。”

周禮靜靜聽完她的話,忽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你知道嗎,在高中的時候,我曾經對你有動過心。”

孟昕啞然,這個她還真的不知道。

“可惜那個時候我是老師,你是學生。”周禮低頭輕嘆了聲氣,露出釋然的笑容“算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也沒什麽好說的。”

孟昕微微松了一口氣,淺聲說,“周老師,希望你能早點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然後早點擺脫這樣的生活。”

“你也是。”周禮笑著說。

結束周禮的事情之後,孟昕和父母促膝長談了一次,最終和父母達成共識。

孟父孟母答應在她學生階段不再強求她找對象的事情,但是如果她在二十五歲時還沒能有一個可發展對象,就要同意他們安排的相親。

對於這個結果,孟昕自然是樂見其成。

大四一整個學期結束的時候,孟昕參加了師姐楊妍的畢業慶祝會,楊妍在這學期結束前通過了斯坦福大學的博士申請,暑假就要過去為新學期做準備。

慶祝會結束時已經是十點多,楊妍喝得半醉,孟昕和她的一位男同學將她送回了家裏。

楊媽媽正好這段時間住在這邊,把人送到之後,同學秉持紳士風範,又將孟昕送到了學校門口。

“何師兄,到這裏就好了。”孟昕停在學校門口,“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都是同門師兄妹,客氣什麽,你回吧,我打個車就走了。”

“好,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何師兄和她揮揮手,“回吧。”

孟昕在校門口等了會,直到看見他上了車,才轉身往學校裏走,身旁冷不丁一聲。

“這位何師兄”

孟昕今晚也喝了一點酒,這會被風一吹,人有些暈,乍一聽到身旁的動靜,尖叫著往旁邊一跳,高跟鞋落地沒踩穩,人跟著就要往地上摔。

關澈眼疾手快地把快要沾地的人撈了起來,一手扶著她腰,另只手掐著她的胳膊,把人虛攬在懷裏。

孟昕還沒緩過神,就聽見耳邊傳來熟悉的低笑聲,“這麽不經嚇?”

“”她猛地清醒,伸手推開他,只是剛一伸手用力,從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嘶。”

她腿一彎,又要摔倒,關澈伸手拉住她,視線往她膝蓋和腳踝處一掃,只是光線太暗,也看不出什麽。

“哪裏疼?”他問。

孟昕皺著眉,輕輕抽氣,“腳踝,右邊的。”

聞言,關澈倏地蹲下身,指腹挨著她腳踝處碰了一下,“這裏疼嗎?”

他指腹還帶著點溫熱,孟昕有些不自在地往後縮了一下,強撐著道,“沒事,不是特別疼。”

關澈站起身,毫無預兆地開始動手解自己的外套,沒等孟昕回過神,他又忽然低頭把外套系在了她腰上。

“你”話音未落,孟昕只覺得眼前一晃,接著自己就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關澈垂眸看她,語氣淡淡的,“已經有些紅腫了,還說沒事?”

“”孟昕撇開視線不看他。

“校醫院在哪?”關澈問。

“在這裏面。”

關澈笑,“我也知道在這裏面。”

孟昕擡頭和他對視,片刻,又敗下陣來,“前邊第一個路口右轉,走到底就是了。”

“你們學校校醫院幾點下班?”

孟昕甕聲甕氣,“晚上有人值班。”

關澈無聲地笑,“你能不能和我好好說話?”

“”

一直到進了校醫室,孟昕也沒再開口說一句話。

晚上值班的校醫生檢查了她的腳踝,“你這個光看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這樣吧,現在也不早了,我先給你開點鎮痛消腫的藥,等明天一早,你最好還是去醫院拍個片子吧。”

聽到這話,關澈攔住醫生拿藥的動作,“不用開藥了,麻煩您給我拿一包醫用冰袋吧,我現在帶她去醫院拍片子。”

“那也行。”

醫生轉身出去開單子,關澈在孟昕對面的空床鋪坐下,難得正經說了句話,“對不起。”

孟昕擡頭看著他,手指下意識扣著床沿,低聲說,“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沒站穩。”

說完,她又問了一句,“你怎麽這麽晚了還在我們學校?”

“找個人。”

“找誰啊?”

“你。”

“”

關澈輕笑了聲,不再和她開玩笑,“和朋友在這附近辦事,吃過飯剛好路過這裏。”

“哦。”

等醫生拿完藥之後,關澈又給之前一起吃飯朋友打了個電話,讓他開車送他們兩去的醫院。

到了醫院,把掛號拍片等結果一系列流程走完,再拿了藥從醫院出來,已經過了淩晨十二點。

關澈朋友走之前把車給他們留了下來,但這個點孟昕學校宿舍早已關門,準備找酒店開房他們兩又都沒帶身份證。

最後關澈只能把人帶去了自己租的房子。

早在畢業之前,關澈就已經搬出了學校,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在學校和公司的中間線上。

這還是孟昕第一次來他住的地方。

在一個老舊的海軍家屬院裏,單元樓已經有些年頭,從外面看破破舊舊的,但其實裏面還好。

關澈租的是個一室一廳,租下來之前房東給屋子整體重新刷過一漆,家具家電什麽都換了一套新的。

“先坐會。”關澈從冰箱裏給她拿了一瓶水,又給自己拿了一瓶,擰開喝了幾口之後,走到廚房裏把熱水壺灌滿水插上電,最後才回到客廳。

氣氛一時間有些沈悶。

“要不然你先去洗個澡吧。”關澈擡手撓了下額頭,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東西,“等會不是還要抹藥嗎?”

“那也行吧。”

關澈扶著她進了浴室,從櫃子拿了條幹凈的毛巾,然後回房間拿了套自己的衣服,“我這裏沒有女生的衣服,你將就一下吧。”

孟昕微紅著臉從他手裏接過衣服。

“沐浴露和洗發乳都在這裏。”關澈給她指了位置,最後看著她扶著墻墊著腳的樣子,又轉身出去給她搬了個凳子進來。

孟昕:“”

他倒是沒什麽,“我先出去了,有什麽事喊我。”

“好。”

等他出去之後,孟昕長松了一口氣,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不知道事情怎麽突然就成了這個走向。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想。

沒有帶貼身的換洗衣物,孟昕只能洗完澡時候簡單清洗一遍身上穿著的貼身衣物,用吹風機吹了半幹。

在她呆在衛生間吹衣服的間隙,關澈已經把自己房間的床單被套都給換了一遍,並且將她那些藥品的使用方式都給研究了一遍。

最後還倒了杯熱水放在桌上,杯旁放著她等會要吃的藥。

夜已深。

關澈擡手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半,衛生間裏的動靜還沒停,他垂著眸,看著桌上的東西,微微出神。

等到孟昕收拾完從衛生間出來時,關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靠著沙發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挪到沙發邊,剛一坐下,他又忽然醒了,擡頭看著她時,孟昕才發現他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困極了樣子。

雖然自己受傷是因為他,但也不全怪他,更何況他還大半夜送她去醫院,來回折騰,到現在都不能休息,孟昕就有些過意不去,“你快去洗澡,早點休息吧,這些我自己來都可以了。”

關澈確實有些困,再加上他明天一早還要去市中心開會,聞言點了點頭,“那我先去了。”

“嗯,你去吧。”孟昕看著他。

關澈回房間拿了睡衣,出來時看她拿了一盒藥在看說明,他忽然心就軟了沒轍了,放下手裏的東西,朝她走了過來,“給我吧。”

“嗯?”孟昕有些疑惑。

“還是我來吧。”關澈從她手裏接過藥盒,動作熟稔地給她抹藥,最後他指著桌上那些藥丸,“這些在今晚睡覺前都要吃了。”

孟昕點了點頭,看著他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也是個醫生啊。”

“”關澈不再多說,“那你吃完藥,就回房間睡覺吧,我房間有多餘的充電器,你要是需要直接用就好了,另外,床上的被子枕頭都是幹凈的,你直接睡就可以了。”

“那我睡你房間,你睡哪啊?”

關澈指了指她坐著的沙發,知道她想說什麽,及時打斷道,“好了,就這樣,我去洗澡了。”

“”

等他進衛生間之後,孟昕端起水杯將那些藥丸一個一個吃完,然後放下水杯,墊著腳朝他房間走了過去。

兩分鐘後,她拿著一個枕頭重新回到沙發處,將他放在一旁的被子鋪開,最後關了客廳的大燈,自己睡在了沙發上。

折騰了一晚上,孟昕這會早已筋疲力盡,再加上剛剛吃的那些藥裏有安眠鎮痛的作用,等關澈從衛生間出來時,她已經睡著了。

關澈停住擦頭發的動作,走到她面前蹲下,垂眸盯著她看了一會,倏而低頭笑了聲,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是不是傻,有床不睡非要睡沙發。”

翌日一早,等孟昕在被窩裏伸腿不小心碰到扭傷的那處被疼醒事,陽光落了一屋。

她先是捂著眼,緩過那一陣強光自之後,才放開手,微瞇著眼看著頂上的天花板。

一秒。

兩秒。

三秒。

我在哪?

昨晚的記憶爭先恐後的湧進腦海裏,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面,但不妨礙孟昕想起來自己現在身在何處。

她猛地坐了起來,結果由於動作太猛,拉扯到傷口,疼了半天才緩過來。

緩過神後,孟昕才驚覺昨晚明明睡在沙發上的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在了房間裏。

她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扭頭找手機的時候,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杯底壓著一張紙。

早上有事先走了,廚房裏有早餐,微波爐可以熱一下,記得吃藥,醒了給我發消息。

落款是關澈。

孟昕捏著這張紙看了幾分鐘,最後又嘆著氣倒回床上,紙輕飄飄掉落在被子上。

她現在忽然有一點不知所措。

在床上胡七八想了會也沒想出任何頭緒之後,孟昕摸了摸肚子,決定先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再想。

也不知道關澈是不是在家裏裝了攝像頭,她剛熱好早餐坐到餐桌旁,他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醒了嗎?

醒了。

早餐在廚房。

我正在吃。

冰箱裏還有牛奶。

我不喝牛奶,我牛奶過敏。

好,我知道了。

“那你倒是和我說說你知道什麽了啊。”孟昕嘀咕了聲,放下手機沒有再回消息。

解決完早餐之後,孟昕先是給師姐楊妍打了個電話,在知道她已經清醒後,簡單和她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並且希望她可以過來接自己回學校。

楊妍:“行,定位發我,我等會就過來。”

掛了電話之後,孟昕在微信上把自己的定位和樓牌號發給了楊妍,退出來的時候,看到關澈兩分鐘前又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提醒她吃藥。

孟昕沒回,起身騰了一個裝藥的袋子,把自己昨晚換下的衣服和用過的毛巾裝了起來。

最後用裝X光片的袋子把這些東西一窩蜂全塞了進去。

在家裏等了將近四十分鐘,她才接到楊妍的電話。

“靠!這什麽小區,我側方位停車停了十分鐘都沒停進去。”

“”孟昕起身走到陽臺,並沒有在樓下的臨時停車位看到楊妍的車影,“不是等會,師姐你在哪號樓前的停車位?”

“6號樓啊。”說話間,楊妍往外瞥了眼,“哦對不起,這是8號樓。”

“”

“等著我啊,我馬上就來了。”

孟昕勉為其難的應了聲好,剛掛完電話,就聽見身後有開門的動靜,才一回頭,就看到關澈提著東西走了進來。

她驚訝地“誒”了一聲,“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有事嗎?”

關澈在門口換鞋,“提前結束了,給你發消息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這樣啊。”

孟昕墊著腳走回屋裏,關澈也換完鞋往裏走,看到她收拾好的東西,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把包和鑰匙放在桌上,故作輕描淡寫地問道,“準備回學校了嗎?”

“對啊,學校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孟昕走到沙發旁,“對了,我把我昨晚用的那條毛巾帶走了,還有你這套衣服我也一起穿走了,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買條新的毛巾一起還你。”

關澈看了她一眼,回身從冰箱裏拿了瓶水,淡聲說,“不用了。”

孟昕也沒跟他爭執,反正該還的她還是要還的。

關澈喝完水,“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讓我師姐來接我了。”話音落,孟昕就聽見楊妍在底下扯著嗓子叫她的名字。

“啊,她來了。”孟昕伸手提起沙發上的袋子,往前挪了些,擡頭看著他,“那我先走了?”

看著她總是要撇清所有的樣子,關澈輕滾了滾喉結,聲音有些沈,“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我沒有啊。”

孟昕有些莫名,雖然她之前有一段時間確實有在刻意避著他,可當後來她發現根本不用刻意避著他,因為他們兩根本沒什麽機會見面時,她就已經沒有刻意避著他了。

就像這一次,如果她真的想避開他,在昨晚她就可以找無數個理由可以不跟他回來。

也許是那些未明的情緒擠壓在心裏太久,兩人沈默了片刻之後,孟昕忽然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麽要避著你啊。”

一向能言善辯的關澈在此時此刻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說。

楊妍在樓下等不到回應,徑直上了樓,敲門的動靜打破了這一時的沈悶,孟昕從他身側走過。

門開了又關。

說話聲和腳步聲漸行漸遠。

屋裏,關澈有些洩氣般把踢了沙發一下,回頭找水時,忽然瞥見廚房的門上貼著一張便簽紙。

我下午有事,得提前回學校,不用擔心,我讓我師姐來接我的,還有你的衣服和毛巾我帶走了,下次還給你w

落款是孟昕。

看著這行字,關澈倏然回過神,拿著便簽紙轉身跑出家門,等跑到樓下時,卻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大口喘著氣,又拿起那張被捏在手裏的便簽紙,忽然對剛剛有些過分的自己感到一陣懊惱。

另一邊的車裏,楊妍看著自己小師妹這一身奇奇怪怪的打扮,“你這是被人睡了之後又被趕了出來?”

“”孟昕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師姐,要不要我提醒你在一個小時前的電話裏,我就已經把我的情況都和你說了一遍?”

“好吧好吧,我開個玩笑嘛。”楊妍又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在哪個朋友家裏啊?看這衣服應該是個男孩子吧?是不是之前在阿魯沙的那個?”

“是他是他就是他。”孟昕念著念著,下意識就接上了一句,“我們的小哪咤。”

楊妍:“你有病啊。”

孟昕自己說完自己也笑了,偏頭看著窗外,“師姐啊,你有沒有喜歡過你身邊的朋友,認識了好幾年的那種。”

“當然有啊。”楊妍以過來人的身份說道,“再說了,你那個朋友長得帥人又優秀,你喜歡上他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孟昕嘀咕了一句,“我又沒說是他。”

“我喜歡我喜歡可以了吧?”楊妍簡直對她無言以對,“我那些朋友長得又帥又優秀,喜歡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就不怕萬一以後分開了,會尷尬嗎?你們的朋友都是共同的,朋友圈也是都重合。”

“我覺得你不要,哦不是,我是不會想那麽多的,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不在一起,哪有那麽多覆雜的事情。”楊妍說,“更何況,知根知底的朋友在一起,我覺得才更容易長久吧,兩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在一切的人,怎麽會那麽輕易就分開呢?”

“也許吧。”孟昕嘆了聲氣。

楊妍開導完,繼續八卦,“你跟我說說唄,是不是暗戀人家很久了?”

言至於此,孟昕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也沒有,就是在阿魯沙才喜歡上的,可能是之前在國內的太熟悉了,後來在異國他鄉遇見他的時候,就覺得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在國內的時候,我和他其實私下接觸不多,我對他了解都是普遍所有人都知道的,可是在阿魯沙的時候,一切都是新奇陌生的,我在那裏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關澈,一個其他人都不能了解到的關澈。”

“所以,你就把這種好奇逐漸轉化為了喜歡?”

孟昕笑,“也許是吧,也有可能是之前在國內的時候就已經有不一樣了,只是我自己沒有意識到罷了。”

“當局者迷,旁邊者清咯。”楊妍說,“國外的你看清了國內的你。”

孟昕對她這種說法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

當天下午,孟昕原先需要處理的事情都是顧呈交代給她的,只是顧呈看她負傷,說什麽也不讓她再留在學校。

到最後,孟昕留在學校也沒什麽事,索性買了張機票,當天晚上飛回溪城過暑假了,剛巧和來學校找她道歉的關澈錯開了。

之後,關澈因為新公司的事情,直到一周後才有兩天的閑空,他也沒耽誤,當天就飛回了溪城,但不巧的是,孟昕和父母去了其他城市避暑,兩人又沒碰上。

直到暑假結束,孟昕重新回到學校,關澈才和她見了一面。

在這之前,關澈也有在微信上和她道過歉,孟昕也沒說什麽,只是偶爾會給他發一些照片。

之後的一學期裏兩個人就好像進入了一個怪圈,你不說我也不說,互相打著太極,就等著另一方繃不住。

但是兩個人又比之前更加親近,周末沒什麽事情的時候,孟昕也會約著關澈出來吃飯。

平時有什麽電影上映了,關澈只要有空也會約她出來看電影。

只是兩個人關系也就停在這裏,不進也不退,像是各自給自己畫了一個安全界限,誰也不過線。

周末的時候,遠在大洋彼岸的楊妍給孟昕打電話得知了他們兩現在這個情況之後,笑道,“我說你們兩這樣互相吊著對方,有什麽意思嗎?”

“沒意思。”孟昕坦白道,“但是我也不想先認輸。”

“天啊我的昕昕寶貝,這怎麽是輸贏的問題呢?”楊妍有些無奈,“算了,讓你們兩幼稚去吧。”

孟昕嬉嬉笑笑把話題翻了過去,和楊妍聊了半個小時,掛了電話之後,孟昕看到關澈十分鐘發來的消息。

中午有個飯局,晚上過來找你。

她回了個好。

之後也沒怎麽在意他有沒有回覆,直到她整理完資料,準備去食堂吃飯時,卻忽然接到了餘青的電話。

畢業之後,餘青孫離偉他們幾個都加入了關澈的公司,對於她和關澈的關系也有所耳聞。

平常有些時候關澈忙到沒時間給她打電話,也都是餘青他們給她發消息報告關澈的動態。

電話剛一接通,孟昕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餘青有些急促的聲音,“孟昕啊,澈哥出事了,現在在人民醫院。”

孟昕腦袋“嗡”地一下亂了,起身的時候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也沒意識到,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怎麽了?”

“喝酒喝到胃出血,暈過去了。”

孟昕的聲音有些急和無奈,“我不是讓你們看著他別讓他喝酒了嗎?怎麽還會弄成這樣?”

“我們也看不住他啊,你也知道澈哥是什麽性格。”餘青嘆了聲氣,“你快點吧,我們都在人民醫院。”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後,孟昕拿著手機就跑了出去。

另一邊的醫院裏,孫離偉看著餘青計謀得逞的樣子,“你要是被澈哥知道了,遲早要卷鋪蓋走人。”

餘青笑,“我這不也是為了他們兩好嗎,有時候兩個人之間就是需要像我這樣的助燃劑才能行。”

對於孟昕和關澈兩個人之間這種磕磕巴巴的進度,餘青是看在眼裏急在眼裏,恨不得化身月老用紅繩給他們兩綁得結結實實。

說話間,關澈從走廊另一邊走來,外套搭在手臂上,“你們先去吃點東西吧,這裏我來看著。”

餘青巴不得馬上走,雖然助攻是一回事,但是成不成還是一回事,他暫時還是先去外面避一避再說。

孫離偉想和他說些什麽,被餘青抓著衣服給拖走了。

他們兩一向神神秘秘,關澈也懶得問什麽,在病房外的長凳坐下,往後微靠著墻,有些疲憊。

這段時間他們已經在忙一款新游戲項目的上架,今天原本是和投資方吃放,誰知道才剛開席,投資方便因為犯了急性闌尾炎被送進了醫院。

關澈作為合作夥伴,自然要對合作者上點心。

他在走廊上坐了會,起身準備去吸煙區抽煙,摸口袋的時候忽然想起孟昕這段時間讓他戒煙,連打火機都不讓他隨身攜帶。

關澈笑著輕嘆了聲氣,走到一旁的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罐咖啡,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喝完之後,又回到病房門口坐下。

午後的走廊靜謐無人。

他低著頭在玩手機裏的小游戲。

走廊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關澈以為是哪間病房的病人出了問題,護士正要趕過去,擡頭時,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孟昕?”

下車之後一路跑過來的孟昕猛然聽到熟悉的聲音,還有些沒有回過神,視線恍惚中,關澈已經走到她面前。

“你怎麽來醫院了?”他擡手撚去她頭發上飛絮,垂眸看著她,低聲問,“怎麽了?”

孟昕看著他,思緒有些亂,“餘青說你出事了,我擔心你,他說你喝酒喝到胃出血”

“不是我。”關澈及時打斷她,“不是我,是別人,我沒事。”

孟昕沈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卻是有些哽咽,帶著些後怕,“我很擔心你。”

關澈抿著唇,把人摟進懷裏,低聲哄著,“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孟昕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被他這麽一哄,反倒更委屈了,亂七八糟的開始哭訴。

在她提到自己從阿魯沙回來,他卻一條消息都沒有時,關澈嘴角彎了一下,擡手抹去她眼角的淚水,“你確定當初你走的時候,我一條消息都沒有嗎?”

“為什麽不確定?”孟昕紅著眼看他,當時她收到了很多人的消息,可偏偏都沒有他的。

關澈提醒她,“我發了一條朋友圈。”

提到這個孟昕更覺得生氣,“我又不知道那是發給我看的。”

“這樣啊。”關澈刻意放低了聲音,“那怎麽辦,我那條朋友圈只對你一個人可見的。”

“”

孟昕懵了。

事情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不管如何,開弓沒有回頭鳥,關澈深深呼吸了一下,垂眸看著她,笑容有些深,“孟昕。”

孟昕沒有說話。

他始終看著她,分寸不離,語氣低沈,“我喜歡你,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一下,是做我女朋友,還是讓我成為你的男朋友。”

走廊裏有光也有風。

孟昕看著他,心裏那些小矛盾小糾結好像一瞬間都隨著風飄遠了。

她伸手回抱住他,側耳傾聽他並不像面上那般沈穩的心跳,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我選第二個。”

(全書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接近四個月的連載時間,從春末到夏末,十分感謝大家的陪伴,完結之後再回首全文,其實發現了很多不足,等後期完結會盡力修整,最後再次感謝大家的喜愛和包容,我們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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