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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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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嗑糖

兩小節比賽結束後的中場休息十五分鐘,江延給他們幾個臨時補了課,更全面的分析了三班那幾個人的特點。

“何文不用管,交給我就行。”江延看著對面的三班隊員,筆帽點著本子,“那個三號個子高但是速度跟不上,不用太防著他。”

“十一號是主要進攻,徐一川和陳思潤你們註意防著他,下一節我和宋遠換位置打,到時候我拿球,柳聲你註意一下對面五號的位置。”

“行。”

“剩下一個八號的方成亮,你們都註意點,他動作不幹凈,喜歡卡著視野犯規。”江延看了眼記分牌,眉頭微皺了下,“尤其是在比分落下這麽多的時候,他的動作肯定會更多。”

柳聲看了眼對面,“他們下場是不是要換人上了?”

徐一川勾著他肩膀,“換人也沒事,記住他們頂得是誰的位置,還按照延哥剛才的分配防人就行了。”

“好嘞,沒問題。”

距離第三節比賽還有幾分鐘才開始,十八班這裏有說有笑的。

江延低著頭在整理護腕。

原先戴在手腕上的硬幣掛飾被他戴到了脖子上,硬幣藏在衣服裏面,只露出了一截黑色的繩子。

他皮膚白,戴這種顏色,黑白分明,讓人一眼就能註意到。

林窕戳了戳他的胳膊,等他側眸看過來,低聲問了句,“項鏈要不要我先幫你拿著,等你結束了再還給你。”

聽到她提到項鏈,江延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因為是隔著衣服,只能摸到一個硬幣的輪廓。

他很快松了手,沒怎麽在意,“不用,不影響。

第三節比賽開始上場時,三班把江延提到的那個個高但速度慢的三號換成了另一個海拔同樣很高的六號。

江延倒沒怎麽在意,只讓他們分一點心在六號身上。

比賽一開始,果然如江延說的那樣,三班的方成亮果然動作開始變多了,不知道何文和他說了什麽,他整個比賽就很少進球,基本上都是圍著江延轉,只要江延拿球,他身邊便少不了這個人的身影。

江延帶球過人的技術很硬,但也抗不住他這麽死盯,有幾次過人的時候,方成亮的胳膊肘都穩穩的戳在他心口,一看就是故意的,但是每次動作都很隱晦,很難被發現,從外人的視野看過去,就像是江延自己撞上去的。

江延再一次拿球準備進線的時候,方成亮又很快擠了過來,整個人來勢洶洶的。

江延冷笑了聲,“就盯我是嗎?”

方成亮也笑,只不過笑得很虛偽,“比賽而已,誰拿球我盯誰。”

“行,那你盯好了。”

江延看著他的眼睛,做出和之前帶球過人一樣的姿勢,方成亮似乎都可以預見下一秒他撞過來的情形。

可是沒想到的是,就在江延即將像之前一樣準備過人之時,他突然毫無預兆的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然後胳膊向後一揮,把球傳了出去。

早早等在那裏的徐一川默契十足的接過這個球,就在三班眾人齊刷刷往徐一川那裏湧過去之時,江延還是保持著往前跑的姿勢,只是擦身而過之時,胳膊隨之擺臂,只不過幅度有些大,拳頭直接撞在方成亮的下巴上。

他的力道不輕,方成亮悶哼了一聲。

江延繼續往前跑,沒人註意到他的動作。

另一邊,徐一川接到球按照既定的計劃在三班人沖過來之前把球又轉給了固定位置的柳聲,柳聲借著身高優勢,帶球進入線內,就在眾人以為他會直接在線內直接投球的時候,柳聲又出乎意料的把球傳給了早就跑到三分線處的江延。

沒了人防守的江延順利接到球,然後擡手往前一投,球飛出去的瞬間,三班人心裏一涼。

球進了,且還是沒有碰到籃框邊沿,直接進了網。

又是一個意料之中的三分球。

這一套配合是江延在之前訓練的時候刻意練過的,防得就是怕碰到像方成亮這種人。

這麽一看,成果好像不錯。

球進框的瞬間,場內的歡呼聲又高了一個度,十八班拉著橫幅的兩個男生恨不得拿著橫幅繞場跑一圈。

大紅色的橫幅在風中擺動,穿著火紅球衣的少年在場上肆意暢快的奔跑,揮汗如雨。

每一個瞬間都是青春的痕跡。

江延又出了一次風頭,惹得何文直接對方成亮破口大罵,“你他媽怎麽盯人的?他要傳球你他媽看不到嗎?”

方成亮心裏也窩火,只是礙著何文,沒有懟回去,“我保證,沒下次了。”

“再有下次你就別打了。”何文氣沖沖地說。

方成亮緊咬牙根,視線鎖住江延。

比賽還在繼續。

十八班像是不在意方成亮的故意盯人行為,仍然是讓江延帶球,只是這一次三班人都學聰明,安排了人盯住了徐一川。

很可惜。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江延這一次把球傳給了站在右後方的陳思潤。

“媽的!”何文罵了聲,“回防!!”

三班還以為他們是之前的套路,方成亮很快折身追上江延,但是依然很可惜,陳思潤拿到球不過三秒,又動作迅速的傳給了離自己最近的宋遠,宋遠直接原地起跳,擡手輕壓,一個漂亮的兩分球。

套路防不勝防。

何文抹了把臉,指著江延沒說出來話。

江延絲毫不在意他的挑釁,張開手臂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一臉老子是你爸爸你是我兒子的囂張。

不可否認,除了囂張,校霸這個樣子還很帥。

林窕快要被周圍女生的尖叫聲震破了耳膜,視線一分不落的看著他。

少年藏在衣服裏的硬幣掛墜在奔跑的時候不經意間露了出來,硬幣在火紅的球衣上蹦來蹦去。

江延可能是註意到了,伸手摸到硬幣,指腹摩挲了一下,又拎開領口,把硬幣放了進去。

放完,他還隔著人群往林窕這邊看了一眼,而後,明目張膽的歪頭wink了一下。

可愛又帥氣。

林窕還沒有反應過來,身旁的人群中卻突然傳出陣陣驚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他媽磕到糖了!!!!!”

“臥槽!!!!!!!”

“降臨是真甜!!!!”

“”

騷還是你們騷,校霸都沒你們騷。

林窕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接下來一周的貼吧討論內容了。

校霸在線撩妹,歪頭wink要人命。

校霸和林同桌同進同出。

林同桌甜蜜觀看校霸籃球比賽。

校霸和林同桌的恩愛日常。

到時候估計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不過,林窕也沒什麽好在意的了。

雖然他們兩談戀愛的事情沒有正式的公開承認過,但按照目前的形式來看,除了老餘還堅定不移的相信他們是純潔的同學情之外,整個學校怕是沒有幾個人相信她和江延之間還是清白的了。

畢竟那條校霸暗戀貼已經成為十中貼吧有史以來最高樓的帖子了。

盡管她和江延一直沒公開,但是貼吧的同學堪比福爾摩斯,不停的在校霸暗戀貼裏貼出她們分析到的一些蛛絲馬跡,甚至還有人在裏面發布她和江延在教室的日常,根據某些大佬的深入分析,天天在帖子裏面嗑糖。

有些地方的細節分析,林窕自己都不知道當時是什麽情形了,但是貼吧的那些優秀同學也能根據兩個人的眼神分析出一些糖出來。

林窕有幾次還看到有人在裏面長篇大論,分析她和江延在一起的起始,其中有幾個點的分析簡直和現實情況一模一樣。

對於此,她不得不服。

這是真的牛逼。

林窕不由得想到國內某瓣經常出現的關於某某CP的分析貼,要是按照她和江延的情況來對比,有些估計八九不離十也是真的了。

說不定,她才真的是磕到了。

不過貼吧這些都算不上真的腥風血雨,這會球場上才真的是腥風血雨。

何文在連著失了兩球之後,怒氣值蹭蹭蹭往上蹦,把方成亮換了,自己親自去盯著江延。

江延對於他這個舉動不可置否,“這麽喜歡我?”

何文磨了磨後槽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老子喜歡你媽。”

“不好意思,我媽不好你這口。”江延永遠嘴上不饒人,“看著點,爸爸教你怎麽打球。”

“”

說完,他又像最開始一樣把球從右邊換到左邊,何文一邊示意隊友註意左後方的徐一川,一邊想去截他這個球。

但江延動作靈活的把球又換到了右邊,就在何文以為他會把球傳給陳思潤的時候。

他晃了晃身形,直接一個假動作,帶球從他身側跑了過去。

何文暴躁的罵了一聲,“操。”

三班很快回防,但還是比不過江延奔跑的速度,只能眼睜睜的看他又投了個三分。

十八班的歡呼聲快要把球場的地皮都給震掀起來。

第三小節剛開始,三班已經來連著丟了三個球,原先的十分之差被拉大至十八分。

三班整體隊員臉色都相當難看。

反觀十八班,每個人都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開心得仿佛已經贏了比賽。

江延奔跑著,黑發被汗水打濕,發梢被風往後吹起,露出整張臉,五官的每個細節都像是精雕細琢過,挑不出一點瑕疵。

汗水順著發梢滴落在眼皮上。

他毫不在意,笑著和隊友擊掌,還不忘誇一句,“漂亮!”

三班的人徹底被激怒,中間叫停了一次,換掉了得分後衛和前鋒,兩個人身材魁梧高大,看起來氣勢洶洶的。

坐在臺下的胡杭杭瞇著眼看了看,忍不住罵了聲,“靠,三班這幫人怎麽這麽不要臉,竟然找了校隊的人。”

十中有專業的校園球隊,每年都會代表十中去參加各省各市的中學生籃球聯賽,比起校園裏的這類比賽要正軌很多。

校隊的成員都是經過專業的選拔和考核之後選出來的,專業水平和配合程度都要比普通學生好很多。

林窕也看到對面換了人,好奇地問了句,“不是說不可以找其他班的同學來做外援嗎?”

“他們都是三班的人。”胡杭杭擰緊了手裏的礦泉水瓶,“找來也不算違規,只不過以前比賽的時候校隊的人是從不參加的。”

“畢竟專業的和我們業餘的還是會有一定差距。”旁邊的吳往接了話,“校隊的人也不喜歡摻和到這種小比賽裏面來。”

“估計三班的人這次也是被逼急了。”

場下男生一言一語說個不停,場上江延他們也都認出三班換上來的人是校隊的。

宋遠抓著濕淋淋的頭發,哼笑了聲,“這是狗急要跳墻了?”

“那也要能跳得出去才行。”江延拿護腕抹了抹下頜骨的汗水,他歪著頭,下顎連著耳畔的線條鋒利分明。

看起來性感又桀驁,為在場捧著手機哢哢哢不停的一眾女生,提供了一張又一張神仙角度的美圖。

三班換上來的八號和九號隊員都是主要進攻者,兩人憑著在賽場上磨煉出的默契和技術,很快將分差追至八分。

球場的氣氛愈發緊繃。

江延之前的套路已經沒什麽用,三班也換了套路,基本上拿到球就傳給八號好九號,只要他們其中一人拿到球,除了江延和宋遠能勉強截到球之外,其他人都很難追上。

一次斷球失敗之後,江延挨著徐一川說話,“我和宋遠都被盯上了,很難再有進球的機會,換個路數。”

“你負責得分,拿球壓籃下。”江延喘了口氣,向後抓了把碎發,“我和宋遠斷他們球,讓那個於一帆和柳聲做好回防。”

徐一川的特長就是壓籃下進球,他彈跳能力很強,在籃下的時候很少有人能防住他。

就連江延和宋遠聯手十次也有八次是攔不住的。

只不過長時間的彈跳會比較傷腳踝,所以平常打比賽的時候徐一川很少會這麽打,一場比賽可能就是就能見到個兩三次。

正常情況下他都是個合格的控球後衛,負責精準快速的傳球,從而為隊友制造得分機會。

但是江延不一樣,他除了小前鋒的位置,其他的什麽位置都會打,連帶著平常幾個人在一起打著玩的時候,他也會讓他們幾個人換著位置打。

這麽一來,不管場上會出現什麽樣的情況,他們都能及時調整戰略,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徐一川很快把江延的安排告訴另外兩人,江延奔跑時,雙手交叉摁了摁骨節。

在和對方的前鋒擦身而過時,兩個人都相當的有默契,同時撞上對方的肩膀,挑釁意味十足。

江延回頭瞥了他一眼。

對方同樣不甘示弱。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互,坐在臺下的林窕似乎都能看到他們兩眼神交流之間竄出的劈裏啪啦的火花。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了句,“江延這個樣子,不知道還以為對方搶是了他女朋友呢。”

林窕:“”

比賽仍然在激烈的進行著。

三班的人不知道十八班換了進攻對象,依舊把主要的防守目光放在江延和宋遠身上。

江延也很快不負他們眾望拿到了球,對方的八號前鋒很快沖了過來,高大的身影猛地壓了下來。

江延絲毫不慌,身影在他眼前快速一晃,貼著他後背一個背身把球傳給了徐一川,與此同時宋遠也跟著往徐一川身邊跑,做出一副準備接球的姿態。

“防住他!”三班的八號喊了一聲,隨即跟著跑了過去。

三班以為徐一川會傳球,但沒想到他帶球直接快攻,在籃下的三班隊員根本看不住徐一川,他一個躍身,把球直接貼著籃框扣了進去,手指抓住籃框邊緣,身影一晃,又站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杭杭此刻化身徐一川最大號粉頭,雙手在嘴邊做喇叭狀,大喊了一聲,“徐一川!牛逼!”

“操!老子愛你!!!!”

接著,十八班男生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聲接一聲。

一撥人喊:“徐一川!”

另一撥人喊:“牛逼!”

後排舉著橫幅的男生不甘示弱:“高二十八!”

“文者稱雄!”

“武者稱霸!”

“雄霸十中!”

“”

對面三班同學也不甘示弱,“三班!加油!!!!”

毫無新意也毫無戰鬥力。

不堪一擊。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

畢竟像老餘這樣的班主任基本上都是百年難得一遇,能遇上一次都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

場上的歡呼聲不斷。

江延舉起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十八班見狀立馬就收,很有默契。

第三小節的後半場十八班憑借徐一川的籃下扣球和隊友的默契配合,在結束時成功把分差穩定在八分。

中場休息,雙方隊員各自下場休息。

林窕拿了瓶水遞給站在面前的江延,“你不要坐一會?”

“不坐,都是汗。”江延接過水,擰開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快速滾動著,有溢出來的水珠順著脖頸的線條緩緩往下滑。

已經快要到傍晚,氣溫沒有那麽高,有風從四周吹來。

林窕看著他臉上都是汗意,從包裏翻出一包濕紙巾拆開,擡眸看著他,“你低頭。”

“嗯?”江延沒多說什麽,乖乖低下頭。

林窕捏著濕紙巾擦著他的額頭和鼻尖,絲毫沒註意到周圍倏地安靜下來的眾人。

江延也沒出聲提醒她,直到餘光瞥見有人拿手機拍照時,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女朋友,你不覺得有點太明目張膽了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只能夠林窕聽得清楚。

“”

林窕沒了動作,手還保持著覆在他臉上的姿勢,一時間收也不是,不收好像也不太對勁。

她看著江延,後槽牙繃緊了,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你故意的?”

江延胳膊撐在膝蓋上,聞言很快低下頭笑了笑,指尖戳下下眉骨,又順勢從她手裏把濕紙巾抽了出去,“別冤枉我。”

“剛剛是你讓我低頭的。”

“”

前來觀看比賽的中年加油團還沒有離場,就站在人群的斜後方,順著周圍人的目光看了過去。

同行中的老楊出聲提醒了句,“老餘啊,你們班這是有情況啊?”

老餘一派了然於心的模樣,“沒有情況,誰都有情況,他們兩絕對不會有情況的。”

“”

林窕和江延也註意到老餘他們三個身影,以及他們投來的飽含各種想法的目光。

周圍逐漸有竊竊私語的動靜。

坐在一旁的胡杭杭也找了張濕紙巾,朝站在自己面前的宋遠招了招手,“來,遠遠你低頭,哥哥我給你擦擦汗。”

宋遠及時接收到信號,也跟著低下頭。

周圍隊友配合默契,紛紛拿了濕紙巾給站在自己面前的隊員擦汗,整個場景看起來友愛又和諧。

可是看著這幅場景的老餘,一開始還沒怎麽擔心,這會反而倒還真的有點擔心了。

這幫孩子不會都受到江延的影響,對女生不感興趣了吧?

從來沒見過這個場面的老餘感覺自己是不是有點落伍了,一時間思維有些混亂和想不明白。

看來等球賽結束之後,他真的要找江延好好聊聊了。

最後一節比賽,徐一川在場下休息,胡杭杭替了他的位置。

胡杭杭雖然沒有徐一川那麽厲害的彈跳力的,但他勝在靈活多變,傳球的方式千奇百怪。

上場之後,江延還是回到最開始的套路,他和宋遠負責進攻得分,其他三人負責截斷和回防。

這是最後一節比賽,十八班完全是放開了打,在心態上穩穩勝過了三班的眾人。

何文還是跟之前一樣,開場就粘著江延。

江延懶得跟他浪費時間,也不跟他多說什麽,碰到了就直接帶球過人,他速度很快,往往何文還沒看清楚,他要麽是人已經走了,要麽是手裏的球飛了出去。

宋遠從小就和江延在一起玩,默契度很高,接到球就往對面籃下跑,跑不了就直接線上壓球。

實在沒有任何辦法了,就把球傳給柳聲或者於一帆,有時候會被對面的中鋒和前鋒截下球。

但往往這個時候,江延和胡杭杭已經很快站到了防守位。

三班和十八班差了八分,他們現在的套路就是能進則進,不能進你們也別想進。

徹底把三班卡在進退兩難的境地。

何文從一開始心裏就窩著火,再加上這一場又這麽被壓著打,心裏那團火燒成了燎原之勢。

在一次想要截掉江延的球沒成功的時候,他直接轉過身胳膊往後抓了一下,正好抓住江延戴在脖子上的繩子。

他故意用力一拉。

江延毫不設防,整個人往後趔趄了一下,球差一點從手中脫落,黑色的繩子不堪重負,直接斷掉了。

何文順勢把項鏈抽了出來,等看到墜在底下的硬幣,諷笑了聲,“看不出來啊,你還喜歡戴這種東西?”

江延站穩了,轉過身,把手裏球直接往他腳邊一砸,伸手奪過他手裏的項鏈,忍著想揍他的火氣罵了一句,“你他媽腦子有病?”

其他人也很快圍了上來,坐在臺下的林窕和其他替補隊員猛地站了起來。

場上,裁判吹哨跑了過來,“怎麽回事?”

兩個班的班主任都在現場,剛準備跑過去看看情況,場上圍在一起的兩隊人又很快散開了。

分開之前,江延往前一步扯住何文,宋遠和胡杭杭及時擋住裁判的視野,江延直接一擡手,手肘狠狠地撞在他心口處。

何文悶哼了一聲,剛要說話,江延卻突然往後退了一步,順勢握住他的手,勾了勾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晃了晃胳膊,意有所指道:“好好打。”

兩個人在裁判看來就像是已經握手言和,裁判吹了哨往場外退去,示意比賽繼續。

林窕他們也跟著坐了下來。

江延摘下手上的護腕和項鏈一起送到場下。

“沒事吧?”林窕看著他。

江延笑了笑,“沒事。”

他很快回到場上,身形修長挺直,火紅的球衣被風吹得鼓起邊角。

比賽繼續。

這一次。

江延成了十八班唯一的進攻者,另外四個人只要拿到球就傳給他,三班的前鋒和控球後衛緊粘著他,找機會截球。

距離比賽還有五分鐘結束。

江延沒有再給他們任何摸到球的機會,基本上全場就只有他一個人不停的拿球投球得分。

時間還剩下三十秒。

十八班發起最後一次快攻,宋遠帶球進入對方區域,對方的控球後衛擋在他前邊,宋遠勾唇笑了下,從他的右下方把球傳給了江延。

江延接球直逼籃下。

此時對方籃下已經靠過來三名隊員,其中兩名隊員擋在江延前面,企圖攔住他。

江延沒什麽反應,隨著奔跑的助力,原地一個躍身,隔著對方兩名球員,單手暴扣。

橘紅色的球直接落入球網。

哨聲隨之響起。

比賽正式結束。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場一陣起了浪一般地歡呼聲。

胡杭杭跑到場下,讓班裏男生把橫幅丟過來,他拿過橫幅,和柳聲一人扯著一邊,繞場跑了兩圈。

最後直接停在三班的休息區前邊。

江延站在橫幅底下,擡眸看到黑著臉的何文,緩緩擡起胳膊,收起無名指和小指,食指和中指並攏,拇指朝上,指尖對著他的腦袋。

然後,他像拿著槍一樣,扣動扳機,輕擡了一下並攏的食指和中指。

“嘣!”

江延的這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動作,徹徹底底地把何文心裏那團憤怒的火給點著了。

只見他猛地推開擠在眼前的同學,像一個急速前進的小炮彈一樣,朝著江延飛了過來。

周圍的人只看到眼前一道人影竄過,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之前竄過去的那道人影被江延一拳又給砸了回來,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何文的動作雖然快,但江延比他更快,早在何文拎著拳頭沖過來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他接下來的動作是什麽。

回擊得輕輕巧巧,不費吹灰之力。

江延剛剛的一拳用了十成的力,何文倒地的時候,嘴邊也跟著冒了血,很快就腫了起來。

他之所以下這麽大的狠手,一是為了報以前平白挨一頓打的仇,二是為了教訓何文今天打比賽時的骯臟手段。

江延為人坦蕩桀驁,講究明面上的你來我往,生平最厭惡的就是這種背後插刀子耍手段的小人行為。

他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的看著何文,聲音沈沈,“別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傻缺。”

何文怒而不語,三班的人很快都圍了過來,十八班的也不甘示弱,兩個班人你推我搡。

比賽一結束,老餘他們三個就和裁判,還有三班的班主任去了場外,這會球場上就只剩下學生,氣氛劍撥弩張。

眼見著大戰就要一觸即發,江延卻伸手攔住了十八班的人,“胡杭杭,讓他們別動手,都回去。”

“延哥”還拿著旗桿的胡杭杭不解的看著他。

這馬上就要開打了,怎麽能撤呢!最起碼的排面我們得有啊!

江延知道他在想什麽,低垂著頭揉著手腕,“個人恩怨,不牽扯到班級,帶他們回去。”

徐一川跟著出聲阻攔,“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去吧。”

十八班的男生沒一個動,雖然他們平常和江延接觸不多,但好歹也同窗這麽久了,再加上江延剛剛又帶他們贏了一場比賽,不管怎麽樣,他們都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有人吼了一嗓子,“我們不回去,是男人今天就不能回去!”

江延擡頭看了眼說話的男生,又看了看身旁躍躍欲試的十八班眾人,舌尖頂了頂腮幫,沈著聲道:“都回去,我可不想在黑人那裏再套上個帶頭打群架的罪名。”

校霸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確實不好再留下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慢慢散開了。

胡杭杭、徐一川和宋遠他們三個還留在場上。

站在場下的林窕看到江延回頭對他們三個說了些什麽,然後他們三個人也從場上退了回來。

“江延他們怎麽了?”林窕抓住胡杭杭問了句。

胡杭杭一雙大眼睛撲棱撲棱地眨了眨,“沒事啊,就延哥想和他們交流一下感情。”

“”林窕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到底是你缺根筋,還是你覺得我像你一樣缺根筋?”

胡杭杭伸出手,大聲道:“我選第二個。”

眾人:“”

林窕哭笑不得。

宋遠及時出聲解釋,“別擔心,江延有分寸,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不是。”林窕看著場上,語氣一本正經,“我是擔心對面死傷慘重。”

“”

球場上。

何文看著江延孤身一人,往旁邊的地方吐了口血水,“你搞什麽?想做單挑王?”

“個人恩怨,不牽扯別人。”江延沒什麽意思的笑了下,“我說過的話從來不說第二遍,但對你是個例外,因為你是個殘疾人,我要多加擔待。”

“你他媽!”何文拎著拳頭就要砸過來。

江延一動未動,拳頭堪堪在他眼前一厘米的位置停下,他伸出一根手指推開何文的手,淡淡道:“說真的,這樣沒什麽意思。”

“不管重來多少次,關澈一樣還是會拒絕你妹妹,你一樣永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這誰能忍。

不管誰能忍,反正何文是忍不了,他又一拳砸了下來,這一次動作沒停,拳頭帶著風。

江延磨了磨牙根,擡手控住他的動作,眼神淩厲,語氣也沒什麽耐心,“別跟我動手,不然你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江延用力把人往後一推,何文沒站穩連退了兩步,最後被其他人扶了一把才站穩腳跟。

有幾個男生圍了上來。

江延擡手戳了下眉骨,環顧眾人,最後目光看著何文,“真要打架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別在學校,我們約個地方好好打一架。”

“我不帶人,隨便你帶多少人,打到彼此服氣為止。”

江延是真的不想當著這麽多人面打架,剛打何文的那一拳也是為了警告他做人不要太得寸進尺。

估摸著何文也知道自己在江延這裏討不到什麽好處,不想再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丟臉,接受了江延的提議,“行,那就這周日。”

“可以。”江延說,“地址。”

“老地方。”

何文說的老地方是個廢舊的職高校區,當初有開發商拆了一半跑路了,那裏位置偏僻,剩下一半的樓盤沒人接手,也不屬於城鄉建設的規劃範圍內,所以這麽多年過去,就一直空在那裏沒人管。

他們初中那會碰頭打群架都是在那裏,就連當初關澈被打,江延也是在那裏替關澈報的仇。

既然恩怨是從那裏開始的,那就讓它在那裏結束。

江延沒什麽意見,“好。”

何文沒有多說,帶著三班的人離了場。

江延也回了十八班的休息區。

徐一川他們三個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怎麽樣怎麽樣?”

“你們說什麽?”

“這傻逼是不是又犯傻了?”

江延在林窕身旁的空位坐下,彎腰夠了瓶水,擰開了喝了一口,看著他們三急乎乎的神情,沒說話。

倒是一旁的林窕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說什麽了?”

江延合上手裏的礦泉水瓶,擰緊了放在手邊,眼眸不自在的垂了垂,“沒說什麽,就是互相罵了幾句,他受不了就走了。”

林窕沒忍住吐槽了句,“你們是高中二年級,不是小學二年級,這麽大的人了,還學人小學雞對罵呢?”

“隨便說了幾句。”江延笑著說,“也就到此為止了。”

“那不到此為止還能怎麽辦?”林窕看著他,“就你懟人的那個功夫,也難怪何文剛剛想打你了。”

“”

十八班贏了比賽,老餘大筆一揮直接放了他們三節晚自習的假,一夥人去學校外面慶祝。

老餘也跟著一起來了,但他晚上還有事,在包廂裏呆了十多分鐘,喝了杯飲料之後就走了。

他人一走,原先還有些壓著的場面頓時就熱鬧了起來,幾個男生把藏在包廂角落的啤酒一箱箱搬出來,“來來來,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包廂裏的三張圓桌子被拆成方桌拼成一個長條桌,桌上擺滿了各種吃食,啤酒蓋亂飛。

十八班的男生平常除了在教室能和江延坐在一起,這是第一次在教室之外的地方和江延坐在一起。

原先礙著校霸的氣場還有些放不開,但是一瓶酒下肚,大腦受到酒精的刺激,放不開也放開了,紛紛舉著酒杯敬江延。

他們是第一次,江延也是頭一回和班上的同學坐在一起吃飯,對於敬酒的人來者不拒。

他面前放著的幾瓶酒很快就空了。

氣氛火熱。

林窕挨著他胳膊坐在旁邊,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在往上飆,在桌底勾住了他的手指。

等他歪頭看過來,她才低聲說,“少喝點。”

包廂裏燈光明亮,他剛喝了酒,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琥珀色的眼眸像是含了一汪水,琉璃異彩。

江延其實酒量不差,但是架不住這麽一杯杯喝,腦袋有些暈,也沒聽清林窕說了什麽。

他緩緩低頭,靠近她耳側,“你說什麽?嗯?”

少年的氣息溫熱,吐字清晰,林窕耳朵一熱,往邊上挪了點,“我讓你少喝點。”

她僵直著身體,偏頭對上他的眼眸,心跳亂了亂,“你是不是喝醉了?”

江延甩了甩腦袋,指腹捏著太陽穴,聲音被酒精浸染,帶著朦朧的低啞,“沒醉,就是喝得急了,有點暈。”

“喝點水。”桌上有早前送上來的檸檬水,林窕倒了一杯遞給他。

江延接過來喝了一口,寡淡的白水因為加了檸檬的緣故微微有點酸,他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這酸嗎?就放了兩片檸檬在裏面。”林窕看著他,意識到什麽,“你是不是不能吃酸的東西啊?”

上次在網咖吃菠蘿的時候也是,明明沒有特別酸,可他還是皺了眉。

江延放下喝了一半的水杯,指腹搓了搓眉骨,“嗯,不能吃也不喜歡吃。”

“那你還有什麽是不喜歡吃的啊?”林窕才想起來,在一起這麽久還沒怎麽了解過男朋友的口味。

江延往後靠著椅背,手腕搭在桌上,指腹摩挲著杯壁,垂眸想了會,“挺多的,我比較挑食。”

她像是找到可以教育他的地方,語重心長道:“江同學,挑食可不是好習慣。”

江延笑了笑,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身體靠了過去,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蠱惑她,“我對你不挑。”

“”林窕看著他,“我又不是吃的。”

“嗯,你不是吃的。”江延捏著她的指尖,低聲說,“可你是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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