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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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的氣溫有點低,大好的天氣過後一連幾天開始斷斷續續下雨夾雪。

今天陳舒在市中心的“門庭”包了一整層樓來給她自己舉辦生日宴,有些人不管做什麽都是大張旗鼓的。陳舒作為常家的當家主母,而常善作為常家長輩眼中“嫡親”的孩子,自是要到場去祝賀。

雨天路滑,再加上昨晚下了場大雪,入目都是白茫茫一片。

常善裏面隨便穿了件酒席禮服,外面裹上黑色耐臟的羽絨服,不打算自己開車,撐了傘便想徒步去附近的地鐵口坐地鐵。

只是沒想到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江斜臨的車駛入小區,她還正奇怪呢,那車不偏不倚的停在了她身側。

後座的車窗徐徐降下,男人望著她,已經傾過身將車門打開,語氣幹脆,不容拒絕:“上車。”

他是特地來接她的?

常善心懷疑惑上了車,常家大擺宴席江家肯定也在受邀名單。

想起有時候出門總能碰見江斜臨,常善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麽每次你都能掐的這麽準呢?”

誰知江斜臨也不確定的回了句:“可能心有靈犀?”

聞言,常善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緊了緊,她抖抖身子,江斜臨現在怎麽開始說冷笑話了。

可奈何車內開了暖氣,常善不抗熱,最終還是把外套給脫了。

等到車子停在“門庭”大門口,江斜臨率先下車,常善下車的時候男人已經快速繞過車尾來到了她身邊,並將手裏的外套套到了她身上。

酒店門口的適應生向他們遞上來一把傘,江斜臨撐開傘,手下虛攬常善的肩膀,兩人往裏面走去。

此時,他們的距離近之又近,江斜臨低著頭,幾乎可以聞到女孩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

細細的雨幕下,只一小段路,窩在江斜臨懷裏的常善,心思已經百轉千回。

在別人眼裏,他們這一對走在一起那是真真養眼。

一行人上了電梯,來到生日宴的所在樓層,常真在門口收禮招待來客,常遠和陳舒在裏面大廳招待。唯獨沒有看見常樂。

常善這時候已經挽著江斜臨的胳膊,兩人到常真那簽了字送了禮,在常真羨慕嫉妒恨得牙癢癢的視線下,閑庭信步的進入裏廳。

江斜臨先是帶著常善到常遠和陳舒面前寒暄了幾句,在場那麽多人,陳舒自是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好母親模樣,笑的友善。

常善也笑,一家人之間虛偽慣了,連說句話都笑裏藏刀。

後來客人到訪的越來越多,常家夫婦便再也顧不上他們,招呼其他人去了。

江斜臨剛回國,好多達官權貴和生意人來參加此次生日宴目的目的,是想要在江家二少面前刷刷眼緣,擴展人脈。

所以拿著酒杯來敬江斜臨的人也不少。

常善見江斜臨一時有些脫不開身,樂得自在的和他打了聲招呼便往休息區去了。

大廳的東側搭了一個小舞臺,舞臺上面的幕布投影出了“生日快樂”四個大字,兩邊各設一個大音響,前面陳列了一排五光十色的燈光。

這是為待會給陳舒慶生的歌舞表演所搭的場地。

常善望著面前的舞臺,目光幽深,將杯裏的雞尾酒盡數飲盡,她低頭開始倒騰起手機。

沒過一會兒,舞臺上印有“生日快樂”字樣的屏幕閃爍了一樣,再恢覆原樣,言笑晏晏的眾人並沒有人註意到這短暫的一瞬間。

常善看著那屏幕笑了笑,恰在這時常樂走過來面無表情的將她拉出了宴會廳。

眼前的大門被“嘭”的一聲關上,無人行走的安全樓道,兩人面對面,肅殺的眼神爭鋒相對。

“你要做什麽?”常樂蹙著眉低聲質問。

反觀常善,一派輕松:“我要做什麽,你還不知道嗎?不是一直在調查我。”

只見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常樂深呼出一口氣,突然放低了姿態:“杳杳,你看在哥哥以前救過你一命的份上,放過我媽,我保證讓她和常真以後都不再來找你麻煩。”

常善往後退一步,胸腔震動,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讓我放過她?那誰來放過我媽?放過我?”

說到後面,女孩眼中悲痛,連帶著說話音量都不自覺提高了幾分,歇斯底裏的,尾音在空曠的樓道裏盤旋了一聲又一聲。

“我救了你,就當是幫我媽贖罪,你放過她,哪怕……”常樂雙手緊攥,他一個在外人面前永遠都高傲的男人,就連以前被別人戳著脊梁骨罵“私生子”都沒有讓他低下頭顱,如今為了自己的母親,不惜使自己低到了塵埃裏。

然而常善卻沒有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我感謝你救了我。”

“但那次,我為什麽差點會死?”女孩不禁冷笑,“不也是你母親背後教唆?”

十三歲那年,說來也巧,剛好是江斜臨回來後又出國的第二天,常善像往常一樣蹲在家後面的湖邊餵錦鯉,正要起身回去時,猝不及防被常真推了一下跌進水裏。

那湖有兩米深,常善的水性一向不佳,再加之掙紮時小腿抽筋,掙紮到最後便漸漸沒了意識。

後來在醫院醒來,從管家那裏得知是常樂救了她。

“你就不應該救我。”常善冷著聲說完,繞過他走出了安全樓道的門。

差點死過一次的人,是來自地獄身處凡間的鬼,是閻王都不屑要的人。

那恨意,入了骨髓,夜不能寐,痛苦不已。

要說起陳舒和常善生母林綏的淵源,可比小說還狗血。

陳舒五歲之前都是在孤兒院長大,林綏六歲生日那天,在街道上碰見了逃跑出來的陳舒,兩人相識後林綏很喜歡她,便哀求著自己父母把女孩從孤兒院領回家做自己的妹妹。

在所有人眼裏,包括林綏,都以為她和陳舒的關系很好,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

可又讓所有人都萬萬想不到的是,陳舒背著林綏,勾引了她的丈夫常遠,甚至還上了床。

是陳舒,領著兩個孩子到林綏面前,讓他們喊了她一聲媽。

那一聲,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林綏的世界轟然倒塌,她瘋了,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剎車失靈,車毀人亡。

憑什麽,憑什麽從沒做過壞事的人早早死去,而始作俑者卻開開心心的繼承了死者生前的一切?

常善走進宴會廳,裏面的生日宴已經正式開始,臺上歌舞升平,臺下其樂融融。

常善看見陳舒那張笑若桃花的嘴臉就覺得無比惡心。

歌舞表演到一半,整個展廳霎時間暗了下來,連帶著音響裏的歌也沒了聲音。

“怎麽回事?好像停電了。”

“怎麽突然就停電了?”

“以前好像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吧。”

……

登時,臺下一片騷動,常善一開始對此也很是不解,但轉念間似乎又明白過來這停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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