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麽？”鄭靜蕓見他油鹽不進，他還回屋收拾著出門的東西，鄭靜蕓急的沖進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就架在脖子上：“喬景你今天敢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剛裝好行李的喬景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他默默的將行李放了下來，喬景看著那鋒利的菜刀，說：“媽，你先把刀放下。”

他的聲音都不敢大了，就怕鄭靜蕓一個不小心，用菜刀給傷了自己。

“我不，除非你答應我，不去江省，我就放下來。”鄭靜蕓用刀抵著脖子，她是絕對不會讓他娶那個什麽蘭的知青！

“媽，要是你不放心，我可以登報，和爸爸斷絕關系，這樣就不會影響爸爸工作了。”喬景的話，讓鄭靜蕓情緒更激動了。

“鄭靜蕓，有話好好說，你拿個菜刀像什麽樣子？”喬滿宏看著她手裏的菜刀，視線落在了喬景的身上，這一年的時間，兒子倒是變了不少。

“我能好好說嗎？”鄭靜蕓擡頭，看向喬滿宏，急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她道：“你兒子都被那女知青勾了魂了，這樣的人怎麽能娶回家。”

鄭靜蕓期盼著喬滿宏也能多說幾句話。

突然，喬景上前，抓著鄭靜蕓的手，一把搶回了菜刀。

鄭靜蕓根本不敢動，生怕菜刀傷了誰，眼看著喬景拿著菜刀抵在脖子上，她的瞳孔微縮。

“兒子，小景，你，你別沖動。”鄭靜蕓慌了，剛剛她拿著菜刀的時候，真沒想過，菜刀會到他的手裏。

平日裏一直切菜的刀，這會子放在喬景白皙的脖子上，她慌的不行。

“媽，我是一定要娶她的。”喬景想到了那個漆黑的夜晚，他渾身燥熱，被舒芳背叛的難受充斥在心間，是膽小的賀雅蘭陪著他。

賀雅蘭吭吭巴巴的給他背詩，明明不會背，卻還努力裝作會背的樣子。

他能感覺得出來，賀雅蘭是喜歡他的，可是她沒有趁人之危，在之後，更沒有要求他負責，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裏。

這大半年來，他在出版社翻譯了很多書，好似隱隱的又明白了一些什麽。

現在賀雅蘭需要他幫忙，他願意娶她。

鄭靜蕓沈默的看著他，說：“我不同意。”她的聲音，明顯弱了很多。

……

喬景提著行李離開喬家，在他的以死相逼之下，鄭靜蕓同意讓他去江省了，條件是，讓他不許回家。

喬景坐上電車，前往出版社，他還有一些工作要交接，如果可以，未來，這一份翻譯的工作，就是他未來賴以生存的飯碗。

電車上，喬景看著飛退的風景，腦子裏浮現的是和爸爸喬滿宏說話的時候。

“爸，為什麽當初我想娶甜甜的時候，你沒有像今天這樣同意？”喬景不解，當初他想娶甜甜的時候，媽媽不同意，還使計讓他去了外婆家，爸爸也從來都沒有站在他的這一邊。

可是今天，喬滿宏卻站了他這一邊，若不是有爸爸喬滿宏的說和，只怕他根本去不了江省。

最後，鄭靜蕓同意，只要他在江省呆滿三年，那個什麽蘭的知青，願意跟著一無所有的他三年，她就同意這門婚事了。

喬景閉上了眼睛，斂去了眼底的痛苦，爸爸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回蕩：“就算我同意了，你也娶不到方憶甜，更不會幸福的。”

他不懂，直到後來，爸爸說：“你並不堅定，不懂得如何保護她，娶她回家，也不過禍害了一個女孩子。”

更何況，這個女孩子還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乖巧懂事的讓人心疼。

喬滿宏回來的時候，總能看到她坐在門口，那雙純真無瑕的眼睛不染世故，她笑起來的時候，天真美好。

所以，當時他要是再堅定一點，像今天這樣，是不是就不會……錯過了？

喬景的眼皮微顫，手指甲嵌入到肉裏而不自知，許久，他才悄悄的松開手，輕睜開眼，看著褲子的褶皺，他輕輕的撫平。

窗外，電車正經過人民廣場，好多和平鴿正飛往湛藍的天空，自由的翺翔，喬景看的出神，以後，他不想再走媽媽安排好的路了，他要走自己的路。

喬景從包裏拿出一條紅色的圍巾，看得出來被主人所珍視，這條紅圍巾幹凈的就跟新的一樣。

這是賀雅蘭的圍巾，那天她就是用這條圍巾將他捆在樹上的。

後來，他洗幹凈了，事情多，回去的時候，忘了把這條圍巾還回去，就這麽一直被他帶回了海城。

喬景的手輕輕落在紅圍巾上，眼底滿是堅定。

……

“我真的沒有借到錢，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賀雅蘭躲了好二天，可是衛佳玲就跟影子似的，一直跟著她。

方憶甜不給她借，衛佳玲就讓賀雅蘭找苗紅花借，找林玉梅借。

“就剩三天了，再等三天，行嗎？”賀雅蘭第一次體會到被人逼債的日子。

以後，打死她都不要欠別人錢了。

“賀雅蘭，你該不會是想拖延時間吧？”衛佳玲本來安心等著下個月五六號拿錢的，可是眼看著十一月到了，李志明不停的說，賀雅蘭可能找到了法子，她的心，頓時就慌了。

這錢，不能打水漂了啊。

於是，衛佳玲就去堵賀雅蘭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拖延時間？”衛佳玲不相信道：“你跟她們幾個關系這麽好，怎麽可能連幾塊錢都借不到呢？”

“我借到了三塊，要不，先給三塊？”賀雅蘭猶豫的從口袋裏拿出錢來，道：“我真的沒借滿十八塊。”

衛佳玲一把搶走她手裏的錢，道：“林玉梅嫁的這麽好，怎麽可能沒錢？不會平時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一樣，現在就不理你了吧？”

賀雅蘭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走，衛佳玲挑撥關系也太可惡了。

別說甜甜了，就是苗紅花昨天都偷偷來問過她，是不是缺錢。

玉梅要是知道，肯定會借給她的，只是，她就算借錢，憑什麽要給衛佳玲？

她在等，等姑姑那邊的回信。

有這些錢，她給爸媽買二斤肉包餃子不好嗎？給甜甜、紅花和玉梅買水果罐頭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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