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看起來不錯。”方憶北將他這幾天在青山大隊的見聞說了：“陳風在大隊上的風評不錯，陳叔和陳嬸夫妻我也見過，很是熱情。”

“那還好。”方柏松了一口氣，說：“既然是當過兵的，品性應該不差。”

“光有品性有什麽用？他爸的腿說是能治好，誰知道呢？他還有上學的弟弟和天生體弱的妹妹。”沈佩心愁啊，女兒嫁到這樣的人家，以後會不會很辛苦？

“小北不是說了？人家的腿已經治好了，現在正在恢覆中，恢覆好了之後，就跟好的沒區別。”方柏不解的說：“只要他們兩口子努力，經營好自己的小家沒問題。”

“結婚了之後，那就是他們兩口子的事情嗎？一大家子的事情，還不用管了？”沈佩心瞪了他一眼：“方柏，你不當家是不知柴米油鹽貴，這結婚後分家還好，要是不分家，他弟弟結婚，他這個當哥哥嫂子的，不得幫一把？”

“人家要是能感恩，幫就幫一把，就怕人家覺得甜甜是城裏來的，什麽都要她出錢，出錢也就罷了，就怕她婆家對她不好，我們又離得遠，甜甜被欺負了，誰給她撐腰？”

“還有他妹妹，這一年到頭的，每年看病吃藥也要不少錢，他爸媽對他們這個小家，肯定幫不了多少的。”

沈佩心越說越發愁：“小北，我們想法子讓甜甜回城？”

“胡鬧。”方柏出聲。

沈佩心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肩膀上：“方柏你個沒良心的，你忘了甜甜給你寄的保溫杯了？一到廠裏，就炫耀你那杯子，那可是甜甜給的，現在甜甜有事，你居然不上心。”

方柏：“……”甜甜不是好好的，哪裏出事了？

眼看著他們兩個就要吵起來，方憶北忙道：“爸媽，你們聽我說。”

“甜甜現在大隊上當記分員，每天就是記一記每個人幹了什麽活，掙了多少工分，不辛苦。”方憶北的話音一落，沈佩心的眼睛就亮了：“我家甜甜真厲害。”

“小北啊，這麽好的事情，你怎麽不早說？”沈佩心激動的說：“你給他送了木炭，我們給她送了錢，糧票肉票都給了，甜甜的日子，應該還能過。”

方憶北笑而不語，想：爸媽你們光顧著看甜甜帶回來的東西了，他想說也沒機會說啊。

“這快過年了，得給甜甜寄點香腸去，甜甜最喜歡吃了。”要不是這會沒得賣，恨不得現在就去買肉曬香腸。

“大哥，陳風是不是長的很好看？”一直沒插上話的方憶南好奇的追問著。

方憶北挺直了脊背：“肯定沒我好看。”

“騙人。”方憶南一拳捶了過去：“大哥，甜甜眼光高，小時候就愛好看的東西，要是還沒你好看，她肯定看不上。”

方憶北靈活的抓住方憶南的手，兄弟兩個就誰長的好看，在屋子裏就切磋了起來。

方柏和沈佩心兩個人見怪不怪了。

……

周日，方憶甜她們三個人去公社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她們打算去買點豬肉，學著大隊上的人曬臘肉臘腸。

臨近過年，公社的街道一片繁榮，供銷社裏，人擠著人，豬肉更是搶手貨。

“我們去黑市碰碰運氣吧。”賀雅蘭領著她們往黑市走，一副很熟悉的樣子介紹著，看到何斌的時候，她立刻打招呼：“何斌。”

“嫂子好。”何斌笑著和方憶甜打招呼，道：“賀知青，林知青，你們想要換點什麽？”

賀雅蘭和林玉梅兩個人聽著這稱呼，下意識的看向方憶甜。

方憶甜介紹道：“他和陳風是同學，我們想買肉曬臘腸，還有肉嗎？”

“今兒個沒有了。”何斌一臉惋惜的說：“明兒個我給你們留著行嗎？”

何斌怕她們誤會，解釋道：“每年過年，這豬肉六七點鐘就賣完了，這價格都比之前貴了一毛錢。”

“那我們就訂明天的。”賀雅蘭立刻說著。

何斌笑著說：“好啊，你們要多少，我給你們留著。”

“就要……”賀雅蘭猶豫了，回頭看向方憶甜和林玉梅：“你們想買多少？”

“六斤吧，曬兩塊臘肉，一塊臘腸。”林玉梅早就想好了，明年上半年，青黃不接的時候，想吃葷菜，就得靠臘肉和臘腸了。

“那我要十斤。”賀雅蘭除了自個吃，還得要給爸媽留點呢，這要是曬少了，那豈不是沒得吃了？

爸媽讓姑姑每個月給她寄的二十塊錢，最近幾個月，她都沒怎麽花錢。

“賀知青要這麽多？”何斌詫異了一下。

賀雅蘭理直氣壯的回：“我喜歡吃臘肉臘腸，想多曬點。”

何斌咽了咽口水，想著之前聽過的話，賀知青是城裏人，不缺錢，他笑著說：“可以可以。”

“我也要十斤吧。”方憶甜老宅裏曬好的臘肉、火腿、臘腸都不知道多少，但，她還是曬給大家看的。

聽到豬肉漲價了，她問：“何斌，現在豬肉這麽少，為什麽沒有多殺兩頭豬呢？”

“嗨。”何斌嘆了一口氣：“倒是想多殺點豬，不夠啊。”

這年頭，人人都缺油水，平時舍不得吃，過年了，大部份家庭都會舍得買的，大隊上倒是有任務豬，只不過，任務豬大家一分，富裕一點的大隊，還能多分上兩斤，若是窮一點的，任務豬養的瘦，能分個一兩斤就是不錯的。

方憶甜心思一動，她問：“有牛羊肉賣嗎？”

“沒有，牛羊肉更貴，一塊一斤，賣的太少了。”何斌也沒路子，不然的話，整點牛羊肉來賣，肯定賣的更多。

方憶甜心底有數了，賀雅蘭和林玉梅去供銷社的時候，方憶甜找了一個給陳風買禮物的借口就走了，她悄悄換了一身衣裳，纖瘦的身材，塞上兩件厚毛衣，再加上一件花襖子，整個人都壯了一圈。

她還戴著一塊花頭巾，在這喜氣洋洋的街道，倒是不怎麽違合。

方憶甜扛著一個沈甸甸的蛇皮袋，趁著沒有人註意，她往裏面放了一百斤的豬肉。

剛蹲下來，何斌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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