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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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輝瞥了眼,見自己目的達到、一臉幸災樂禍,“不打擾你們用餐了。”

洗手間內,蘇靜水站在鏡子前,楞怔的看著自己。她突然很累,葛東輝就像一片陰影,揮之不去。

與她今日而言,葛東輝早已左右不了她的情緒。但癩蛤/蟆不咬人,惡心人。只要一看見他的嘴臉,蘇靜水就厭惡至極。

而更令人厭惡的是他的窮追不舍。

出了洗手間,蘇靜水看到他正站在拐廊處抽煙。

很顯然在等她。

他掐滅煙頭,笑著上前,“生氣了?”

蘇靜水懶得理他,擡腳就走。

“靜水!”他叫住她,“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林深的家庭錯綜覆雜,你跟他在一起很不明智。”

聞言,蘇靜水頓住腳步。她覺得自己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葛東輝,我這輩子最不明智的舉動就是嫁給了你。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不認識你。 ”

婚禮的尾聲是送客,本來蘇靜水和林深是要留到晚上的,但葛東輝的話明顯影響了兩人的心情,而且郭立和阿南也要回旅行社,所以這次的狂歡之夜也就不了了之。

姚昕雨站在門口,一臉依依不舍的拉著蘇靜水,“靜水姐,真舍不得你。”

蘇靜水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度蜜月,有時間去南華玩,我招待你們。”

陳銘升有些過意不去,“靜水姐,我都聽說了。抱歉,我不知道葛東輝是我爸的生意夥伴......不過我們下季度就不再與他合作。”

蘇靜水笑了笑,“生意而已,何必分那麽清。”

“那可不行,這種人人品有問題。”

“好了,我們該走了。再晚,天就黑了。”林深說道:“有時間再聚。”

陳銘升點頭,“路上註意安全。”

高速路上,兩人相對無言。林深專心開車,蘇靜水則對著車窗發呆。

到達南華的時候,天剛黑。林深熄滅發動機,他摩挲著手掌,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麽。

蘇靜水卻不願多待,她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林深急忙扯住她的手腕,“蘇靜水!”

蘇靜水轉頭,神色不明,“怎麽了?”

“關於裴樂珊的事情,我想跟你說清楚。”

“說什麽?”蘇靜水淺笑,“林深,你不用這樣。我沒有興趣聽,我早就說過,咱倆不該有任何交際的。”

“你對我沒感覺嗎?”

“沒有。”

林深不信,“上次我吻你的時候,我能感受得到,你明明......”

“林深!”蘇靜水打斷他的話,“我是一個正常女人,會空虛也會寂寞。當時那種情況,換作別的男人,我也照樣會意亂情迷。”

言下之意,你不是特殊的那個。

林深臉色漸漸結冰,他目光銳利,氣結到失笑,“蘇靜水,你真好樣的!為了拒絕我,你竟然可以把自己說的那麽不堪。”半晌,他松開她的手腕,卸力般的靠在座靠上“你走吧,專騙人心的小騙子!”

蘇靜水幾乎是飛奔上樓。她就像一個臨陣退縮的逃兵,用了畢生的力氣逃到自己的安全場所。

她背靠在落地窗簾後面,掀開一角,仍看到林深的車停在路邊。她看到他下了車,依靠車窗點燃一支香煙。

她很少看到他抽煙,可以說是幾乎不抽。

但這次不一樣,他仰著腦袋盯著她的住所,一根根香煙在他指尖燃燒殆盡。

昏暗路燈下,他的身影修長又落寞。蘇靜水的心臟突然被刺痛了一下,眼睛又澀又疼。

平常的林深衣冠楚楚,意氣風發,但現在卻頹靡不堪。

蘇靜水心中五味雜陳,自責和心痛在她身體裏交織。她發現,眼前這個男人不知何時在她心中生了根,發了芽。

第二天,蘇靜水照常上班,她拿著辭職報告,卻沒有等到林深。接下來連著兩天也一樣。

最後,還是從文秘書口中得知,他患了重感冒、在家休養。

蘇靜水心中更加自責,心想林深的風寒一定是上次晚上被冷風給吹的。

她不想再在LG待下去,決定不管林深簽不簽字,明天都不會再來上班。

只是沒想到下午會出事情。

午飯間隙,西餐廳的主廚肖強來訪。說是下月員工生日會,讓行政部出個人去挑一下蛋糕模型。

當時辦公室只有蘇靜水一個人,她沒有多想,便跟了過去。

西餐廳後廚在一層,肖強借口剛做了兩個蛋糕成品,在冷庫,讓蘇靜水去看一下。

冷庫常年恒溫零下十攝氏度,裏面冷藏著各種後廚用品。大門屬於自動彈開自動關閉,只要外面不上鎖,絕對不會出事。

只是這肖強存了壞心思,半道借故離開了冷庫。蘇靜水一開始沒察覺,看完兩個蛋糕的樣式,準備推門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外面被鎖上了。

她心下慌張,以為是哪個廚師隨手上了鎖,立馬拍門喊人。

但冷庫的門又厚又硬,她喊了半天依舊沒人回應。手機也放在工位上沒拿,她的體溫在緩慢降低,身體開始哆嗦,嘴巴也呼出了白氣。

她一邊搓手一邊小跑,期盼有人能聽見她的呼救聲。

冷庫的空間不大,她覺得自己的意識和動作都在漸漸變慢。她哈著熱氣,拍門、再一次大聲呼救。

門外西冷小房間裏,肖強對著戴鴨舌帽的女人小聲說道:“嚇她一下就得了。要鬧出大事情,咱倆可都跑不了。”

女人發出不屑的聲音,“瞧你那點出息,有什麽好怕的!”

“蘇靜水跟林總的關系不一般,咱們還是別太過分。”

“那又怎樣?你要是現在反悔,我答應你的可不會兌現。”

“別啊,陳瑜。”肖強一把攬住她,狠狠的在她唇上啄了下,“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真想現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陳瑜厭惡的轉過頭來,“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喜歡的一直是徐穎。”

“徐穎?”肖強眼珠轉了轉,“我們只是老鄉而已,她哪有你漂亮啊,我喜歡的一直是你!”

陳瑜懶得追究其話真假,手指輕輕的刮擦著他粗糙的臉龐,“下班再把她放出來,今天晚上我就是你的。”

肖強笑的油膩,一雙手也愈加不安分,“能告訴我,這個蘇靜水怎麽招惹你了嗎?”

“擋我財路!”蘇靜水咬牙切齒,“自從她來LG,我的日子就沒安生過。”

本來關峰是她最後的財路保障,但奈何是個妻管嚴,吃幹抹凈就把她踹了。

她怒急生恨,把一切都算在了蘇靜水和林深身上。

就算完蛋,她也要抓個墊背的。

門內,蘇靜水呼喊的聲音漸漸變弱,刺骨的寒氣囂張的從衣縫中鉆入她的皮膚裏。

她不停的打冷顫,覺得再沒有人來救她,自己就真出不去了。

肖強站在冷庫外的水池子旁邊,見有人要進去拿東西,就命令其做別的事情。

這樣來來回回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他心裏沒底,害怕鬧出人命。悄悄的貼近冷庫大門,仔細辨別裏面的聲音,正巧此時行政部的文秘書下來。

肖強被嚇了一跳,話也說不囫圇“文...文秘書...你怎麽...來了?”

文秘書皺了皺眉,“見到蘇小姐了嗎?”

“蘇...蘇小姐,沒...沒有啊。”

“剛才有人看到你找她。她現在還沒回辦公室,總經理要見她。”

“我是讓她看...看員工生日會上的蛋糕樣式的...看完之後,她就走了。”他故意說道:“你可以...打...打他電話啊。”

“她手機沒拿。”文秘書盯著他,“你怎麽說話結結巴巴的。”

“有嗎?”肖強訕笑,“可能...我午飯吃多了...一直打飽嗝。”

話落,他配合著打了個嗝。

文秘書沒想太多,“行吧,我先去別的地方看看。你要是再見到她的話跟她說一下林總找她。”

“誒,好的。”肖強笑道。

找了一圈,文秘書最終一無所獲的回到總經理辦公室。

林深正在批閱文件,頭也沒擡“人呢?”

“沒找到。”文秘書如實道:“問過談經理了,她說也沒看見。”

林深扔下筆,“去給我查監控,她要是敢曠工,我就追她家裏去。”

文秘書見林深動怒,慌忙應下,徑直往保安室跑去。

☆、Chapter35 強勢

文秘書帶著林深到後廚的時候,肖強正在冷庫門外來回徘徊。

見到林深,他又心虛又害怕,“林...林總,你怎麽...怎麽來了?”

林深眸色冷淡,聲音低沈,“蘇靜水在哪?”

“蘇靜水?她...她看完蛋糕就走了啊。”

“還撒謊!”文秘書怒聲,“肖強,監控顯示蘇靜水自從進了這後廚就沒出來過。”

林深表情陰郁,“你跟陳瑜什麽關系?”

一聽到陳瑜,肖強所有的堅持立馬崩塌。他恐懼道:“都是陳瑜讓我這麽幹的,跟我沒有關系,跟我沒有關系。”

“說!”林深一把扯住他的領子,“蘇靜水在哪?”

肖強顫顫巍巍的指了指冷庫,“她...在那裏面。”

林深轉過頭來,心裏一個咯噔,他一把推開肖強、上前狠捶冷庫大門,“蘇靜水!”

文秘書見林深關心則亂,對著肖強大聲道:“還不打開。”

冷庫門打開的時候,蘇靜水已經凍的神識不清。她癱倒在地,全身蜷成一團,像個震動機一樣不停的顫抖。

林深的心被狠狠剜了一下,他急忙沖過去,半跪著將蘇靜水抱起,“蘇靜水!蘇靜水!”

蘇靜水視線模糊一片,不停的顫聲道:“好冷...好冷...”

她的身子冰冷無比,林深扯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隨即一把將她抱起。

一邊走一邊喊,“叫救護車!”

他的聲音帶著驚恐和害怕,是文秘書從沒聽過的。

林深以前在國外參加過不少極限運動,所以對於這類凍傷的急救措施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他讓文秘書就近打開一個客房,浴缸裏放滿溫水,隨即將蘇靜水小心翼翼的放進去。

他一邊拍她的臉一邊喊,“蘇靜水,睜開眼睛,不準給我睡!聽見沒!”

可是蘇靜水真的很累,她感覺自己的眼皮似有千斤之重。任憑耳旁的聲音再大,也提不起一絲力氣來回應。

林深眉峰擰成川字,她捏緊蘇靜水的鼻子,立馬給她做人工呼吸和心肺覆蘇。

急救人員趕到的時候,他自己已是大汗淋漓。

跟著救護車到醫院,林深發現自己的小腿在不停的發顫。他十指緊握,暗暗祈求,祈求蘇靜水平安無恙。

即使拿他現在的所有的一切作為交換,他也願意。

好在急救措施到位,蘇靜水最終平安脫險。醫生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如釋重負,卸力般靠在墻上。

文秘書要上來扶他。他揮揮手“警察抓到陳瑜了嗎?”

“已經抓到了,我們會以故意殺人罪來起訴陳瑜和肖強。”

林深吐出一口氣,“你說我是不是錯了?如果我早些批了她的辭職,應該就沒有這種事了吧。”

“林總”文秘書沈聲,“陳瑜是個偏執的人,她的報覆心很強。即使蘇小姐離開LG,她也有辦法找到的。”

林深還是自責,“是我的錯。”他閉了閉眼,“你先回去吧。”

說話之間,談霏和季川已經趕到。

“靜水呢,她怎麽樣了?”談霏一臉焦急。

林深回道:“在裏面,還沒醒。”

談霏立馬炸毛,“林深,你早批了她的辭職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如果靜水今天出了什麽意外,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還有你那些姨舅,哪來的優越感,對別人橫挑鼻子豎挑眼。”

“談霏。”季川拉住她。

“怎麽?我說錯了嗎?”談霏掙開他的鉗制,“還是我罵你好兄弟,你不開心。”

季川知道她是在替蘇靜水打抱不平,他沒生氣,只輕輕的環著她,柔聲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是替朋友著急。消消氣,咱們先進去看靜水,好不好?”

聞言,談霏這才冷靜下來,她瞥了林深一眼,隨即走進病房。

季川拍了拍林深的肩膀,也跟著走進去。

病房內,蘇靜水已經蘇醒。她睜著眼睛,盯著白色的房頂漸漸出神,僵硬的身子在慢慢恢覆知覺,但她還是不敢有什麽大動作。

談霏拉著蘇靜水的手,關心道:“靜水,你感覺怎麽樣?”

蘇靜水彎彎嘴角,“別擔心,已經沒事了。”

“還沒事,如果晚一步,你就......”談霏的聲音染上了哭腔。身後的季川捏了捏她肩膀。

“真的沒事了。不是說好要做一對老閨蜜的嘛,我可沒有忘記。”

談霏又哭又笑,頓了頓,“你剛剛是不是都聽到了?”

蘇靜水知道她指的是什麽,老實道:“聽到了。”

“心疼了?”

蘇靜水搖頭,“陳瑜的思想太偏執,不管我在不在LG她都會報覆我。所以,也不能怪林深。”

恰巧林深從門外進來。他定定的看著蘇靜水,“是怪我。”

這種時候,季川覺得應該給些他們私人空間。他拉了拉談霏,“我們先出去吧。”

這時的談霏氣已經消了一半,她替蘇靜水掖好被子,“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嗯。”蘇靜水笑道。

兩人離開,林深順手關上房門。他走到蘇靜水跟前,柔聲道:“喝水嗎?”

蘇靜水搖頭,“不用”。

他坐下,臉色有些疲憊,“抱歉。”

“是你救了我,不必說抱歉。”

“可也是我讓你處於危險中。”林深正色,“靜水,我今天真的好怕!”他握住她的手,將額頭貼過去,“害怕你有個萬一,更害怕你離我而去。自從我父母過世後,我真的從來沒有這麽怕過。”

他的話很低很沈,聽起來讓人心疼。蘇靜水很想動手摸摸他的頭發,可是胳膊發麻,思來想去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莞爾,“我現在好好的,你不用再自責。”

“我怎麽能不自責。”他握緊她的手,“我的親人是不是找過你?他們是不是對你說了難聽的話。蘇靜水,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又什麽時候能向我敞開心扉?”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透著認輸般的無奈。

蘇靜水沈吟,“林深,我們需要各自冷靜一下。我答應你關於這件事我會仔細考慮一下。”

林深立馬激動起來“所以,你不會再逃避了對不對?”

“嗯,不再逃避了。”

生死之間,蘇靜水看透了很多事情。

對於這份感覺,她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回避下去。

畢竟活著,總要學會面對!

三天後,蘇靜水出院。

四人去市中心吃粵菜。談霏告訴她,“你的離職申請林總已經批了,手續我也給你辦完了,你不用再往LG跑了。”

“謝謝。”蘇靜水笑道。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季川問她,“需不需要我給你介紹幾家公司?”

蘇靜水吃了口米飯,“不用,之前面試過一家出版社,我去給他們翻譯稿子。”

“原來你老早就想好了。”林深悶悶的說道。

“本來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想到面試的很順利。”她莞爾,“這工作挺自由,也不用坐辦公室。”

“出版社的名字叫什麽?”林深問她。

“哎呦,林總。”談霏看不下去,“靜水又跑不了,先吃飯、先吃飯,別搞的那麽緊張。”

季川也附和,“就是就是,吃飯不談工作。來來來,吃菜。”

......

吃完晚飯,林深送蘇靜水回家。季川和談霏則去海邊看夜景。

本來蘇靜水也想去的,但林深以她身體剛康覆為由給否決了。

公寓樓下,蘇靜水推門從車上下來。

林深在身後叫住她。

初春二月,天氣還很寒冷。他穿著黑色大衣,裏面搭配灰色羊毛衫。

行走之間,氣質淩冽又獨特。

他在她面前站定。沈吟兩秒、擡頭,“你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

“什麽?”

“仔細考慮我麽之間的關系。”

他認真確認的表情看起來很孩子氣,蘇靜水桀然,“算數。”

得到滿意的回答,林深眉眼舒朗,“好,那早點回去休息。”

“你也是,開車註意安全。”

“上去吧,我站在這兒看著你。”

蘇靜水拿他沒辦法,她無奈的笑笑,隨即轉身往公寓入口走。

林深看著她窈窕的背影越走越遠,心下一動,出聲道:“蘇靜水。”

蘇靜水站定、轉身。

轉身的瞬間,她看到林深大步的向她走來,看到他走到自己的身邊,看到他解開了大衣扣子,也看到他低下來的唇。

所有的動作不過在兩秒之內發生。蘇靜水雖看到,卻沒來得及逃避。

林深拽著大衣兩面,直接將她包進懷中。他的雙手強勢的在她後腰處固定,蘇靜水被迫踮起雙腳,林深借勢親了下來。

他的唇很冷,但轉瞬就變得火熱。

他的進攻帶著很明顯的侵略性,但侵略中又不乏溫柔。

蘇靜水腦子懵懵的,覺得自己溺於一片溫柔鄉中。

隔了好久,林深才停下來。

他緊緊的抱住他,額頭貼額頭,氣息有些亂,噴在她的臉上又熱又癢。

林深火熱的目光落在她被凍紅的鼻頭上,隔了兩秒低低的道出三個字,“我愛你!”

☆、Chapter36 解釋

離開LG的日子還算逍遙。每天翻譯完稿子還有多餘的時間養花弄草。

蘇靜水很喜歡這種生活狀態,時間自由又不受約束。

生活一旦慢下來,整個人的心情也跟著變的柔和。

這天她晨跑完回來,接到一個陌生來電,歸屬地是南華。

她有些疑惑的接起“你好?”

“你好,請問是蘇靜水小姐嗎?”對方的回話很斯文,聽起來是一個中年男人聲。

蘇靜水清聲,“是,請問你是?”

男人的聲音帶著禮貌的笑意,“我是高朋。”

高朋這個名字咋一聽有些耳熟。隨即蘇靜水想起蘇母塞給她的那張小紙條,那上面寫的好像就是高朋的電話號,只不過她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紙條也不知道塞在哪個地方。

她有些尷尬,“高先生,你好。”

“不必客氣,叫我高朋就好。”他詢問道:“不知道蘇小姐今天有沒有時間,如果方便的話能見一面嗎?”

蘇靜水凝噎,“我......”

高朋聽出她的別扭,“沒關系,你今天要是不方便的話,改天再約也行。”

對方的通情達理讓蘇靜水很有負擔。她覺得見面說清楚會比較好,這樣也不用浪費對方的時間。

畢竟蘇母曾經說過,成不成是其次,重要的是不要讓別人覺得自己沒有禮貌、小家子氣。

況且,這高朋還是大伯母介紹的。

出於對長輩的尊重,她應該露個面。

所以兩人最終約在了蘭傾西餐廳。

西餐廳是高朋選的,位置在市中心百貨大廈上,環境氛圍都很好,適合見面聊天。

蘇靜水今天穿著白色羊絨大衣,裏面搭配絲質打底裙,鞋子則是黑色皮靴。

服裝中規中矩,跟平常別無二致。

妝發也簡單,清爽不誇張。

她的及肩短發過了一個冬季倒是長長不少,披散著嫌麻煩,索性將頭發全部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高朋顯然有些意料之外,初次見面時的楞怔,明顯反應出蘇靜水給人的驚艷。

兩人盈盈握手後坐下,隨即服務員拿著菜單走過來。

高朋很紳士,問,“你看看想吃什麽?”

這種西餐廳講究的是女士優先。蘇靜水沒有矯情的推讓,她翻了翻菜單、對服務員笑道:“我要一份全熟的牛排,謝謝。”

高朋也道:“我要八成熟的。”

服務員回道:“好的。兩位需要酒水嗎?”

高朋看向蘇靜水。

蘇靜水推讓,“酒精度不高的都行。”

高朋想了想,“那就白葡萄酒吧。”

服務員應聲,隨即拿走菜單。

待人走後,高朋的目光重新落在蘇靜水身上,“蘇小姐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給一家出版社翻譯稿子。”

“哦?英語嗎?”

蘇靜水笑笑,“法語。”

“法語?”高朋有些驚訝,“沒想到蘇小姐這麽多才多藝。”

“過獎了,不過是專業對口而已。”

高朋繼續道:“不知道蘇小姐畢業於哪個學校?”

蘇靜水笑著報了大學名字。

高朋很興奮,“好巧,按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學長。”

接下來,因為這個巧合,高朋又延伸出無數個話題。看得出來她對蘇靜水很感興趣。

直到午餐結束,他才止住話茬。

結完賬從餐廳出來的時候,他有些自怨自艾,“本來就該我請客的,你非要堅持AA。”

蘇靜水扣好大衣扣子,“第一次見面讓你請客,我會有負擔。”

高朋見她拎得這麽清,心下生出一股挫敗感,“這附近有個觀光湖,要不要過去走走?”

蘇靜水想拒絕,但話未出口,對方的電話鈴聲便響了。

高朋說了句抱歉,隨即接起電話。

不知道打電話的是誰,高朋的聲音又低又溫柔。蘇靜水沒有偷聽別人講話的習慣,往遠處走了兩步。

隔了會兒,高朋收起電話,轉身走來,“抱歉,剛剛是我小侄女打的電話。”

“高先生有事的話可以先去忙。”

“不不不,是我小侄女在鬧脾氣。”高朋有些尷尬的解釋,“她今天過生日,我還沒有準備好禮物。我也不知道小姑娘喜歡什麽,不知道能不能麻煩蘇小姐給參謀一下?”

涉及到小孩子的請求蘇靜水沒有拒絕,而且她也想趁這個時間把話說清楚。

兩人最後去了百貨大樓。

蘇靜水給出的建議是小姑娘一般喜歡玩偶、娃娃或者一些迷你廚房之內的玩具。

高朋糾結片刻,最終要了兩個海綿寶寶的玩偶。

蘇靜水有些好奇,“你有兩個小侄女?”

高朋抿笑,隨手將其中一個海綿寶寶塞到她的手裏,“給你的。”

“給我?”蘇靜水詫異。

“一個給大朋友,一個給小朋友。”高朋揚了揚自己手中的海綿寶寶,滿臉笑容。

林深坐扶梯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蘇靜水和一個男人並肩站一塊兒,兩人各抱著一個海綿寶寶。相視之中,男人嘴角帶笑,看起來很是暧昧。

他氣不打一處來,質問的話語還未到嘴邊,旁邊的裴樂珊就率先發了話,“靜水姐,好巧啊!”

聞言,蘇靜水轉身,看到不遠處的裴樂珊,以及她身旁的林深。

林深的表情一點都不友善。

裴樂珊打量的目光落在高朋身上,“這是你男朋友?”

蘇靜水神色閃了閃,“不是。”

高朋很禮貌的打了招呼,“你們好,我是高朋。”

林深瞳孔猛地收縮一下,隔了兩秒、目光轉向蘇靜水,意味不明“你在這兒幹什麽?”

他的語氣帶了點壓迫,蘇靜水看他一眼,“你呢?”

言下之意,你怎麽會和裴樂珊在一起。

林深凝滯,覺得這不是一個適合解釋的地方。而裴樂珊卻喜歡混亂事實,“沒看到嘛。”她順勢挽住林深的胳膊,“我們在約會啊。”

蘇靜水瞥了他們一眼,莞爾一笑,“那不打擾了。”隨即動身往扶梯口走去,身後的高朋沖他們笑笑,也跟著上去、喊了聲,“靜水。”

林深已經忍到極限,他轉身追過去。裴樂珊一把扯住,“你幹嘛?”

“放開,你剛才為什麽那樣做?”

“怎麽了?你不是也沒立即推開我嘛。”裴樂珊撇撇嘴,“你想讓蘇靜水吃醋,我不過幫你一把,你應該謝謝我。”

“好,謝謝你。”林深抽回自己的胳膊。

裴樂珊臉色一沈,“阿深哥,明天我就出國了,以後再也不會煩你了!你能不能陪我多待會兒?”

林深遲疑,但還是回道:“對不起,我不想讓她多想。”

話落,扭身追了出去,而身後的裴樂珊則哭成淚人。

出了商場,蘇靜水跟高朋告別。高朋說話吞吐,“靜水,我知道這樣講很唐突。但你是我相親這麽多次來第一個讓我眼前一亮的人。說實話,我覺得你很合眼緣,所以想問問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蘇靜水深呼一口氣,“對不起,高先生。”

高朋訕笑,“不用道歉。在我的意料之中,其實從吃飯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幾乎一直在回答我的問題,卻從來沒主動的問過我。”他正色,“謝謝你今天能赴約,很高興認識你。”

蘇靜水抿了抿唇,將手中的海綿寶寶遞給他,“祝你小侄女生日快樂。”

高朋接過,遲疑的笑了笑,“謝謝。”

與高朋道別後,蘇靜水沒有立即回家。她在觀光湖的長凳上坐了許久,久到手腳冰涼,久到華燈初上,久到肚子咕咕叫才回過神來。

她攏了攏大衣,隨即開車回家。

遠遠看到公寓樓下站個人,穿著單薄的西服,背靠車窗在抽煙。

蘇靜水將車停穩,推門下來。她看他兩秒,擡腳走過來。

林深掐滅煙頭,與她對視。

她沈吟,“等了多久?”

“不久,一下午而已。”

蘇靜水語氣很低,“回去吧。”

林深都被她這句話氣笑了。他等了一下午,就等到讓他回去吧這句話。

他的聲音壓抑著憤怒和不悅,“今天那個男人是誰?我要個解釋。”

“解釋什麽?”蘇靜水不以為意,“我不也沒問你要解釋。”

“我可以解釋。”

“我不想聽。”蘇靜水身心俱疲,“到此為止吧。”

“什麽意思?”林深上前緊緊攥住她的手腕,“這就是你考慮這麽久的結果?”

“應該是吧。”

“騙子!你個口是心非的女人。”林深一身怒氣。頓了頓,又似想到什麽,有些喜出望外“你在吃醋?”

蘇靜水否決,“我沒有。”

“你有!”林深堅持,他將手掌貼在她的心口上,“你的心跳出賣了你。”

對於他的這種行為,蘇靜水有些招架不住,“林深,婚姻路上我栽過一次跟頭。我想了想,如果你只是一時興起來撩撥我,我勸你趁早放棄。”

林深笑的開懷,“你可真沒良心。我連命都可以給你,你卻說我是一時興起。”他嘴角帶著壞笑,“你有見過哪個男人為了撩撥一個女人而賭上自己全部身家的。”

☆、Chapter37 結局

蘇靜水一直不太明白林深所說的賭上全部身家是什麽意思。直到收到一個國際長途,裴樂珊打來的。

裴樂珊的語氣一如既往的高傲。

她說:“蘇靜水,本來我是一點都不想給你打電話的。但我看見阿深哥那樣我又心疼。你應該聽說過阿深哥的身世,他的舅舅和大姨一直很覬覦他,他們手裏捏著LG其它的連鎖酒店產業。關老爺子曾經說過要把這些本屬於阿深哥父親的東西歸還給他,但前提是不準再跟你繼續來往。所有人都覺得財產和女人擺在眼前,財產肯定是首選,畢竟那是阿深哥亡父亡母的心血。但你猜怎麽著,阿深哥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你!他甚至連想都沒想。關老爺子很生氣,當場打了他一巴掌,罵他不孝,還放下狠話、只要他一天跟你在一起,那些連鎖產業他一點都得不到。”

講到這裏裴樂珊有些嫉妒,“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贏了,而我、輸的很徹底!蘇靜水,我一點都不想做什麽老好人。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能夠珍惜,當然,知難而退更好。那樣我就有機會了!”

她笑著威脅她,“我雖然在國外,但只要有機會,我還是要回去搶林深!”

蘇靜水不知道裴樂珊是什麽時候掛斷電話的。她腦子裏嗡嗡的響,這些事情她從來不知道。

原來,為了跟她在一起,林深犧牲了那麽多,也努力了那麽多。而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的心意,懷疑他的真誠。

她突然想到趙坤說過的話。

“擁有不知珍惜,失去何必緬懷。”

她的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的刺了下!那些關於和他相處的記憶、細節如翻湧的波浪朝她襲來。

他的動作,他的表情,以及他的輪廓在她腦海如剪輯的電影一遍遍的放映。

她突然好像見他,好想抱著他,好想摸他的臉亦或者什麽都不做,直接親上他的唇。

蘇靜水的車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快,她一路開到LG樓下,坐上徑直到總經理辦公室的電梯。

前臺秘書見是她便沒有阻攔,但她卻沒有在辦公室找到林深。她又焦急的折回,正好碰到文秘書。

文秘書見她一臉慌張,急忙問道:“蘇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蘇靜水緊緊抓住他的袖子,顧不上自己失態的禮儀,連連問道:“林深在哪?林深在哪?”

文秘書如實道:“林總前天回業城了。”

業城?

在業城!

對,業城!

她也要去!

文秘書看著蘇靜水慌張離開的背影陷入沈思,隨即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深的電話。

蘇靜水到業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她給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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