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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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來業城。待會兒去醫院我打車就行,不能再耽誤你的時間了。”

“什麽時間?”林深顯的不在意,“我要怕耽誤時間,就不會大老遠開車送你來業城。”

蘇靜水被噎了一下,抿唇不語。

林深打開車門,“還不上車?時間就是金錢,你也想叔叔早點從警察局出來吧。”

蘇靜水看了一眼身後的建築,輕輕咬唇,思考兩秒後、隨即扭身上車。

林深替她關好車門,嘴角微不可察的露出一絲笑意。

拿捏到蘇靜水的軟肋,讓他很有成就感。

☆、Chapter22 威脅

兩人按照方警官給的具體信息,找到了葛東輝所在的病房。

VIP房間,裏面擺了兩張病床,電視空調一應俱全。蘇靜水走到門口的時候,馮有吟正在看電視,而葛東輝在批文件。摔骨折的腳腕則打著石膏,高高吊起。

推門而進,馮有吟見是蘇靜水,慌忙躺到床上。

蘇靜水冷著臉,“別裝了,來不及了。”

馮有吟神情不屑,“誰裝了?好在我跟肚子裏的寶寶福大命大,要不然就要被你爸爸害死了。”

“馮有吟!”葛東輝在背後叫住她,“你先出去。”

“憑什麽!”馮有吟不願意,“別忘了,你倆已經離婚了!”

“那你也還不是葛太太!”葛東輝一副頭疼的模樣,“我一日不跟你領證,你就沒有權利管我。”

馮有吟臉色鐵青,卻也不敢大肆發作。畢竟她還沒有坐穩葛太太的位置,為了自己生活無憂,只能忍下這種屈辱。

房間瞬時安靜下來,蘇靜水也不拐彎抹角,“葛東輝,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葛東輝覺得好笑:“我腿都瘸了,能怎麽樣,是你爸想怎麽樣!”

“好。”蘇靜水點頭,“關於我爸的行為我向你道歉,醫藥費我會照付。但你很清楚你腿是怎麽骨折的。我想你應該不會臉皮厚到訛人的程度。”

葛東輝笑,“蘇靜水,你以為我稀罕的是你的醫藥費嗎?”

蘇靜水擰眉,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跟我覆婚,我們重新開始。”

蘇靜水怒極反笑,臉上掛著難以置信的神情,“你當我是什麽,過家家的娃娃?不想要了就丟棄,想要了再找回來?”

“我忘不掉我們這麽些年的感情。這段日子我時常懷疑大學的時光,不明白我們兩個怎麽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是你的出軌!”

“我承認,是我錯了。”葛東輝一臉悲憫,“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一定好好待你,再不會讓你傷心。”

蘇靜水苦笑,冷眼瞧著他,“你想跟我覆婚?”

葛東輝老實的點頭。

“那懷了你孩子的馮有吟呢?她可一直都想進你葛家的門。”

“我跟她沒有感情,我可以給她和孩子一筆贍養費,讓她從此以後徹底消失在我們面前。”

話畢,蘇靜水一臉難以置信,眼底也寫滿了憤怒和厭惡。她洩氣般的輕聲,“葛東輝,之前我只是覺得你渣,但現在你讓我惡心!”

“你說誰呢!”

病房突然被人撞開,蘇靜水轉身,便看到許方雲猙獰的嘴臉和揮舞的手腕。以及站在她身後,一臉邪惡笑意的馮有吟。

正站在走廊接電話的林深,顧不得旁的,拿著手機便擋了上來,一把將蘇靜水護在身後。

電話還沒掛斷,聽不到聲音的季川一直在“餵,餵,餵。”

林深眸子發冷,對著電話說了句“回去再說”,便摁滅了通話鍵。

躺在病床上的葛東輝見兩人姿勢親昵,立馬怒火中燒,“蘇靜水,這個男人是誰?是不是你的相好?你是不是老早就給我戴綠帽子了!”

簡直是荒唐至極,蘇靜水氣血上湧,氣的渾身發抖。林深察覺,捏了捏她的手腕,隨即將車鑰匙遞給她,“去車裏等我。”

蘇靜水擡眸,見他神色堅定,嘴角帶笑,“放心,有我在。”

這句話仿佛帶著魔力,胸有成竹的模樣讓蘇靜水莫名的心安。

許方雲見她離開,怒罵她不要臉,水性楊花。

咄咄逼人的架勢,活像潑婦罵街。

林深是真的動了怒,“這位女士,如果你再不閉嘴,我就告你名譽侵權!”

許方雲是紙糊的老虎,見林深一副正義淩然的樣子,便知其身份不簡單。她雖心有不甘,但到底是收斂了架勢。

葛東輝冷冷的看著他,“你到底是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林深一臉漠然,“我今天來只是要做個中間人,關於蘇父的事,你到底想怎麽樣?”

“那還用說,當然是讓他坐牢。”馮有吟皮笑肉不笑道。

林深斜眼看她,目光兇狠又銳利,“這位小姐,你是哪位?你姓葛嗎?跟葛家有關系嗎?如果不是,請你閉嘴,因為你沒有插話的權利!”

馮有吟臉一陣青一陣白,這人的氣勢和眼神讓人畏懼。她嘴硬道:“我肚子裏懷著葛家的孩子。”

林深輕扯嘴角,“貌似葛東輝先生還沒認吧。”

“你......”馮有吟氣急。葛東輝一語打斷她,“這位先生,你對我家的情況還挺了解,是蘇靜水告訴你的吧?”

林深一臉正色,“你不用什麽都扯上蘇靜水。葛先生,我所了解的不單單是這些,我還知道貴公司最近資金周轉不靈,向華業銀行借了一筆三千萬的貸款。”

葛東輝瞳孔一縮,“你想幹什麽?”

林深不以為意的笑笑,“關氏企業聽說過吧,我是那裏面的人。只要我一句話,你的這筆貸款就審批不下來。貸款審批不下來,資金鏈短缺,對企業可是致命一擊。”

葛東輝猶疑,“你威脅我?”

林深搖頭,“我不過借鑒的是葛先生自己的手段,你又何必動怒。”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嗎?你以為我們那麽好糊弄。”馮有吟又忍不住插話。

林深沒有看她,只是對著葛東輝冷聲道:“信不信由你,如果蘇父今天從警察局裏出不來,你的公司也別想茍延殘喘到明日。”

戳到了葛家的軟肋,許方雲第一個跳腳,“東輝,要不算了吧,公司最重要,其它的都是浮雲。”

葛東輝抿唇,仔細思考著其中利弊。因小失大,的確不明智。他挑眉,“要我不追究也可以,但我想知道你是誰?還有,你和蘇靜水到底是什麽關系?”

林深掀掀眼皮,“我是誰你不用知道。至於我跟蘇靜水之間你也無權過問,你只需知道,離開你、蘇靜水不是草,她也可以成為別人的心頭寶!”

醫院行人匆匆,病人你來我往,每個人臉上或慌亂或木然,又或者笑意淺淺。

在這樣一個迎接生命和死神的地方,平靜的臉龐總是少見。

蘇靜水背靠車窗,緊緊抓住耳旁的手機,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方警官,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爸真可以回家了?”

方警官沈著又冷靜的回答,“是的,對方不再追求責任。你現在過來把你父親接回家吧。”

蘇靜水喜極而泣,連連道謝。掛斷電話的時候,林深已經走到身旁,笑道:“怎麽了?”

蘇靜水見是他,激動的話都說不囫圇,“...警察說我爸可以回家了。”

“好事。”林深溫和的目光定定望著她,末了,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淚滴,“別哭了,妝都花了。”

動作親昵又自然。林深楞住,蘇靜水也楞住。

氣氛有些尷尬,蘇靜水扭過頭來,林深不自然的輕咳兩聲,“走吧,去接叔叔。”

蘇靜水微微點頭。

因為害怕今晚歸來的蘇母見不著自己又擔心,蘇父堅持一定要訂票回家。蘇靜水勸了很長時間都沒勸住。

最終沒轍,就隨了老爺子的意願。

高鐵站上,臨近候車室之前。蘇靜水再三叮囑,“爸,坐上車跟我打電話,到家了也要給我打電話。”

蘇父一臉高興,“知道了,你爸爸又不是小孩子。”

“還有。”蘇靜水細眉微微擰著,“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以後不準再像今天這樣沖動了。”

得過一次教訓的蘇父自然連連點頭,“好好好,我答應你,都答應你行不行?”

蘇靜水這才高興的露出笑臉。

蘇父見一直站在一旁的林深沒有吭聲,笑道:“小夥子,今天謝謝你了,讓你跑來跑去的,麻煩了。”

林深眉目舒展,“叔叔,你叫我林深就行。我是靜水的同事,理應互相幫助。”

蘇父瞇眼打量著林深,語氣拘謹“不管怎樣,還是得謝謝你。有時間去我們那邊玩,我親自招待你。”

林深一臉輕松,“謝謝叔叔,有機會會去的。”

目送蘇父進了車站,之後林深和蘇靜水便開車離開。

汽車一路行駛,下了業城高速,到達蘇靜水公寓樓下時,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

昏黃的路燈下,蘇靜水的面龐溫和而恬靜。她微微笑道:“林總,今天非常感謝你的幫助,欠了你這麽多人情,真不知道該怎麽還?這周末要是有空的話,我想請你吃個飯。”

林深笑的開懷,燈光將他俊朗的面龐分割成深淺不一的片段。他語氣玩味,“欠了我那麽多人情,一頓飯就想打發我?”

蘇靜水微楞,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麽。

林深見她小臉又擰巴了起來,慌忙改口:“至少是兩頓或三頓。”

蘇靜水略微遲疑,終是笑了出來,“聽你的。”頓了頓她還是有些疑問,“林總,你能告訴我你都跟葛東輝說了什麽嗎?否則,像他那麽自負又要強的人不可能輕易妥協。”

林深沒有說透,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打蛇打七寸,捏人捏要害,商場如戰場,心計占上乘。”

蘇靜水睫毛輕動,隱隱有些明白卻又不完全明白。

林深寬慰她,“別想那麽多了。今天累了一天,趕緊上去休息吧。”

“嗯”蘇靜水輕輕點頭。

哪知等她剛走到公寓門口的時候,林深又叫了一聲,“蘇靜水。”

蘇靜水轉過頭來。

他手握成拳,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一副爽朗笑意“如果你想找個肩膀發洩一下,我可以借你兩秒鐘。”

這話倒是讓蘇靜水遲疑了兩秒鐘,她搖搖頭,“謝謝你林總,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林深不甘心的笑著,“對你不收費,不考慮一下嗎?”

“路上開車小心點。”蘇靜水說完這句話,便刷了門禁,進入公寓。

路燈將林深的影子拉的老長,他自嘲的笑笑,隨即收回胳膊。心想道:“來日方長,就不信你用不到。”

☆、Chapter23 請客

時間飛逝,轉眼已到盛夏。

盛夏是旅游的旺季。各國的旅游團塞滿了整個酒店,餐廳、客房,人來人往。

LG員工行色匆匆,手忙腳亂。好像一下子就陷入一場兵荒馬亂的忙碌之中。

蘇靜水所在的翻譯部也不例外,文件堆成小山,忙的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這邊工作剛做完,馬上就會有新工作下發下來。

加班太密,蘇靜水請人吃飯的事情便耽擱了下來。

這天蘇靜水正趴在辦公桌前奮筆疾書,陳瑜從辦公室出來,扔給她一份紙質單子,沒什麽表情的說道:“下班前發到我郵箱裏。”

蘇靜水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法語,內容大概是下周酒會有關的內容。

陳瑜又道:“認真點,主辦這個酒會的法國人不簡單,別出什麽紕漏。”

蘇靜水點點頭,“知道了。”

翻譯這個單子並沒有什麽難度,但對方對場地的布置以及酒水糕點的擺放要求頗多。

細節繁瑣,到下班點的時候,蘇靜水還沒做完。

同事們早已收包走人,只剩她一個在加班加點。

正忙的時候,手機進了一條微信。

蘇靜水打開一看,是林深發來的。

內容是:“打算什麽時候請我吃飯?”

蘇靜水有些哭笑不得,回道:“這周末有空嗎?”

林深避而不答:“我今天就有空。”

“今天恐怕不行,我還在加班。”

隔了兩分鐘,林深還沒有回話。蘇靜水便將手機放到一旁,繼續自己的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辦公室寂靜萬分,只剩蘇靜水敲打鍵盤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跳動的音符。

林深進入辦公室的時候,最後一束太陽光剛好穿透落地窗,打在蘇靜水的背上。

她側身而座,半個身子沐浴在餘暉之中。

光暈之下,她皮膚白的透明,鼻梁和下巴的弧度很是柔和。發絲滑落,輕刮著她的鬢角。她伸出手來,重新將它別到耳後。

簡單美好的畫面,讓林深想到了一個成語——歲月靜好。

感覺到異樣,蘇靜水扭過頭來,便看到站在門口的林深。白襯衫、黑西褲,一手提著兩杯咖啡,另一臂彎則掛著他的西服外套。

褪去白日的嚴謹,此刻他周身散發著溫和的氣質。

見她看過來,林深笑著上前,將咖啡放到她的辦公桌上,“趁熱喝。”

蘇靜水看了看咖啡,又擡頭看他,眼底寫滿疑問。

林深假意咳嗽兩聲,“提神,有助於提高工作效率。”

蘇靜水會心一笑,“林總是來監督我工作的?”

林深換了一個臂膀拿外套,松開脖頸下方的兩粒扣子,直白道:“其實我是來蹭飯的,但看你在加班,便知時機不對。”

蘇靜水看了看剩下的工作量,“可能還需要半個小時。”

林深挑眉,順勢拉過身旁的椅子,“沒關系,不著急。”說話間邁開修長的雙腿坐了下去,西服外套則被他隨意擱在一旁的辦公桌上。

“......”

見此項情況,蘇靜水只想到了一個詞——監工。她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林深就是在等她說那句話。

行吧。

欠了別人的人情終究得還。

於是她安下心來,專註的加快工作進度。

林深倒是很安靜,從落座那刻起便一聲不吭。修長的雙腿交疊而放,姿勢隨意而慵懶。一邊用手機刷著新聞,一邊偷瞄那個認真的身影。

這一切做的小心謹慎,卻又游刃有餘。林深覺得自己簡直是魔怔了!

其實他沒有那麽厚臉皮,這麽鍥而不舍的蹭飯無非就是想多看她幾眼。忙了幾個月,都沒好好跟她說過話,這下找到空隙,整個人便情不自禁的想要見到她。

愛情大抵如此,相思成疾,需要靠近。

半小時後,蘇靜水終於做完全部工作。她將單子整理好,以郵件的形式發給了陳瑜,之後拿起挎包,與林深一塊離開了辦公室。

地下停車場,蘇靜水犯了難,“林總,要不你坐我的車過去吧?”

林深回道:“吃飯的地方不遠,咱倆走過去,吃完之後再回來取車。”

見林深胸有成竹,蘇靜水不免疑惑,“這附近有吃的嗎?”

林深笑的神秘,“放心的跟我走,保準不會迷路。”

蘇靜水沒轍,最後聽了林深的話。

時值七點,天色已黑。明晃晃的路燈照耀整個南華城。兩人並排前行,穿梭於人行道和天橋。

林深很紳士,怕蘇靜水跟不上自己的步伐,特意放慢了速度。

以前一人,怎樣都行。但現在是兩人,他需要適應。

下了天橋,又拐了兩個路口,蘇靜水這才聽到林深的聲音,“到了。”

她擡頭,赫然發現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黑底黃字的廣告牌。上面印著簡單的五個字,“地道老碗面”。

蘇靜水用手指了指,不確定的問道:“這家嗎?”

“嗯”林深嘴角噙笑,“就這家。”

“今天是我請客。”蘇靜水補充道,其實她的潛臺詞是你不必替我省錢。

哪知大老板只笑意盈盈:“我知道,進去吧。”

兩人最終進入店內,找了一個靠墻的位置坐下。

老板很快遞上菜單。林深接過,卻沒看,利落的說道:“要兩小份香菇拌面,一份油豆皮,兩個素雞。最後再來兩瓶礦泉水,一瓶冰的,一瓶常溫的。”

老板應下,便直接去了後廚。

礦泉水很快被拿了上來。林深擰開那瓶常溫的蓋子,接著將瓶子推到蘇靜水跟前。見蘇靜水一臉楞怔,他笑道:“怎麽了?”

蘇靜水回神兒,“你經常來這裏吃飯?”

“算是吧。”林深喝了兩口礦泉水,冰涼的感覺潤入喉頭,讓人神情氣爽。他微瞇著眼睛,“這家面做的很地道,配菜也好吃,待會兒你嘗嘗。”

蘇靜水點了點頭。

兩人就此沈默,面館人來人往,林深外形出眾,再加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即使坐在邊邊角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林深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見蘇靜水捏著礦泉水瓶不吭聲。眼睛一轉,找了話題,“你還記不記得南山之旅?”

蘇靜水擡眸,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礦泉水,失笑道:“當時就是因為一瓶水你懟/了我。”

蘇靜水否認,“沒有吧。”

“怎麽沒有?”林深笑的開懷,“我到現在都記得你那句好人沒好報。”

蘇靜水尷尬的彎了彎嘴角。

“其實你當初對我挺有敵意的。”林深輕聲問道:“能告訴我因為什麽嗎?”

“呃......”蘇靜水捏著礦泉水瓶,“林總你想多了吧,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林深目光幽深,落在她的睫毛上。凝視片刻,他忽而笑道:“那現在呢,你認為我是好人嗎?”

話落,蘇靜水擡頭。

桌面不寬,兩人的距離已經超過了正常的交談距離。角落狹窄,林深腿又長,蘇靜水能夠感覺到只要他稍微動一下,他的褲線便會刮到自己的小腿。

四目相接,她噤聲不語,神經也繃的很緊,深怕兩人會不小心碰到。

好在老板及時將面送上,才緩解這尷尬的境地。

蘇靜水撇過頭來,抽了一雙筷子。餘光掃到對面的時候,林深已利落的將面拌好。

她收回心神,也準備安心吃面。哪知還沒等筷子碰到碗邊,林深便伸手端走了眼前的那份面,接著又將自己拌好的面送至蘇靜水跟前。

動作瀟灑利落,自由隨意。在外人看來,他們一直如此,也應當如此的樣子。

蘇靜水的筷頭停在半空。林深又將醋和辣椒放到她的手邊,“夏天容易上火,少吃點辣。”

這飯吃不安也有點糾結。

好在面和小菜的味道是真不錯,況且她也餓了,當前為止還是填飽肚子最重要,其它的稍後再說。

食不言寢不語,兩人一動筷便再沒說過一句話。

林深吃像很好,慢條斯理、不緊不慢。即使面條很長,從始至終他也沒有發出過吸溜聲。

不過即使是這樣,他還是先比蘇靜水吃完。桌面上餐巾紙用完了,他借口問老板去要,蘇靜水沒放在心上。

哪知等她吃完去結賬的時候,老板說已經付過了。

回去的路上,她有點歉疚,也有點悶悶不樂“不是說好我請客的嗎?”

林深手/插口袋,一臉高興“是呀,你請客,我付賬。”

蘇靜水郁悶,“不行,你這樣我太不好意思了。”

林深笑著看她,“你今天要是付賬了,不好意思的可是我。”

蘇靜水猶疑,“為什麽?”

“那個老板認識我,今天是我第一次帶女朋....女同事過去吃飯。讓你付賬的話,我下次可沒臉再去了。”

蘇靜水撇撇嘴,小聲反駁,“你這是直男思想。”

林深笑出聲,“我要是彎的可就麻煩了,多對不起我未來的老婆。”

猝不及防的葷/段子,讓蘇靜水別扭了幾分。她岔開話題:“女性請客很正常,再說現在有的情侶和夫妻之間也倡導經濟獨立,AA制呢。”

“咱倆又不是情侶。”林深的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況且就算咱倆真是夫妻的話,我的錢都給你,不會搞什麽經濟獨立。”

蘇靜水瞪大眼睛,死死咬住下唇。林深又道:“別覺得我霸道,我只是認為男方付賬是一種紳士的表現。”

霸不霸道已經不重要。蘇靜水只覺話題有點跑偏,她似乎進入一個套子中,怎麽鉆都鉆不出來。

抖了一個激靈,林深心情好的不得了。遠處高樓的霓虹燈照亮了他爽朗的笑意,望著高架橋下的車水馬龍,他突然轉身問蘇靜水,“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蘇靜水下意識問道:“什麽問題?”

“我究竟是不是一個好人?”

☆、Chapter24 投訴

蘇靜水最近總覺得心神不寧,眼皮也有一下沒一下的跳著。

她心中不安,隱隱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果然下午,陳瑜就叫她進了辦公室。

陳瑜臉色陰沈,語氣不善,“法國人的事情到底是出了岔子。”

蘇靜水心中猛地咯噔,“我的問題?”

陳瑜看了她一眼,神情不悅,“不是。我們的傳達沒問題,是宴會廳的布置有問題。”

還好還好,蘇靜水慶幸不是自己的疏忽,要不依照陳瑜的性子早就大發雷霆。

“那個法國人投訴到總機,要求見總經理。林總業務繁忙,暫時還沒有通知他。不過......”陳瑜話鋒一轉,“你精通法語,這個投訴你協助徐經理解決一下。”

“徐經理?”

“怎麽?有問題?”陳瑜挑眉。

蘇靜水搖頭,“不是...”

“行了,趕緊去吧。”陳瑜低頭翻文件夾,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

蘇靜水悻悻然,離開辦公室,去了總機。

到總機的時候,徐穎正在同一個男人說話。走近一看,那男人是西餐廳的主廚肖強。

兩人有說有笑,言語和動作之間充滿了暧昧。見蘇靜水到來,徐穎止住了話茬兒。

肖強倒是一副色瞇瞇的樣子,對蘇靜水問好。

蘇靜水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個微笑。

肖強沒有要走的架勢,顯擺道:“知道你們要解決投訴,特意做了一個大果盤,保準客人一看,氣就消了大半。”

徐穎看肖強一對眼珠子都要黏到蘇靜水的身上,頓覺討厭,不耐的推著他,“行了,謝謝你的果盤,別耽誤我們時間了。”

肖強臉厚,被趕也不惱,“有時間請你們吃我新研發的甜點。”

徐穎冷嗤一聲,不以為意,順手端起果盤,撇了一眼蘇靜水,神情輕蔑,“還等什麽?走啊。”

“......”

法國人住的房間在二十層,兩人坐了直達電梯。走廊內寂靜無聲,循著門牌號找到房間時,保潔人員剛好退房而出。

那保潔人員是面善心和的秦阿姨,見蘇靜水和徐穎帶著果盤來,便知是解決投訴事件。她悄悄告知兩人,“那法國人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嘴裏一直嚷嚷著什麽,你們進去小心點。”

蘇靜水道了謝,徐穎卻有些害怕。

敲門的時候,她眼睛一轉,急忙將果盤塞到蘇靜水手中,作勢捂著肚子裝痛,“我不行了。”

“怎麽了?”

徐穎搖頭“不知道,應該是吃壞肚子了。”她不管不顧,扭身就跑,“我得去洗手間一趟。”

蘇靜水在後面叫她,她卻眨眼之間就消失在走廊拐角。蘇靜水想跟過去,可是面前的房門卻在這時被人從裏打開。

一股刺鼻的酒味直襲鼻尖,金發碧眼,滿臉絡腮胡子的外國大漢映入眼簾。

他看到面前穿著制服,手端果盤的蘇靜水,略微斜了斜身子,用法語說道:“進來。”

騎虎難下,進退不得,蘇靜水細眉微擰。

法國人見蘇靜水無動於衷,又說了一聲,“進來。”

最終,蘇靜水還是硬著頭皮走進了房間。

身後的房門哢噠一聲閉合,陌生的氣息和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緊緊環繞在她的周圍,裹挾著她的五臟六腑。

蘇靜水深呼吸了一下,盡量使自己鎮定下來。她放下果盤,轉身換了職業化的笑容,用流利的法語做了自我介紹。

“湯利先生,你好,我是翻譯部的蘇靜水。”

法國人從鼻息間發出一聲“嗯哼”,示意她繼續。

“關於此次宴會的事情,我們很抱歉。由於我們的疏忽,一些細節沒有達到你的要求,後續希望你能給我們個機會進行補償。”

外國人歪著頭笑了笑,隨即走到蘇靜水跟前,俯身拿起一瓶酒,擰開蓋子、往嘴裏灌了兩口。

酒精刺鼻,蘇靜水聞出那是素有烈酒之稱的——伏特加。

外國人順勢歪倒在身後的沙發上,他的眼神在蘇靜水身上掃了個遍,末了拍了拍一旁的位置,“過來坐。”

蘇靜水眉心微擰,擠出幾絲笑意,“謝謝湯利先生,我站著就行。”

“你站著,我很有壓力。過來,坐我旁邊。”

蘇靜水捏了捏自己發汗的手心,隨即擡腿坐到法國人的對面。

法國人搖頭晃腦,頓覺無趣。他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蘇靜水跟前,突然一屁股挨著蘇靜水倒了下去。

蘇靜水如臨大敵,立馬起身。

那法國人笑的猥瑣,“你剛才說酒店要對我進行補償?”

蘇靜水點點頭,慢慢向門靠近。

他傾身,“要不你陪我睡一覺,這事就算了。”

鄙夷從心底翻滾,蘇靜水只覺面前男人的嘴臉,惡心到了極點。她立馬轉身,憤怒的去擰門鎖。哪知指尖還沒碰到把手,就被欺身上前的法國人按了回去,並重新上了鎖扣。

懼怕在這一刻徹底迸發。

電光火石之間,法國人粗厚的手掌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巴。蘇靜水所發出的叫喊聲被他堵了回去。

她使勁掙紮,無奈力量懸殊,反抗無效。強制有力的臂膀瞬間將她夾起,她用高跟鞋的後跟使勁撞擊他的小腿。

法國人吃痛,一把將她甩在沙發上。蘇靜水的額頭不小心磕到茶幾的棱角,沒有流血,卻腫了一個大包。

天昏地暗,意識模糊的時候,法國人將身體壓了下來。蘇靜水雙手胡亂的撕扯著,她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死也不能讓他得逞。可是信念之外,她又有點期盼,希望有人能趕來救她。

腦海裏顯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不待完整,便被撞碎。

**

林深今天心血來潮,特意找了個借口巡視翻譯部的工作。哪知到的時候,蘇靜水不在,卻看見總機的徐穎慌亂闖進了陳瑜的辦公室。

他走近幾步,便聽到徐穎驚嚇的話語,“快...快去20樓,蘇靜水在裏面。”

陳瑜毫不在意,“怎麽了,投訴解決完了?”

“那個法國人瘋了,蘇靜水一個人......”

“蘇靜水怎麽了?”林深頓覺不妙、飛快上前,一把扳過徐穎的肩膀,大聲問道:“她怎麽了!”

徐穎被嚇的哆哆嗦嗦,嘴唇打顫,半天說不出來話。

林深怒急,扔下徐穎、立馬轉身奔向電梯。哪知電梯久久卡在一層,不見上來,他氣憤不已,一腳踹開樓梯通道的防火門。

十五層到二十層不算太遠,但林深卻覺得仿佛一個世紀那麽長。他不敢想象,如果蘇靜水真出了危險他該怎麽辦!

一路狂奔到二十層,找準房間,上去就是一腳。可是房門反鎖、巋然不動。

他怒急,又踹了一腳。

文秘書這時候帶了前廳經理以及保安經理一行人過來。見此情況,前廳經理慌忙刷了總卡。

“叮”的一聲,房門打開。

林深最先沖了進去,焦急喊道:“蘇靜水!”

房間酒精刺鼻,映入眼簾的場景讓林深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沙發拐角處站著蘇靜水和那個法國人,蘇靜水一臉驚恐、手持碎掉的酒瓶,而對面的男人則手扶額頭,神情痛楚。嘴裏斷斷續續的蹦出幾個單詞,林深雖然不懂法語,但這幾個詞他卻不陌生。

全是罵人的臟話。

他走近幾步,小心翼翼的叫了聲蘇靜水。蘇靜水回頭,見是他,這才趔趄的後退幾步,扔掉瓶子。

他上前,伸手扶住她,發現她的額頭有傷,衣衫也有些不整。

他青筋凸起,眼底猩紅,控制著怒火將蘇靜水帶離了房間。隨即脫掉西服外套扔到她懷裏,擼起襯衫袖子後轉身,又重新進入房間。

不過兩秒的光景文秘書和保安經理就被趕了出來。

林深反鎖了房門,眾人在外面面相覷。突然一聲哀嚎,驚住了眾人的魂。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蘇靜水緊緊捏著手中的外套,光滑的觸感讓她有絲不安。

她知道,他是在替她出頭。

心臟擰巴到一塊兒,她的眼眶有些濕潤。

陳瑜和徐穎趕到的時候,見此景象,不禁有些呆住。

陳瑜皺眉問蘇靜水,“怎麽搞成這樣?”

蘇靜水不語,只是死死的盯著徐穎看。徐穎心虛,不敢與她對視。

文秘書倒是難得的發了脾氣,“陳經理,你怎麽還有心情說風涼話!”

“我......”陳瑜理虧,想要解釋。

房門此時被人打開,林深一臉陰沈,從裏走出。

陳瑜立馬閉了嘴。

眾人伸頭往裏看了眼,只見法國人平躺在地,不停哀嚎。林深表情結冰,語氣冷冷道:“將他拉入LG的黑名單。”

文秘書應聲,“好的,林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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