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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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韶做了官家身邊的美人之後,宮裏頭一時倒是也沒什麽旁的動作。

母親在父親跟前哭鬧了幾日,求父親救姐姐,可幾日下來,瞧著官家並未發難,也就這般不了了之了,許是母親以為官家是真的喜歡容韶吧。

我自是不會貿貿然去宮裏頭的,上次皇後娘娘那一計,仍叫我記憶猶新。況且,宮裏頭有容韶這個眾矢之的,我是她妹妹,到時,便是護著她也不好,不護著她也不好。

我那姐姐是個有本事的,我果真還是離得遠些,叫她自己應付便好。

父親官升五品,怕旁人因著容韶的事情冷嘲熱諷再生出許多不必要的風波來,便幹脆並未辦宴席,只請了些昔日的同僚和志同道合之人午間來府上坐坐,小聚便罷。

家中長輩小聚,本來人就不多,晚輩便來的更少了。公子哥兒們都在前院,姑娘都在我院中。除了同我相熟的姑娘徐寶兒之外,卻是來了個我意料之外的人——孟連城。

我記得上一世,她是個被寵壞了的大小姐脾性,卻是個沒什麽城府的,在宮中時,亦是幫過我一兩次,後來也時常來我家中小坐,再後來卻是因著提醒我要註意我姐姐,自覺失了禮,如此才同我疏遠了的。

父親母親在前院招呼來客,我便在院中請徐寶兒嘗我新做的七寶茶,她竟一連喝了三碗去,仍是直呼好喝。我瞧著她歡喜的模樣,便叫珍兒備了一大罐,等晚些叫她帶了走。

“兩位姐姐這是在吃什麽?我老遠便能聞見味道了,甚是香甜呢!”

一聲甚是清脆,我同徐寶兒皆擡頭,站在小院門邊的正是孟連城。

她的打扮仍是那般華貴,滿頭的珠翠。雖說是開了春,卻仍是有些涼意的,她卻早早地便穿了夏衣,湖藍色的束腰長紗裙,裙擺在行步間宛若碧波湧流,胳膊上的橘紅色披帛也跟著微蕩,瞧著很是鮮亮,長長的,幾乎要拂到地上。

“長得這般好看,我猜你就是連城妹妹吧。”徐寶兒卻是開先了口,“妹妹鼻子可真靈呀,你且快來嘗嘗,你韻姐姐這七寶茶做的可是比宮裏頭的都好吃上幾分呢!”

孟連城原本猶豫了兩分,卻見徐寶兒這般開朗的歡迎她,這才放了心,邁開步子往裏頭進來。

我叫湘兒多備了把椅子,三個姑娘皆是捧著小盅,拿著木勺,在院子裏頭吃得不亦樂乎。

卻是孟連城瞧著那七寶茶,突然便嘆了聲氣,“唉,真好啊,我都許多日沒這般同人講過話了。”

“妹妹開什麽玩笑?你父親本就是出了名的寵愛你,你母親又替你添了府上頭一個嫡子,日子該過的順順當當才是啊。”徐寶兒心直口快,想到何處便直接開了口。

我卻心中突然生出幾分疑慮來,聽說她母親向來是個軟弱的,沒有嫡子的時候,時時受婆母的氣,因此她那家中才有這許多姨娘,給她生的妹妹亦是不少,府中這麽些個人難道便都是老實本分的?

果真。

我瞧她眼中甚至噙了些淚水,可話到嘴邊,卻又猶豫了。最終也只是輕舒一口氣,擡頭笑著看我們,將眼裏頭的情緒抹了,道:“是啊,倒是順順當當,可就是同那些庶出的妹妹有些說不來罷了,因此整日也沒人同我好好說話的。”

她這話說的很是勉強,倒不是這話有問題,卻是她的表情。

我發現她同上一世,並不相同,變化甚大。上一世她是個有話便說,且理直氣壯的姑娘,卻是這一世,明顯的拘謹了許多,也知曉了有些事情,不該說。

是什麽事情叫她的變化如此大?

我細細瞧著她,她擡起頭,正瞧見我時,卻又連忙將頭低了下來。神色竟然也有幾分慌張。細細思索,她入我院子的時候,便是有幾分扭捏的。

“你怎的像是做賊心虛了一般?哈哈,韻兒是個極好的姑娘,你不必慌張,她不過不似我這般愛講話罷了。”她這般表情,甚至連徐寶兒都看出了問題。

我微微咧了嘴,輕輕笑著,轉移話題。

“我瞧著連城妹妹的華勝可真是好看啊。”正是我畫的式樣,上頭紛繁覆雜的芍藥花瓣,模樣很是熱烈鮮艷。

同她們一處倒也不累,有徐寶兒這個十分有趣的人,時間倒是過得挺快。兩人一人帶了一罐回府,皆是面上喜洋洋的。

卻是將人送走了,我心中仍有幾分疑慮,孟連城她究竟怎麽了?

本想著叫湘兒去給齊淵送信,我剛用過飯,正坐在案前打算寫信,卻是剛下兩筆,便有人直接入了我的屋門。

湘兒一見來人,便連忙去外頭了。

我擡頭一瞧是他,心下輕笑一聲,卻是連湘兒的跑腿都省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淺白色的衣裳,上頭青線繡著些竹子,繡工卻是極好的,在布料上,竹子直挺有力,竹葉尖尖,邊緣亦是絲毫不拖泥帶水。從此處瞧著,竟有些畫作的意境,當真是有些功力的。

瞧我自他入了屋便一直看著他,他的嘴角瞬時勾了起來,眸子裏仿佛有星子一般,道:“怎麽?幾日不見想我了?”

不知怎的,許是不想教他得逞,我下意識地悄悄地將方才寫了兩筆的信揉做一團。

哪知卻被他一眼瞧見,伸手長指,便奪了過去,上頭赫然兩個字:齊公……剩下那個“子”還未來得及寫上……

他輕輕點了頭,語氣中皆是孺子可教也,道:“嘖嘖,還當真是想我了!”他兀自笑的燦爛,我卻有幾分喪氣。

“來找我何事?”我將筆置在架子上,瞧著他的眉目。

他將眉頭微微一挑,佯裝有幾分生氣的模樣,便是如此也甚是好看。“怎麽?無事便不能來探望你了?”

“你這是來探望我?”我學著他的模樣,將眉毛也挑起來,“深更半夜,一無拜帖,而無請帖,本來兩家也不熟,卻如出入無人之境,不走正門,也不過小門,竟是翻墻而入,齊公子這是什麽?”

他向我走近了兩步,細細瞧著我的表情,等著下文。

我定定的瞧著他,低聲道:“您這便是所謂的登徒浪子行徑,還探望?切莫給自己面上貼金了。”

我自顧低了頭,本也沒旁的意思,他卻忽然鄭重了起來,解釋道:“前幾日我並非有意輕薄你的…就是你太香了…我一時沒忍住…我,我向你保證,成婚前,絕對不會在做那日的事情了。”

我突然意識到他誤會了,擡起頭瞧著他一臉真摯的模樣。想想往日,我見過他許多模樣,獨獨沒見過他這般真摯道歉的模樣,卻是一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吧,不怪你了。”我佯裝生氣,順坡下驢,心中卻是有一絲雀躍,“只是你的保證,可要記住了!”

他神色便緩和了些,低聲道:“五月初二,陛下便會昭告天下,將我封為齊郡王,當日便將你賜婚給我。”他自顧坐在我身邊,將我方才喝過一口的杯子拿起,兀自喝著。

我一楞,還當真是有事來找我……

“你也不必著急,只是將你同我的婚事定下罷了,成婚定是要等到你及笄之後的。”他補充道。

我垂了頭,心道:上輩子嫁了個權臣,這輩子又要嫁給皇戚,如此算不算是更上一層樓?

他輕抿一口茶,低聲道:“陛下早一個月便向邊關各部下發了旨意,叫了些邊關的臣子在端午前歸京。且據宮中的線人說,皇後娘娘也想趁這次此,給那些重臣的子女牽線搭橋一翻,被她這般一攪和,宮中怕是要生變啊。”

上一世,她便喜歡同人牽線搭橋,借此逼迫旁人為她效力,我心道。

卻是猛然醒悟過來,心裏頭卻是上躥下跳地跳個不停,我微蹙了眉,輕聲問道:“那,是不是李家也會回來?”

齊淵一楞,瞧了瞧我,卻是答道:“自然會回來,只是據探子來報,只有李家的兩子回來,那李將軍仍是在邊關鎮守著。”

我一時間亂了方寸,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李墨寒要回來了。

齊淵瞧著我的模樣,竟是伸手捏了我的臉,“你怎麽了,一提李家便是這般兇狠的模樣?”

我楞住了,我竟不知我何時面目兇狠了。

“不過你便是兇狠的模樣也並不嚇人,還是別做這奇怪的表情了。”他輕笑一聲道:“我進來時,瞧著你在給我寫信,要寫什麽?”

我竟被他問住了,反映了片刻才想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孟家姑娘,孟連城,她有幾分怪異罷了,想叫齊洌幫我查一查,她們家究竟是何情狀。我心中也好有些譜。不過你近日應當是很忙的,不若先放放吧……改日做說。”

他輕聲道:“我叫齊洌查著,有信兒了便告訴你。”可他卻是仍看著我,微微蹙了眉,“你同李家是什麽關系?怎的會這般在意?”

我蹙了眉,本想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告訴他:我死而覆生回到了以前?

聽著便是十分荒誕無稽的。

“可否來日再同你解釋?”我試探道。

他微微怔住,低聲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抱歉,更晚了!叫小可愛們久等了,而且還是一章感覺沒什麽實際價值的。果然還是別繼續解釋了,侍寢才是正道。

[(:[_侍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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