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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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謎之尷尬的緘默中,安娜斯塔西婭甩門而走的巨響仿佛被拉長的餘韻。

艾斯摸了摸鼻尖,對島主道:“你……不用理她。”

馬紹爾群島的年輕島主:“……哦。”

艾斯:“……”

總感覺更尷尬了。

一旁角落處,伊曼紐爾小心地舉著自己那只傷了的胳膊,吐出一口氣,向前走了幾步打破了彌漫在空氣中的尷尬,道:“那個啊……我還用回去嗎?”

薩博像是再次想起來他這個人,一臉覆雜地望了過去,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倒是伊曼紐爾無所謂地聳肩,對他說:“那樣看著我也沒用啊,薩博先生,我早就和你說過她的事,你不信我能有什麽辦法?”

攤手,然後剛剛勉強止住的靜脈血又血崩了。染紅了布料,滴滴答答地流到地面上混著塵土和細屑變得更加粘稠。

伊曼紐爾:“……”為什麽連安娜斯塔西婭都沒崴腳結果他卻成為了唯一受傷的那一個啊……

薩博輕咳了一聲,對艾斯身旁的島主問:“你們有醫生嗎?”

島主恍然大悟,連忙踩著一地的狼籍小跑了出去,不忘道:“伊曼紐爾大人!您稍等一下,我這就叫醫生來……”

待到那全然在狀況之外的島主離開房間後,龍才向那位又開始折騰自己胳膊的帝國宰相回答了他最開始的那句問話:“你的雙親希望你等到事成。”

他說,他的雙親。

雖然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都對世界貴族的譜系一點兒了解也沒有,可馬林弗多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伊曼紐爾聖——現在的帝國宰相伊曼紐爾大人,他的父母早就在很多年前太陽海賊團大鬧“聖地”瑪麗喬亞時意外身亡。而當時少年的伊曼紐爾聖也同日後的安娜斯塔西婭宮一樣,由於終於死幹凈了一戶口本,在未成年之時便繼承了一族的家長之位。

但幾乎不會有人知道的是,哪裏有什麽克洛德一族。克洛德·伊曼紐爾(Claude Emanuel)的真正名字是克洛·D·伊曼紐爾(Clau D Emanuel),代號“以馬內利(Immanuel)”。

聽到自己雙親的話語,伊曼紐爾楞了一下,沈思了幾秒後,擡眼反問:“等到瓜達爾島嗎?”

那個男人默認地點了頭。

艾斯望著這一切,雙手抱胸,帽檐的陰影恰好擋住了雙眼。只是剛剛放松下的神經與肌肉再度緊張了起來。

——還是……感謝一句革|命軍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吧。

戰火像是燒到了盡頭。

不過……瓜達爾島啊……

瓜達爾(Guadal)島,在偉大航路的前半段,中線微微靠近紅土大陸的地方。

作為偉大航路前半段面積數一數二的龐大島嶼,“地大物博”這樣的成語就好像是為它量身定制的一般。更重要的一點是,瓜達爾島的背後、直至瑪麗喬亞,都沒有比它旗鼓相當的島嶼了。上面的海軍基地幾乎負責了半條偉大航路的戰力運輸。

可以說,它是“聖地”瑪麗喬亞前的要塞重地,也是最後的屏障。

如果攻下瓜達爾島,直搗黃龍到腐朽的聖地,也不是多麽困難的事。

甚至可以預見,很多年後的歷史教科書上會稱瓜達爾島的戰役為這次戰爭的戰略轉折點……吧?

瓜達爾島的海軍G10支部,戰事正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支部口岸附近的平民被轉移,大量的軍火被運送到要塞的倉庫中,海軍精良的骨幹們行軍至此,開著永遠也開不完的會議。

如果前方再度失守,面對革|命軍揭竿而起的攻勢,這裏是無論怎樣也必須守住的最後關卡。

在回到“聖地”瑪麗喬亞的宮殿後,安娜斯塔西婭迅速給赤犬元帥送去了一封信,信中聲明要在瓜達爾島和革|命軍做最終的決戰,信件的落款處簽著弗羅洛·安娜斯塔西婭的大名。猶豫了一下,她意識到那位早就視自己如空氣的海軍元帥可能壓根就不會拆開信封,於是又在封好信封後,在信封正面署名為“安娜斯塔西婭宮”。

“宮”啊,雖然只過了幾年而已,但還真是令人懷念的稱呼。

自嘲地笑了一聲,她起身走出房間,打算去換一身衣服,卻在推開房門時看到了那個人。

阿瑞斯跪在她的房間門口,額頭貼著地面上的地毯,見她開門也沒有發聲,像是一尊雕像。

“喲,”哼了一聲,她垂眸,諷刺道,“你倒是會誠懇地道歉,可這有什麽用?”

額頭緊貼著地毯,跪在她面前的阿瑞斯壓低聲音,不卑不亢地說道:“我知道自己的錯誤,陛下,所以我也接受您的批評和懲罰。但我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違抗她的命令,在後面跟著她去了馬紹爾群島,介入了她和龍的交手,面對面地出現在了那些人的面前。

阿瑞斯擋住了龍對安娜斯塔西婭的攻擊。

他滿口義正言辭地表明自己是為了她的安全履行了職責,口中說著道歉的話人也跪在這裏,可絲毫感受不到他懷有一起的愧疚。

真是惡心……惡心惡心惡心!為什麽她的阿瑞斯會變得和那些賤民們一樣令人作嘔啊!!他明明也是貴……啊,是因為基因中的那另一半嗎?

賤民是低等的生物,而賤民中的渣滓就是那些海上的盲流……啊。無論如何也洗不掉的罪惡的根源嗎?

安娜斯塔西婭瞇起了雙眼,擡腳,踩到了他的腦後,稍稍用力——

本就幾乎貼地跪著的阿瑞斯,整張臉瞬間與地毯親密接觸,幾乎呼吸困難。

“你知道我在生氣什麽嗎,阿瑞斯?”頭頂,傳來了她冷漠的聲音,“你不該在決戰開始前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稍有不慎搞不好就會徹底毀了我精心布局了這麽久的計劃。這是最後的幾步了,在這最關鍵的幾步中,我不希望有任何的差錯。”

在她的計劃中,他不該這麽早就與革|命軍的核心高層或火拳接觸。至少也要再等一段時間才算安全,可他……

而安娜斯塔西婭不知道的是,在她不在聖地的時候,薩博早就親自找到過阿瑞斯,盡管那次接觸不愉快甚至滿是殺意。那件事被阿瑞斯聯合海軍向她瞞下了。

承受著她的怒氣,阿瑞斯感到胸口的傷痛再次發作。而她也看到,他背後心臟的位置也滲出了不少血液,浸透了最外層的白色制服。終是不能在這種時候廢掉如此重要的戰鬥力,她吐出一口氣,收回踩在他腦袋上的高跟鞋,輕聲道:“好好去養傷吧。”

沒來由地,金色的皇帝突然感到了些許的抑郁。她甩甩頭,心底嘲諷了一下自己那過了青春期怎麽還不穩定成這樣的情緒,擡腳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好累……可是,還沒空休憩。想念起還天真無邪時那份天龍人的揮霍享樂,她突然想到了兩句詩:

茍……啊呸!是“你在患難之日若膽怯,你的力量就微小”。(註:《聖經》貞焰24:10。)

患難之日……嗎?去他的患難之日,明明這一切就該是如此,按照自己的計劃……

深深呼吸,擡頭頂胸收腹,她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在聖地宮殿的走廊之中,偶有路過的侍者向她慌忙行禮,帶著對世界貴族的畢恭畢敬。

新世界,薩摩島——

島嶼大得像一整個大洲,要在其中尋找隱退的白胡子海賊團,對美拉達而言,無異於大海撈針。

然而,她是幸運的。

“翡翠女?”馬爾科只是去城市裏給老爹買酒,怎麽也想不到會碰到那個不算陌生也不算太熟的女人。

在商業街的路口,她攔住了他。

女子身著深灰色的精致裙子與黑色的皮鞋,棕色的卷發披在肩上,別著兩個鑲有寶石的發卡,頸上帶著一條純金的項鏈,那雙翡翠色的眼眸中映出了不死鳥略帶驚訝的面孔。

美拉達輕聲道:“有空談談嗎,馬爾科隊長?”

美拉達想要找到支持安娜斯塔西婭最好的方法,她有錢,有的是錢,但缺的只是一條路——甚至當她當面向安娜斯塔西婭說出這種事後,那位世界貴族卻顯然一副不想如她所願的樣子。在哥亞王國的變故過後,她又前往馬林弗多,在海軍本部的建築前鬧事想要見她一面,人雖然在她眼前冷淡地走掉,但她卻等來了安娜斯塔西婭的親衛隊隊長。有著奇跡般熟悉氣息的阿瑞斯偷偷告訴她的線索是去薩摩到尋隱退的白胡子海賊團,至於問出多少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

……足夠了。

仔細再次梳理了這幾年發生的天翻地覆,美拉達發現安娜斯塔西婭和白胡子海賊團的接觸,時間跨度上不過短短幾個月而已,至於真正相觸的次數肯定又少之又少。這樣看來,阿瑞斯給她的這條線索真是太簡單了。

商業街的一間咖啡廳中,美拉達對馬爾科問道:“塔西婭她落難到稱帝的幾個月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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