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雷聲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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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紹爾群島,雖說名字上帶了“群島”這樣的字樣,但和香波地那樣分散的地方不同,除去橋梁相連的兩個本島外,剩下的就只是三五個無人的小島與無數露出水面的礁石;而那兩個主島的面積在偉大航路可不算小,甚至說,排的上前二十。

它曾經在白胡子海賊團的勢力範圍之下,在三年前白胡子隱退的和平過渡中,被劃分到了火拳的名下。當時馬紹爾群島年輕的新島主也正好繼位,這位年輕氣盛的島主選擇了截然不同的強硬路線,向火拳提出了自治的請求。

三年前,艾斯答應了,給予了馬紹爾群島充分的自由。

而那位島主也不負眾望,三年來憑借高超的手段把群島治理得井井有條。

島主是聰明人,盡管從海賊的勢力範圍內脫離,他也從未減少過給火拳的保護費。一方面的名頭是感激慷慨的海賊老爺給了他們自主的權利,另一方面恐怕也是為了類似今日的保障。

海軍和革|命軍在新世界平推的戰火眼看就要燒到這裏,作為島主的他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或是壓根就不做選擇,都避免不了這場既定的災難。在無數戰爭的難民和流民已經偷偷登陸的情況下,他只得轉而去找火拳本人。

如果有他那種級別的大海賊來坐鎮的話,海軍和革|命軍都會避開也說不定。

嗯,說不定。

更何況……馬紹爾群島本來就該是火拳的地盤。

馬林弗多,海軍本部——

世界地圖平整地鋪在巨大的桌子上,上面用彩色的熒光筆完整標記了截止到今早全部的戰況。

安娜斯塔西婭隨意地坐在桌子的一邊,一手撐著桌面,低頭望著戰局,像是在思考一局九人莫裏斯、不知棋子的下一步該如何走。阿瑞斯端著一個果盤站在她的身旁,用銀質鏤花的精致小叉子插起一塊切成花朵形狀的水果,遞到她嘴邊,安娜斯塔西婭開口咬了下去……

桌子另一面,正襟危坐的赤犬元帥緊繃的神經終於啪的一聲斷掉了,嚴厲道:“這裏禁止進食。”

“啊啦,元帥,我還以為你要繼續無視我呢……”安娜斯塔西婭擡眼,望著桌子另一側的元帥,故作驚訝,隨即又欣慰道,“我在你眼前晃悠了這麽多天,元帥你終於搭理我了?”

赤犬:“……”

她刷的一下打開折扇,遮住下面半張臉,眼睛笑得彎彎的,繼續得寸進尺道:“果然元帥不忍心看我這麽無聊……啊。”

赤犬的額頭出現了十字路口,幾乎是咬著牙齒,低聲道:“出去,這裏不是你能添亂的地方。”

想來想去她好像一直都在給海軍添亂。四年前在馬林弗多的那場公開處刑也是,在海軍極盡失態放跑火拳後,他難得抓住機會補了刀了解了羅傑時代的餘孽,然後……就被眼前這個女人給攪得一團糟。到了最後,沒人在乎海賊怎樣怎樣,全世界都八卦起了“那個女人”的故事:被除名的天龍人,拿下她的人頭可以晉升為世界貴族……

現在也是。在莊嚴的海軍本部總指揮室內,她那樣懶散地斜著坐在桌上,享受著那個小白臉的餵食,她把這裏當成什麽地方了!?把軍隊當成什麽了!?明明有軍裝卻還是穿了那看著就沈又閃瞎人眼的厚重長裙,握著極不搭調的折扇,渾身腐朽貴族的風氣,笑呵呵地講著笑話。

不,她……

她是故意的。或者說,無論願意或是不願意、無論承認或是不承認,一切都朝著她所期待的那個方向前進。

她就好像擺好棋局的無形之手,嘲笑著他們這些按部就班的棋子。然而,一切真的盡在她的掌握之中嗎?

元帥沈默了下來。戰時被架空的皇帝卻為他的沈默感到驚訝,發嗲地叫了一聲阿瑞斯的名字,張嘴又被餵了兩口水果。

地圖上,倘若前線再度失力,必須爭取到的據點名稱是——

馬紹爾群島。

門口傳來敲門的響聲,赤犬元帥收起了對安娜斯塔西婭那不悅的臉色,低聲道:“請進。”

來者是伊曼紐爾。作為帝國宰相,統領世界政|府的政務部門,這個文職的最上者出現在海軍本部多少有些奇怪。安娜斯塔西婭挑眉,聽清了他的來意:他向元帥請示,能否派出自己親自前往馬紹爾群島,說服那裏的島主,建立海軍的臨時支部,用已鞏固前線。

馬紹爾群島的位置雖然算不上什麽決定性的戰略要塞,但從面積和物產上來看,確實也算是新世界的佼佼者了,若是發生什麽意外——或是被敵人搶先一步,損失不會小於一場正面的沖突。況且島主至今仍未表態,對待這種中立者,只要提出足夠誘惑的條件,他總會妥協的。

伊曼紐爾說得頭頭是道,赤犬元帥顯然也在思考這項提議的可能性,但他的考慮則是伊曼紐爾以帝國宰相的身份前往是否合適。島主會高看自己還是會看低世界政|府呢?

“我當然支持伊曼紐爾了!”安娜斯塔西婭清脆的聲音加入了進來,她從桌邊下來,向自己的竹馬走了過去,收起折扇,擡手,用折扇的一段挑起了他的下巴,笑道,“正如伊曼紐爾永遠無條件支持我一般,對吧?”

“當然,塔西婭。”擡手,推開了她的折扇,伊曼紐爾低頭,暗紫色的雙眸溫柔地望向她,答道。

赤犬皺眉:“這種事必須全面考……”

他的那個“慮”字還未出口,就被安娜斯塔西婭打斷,她揚起下巴,一如既往地傲慢道:“怎麽?你對我的看法有什麽意見嗎,元帥?我們天龍人說什麽都是對的,如果有問題也得參照前半句。”

赤犬:“……”咱能不能講點兒道理?

“所以,就這樣決定了。”她自顧自地露出滿意的微笑,點頭,對伊曼紐爾道,“別讓我失望,親愛的。”然後開心地離開了指揮室,還不忘帶上了房門。

收斂氣息的阿瑞斯依舊冷著一張臉,把果盤留在了桌子上,沒什麽表情地向赤犬和伊曼紐爾行禮,跟了上去。

伊曼紐爾眨眼,驚訝道:“以前海軍本部有水果吃嗎?”

赤犬:“……”你們天龍人能不能都閉嘴。

走出海軍本部大樓的安娜斯塔西婭心情看起來不錯,拎著裙擺走出建築,剛想對阿瑞斯發令回聖地的宮殿,就聽到馬林弗多廣場上傳來不小的騷動——

她皺眉,問門前的哨兵:“怎麽回事?”

“啊,陛下!”那個海軍的哨兵利落地行禮,後半句答話卻帶著含糊,“那個……聽說那個女人已經在外面……嗯,跪了兩天了。”

“哈啊?”

美拉達的翡翠海賊團在馬林弗多的民用港口散了夥兒。她結算了所有人的工錢,但留下了自己的船只:扯下海賊旗,只是普通的遠洋商船,交錢就可以暫存在港口。馬林弗多的品質,存著,放心。(這都什麽鬼)

一身純黑的喪服,她漫步在馬林弗多前的港口上。哪怕戰事已響,這裏仍沒有嚴格的軍事管制,雖然氣氛緊張了些、游客少了些,可還是有那麽幾家優哉游哉的旅行者以海軍本部的大樓為背景合影留念。

四年前,這裏曾經發生了一場驚世的動亂。前半部分的主角是艾斯,後半部分的主角是安娜斯塔西婭,再然後,重建,繼續辦公,也沒什麽然後了。是啊,那個時候,死在這裏的海軍和海賊也有不少,那些人的家人也和此時的她有著一樣的心境嗎?

她沒漫步目的地溜達了兩圈,最後停留在海軍本部的建築前,游客只能走到這裏了,持槍和長矛的海軍守衛站在面前。她仰頭,瞇起漂亮的翡翠色雙眼,看著那棟建築想到了什麽……

在離開東海後,她之所以選擇來到這裏,大概也是為了某種可能吧。

她需要找那個女人,不,是她需要那個女人。

心生一計,兩個小時後當她再次出現在這裏時,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舉出一個牌子,上面大大地寫了一個字——“冤”。

先把事情鬧大吧。

馬林弗多的哨兵是驚恐的,見多了去找革|命軍投誠加入戰鬥的,來馬林弗多喊冤的倒是頭一回見。上前剛要勸走這位不知腦袋進了哪片海域的水的姑娘,就被她懟了回來。

她說:“我是貴族,我是東海哥亞王國奧羅爵士唯一活著的繼承人,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貴族與平民,簡單粗暴的差距讓在場的哨兵都一臉懵逼。

“大姐既然你是貴族咱就有話好好說,有事兒按程序辦,你跪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吧?”最終,馬林弗多廣場的軍官搓著手過來訕笑。

美拉達冷冷地望了過去,道:“我要見安娜斯塔西婭陛下。”

軍官:“……這個,陛下她還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而且她的脾氣……嗯,你懂的。”

“那我就繼續跪下去好了,總能攔到她。”她倒是一臉平靜,全然不見有冤情的仇恨。

這一跪,就到了第二天。

安娜斯塔西婭果然不是個愛崗敬業的人,美拉達心裏默默吐槽,明明戰爭正值白熱化,卻一整日都沒見她來海軍本部。反而那零零散散的游客總對她指指點點,其中還有個好心的拉她:“你要不要加入革|命軍啊?我可以當你的介紹人……你有什麽冤情他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美拉達微笑:“……呵呵。”

好在於第二日的中午,她望到安娜斯塔西婭從建築的正面走了出來,周圍的人群也跪了一地,行著向天龍人的禮儀。在一片跪著的人群中,長時間跪到雙腿麻木的她反而用力站了起來,大嚷著,踉踉蹌蹌地跑了過去:“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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