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三點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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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四點,接近黎明。

哈巴涅拉王國首府卡門市,王族宮殿的觀景平臺上,伊曼紐爾散發出的低氣壓徹底化為了怒氣,前來稟報的侍衛普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伊曼紐爾右手用力,指節泛白捏裂了酒杯,起身猛地把酒杯摔於地,高級香檳染濕了碎玻璃,在夜空下泛著天空中遙遠的光芒。

寂靜無聲,連哈巴涅拉王國的王儲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引來這位大人的怒氣。

好在伊曼紐爾並不是那種會隨意遷怒的人,比起發脾氣,要補救的事明顯更多。他踱步到平臺的圍欄處,雙手背後,望著庭院的夜景深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讓亂糟糟的思緒有個條理:“為什麽火拳會出現在這裏?”而且……一舉全滅了封鎖酒店的三個支隊,似是站到了與他們對立的位置。

——本質上,伊曼紐爾和安娜斯塔西婭是一類人。

那名侍衛剛想哆哆嗦嗦地繼續著他的一問三不知,就被哈巴涅拉王國的王儲瞪得閉了嘴。王儲把酒杯放到桌上,玻璃與桌面相碰發出輕微的響聲,在這個環境下卻意外地刺耳,他輕咳一聲,向伊曼紐爾道:“大人,雖然這只是海上無聊的八卦,但……翡翠女好像是火拳的女人。”

“哈啊?”嚴肅的氣氛在瞬間仿佛被罩上了粉紅色的氣息,他轉身望向王儲,質問,“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這件事?”

王儲一臉委屈:“我以為這是您的計劃……借由此事把火拳牽扯進來。”

在翡翠女進行登島交涉之時,那個出於“貪婪”的突發之想是:如果她願傾囊相助,就多了一位戰友;如果她拒絕,就殺掉好了。

沒有人會嫌資金少,而至少表面上作為“上位者”的伊曼紐爾,也未曾把如蟻附膻的商賈之流放在眼裏。

傲慢與偏見,誤解與武斷,讓千裏之堤潰於一個小小的桃色花邊。

——所以說,本質上伊曼紐爾和安娜斯塔西婭是一類人,盡管彼此異道。

伊曼紐爾在聽到這樣的解釋後,一臉壓抑的怒火強行扭曲成笑容,面目肌肉僵硬得像是死肉,懷著意味深長的反諷,像個紳士一般,感嘆道:“這愛情真是把我感動哭了。”

不過,他這滿臉的笑容,的確像是在哭泣。

“大人?”王儲額上有了一層薄薄的冷汗,面對這樣的進展,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過,以火拳的能力,保護好陛下不是問題。”他深紫色的雙眸變得深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報備著什麽說辭。

畫風突然變得太快,一臉懵逼的王儲像是覆讀機一般重覆了話語:“大人???”

可幾乎就在一秒之內,他又披上了一身怒氣,大步向門外走著,命令道:“竟然讓陛下出這種事?保證陛下的安全為第一要務,同時封鎖關於此事的一切消息。陛下此次秘密出行,不能損傷一根頭發。所有人跟我去護駕,王儲先生,得麻煩您和我一同去迎接陛下了。”

此時的酒店大堂內,在內外上下一地屍體——還有那麽些被燒焦的狀況下,艾斯和美拉達坐在一側的沙發上交換著彼此的信息。至於那位一人占據了三人沙發的安娜斯塔西婭陛下,又開始橫臥在那裏折騰那盤糖果。

她有一搭沒一搭聽著那兩個的對話,嚼著糖梳理著他們暴露出的情報。而十分可惜的是,之於安娜斯塔西婭,有用的並不多:一是美拉達每日寄出的信件,翡翠海賊團並沒有收到;二是這座島從今晚——或者該說昨夜開始,啟動了前所未有的軍|事|管|制;三是在美拉達登島——三日前,也是安娜斯塔西婭登島的日子,這座島外面的海域已被封鎖。

“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朱唇輕啟,安娜斯塔西婭還含著糖就插了話。

直到被她的這句感嘆打斷,艾斯和美拉達才反應過來她的存在。

雖然兩人都倍感尷尬,但其本人似乎並不在乎這種小事,低頭把那盤糖果翻了好幾遍,略帶失望地發現所有蘋果味的都已經被吃完後,安娜斯塔西婭似是發覺這兩個家夥怎麽突然安靜了下來,擡頭:“你們兩個看我幹什麽?”再看就把你們的眼睛挖出來哦。

艾斯:“……”

美拉達:“……”

她這一身打扮的確是不忍直視,艾斯那只停留在她臉上的視線在這句話後別開到一旁;美拉達輕咳一聲,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幹笑著遞了過去。然而,安娜斯塔西婭的腦回路很顯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她賣弄地拋了一下肩上的金色發絲,卻因被血漿擰得僵硬沒達到應有的效果,橫臥在長沙發上挑眉道:“我這完美至此的肉|體有何需要遮掩的?”

美拉達那只伸出的手臂繼續伸著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那件帶著無辜又尷尬的深棕色長袖女士外套在半空中瑟瑟發抖。

艾斯扶額,他就知道……縱然三年不見,但,安娜斯塔西婭就是安娜斯塔西婭,畢竟是連裸|奔都能奔得一身正色一副“跪謝我賜予你們膜拜我身體的機會”的人。而且,在無關緊要的細節上……跑題的能力為百分之一百。

正如此時。他正想做個臺階下,認真嚴肅地探討這座島的事或是安娜斯塔西婭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之類的問題,便發生了更加荒唐的一幕。只見美拉達那只胳膊依舊舉著,臉上的幹笑僵硬在那裏,眼角一抽,然後——

爆發了。

莫名地,輕易被點燃怒火,美拉達雙手展開那件外套就朝安娜斯塔西婭撲了上去。

艾斯一臉懵逼,以至於根本沒攔住美拉達。不、老實說,他唯一見過一次她大動肝火就是17歲那年的出海前夜,除此之外,他幾乎沒見過美拉達生氣,更別說對誰發這麽大的火了。安娜斯塔西婭能得此殊榮,也算是……不對,美拉達你不要作死好嗎!

曾有有一位偉大的作者說過,作死乃推動人生的第一動力。(並沒有)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三個人的人生一直都在作死,是故誰也沒資格說誰什麽。

美拉達把自己的外套一下扔到她的腦袋上,安娜斯塔西婭剛坐起來要把罩在腦袋上的衣服拿下來,就被她抓著雙肩用力搖呀搖:“陛下!現在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嗎陛下!!要不是艾斯冒死趕來咱們連活著出去都很困難好嗎!陛下你醒醒!拜托你正視一下現在的狀況啊啊啊!!”

先不說其他的事兒,雖然這座島的狀況是有點兒覆雜,可他也並沒有“冒死”。美拉達你對自家男友的信任呢?不,他怎麽也被帶跑了話題?艾斯揉了揉眼角,扣緊帽子,起身上前把美拉達拽了回來,但願她沒惹火她……呃……

安娜斯塔西婭把腦袋上那件衣服拿了下來,露出面無表情的臉,用著沒什麽起伏的口氣,終於把視線落到了他的身上,問道:“對啊,你為什麽來這兒?誰讓你來了?”

被艾斯按在懷裏的美拉達在聽到她對他的問話後,又張牙舞爪地跳了起來:“陛下你有點兒進取心好不好啊!重點難道不應該是你什麽都不知道嗎!!!”

明明身居高位,卻被蒙在更深的鼓裏,對世界一無所知。美拉達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剛剛的情形……奈何雙肩被艾斯扣著,只能擡腳就上去……嗯……艾斯直接把她抱起來了。

——也不知道是怕誰傷了誰。

安娜斯塔西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浮現了無聊的興致,抱著那團外套開始圍觀他倆折騰,順手又把一塊兒糖塞到了嘴裏,大概就差再擺一盤市井的瓜子了,還感嘆了那麽一句:“哎呀,你們兩個真好玩。”

艾斯:“……”

事實上,出於剛剛沖進來看到的那幕,面對一系列關於為什麽美拉達會和她攪在一起還攪到被壓被挑釁還不反抗的問題以及為什麽安娜斯塔西婭和她攪到一起還攪到被嚷被搖也不反擊的問題,主觀上,他覆雜地想要拒絕。可主觀並不占據主導地位。他把逐漸安靜下來還氣鼓鼓地美拉達放了下來,繼續按在身前,回答的安娜斯塔西婭剛剛的問題:“如你所見,美拉達已經失聯數日,我來救我的女朋友。”

這倒像是個早在一開始就該說的人際關系自我介紹。隱藏著的另一層意思,大概是對初遇那幕的警告。

可這句勉強算得上情話的口吻,在下一秒便破了功。

安娜斯塔西婭挑眉,聽出了他隱藏的意思,卻略帶尷尬地把它表明道:“她是你的誰關我什麽事?”

呃……好像也的確和她沒有直接的關系。邏輯上來講,沒毛病……個鬼啊(╯‵□′)╯︵┻━┻!

但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那個女人便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驚呼一聲,高聲道:“啊、的確有關系……”她向他伸出右手,一副班主任收作業的樣子,道,“五千字的感想報告,關於‘愛情’的體驗。”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群裏面……有人說出了本文最可怕的假設:如果安娜斯塔西婭和竹馬伊曼紐爾能聯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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