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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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匆匆忙忙的大小姐再次走到的陽臺上:“我剛剛還在想,一個人要怎麽拉著它去風車村……”

她正托著一個巨大的旅行箱。

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他似乎猜到了什麽,打斷她的自喜道:“美拉達,等一下,你……”

“你什麽你?”她用力把行李箱拖到陽臺的圍欄前,雙手叉腰,仰頭道,“我們一起出海吧!”

月光下,她碧綠的雙眸閃閃發亮。只是她的這份喜悅卻未傳達到他的心上。反而有什麽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沈重起來。

艾斯同黑夜一色的眼中映出她的影子,在十六歲又第三百六十四天的晚上努力把這當做一句玩笑話,扯著嘴角告訴她:“你別鬧了,美拉達。”

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和他一同踏上這段危機四伏又充滿幼稚幻想的旅程,結果他卻覺得她這是說笑。美拉達的笑容僵在臉上,她試圖為彼此找些理由。比如說……為什麽她的認真會被當做胡鬧。

“那個……我知道,”咽下幾口唾液,她猶豫著開口道,“我不會打架、地理成績雖好但也好在地質上不是海上、也沒有學過醫……”所以在海上她並沒有什麽卵用。自嘲著,美拉達別開視線,握拳,深吸一口氣,再望向他時已平靜了許多,睜大雙眼,指著自己道,“但是、帶上我至少不會缺錢啊!”

——帶上她至少不會缺錢。

這理由真好,是在下輸了。移動錢包美拉達你到底有沒有不能露財的自覺啊!答案當然是沒有。

艾斯揉了揉太陽穴,扶著樹幹站了起來,腳下的樹枝隨著重心的改變晃了晃,連同地上的影子。

“那個啊,美拉達,”他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靜得多,他認為如此,“我出海……是要當海賊的。”

海賊。

他曾試探過地問她怎麽看待這類家夥,那時她心不在焉的回答是“強盜吧”。她是受正統教育長大的那類被稱為“公民”的人,會這樣想也無可厚非,同他們這些茍且偷生在社會邊緣人自然不同。或者說,她的想法是正常的,作為一個正常社會人。而反常的是奔著偉大航路盡頭的他們。是故,後面那個關乎“哥爾·D·羅傑”的問題他沒再問出口。

他和她本就不會在同一條人生之路上前行。亦如此時此刻,站在粗糙樹枝上的他與站在華麗陽臺上的她。

美拉達偏頭,紅潤的雙唇動了動才發聲:“……你在廢話嗎?”

艾斯:“欸?”

“你個山賊出海不去當海賊的話……難不成還要去經商?”

“……”

“艾斯你看,”她掰著手指頭,像是推銷般說著自己的好處,“帶上我的話,就不會缺錢。不缺錢的話,就不用去燒殺掠奪。不犯罪的話,就不會被通緝。不被通緝的話,就不會被海軍和賞金獵人追殺。不……”

“美拉達,”他打斷她的自言自語,望向她翡翠般的雙眸,輕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

超脫於所談的膚淺之事,這句明顯更為深刻的道歉指向了多少個層面呢?

她眨眼,前一秒還笑得開心的表情僵硬了起來,小聲確認著:“你說什麽?”

而他卻更加堅定道:“對不起,美拉達。忘了我吧。”

數年來任性的放縱到頭來就是這麽個結局。無論是他還是她,在年輕時都不是什麽有遠見的家夥,也沒多少引以為豪的自控力。

咬緊下唇,美拉達似是憋著眼淚,不知從哪兒抄出一疊鈔票就往他身上砸出。

她說:“滾——!”欺騙少女感情什麽的……最討厭了。

那疊價值不菲的紙片砸到他身上,肉|體上的鈍痛並不大。捆著鈔票的皮筋因受力脫開,失去控制的紙片宛若花瓣從空中散落。緊接著,又是一疊鈔票砸了過來。

“永別了,美拉達。”

——最後,他這樣說著。熟練地跳下她陽臺前的這棵樹,消失在庭院中。

只剩下她房間內燈光照亮了漆黑庭院的一隅,以及……散落在草坪上的一地鈔票。

真是的……美拉達望著眼前的夜色,想,也不知道撿點兒錢再走,以後要是沒錢只能吃霸王餐的話她才不管呢。

然後,一夜無眠。

翌日的清晨她趁著家人還在睡覺,偷偷到庭院裏收拾好那一地的“狼籍”。之後頂著黑眼圈裝作無事般該吃吃該喝喝。誰沒在幾個人渣身上栽過?她又不是那種矯情的人。

嗯,話雖說是這樣說……午餐過後,她托腮望著風車村的方向,估摸著他似乎大概已經在海上漂著了。

“17歲生日快樂,艾斯。”對著窗外的空氣,她道。

瑪麗喬亞的宮殿內,伊曼紐爾聖掛著紳士般的淺笑,向面前的少女道:“14歲生日快樂,塔西婭。我的禮物還喜歡嗎?”

安娜斯塔西婭宮坐在椅子上,正在試音的是一把大提琴。對於天龍人來講,作為生日禮物大提琴這種東西確實略顯低廉,但……

聊聊幾音,它的價值便顯露了出來。優質木材加上大師級工藝打造的提琴往往時隔數個世紀仍能被專業人士演奏,而且音色渾厚。顯然,這就是其中之一。

心中略帶驚訝,她的手拉弓壓弦卻沒有停下。

宛若惡魔的低音沈著地回蕩在她華麗的書房內,徘徊著,抑郁著……與金發少女瘦弱的肩膀形成了強烈的違和感。伊曼紐爾微微瞇起了暗紫色的眼睛,在渾然天成的過於沈重的音色中感到了些許掌控之外的恐慌。一曲《G弦上的詠嘆調》,巴赫的名曲,安娜斯塔西婭宮會演奏並不奇怪,所以這一定是曲子本身帶給他的錯覺,而非面前這個人……

刺啦——

流暢的琴聲戛然而止於一聲鋸木頭般的刺耳尖銳聲。

伊曼紐爾聖被驚得差點崩壞臉上的表情,向她望去。只見安娜斯塔西婭宮神色如常,依舊是平日裏那副無趣樣,道:“謝謝,這個生日禮物我很喜歡。”

盡管從她的表情上看不出多少喜怒。罷了,他聳肩,這位能力價值極高的天龍人少女一直都是這裝○的德行。所以……怎麽可能拉出那樣沈悶壓抑又厚重的情感?瞧瞧,這不裝到一半就手滑了麽?而且,轉移話題的方式是如此生硬。

他擠出笑容:“你不嫌棄就好。”

“嗯。”她禮節性地點頭。

就在氣氛要陷入尷尬之時,老管家的敲門聲適時地插了進來:“殿下,您的家庭教師到了。”

聞聲,伊曼紐爾起身告辭:“那麽,就不打擾了,塔西婭。”

他打開書房門的時候,門外候著的弗羅洛老管家的身影出現在安娜斯塔西婭的視線中。她令身旁的女|奴收拾好這把大提琴並送到倉庫後,揚起下巴,示意老管家進來。那位明顯老了數歲的管家走進書房後關上了門,行禮:“何事,殿下?”

她雙手搭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裝得很像高高在上的主人,問道:“什麽課?”

“從您的14歲開始,基礎課程進到精修課程。今日的安排是:午前10點至11點半為修辭,午後1點至2點半為邏輯,3點至4點半為天文。明日開始……”

“夠了,”她打斷他道,“全部翹掉好了。”

所謂貴族課程,說到底橫豎也就是那樣兒。家庭教師輾轉於各個宮殿間為未成年的年輕貴族單獨授課,然而出於身份地位的差距,縱然學生再差老師也不能怎樣,如果同為貴族的父母親戚管教不嚴的話,久而久之變成形式主義的事情也沒什麽可感嘆的。就好比讓學生自己決定自己的學業,到最後肯定什麽都不用學了一樣。

這就是為什麽世界貴族中傻|逼那麽多的原因。但,弗羅洛·安娜斯塔西婭可一點兒也不想當傻|逼,她可是發誓要笑到最後。甚至覺得僅滿足於那以七藝(註:西歐古典授課,包括邏輯(辯證法、邏輯學、倫理學等)、語法(文法、文學、歷史、法律等)、修辭、數學(算數、代數等)、幾何(幾何學、三角法、地理學、植物學、動物學等)、天文(天文學、力學、物理學、化學等)、音樂(音樂、舞蹈等)。除此之外古希臘還有建築學、醫學等。現在看來分類很奇怪→_→。)為基礎的課程才是真·傻|逼。

是的,這些東西對她而言過於簡單卻不能保命。然而,所謂當婊|子又要立牌坊指的就是她這種人,因為安娜斯塔西婭並不想失去“好學生”這個稱呼。

於是,她又改口道:“我不想上課,所以安排各科的老師每個月給答疑一次吧,管家。”終於逃離了那浪費生命一般的貴族基礎課,她可不想繼續把時間都浪費到這些可以自學的東西上面。

而那位年長的管家顯然有些猶豫:“您……”

“這幾年你的鬢角都有白發了呢,管家。”帶著拐彎抹角的威脅,她臉上擺著標準的貴族式微笑,說道,“操心的事不要太多啊。”

不要去操心那些他本不該操心的事。

“我知道了。”身著燕尾服的管家似是妥協,行禮,離開了昏暗的書房。

坐在之於她身體稍顯過大椅子上的安娜斯塔西婭重重吐出一口氣,放松下身子,靠到椅背上,命令房內守著的男|奴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下相應的書籍。她特意挑選了一名不識字的奴隸來做這件事,因為……

是的,正如她所想,那些課程根本無法保她的命。而真正能保命的則是——從書架上取下的兵法、政|治、兵器學、戰爭史、心理學……

她只得韜光養晦。她的處境告訴她,在沒有真正掌控這份權力之前,她除了韜光養晦之外什麽都做不了。只是可惜,現實並沒有給她那個機會。

在她真正掌控這份權力之前,就發生了那件事。火拳的公開處刑事件把閑散蹈光養晦中的她卷入了遠在“聖地”瑪麗喬亞之外的鬥爭……不、這應該被稱為戰爭。悄然無息開始的曠世之戰。

作者有話要說: 新資料解鎖:艾斯和塔西婭的生日在同一天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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