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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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莫比迪克號上——

聖誕節雖說是個宗教意味濃重的節日,但對於海賊來講怎樣都無所謂。哪怕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他們都會故意找由頭狂歡一番,更不要說這些有名有姓的日子了。

路邊攤的腦殘文學經常說,海賊的人生有三樣,就是金錢,美酒和性。

第一個和第三個具體怎樣放到一邊,艾斯覺得中間那個沒什麽錯。

在平安夜後面加個“宿醉”可不是什麽浪漫的詞。

窗簾再也遮擋不住午前的日光,可他的頭痛還是沒有多少減緩。最終也不知是受不了發幹的喉嚨還是自己的一身酒氣,艾斯用力揉著太陽穴起了床。

那群家夥……

昨晚被那群起哄起來的家夥們圍著灌了一杯又一杯,以至於到最後他的記憶都有些模糊。

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象征性地拯救一下宿醉的不適,想著什麽時候揍一下那幫作死的……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是為什麽起哄到他身上來著?

——美拉達。

現在應該說是賞金一億六千萬的翡翠海賊團船長,“翡翠女”艾絲·美拉達(Es Meralda)。

“真是的……”抓了抓頭發,本就發痛的腦袋更加難受。猛地灌下那隔夜的涼水,他有些煩躁。

莫名地煩躁。然後這份聖誕節的煩躁就蔓延在“先洗澡還是先吃早(午)飯”的抉擇上。直到他在甲板上碰到拿著航海圖的船員——

“喲,隊長,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就到了。”他向他招手,雖然手裏還握著一支筆。

“到什麽?”

“隊長你昨晚說的啊,一定要親自把那個不知海上深淺的丫頭送回去。”

——Excuse me?

十年前,東海,哥亞王國——

今日的非確定物終點站依舊臭氣熏天外加不那麽太平……雖然這兩個特點沒有什麽強調的必要。照著地圖好不容易摸索到這裏的小女孩捏著鼻子在如山的垃圾推中行進著,然後……迎來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打劫——哦不、是被打劫。

準確而言,是被拐賣人口。

這裏是社會底層渣滓的聚集之地,碰上這種事也沒什麽奇怪的。可明知如此,她還是嚇得都忘了呼救,站在原地知道對面的大漢說完了那老套的臺詞後,大腦才再次運轉。

“我還太小,最多也就賣到20萬貝裏。”她說。

她對人口黑市的了解讓對面有些震驚,可那大漢還是大笑了出來:“20萬夠我們兄弟幾個喝一頓了,小婊|子。”

“是嗎……”她擡臂,默默摘下了脖子上的項鏈,那條擰花細金鏈上掛著足有成年人拇指指甲大的玫紅寶石,巧妙地鑲嵌在掐絲底座上,周圍還嵌了一圈水鉆。她把這條項鏈舉在手上,垂下的吊墜隨著重力來回擺動,“這個的價值是900萬貝裏,足夠你們喝上幾年劣等酒了。”

她衣裙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布料,發卡和胸針也似真金白銀,不知從哪裏來的小女孩非富即貴,而這萬惡的有錢人頸上帶條價值900萬的項鏈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他們腹誹這不公平的社會時,只見她用力地把那條900萬的項鏈向他們拋了過來,900萬貝裏飛過他們的頭頂,落到身後的空地上。

……

20萬和900萬比起來,當然900萬更重要,原先的20萬巨款都變得微不足道。這是人之常情。

幾位數學還算不錯的販賣人口慣犯猛然轉身去搶那條項鏈,小女孩抓緊這個機會,轉身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咚!咚!咚!

耳邊只剩下自己九死一生過後的心跳聲,實際上她遠沒有表現出的鎮靜與聰穎。

全然不顧迷路的風險,不知跑了多久繞過多少座小山樣的廢品堆,終於跑不動了。她緩緩停下腳步,繞過最後一座垃圾山,不顧會弄臟自己的裙子,靠在那裏大口喘著氣。喉嚨幹疼、肺部的支氣管似乎都有了痙攣,腦袋嗡嗡作響,直到她大口呼吸了好幾秒,身體的感官才慢慢恢覆。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身邊有什麽活物——

向旁邊跳了一大步,伴隨著一聲尖叫。

那個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少年坐在她剛剛的身邊,沒被她嚇到倒是被她的尖叫聲嚇到,手一抖,正在整理的什麽東西掉到了地上,抄起手邊的水管惡狠狠地問她:“你誰?”

雙手捂住嘴,她睜大雙眼望向他,心想糟了,自己的尖叫聲不會引來什麽奇怪的人吧。可看到他腳邊放著剛剛整理的東西時,楞了一下。

對方在正面看到她時,也楞在原地。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數十秒。

如果說她的緘默是因為看到他那明顯是搶來的珠寶的話,那他的沈默則是——

——她擁有一雙漂亮到令人屏息的眼睛。

在修辭造詣實在不高情況下,應該說是擁有像綠寶石一樣雙眸。

最終,他輕咳一聲,繼續擺出兇狠的臉色,水管的一段指著她的額頭,問道:“你是什麽人?來這裏幹嘛?”

“我?”她緩緩移開捂著嘴的雙手,露出了另外半張臉,食指指著自己,眨眼,答道,“美拉達,來找東西的路人甲。”

“……”至少給他害怕一下啊!

似乎是發現了對方和自己差不多大,一下子有了底氣的女孩挺胸做人,面對他的怒視,毫不遜色地回瞪:“你才是,到底是哪位呀?”

這就是他們的初遇,10歲的艾斯和10歲的美拉達。

當時,他看到她翡翠般的雙眸中映出舊水管與自己的身影,嘁了一聲,別開頭,回答她道:“我是誰管你什麽事……”

美拉達:“……”你在逗我?

“真是的,本來不想告訴你,但你讓我不開心那我也讓你不開心一下好了。”她雙手抱胸,輕哼了一聲,指著他腳邊那明顯不知從哪兒搶來的幾件珠寶道,“那個!是假的哦。”

“啥Σ( ° △°|||)︴?”他驚呆了,可眼前這個家夥的衣著打扮也像是有分辨能力的人。

“別這麽看我,我騙你有什麽意義。那些只是毫無價值的彩色玻璃,這種事一眼就看得出來吧。更何況……”她振振有詞道到一半,卻發覺對方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說的有些過火,收斂了得意的神色,幹笑了兩聲。望著臉色沈下來的他,嘗試著問道,“那個……花費了很大力氣搶來的?”

然而她還是沒忍住尾音中的笑聲。

他轉身,徹底不想理她。略帶嫌棄地踢了踢腳邊那幾個前幾分鐘還如獲珍寶的物件。

有一種常用的安慰方式名為比慘。實在想不出什麽其他說辭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去安慰的美拉達鼓了鼓自己的腮幫子,上前一步道:“別灰心嘛,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剛剛還被人口販子搶了一條項鏈呢。”

可他捕捉到的詞匯明顯和她想表達的不一樣。

“人口販子?你被抓到這裏後自己逃出來了?”艾斯自己跑偏了話題。想想也是,這裏可是那個臭名昭著的非確定物終點站,看她的樣子也不是會來這種地方的家夥。然而……

“不,我剛剛不是說了我是來找東西的嘛。只是遇到了人口販子,犧牲了一條項鏈逃了而已。”她蹦蹦跳跳到他面前,蹲下身,撿起了那幾件彩色玻璃首飾,打量著感嘆道,“真是可惜了做工……不過你之所以還浪費了力氣,想必是因為這是高仿品吧。”

事實上,他也是從盜賊手中奪來的。而且,他不認為那些盜賊能夠分辨出它們的真假。他低頭,恰好可以看到她齊耳的棕色短發間別著的發卡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應該是真品。

嘆了一口氣,他懊惱今天這場架並未給未來的航海帶來積蓄,卻又出於忽然迸發的奇怪又詭異的道德感沒能下手去扯她身上值錢物件。

無奈道:“大小姐,就算你要找東西,也不用親自來這裏吧。”

“沒辦法嘛,我跟家裏說了,但是最近天龍人要來他們都忙得要死,只答應了等天龍人走後再來找,可……盡快找才能找到是常識吧。所以我就自己溜出來了。”她把那幾件高仿品丟回原地,起身,拍拍裙子,站在他面前露出大大的笑容。

那是,與周圍骯臟的垃圾山十分不符的純真笑容。

她不屬於這裏——他腦中模糊地出現了這個浪費筆墨的想法。

過了數秒,艾斯才吐槽了她的腦殘行為:“你這是作死,白癡。”

“安啦,”她伸出手指,“這世上沒什麽是用錢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錢還不夠!”

靠,萬惡的有錢人。此時10歲的他有了想摔水管走人的沖動。偏偏那位萬惡的有錢人家的小女孩還揪著他不放,得寸進尺道:“你是這裏的人吧?你知道今早的垃圾都堆在哪裏嗎?餵……別無視我,我明明都免費為你鑒定那假珠寶了……”

興許是最後一句起了作用,那位背心上寫著“仁義”二字的不良理會了她。盡管依舊沒什麽好臉色,但他還是服了軟:“好吧,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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