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憑借經驗總結，她最擅長的應該就是一秒變臉。

聳肩，已不打算和她計較任何事的他順著她反問道：“那麽，過目不忘的天才大小姐，你問我這種問題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呢？

她沒想幹什麽。可能只是自己憋久了，想到他應該是個安全的人，就這麽說了出來。但是……看吧，果然，無論她做什麽，哪怕僅僅是心臟在跳動，也定有人會跳出來懷疑她心臟跳動的目的。

想要諷刺出聲，可一陣夜風卻讓她差點兒縮成一團。

望著他手間的火光，她想那一定很暖。

於是連想都沒想，邁著凍僵的步伐，她一下子就撲到他的後背上，雙臂從後摟住了他，幾乎掛了上去。

艾斯有感到她走來，卻沒想到突然來了這樣一出。手中差點燒毀她的襯衫。

女子冰涼光滑的皮膚緊貼著他的後背，雙唇湊到他的耳邊說：“我不想幹什麽，我只想幹你。”爾後，手掌在他眼前攤開，露出攥在其中的同款內|褲。

艾斯擡手：“……這是你逼我的。”

“別鬧，我真的冷。”

鬧的到底是誰(╯‵□′)╯︵┻━┻！

收回欲直接把她過肩摔扔出去的手，他默默腹誹，卻沒了動作——她的身體真的很涼，他能感到她已經冷得發顫。如果不是她胸前的柔軟及那兩點也能明顯感到的話，他真的會心疼一下她也說不定。

“下來，我給你找幹苔蘚生火。”艾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威嚴。雖然他心裏也清楚，這並沒有什麽卵用。

果不其然，她反而安慰他道：“有反應了？這也沒什麽害羞的，想開點兒，因為你是男人嘛……”

她還知道……

用力將手中水分尚未完全蒸發的布料握出水，他耐著性子低聲問：“你就不能矜持點嗎？”

回答他的，是她的手掌。她似乎相當鐘愛貫穿他胸口的那個巨大的傷疤，這回不再是撩過邊緣，而是實打實地撫摸了上去。

安娜斯塔西婭想，這就是屬於她的證明。以及她曾作過的蠢事。

“我說，賤民，”她音色平淡，就像只是在商量咖啡口味這種小事般，說，“如果你跟我回去，我絕對會天天安排你服侍我換衣的，免得像現在這樣……”

她說——等她回去之後的事。

“你還沒放棄嗎，塔西婭？”微妙地get錯了重點，他插話問。

在他身上蹭了蹭，吸取著溫暖，她懶洋洋地回道：“當然。”

名為瑪麗喬亞的聖地，她怎麽會放棄？

她不止不會放棄，她還要站到整個蒼穹的頂端。讓世人都知道弗羅洛·安娜斯塔西婭的名，俯伏在腳邊歌頌著她的政績。

——這還真是一種危險的、不是精明政治家該有的想法。

她深知這一點，也深知歷史上那些大大小小故事告訴她的後果，然而……

“賤民，我來告訴你事實吧，”她在他耳邊，強行把話題拉回了幾分鐘之前，“我們唯一能從歷史中得到的教訓，就是我們永遠也不會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艾斯聽著她這自以為深奧的文字游戲，默默把手中已然烤幹的Bra和上衣向後甩到她的腦袋上，然後目不斜視的從她手中掏出那條內|褲，當做普通的布料般，烤起來。

被自己上衣蒙住腦袋的安娜斯塔西婭：“你果然一點兒都不好玩。”

他答：“我為什麽要讓你覺得好玩？”

“……”

她默默從他身上下來，默默地穿好上衣。又默默地等他把其他衣物扔了過來，小聲吐槽了一句“竟然扔得這麽準”後，終於穿戴整齊。

他轉身，臉色平淡，甚至連一眼目光都沒有給她，就與安娜斯塔西婭擦肩而過，道：“回去吧。”

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般，她仔細端詳他的神色，沒有一絲異常。或者說……帶著幾分刻意的淡漠。

嗯，按照一般姑娘的思路，就是她真的作到把他惹火了。然而，安娜斯塔西婭不是一般姑娘。她擡腳跟了上去，心裏想的卻是：這個賤民竟然跟我鬧脾氣？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越想越覺得憑什麽，越想越覺得火大。跟著他走過暗黑的回廊，前面的男人“盡職盡責”地一只手燃起火焰照亮這段伸手不見五指的回程。橘色的火光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她心道如果不再向他立威恐怕這個男人早就忘了她的身份。

於是，她連想都沒想，快步上前一把拉過他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

作為一名戰鬥力出色的海賊，艾斯當然感受得到身後少女莫名膨脹的怒意與突然上前的腳步，當她貿然扯上他的手腕時，他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真的給她一個過肩摔讓她冷靜地重新認識一下自己的身份和態度，然後……他還沒猶豫完這件事，就沒有然後了。

他知道這位大小姐有著陰晴不定的脾氣和超乎常人的臂力，但基於就算認真動粗也傷不到他的大意，當她用力時也沒做多大的防備。隨即，就這麽沒有一絲絲防備地……

後背與一側的石壁相撞。

啪的一聲，安娜斯塔西婭雙手按到他腦袋兩側的石壁上，將他困於墻壁和自己之間。

——如果不是她的身高矮了一截，這一定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壁咚。

艾斯心裏一群草×馬飛奔而過，卻還是硬著頭皮裝作淡定：“……塔西婭，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墮落了。他想，身為一個一向秉持著能動手堅決不動嘴的海賊，他竟然墮落到了這個地步，果然腐朽的世界貴族是罪惡之源麽→_→。

而眼前努力踮起腳尖、擡頭與自己平時的少女卻不似在開玩笑，瞪著自己大聲責難：“我這麽完美，你怎麽不看我？”

因為變故，他熄滅了手中的火焰。此時回廊中唯一的光源便是頭頂一處崩塌的天棚。清冷的月光淋了下來，她湛藍的雙眸一閃一閃好像泛著水光。少女身上尚未完全幹透的水汽隨著她的吐息打到他的臉上，發間的潮濕似乎暈染到了空氣中。

她在質問他，為什麽不看她。

剛剛被他烤幹的衣料似乎還帶著熱氣。距離過近，那層薄薄的衣料連帶裏面的肉體隨著呼吸的起伏輕輕擦過他的皮膚。

安娜斯塔西婭想，自己真是墮落了。一定是和賤民們接觸太久，導致自己的審美出現了偏差——又或許是夜晚的緣故，黑夜總能給齷|齪的情緒添上保護，月光下，她竟覺得眼前男人的這張臉有些出乎意料順眼。

明明第一眼看上去明明沒有任何驚艷的感覺，可能是相識的過往有了些許加持，幾秒的暧昧模糊了大腦的思考。她覺得他……

安娜斯塔西婭第一眼給人的感覺並不是那種傾國傾城的美女，只是一般程度的漂亮，這點艾斯早就知道。她五官端正，身材標準，勝在不說話時的氣質，這點艾斯也早就知道。但從這麽近的距離去看他，這還是第一次。

意識有些空白，事後他管這種反應稱為人生第一次被強行壁咚後遺癥。然而事實就是，或許要怪罪於先前她故意的挑|逗，或許要怪罪於此時隔著薄薄布料幾乎緊貼在身前的曲線，他眼睜睜地看著她繼續湊近，鬼使神差沒有推開。

古老的角鬥場，幽暗的回廊，冷清的月光。

她一定是瘋了。他也差不多。

滴答——

建築深處傳來的水聲在空曠的石壁上擊出了輕微的回音。

少女猛地一顫，像是被驚醒般，後退了一大步。雙手捂嘴，睜大湛藍的雙眸一臉詫異地望向他，眨眼。

神智歸位，黑發青年感到後背被石壁尖銳處戳得有些疼痛，望著她，相視無言。

……

率先打破沈默的是她。安娜斯塔西婭依舊雙手捂嘴，驚呼著：“你竟然想吻我？！”

艾斯：“……”餵餵這臟水往他一個人身上潑合適嗎？

“你想吻我這是幾個意思啊賤民！”她一臉委屈，仿佛置身於外。

“我沒……”他剛開口，試圖解釋，就被她打斷——

“這麽說你是想睡我了？你竟然想和我睡覺，你……”

“我沒有好嗎！！！”

正在遺跡外燒烤的海賊們，最終入眼的就是這樣一副新奇的畫面。從角鬥場跑出的二人……呃……他們的二番隊隊長正被一個戰鬥力弱爆了的女人追……著……打……

海賊們剛想笑出聲，在聽到那個女人的怒罵後，瞬間變為了對其二番隊隊長的尊敬。

那個女人怒罵著：“賤民！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想睡我！”

真不愧是艾斯隊長，連天龍人（雖然是前任的）都敢睡。真正的勇士，敢於去嫖世界貴族（雖然是前任的）。By肅然起敬的海賊們。

翌日午前。嵌在半山腰處那所龐大的石灰色宮殿群終於出現眾人眼前。

前庭和外圍的建築有著嶄新的破壞斷面與零散的腳印。

穿過議政廳，攀爬上雕零的中庭，更高處的建築似乎又是一所神殿。

安娜斯塔西婭想，自己果然討厭這裏。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祖先曾是這裏的主人，她就感到渾身不適。太過直接的血緣關系反而沒有任何的親近感。又或者是，她出於對遺跡衰落的忿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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