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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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插兜,站在烈日下的馬爾科感到了那麽一絲不爽——這是肯定的;而與此同時擺在他面前的客觀事實卻是——這個女人在戰場上覆活了老爹和艾斯。

利用與否,站在這裏的前世界貴族安娜斯塔西婭宮目前看來與海賊集團利益一致是“似乎”毋庸置疑的。

看起來十分平靜的四皇左右手仍抱有懷疑的內心斟酌了一下,對她說:“你有什麽問題的話,問我也可以。”

“欸……”站直身子,向後退了一步,她對這樣的答案顯然不滿意。安娜斯塔西婭出色的察覺到了隱約的敵意,卻依舊掛著開心的笑容,道,“但是,你好像不是船長。”

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稱得上美女一詞。

她的手指在胸前卷著一縷金色的頭發,把本就成卷的發絲硬生生向相反的方向卷在食指上、放開,再反覆。

馬爾科深深吸氣,告訴她:“如果有必要,我會替你轉達。”

“你在頂撞誰啊,賤民!”前一秒還笑得“純真”的女人在此時卻瞬間變得陰暗。她的手指依舊卷著被□□得不成樣子的那縷秀發,兩步,走到他的身邊,肩膀幾乎與他的手臂相觸。壓低聲音,像耳語般說著,“私藏‘我’這樣的政/治/犯,這個罪名你們真的承擔得起嗎?就算承擔得起,現在的你們還能承受一次大戰嗎?”

“你在威脅我?”馬爾科皺眉,反問。

“不,只是建議罷了。”

“你說的有道理,現在還在擔心新世界其他勢力趁火打劫的我們的確沒必要再自找麻煩。但,”他話鋒一轉,指出了她先前的邏輯漏洞,“艾斯那種笨蛋拋開在外,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義務對你送出援手。我為什麽就不會把你的人頭交給世/界/政/府?”

除去在新世界排不上名的怪力和詭異的覆活能力外,這個對戰鬥還無比生疏的女人早就在之前的失控中暴露了自己的全部本事。綜合起來,連偉大航路前半段的上層都達不到。

這對“不死鳥”馬爾科來講,扭斷她的頸椎不過是輕而易取的事。在絕對的實力差面前,那些亂七八糟的說辭都是浮雲——海賊間的勝負,往往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然而,像是對“賤民”的感受毫不在乎一般,安娜斯塔西婭對自己的性命似乎也不放在心上。

她終於放過了那縷可憐的頭發,綁著繃帶的手指摸著下巴,問了一個問題:“‘四皇’……一定不好當吧?”

——!

只需一瞬,馬爾科便意識到她後面全部的話。

“畢竟……光是賤民就算了,偏偏還是賤民中的亡命之徒、社會渣滓,要在這群盲流中建立威信、爬上頂端,站到‘四皇’的頂點,這麽多年以來依靠的是什麽呢?”這種虛偽又甜美的微笑,卻被貴族們叫做“少女的禮儀”。安娜斯塔西婭優雅地用肯定句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那個正確答案,“不光是實力,還有仁義吧。”

那麽,明明是在馬林弗多戰場上挽救了白胡子海賊團的人,卻死在了莫比迪克號上,四皇的位置、白胡子的聲譽,還要嗎?

報紙上並沒有刊載戰場上發生的“細節”:沒有刊載死與覆活、沒有刊載她的錯愕。可是,在場的新世界的無數海賊們親眼可見,他們的歡呼、他們的雀躍、他們為此落的淚,都是貨真價實的。以人言可畏的八卦傳播速率,傳遍整個新世界也是早晚的事。

到時候,別用心的人再結合她死於此的消息,掀起怎樣的波瀾……啊啊、反正也是她死之後的事情了,她就不去設想了。

瞇起的藍眸,得意地瞥向他。

馬爾科想,那個身材肥胖的天龍人說的或許是真的。這個女人——聯合海賊,發動政|變。無論是身為羅傑之子的艾斯、以白胡子海賊團為首的新世界海賊,還是海軍本部、七武海……都被她算計了。而如今沾沾自喜的海賊和悔恨交加的海軍又是她的哪步棋?

但是,他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這個女人如今把自己放置在這個世界之敵的危險之地,到底是為了什麽?

別想太多,此時此刻,他輸了一局才是正經。

轉身,這位一番隊隊長率先帶路:“走吧,但是條件是……我必須在場。”

“當然了!聊天時怎麽能少了端茶倒水的男仆先生呢!”

“……滾。”

船長的房間離艦橋不遠,馬爾科帶著安娜斯塔西婭向船頭的方向走去。在正午的陽光下站了“太久”,她露出的皮膚已經微微泛紅,少許的灼痛感讓這位金貴的世界貴族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高跟鞋敲地的聲響鮮少出現在這艘船上,而如此密集的哐哐聲擊打著耳膜,很容易讓他煩躁起來。

好在,這段路不算長。

當他叩門、推開,這句“老爹,那個女人說要見……”的最後一個“您”字還沒有出口,背後受力,就被一把推離了門口。

那個女人迫不及待地推開了他,沖進房間,像是終於躲開了什麽毒辣的怪物一般,停在門內兩步處,深深呼吸。

馬爾科表示,遲早他要找到理由把她扔下船= =+。

然而這艘巨輪的主人並不在意這類瑣碎,“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坐在屋中,任由身旁的醫療隊做著常規檢查,沖她道:“丫頭,找老夫何事?”

在這位白色王者的身形下,她的身影顯得過於嬌小。

“討口酒喝。”毫無敬畏,安娜斯塔西婭向這位大海上的長|者走去,露出甜甜的微笑,“雖然這裏一定沒有我最喜歡的拉波爾多利夫雅文邑(Armagnac Laberdolive),但是,我早就聽聞過,民間的自釀偶爾也值得一試。”

形式上合乎規範,然內容上有些糟糕的開場白,卻因為某個詞匯戳中了老人家的心。

——酒。

只見白胡子身旁正在看儀器數值的護士長眉角一挑,剛想令人把老爹手邊的那桶酒精物(……)拉遠點兒,就被自家船長搶先一步,把酒缸拽到他身前。

“庫啦啦啦……”他大笑著,爾後將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些許的壓迫感籠罩上來,問,“你成年了?”

安娜斯塔西婭擅自把房間一側的一把椅子拉到他對面不遠處,坐下——明明身著薄薄一層襯衫卻習慣性地理了理不存在的裙擺。她仰頭望向無形釋放出威懾的海上王者,一手放到胸前,反問道:“‘造物主’有年齡嗎?”

眼看自家船長又把見底的酒盅倒滿,護士長終於啪的一聲捏斷了手中正在記錄的圓珠筆,忍無可忍地指向安娜斯塔西婭喊道:“你這女人適可而止!好不容易說服老爹一天只喝一盅的,別在這兒添亂!”

安娜斯塔西婭想,這個家夥是因為自己失職而生氣呢?還是在針對她?如果是前者,在自身醫護能力的欠缺的情況下能說出這種話,就和後者沒有區別了吧……不、重點其實是在,誰給她的膽子讓她用這種態度向她說話?

她可以像平視那樣把迎面而來的惡意視作空氣,但前提條件是心情沒有被烈日和馬爾科弄差——好吧,前提條件是,在她心情好的情況下。

於是,她望著那些醫療儀器,淡淡從側面提醒她不過七十二小時之內發生的事:“我不認為我的‘覆活’存在什麽問題。”

“什麽啊你這恩人的態度!還不是在利用我們……”

“那我就直說了,愛德華先生……嗯,我沒叫錯吧?”打斷加無視那位女護士長,她雙手交疊於膝,重新望向白胡子,再次掛上了淺淺的微笑,平靜地道出了幾乎讓在場所有人震驚的話語,“我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了解的,您現在身體的狀況……理論上應該處於有生以來的巔峰。”

——。

——?!

“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有生以來的巔峰。

這是怎樣的概念?之於整個新世界、之於政|府同海軍本部、甚至之於遼闊的整片大海。

從這句短小卻信息量龐大的陳述中,最先做出反應的是一直沈默的馬爾科。這位人雖懶散但做事一向雷厲風行的一番隊隊長向在場的其他人道:“好了,你們都出去吧。”

“隊長!”面對顯而易見的清場,那位護士長顯然不太服氣,“您不相信我們嗎?”

不是不相信他們。準確來說,馬爾科此時不相信的是安娜斯塔西婭脫口而出的那句過於隨意的話語。但涉及的內容足以撼動半邊世界,他在無法確認真偽前不能任由其擴散。

倒是船醫一臉冷靜地撫摸著下巴,一邊率先走出房間,一邊道:“不過,這兩日的數據的確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他路過安娜斯塔西婭的時候,停到她的椅子前,一臉認真又考究地問她,“請問您是如何做到的呢?”

比起海賊這個身份,這位船醫更像一名學者。

只可惜他碰上的人並沒有與他共同研究課題的耐心。

安娜斯塔西婭哼了一聲,瞇起眼睛,偏頭道:“你知道某位古希臘的祭司是怎麽死的嗎,賤民?”

——因為瀆神。

馬爾科輕咳,催促他們離開。

其中一位女護士離開前給她倒了一杯酒,遞到她手裏的時候悄悄說:“雖然我不太明白那些覆雜的事情……但是,我個人還是想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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