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顧峻川:沒有縫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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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雨落讓顧峻川載她去駕校看了一眼, 報名的時候想為藺雨舟也報名,但因為方柳在,怕她搶著付藺雨舟的錢, 她就沒有說話。

“我跟小舟比比看誰先拿到駕照。”藺雨落說。交錢的時候顧峻川出付款碼,她推掉了他的手機:“不用。”藺雨落不太習慣花別人的錢,她自己有多少錢就花多少, 沒有錢就不花。

看到顧峻川抿唇不語,就知道他生氣了。

從駕校出來藺雨落問他:“你怎麽生氣啦?”

“我為什麽不能請小舟學車?”

“如果小舟不是我弟弟,你還請嗎?”藺雨落問。

“那我不僅要請,我還要花錢給他搞實驗室, 做他的科研經紀人、服務商,我還要…”

“顧峻川。”藺雨落打斷他:“你胡扯。”

“你當我幹不出這樣的事呢?我不明白我為什麽不能請小舟學車?”

再說就要吵起來, 藺雨落大聲數數, 數到了10, 就不再發言。

“我錢燙手嗎?花了我的錢就要一輩子賣身給我嗎?你錢很多嗎?跟我同居李斯琳那還要交著租金?我以為你能比現在表現出來的聰明點呢!”顧峻川語氣很平靜,他的脾氣被藺雨落磨出來了, 這種對話都是小打小鬧, 他已然不動大氣了。

藺雨落就當沒聽見, 她也練就了對付顧峻川的本領, 聊到快要吵起來的時候她就不說話。兩個性格剛硬的人,都學著收斂。誰都不是完美愛人,但湊在一起慢慢磨著磨著, 就有說不出的好來。

她不願意花顧峻川的錢,倒不主要是是因為自尊。而是怕自己太過依賴他,從而喪失生存能力。目前她的收入夠覆蓋她的花銷, 在她的“摳門”算計之下, 每個月還有很多結餘。她是可以養自己的。而她也明白顧峻川想為她花錢的心思, 在他心裏,他們在談戀愛,他就是要為這段戀愛關系付出點什麽,金錢和情感他都要,不然他會覺得自己參與感太低。

顧峻川就是那種不湊合的人,幹什麽都要拔頭籌的大刺兒頭。

“你請我吃飯啊。”藺雨落說。

“然後下頓你會請回來。我請你吃貴的,你就會說吃這麽貴你請不起,把我從餐廳拉出來。”

藺雨落聞言咯咯地笑:“我以後不會請你了。我也不買東西到家裏了,所有的花銷我都不參與了。你覺得行嗎?“

哼。顧峻川哼了聲,他上千個員工都能養,還差藺雨落這麽一個省吃儉用的人的吃食嗎?兩個人解決了今日矛盾,都有成就感,顧峻川趁機帶藺雨落去吃了頓好的。那餐廳他請客戶吃過一次,雖然每道菜品都跟餵貓一樣,但味道真驚艷。吃的時候就想著下次帶藺雨落來吃。但他後來車都開到了門口,藺雨落拿出手機來查,最後果斷說:“我不吃,我不配。”人均小兩千的餐廳,真的嚇到她了。

這一次顧峻川得逞了,進門的時候怕藺雨落逃跑,牢牢扣著她的手。

服務生對顧峻川有印象,問他:“還是景觀位嗎?”

“好,謝謝。”

餐廳裏很安靜,服務生走路像沒有聲音一樣。餐廳經理過來跟顧峻川打招呼,看到藺雨落的時候明顯楞了一下。藺雨落也楞了一下,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曾經的經理。

“認識?”顧峻川問。

“我們原來是同事,好多年沒見了。真的太巧了。”餐廳經理表現得非常禮貌,對藺雨落說:“改天老同事一起聚聚,我請客。落落也賞個臉。”

“我不太有時間。”藺雨落說:“我店裏也很忙。而且我也不喜歡跟不熟的人吃飯,這個你知道的。”

她連“再約”這種客套話都沒說,顯然不喜歡這個人。顧峻川當然看出來了,他沒有多問。但藺雨落吃飯的時候主動說起:“我之前被騷擾的時候,他也是我老板之一,他說顧客只是喝多了,沒什麽值得報警的。他當時已經結婚了,還要追求我,說只要我答應跟他在一起,就把我調到迎賓部去。”

“然後呢?”顧峻川問。

“然後我換工作了。你不用替我出頭,我自己可以。”藺雨落看到顧峻川臉色已經沈了下來,知道他生氣了:“如果我需要你的幫助,我會第一時間向你求助的。相信我。”

餐廳經理送了兩道菜給他們,第二道菜上來的時候他對藺雨落說:“落落,當年咱們一起工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請你原諒。”

“不重要,都過去了。”藺雨落對他笑笑。她也沒說任何侮辱人的話,事後找補打壓這種事她也不太會做。她自有她的胸襟。

餐廳經理在他們臨行前送了餐廳的特飲,並歡迎他們常來。

“我不會去了。”藺雨落坐上車以後說:“我吃過一次了,的確好吃。”

“但不值得是吧?”顧峻川問。

“對!”藺雨落點頭:“你可以報班學習!”

兩個人在考證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開始了競賽,大有誰也不服誰的勁頭。顧峻川也不會再往這家餐廳送任何一分錢了。

傍晚拍攝的時候,棚裏溫度不高,藺雨落穿著禮服,裸露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才意識到李斯琳的工作真的不容易,看著光鮮,單這溫度都難以左右。

顧峻川找人去調溫度,但物業費了大勁,溫度還是上不來。

“別調了,我蹦蹦跳跳就熱了。要是拍不完就沒時間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呢!”藺雨落裹著羽絨服光著腳在地上跳,等工作人員做最後的準備。她一點都不矯情,別人把她當老板娘,她把自己當小工,生怕第一次拍不好,圍著攝影師邊跳邊說:“待會兒我先擺什麽動作啊?我新手上路什麽都不會啊。我看網上有人這樣、這樣。”她裝模作樣擺了幾個動作,很滑稽。

攝影師倒也敢指導她,拉著她手腕放下去:“垂著就行,動作不用太大。你拍的是高端禮服,不是中老年服飾。”

大家都憋著笑,藺雨落也笑,邊笑邊點頭:“這樣啊…”她站那琢磨,顧峻川終於換好了出來。那身西裝真的很好看,拼接絲綢領,穿在他身上看起來是別人穿不起的樣子。

“這身定價多少啊?”她問高沛文。

“九萬多。”

“…一年能賣二十件嗎?”藺雨落有點傻眼。

“你該去看看L的西裝禮服定制工作室。一年二十件,你當咱北京沒有有錢人嗎?”高沛文說。

“啊?還有定制工作室?”藺雨落睜大了眼。

“你不知道?馬上開業了。顧峻川最近也在忙這個。”

顧峻川悶頭幹大事,竟然都沒告訴藺雨落。她看他一眼,他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微微仰著脖子,不可一世的樣子。在鏡子裏遇到藺雨落目光,就挑了下眉。藺雨落對他癟嘴,他以為她要親親,就微微翹了一下嘴唇。

小動作被高沛文抓住,她摟著藺雨落脖子,小聲打趣:“挺肉麻啊你們倆。”

這次拍攝跟之前幫忙穿羽絨服不一樣。

禮服穿上去人就像被罩了一個無形的罩子,無論怎麽動都覺得不自在,偏偏又有顧峻川這麽一個有壓迫感的人站在她旁邊。她一動,他視線就過來。有時落在她肩頭,有時落在她脖頸。

“你能不看我嗎?”藺雨落小聲抗議。

“不看你怎麽拍?”顧峻川說,索性轉過身幫她整理衣領。

“我先拍單人的。”

“拍唄。”

於是調整進度,顧峻川坐在高沛文身邊,看藺雨落單獨拍。顧峻川不在,她自在了一點。她覺得顧峻川把西服穿成了別人穿不起的樣子,別人覺得她把禮服穿成了別人都想穿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麽,她站在那裏的時候,鼻尖亮亮的,整個人像清晨帶著露水的花朵。讓人想看,想撥弄,又不太忍心。

有時她的眼睛會不由自主找他,看到他心裏慌一下、再定一下,就好像什麽都對了。

攝影師拍了幾組,給高沛文看片子,顧峻川湊過去看,很好玩,他甚至能看出拍哪一張的時候藺雨落的目光跟他相遇了。當他們目光相遇的時候,藺雨落的眼裏有不同的光暈。

“可以啊。”攝影師說:“第一次拍,感覺就這麽對。我本來做好今天不出片的準備了。”

“這可是顧總兩三年前就想拉的人,顧總的眼光什麽時候差了。”高沛文說。

“還真是。”攝影師拍了幾年李斯琳,換成藺雨落的過渡非常自然。

藺雨落也跑過來看,跑動的時候帶著一陣香風,從顧峻川旁邊探出頭去看。他微微低頭就能看到隱約的春光。就突然蹲下身去,幫她拉羽絨服拉鏈。

藺雨落嚇一跳:“你幹嘛?”

“你不是冷嗎?”

“我不冷了。”

“你冷。”

顧峻川把羽絨服拉鏈一直拉到最上面,藺雨落就抗議:“我發型要亂了!”

“待會兒再弄。”

“我熱。”

“你不熱。”

顧峻川揪著衣領子把她拉到面前,小聲教育她:“你穿禮服的時候能不能記住彎身的時候用手遮胸口?”

“?”

“你走光了。萬一有不懷好意的人偷拍了去做什麽不法勾當,夠你難受一遭的。”顧峻川說。

“哦。我知道了。”

顧峻川又訓了她幾句才去拍他那部分。他老天爺賞飯,拍這些東西像玩兒一樣,隨便擺幾個動作都很好。藺雨落就覺得老天爺不公平,他多給了顧峻川好多東西。

在合拍的時候,一切就都對了。

有時他的手紳士地貼在她的裸背上,掌心很熱,從脊柱上下蔓延。她忍不住去看他,又被他把臉掰回去:“拍婚紗照呢?”

別人笑,藺雨落也會笑。

兩個人之間有別人說不清的暧昧,哪怕各自站在棚內一角,中間都扯著線。好像別人都是多餘的,恨不能把他們倆鎖在一起。

結束的時候藺雨落手腳冰涼。

顧峻川車上的加熱座椅帶來一點暖意,她將手也塞到屁股下妄圖取暖,帶著一點愚笨的可愛。高沛文的車開出去,朝他們滴了一聲。停車場陷入寂靜。

“還冷嗎?”顧峻川問她。

“冷,透心涼。但我感覺好一點了。”

顧峻川移她座椅的時候她什麽都沒想,當他叫她去後座的時候她也沒想太多,因為他說後座有一個隨車取暖器。

她以為隨車取暖器是真的,直到顧峻川的手從衣擺下伸進去,她戰栗了一下。

“顧峻川。”

“嗯?”

“有人。”

“不會有了。”

他埋首,她抖了一下。

手指攥著他的頭發,因為緊張而攥得他發根生疼。她不敢呼吸,顧峻川細滑柔軟的舌帶出水聲,他吮一口,她就覺得要沒命了。

又怕發出什麽聲音,只得咬住手指。

她好像熬過了冬夜,四肢有了暖意,漸漸就有一層細汗在她臉頰。

“熱了嗎?”顧峻川問她,人靠回椅背,看著藺雨落。她靠近他懷裏,又抱著他脖子,那口氣好像很久很久都上不來,只有抱著他她才感覺不會窒息。

“你想要嗎?”藺雨落的手指去解他扣子,被他握住手腕:“我施展不開。”

“不是說車裏很好?”

“狗屁。”

顧峻川不喜歡車震,車震太憋屈,他有時勁頭上來了要大開大合才過癮。盡管他的車夠大,他也覺得不夠他發揮。他只是喜歡藺雨落,所以想為她服務。他不想讓她長久的感覺寒冷。而剛剛在棚裏感覺太強烈,他如果不表達出來就會憋死。就像氣球的氣太滿,放一點,再紮口,就不會破。

“那我回家報答你。”藺雨落寒濕的額頭貼著他脖子,顧峻川握住她手:“好。有一次,你給我發了一張照片…那件衣服還在嗎?”

“顧峻川,你記性可真好啊。”

他們的夜晚並非每晚都要做愛,但倘若開始,兩個人就都不太喜歡草草結束。這就像顧峻川這個人,對什麽都要求徹底。

結束的時候藺雨落昏昏沈沈,還好下一天是晚班,她可以睡到十二點。她的養生覺在跟顧峻川同居後每隔一兩天就要被打亂,好像十點半以前入睡已經成了奢望。

“你有西裝禮服工作室了嗎?”她含糊道:“你這樣我追不上你。”

“徹底裝完帶你看。”

藺雨落就點頭,鉆到他懷裏睡去。他們終於習慣了睡一張床,再也不會因為誰會踢誰而吵架了。不僅不會踢,如果顧峻川半夜發現藺雨落不在他懷裏,他還會把她扯過來,要纏在一起才睡得香。

藺雨落在2019年的冬天,快要忙飛了。

機場店裝修、學車、學咖啡、研究中藥、做L模特,得空還要寫讀書筆記,每天忙得團團轉。顧峻川呢,也沒好到哪去。兩個人白天幾乎沒有時間說話,但只要顧峻川在北京,他都會來接她下班。

東安商場的人偶爾會談起他們:原來以為玩玩就算了,沒想到兩個人都挺認真;落落店長還是有手段的,能讓浪子收心。

在他們眼中顧峻川就是浪子,這樣的男人怎麽會安心戀愛呢?都隱隱覺得這倆人早晚會崩的。崩了落落店長還不得崩潰啊?

流言偶爾會落到藺雨落耳中,她無所謂的樣子。但她覺得很可惜,為什麽大家都要默認沒有了愛情,她就要被折斷翅膀,飛不起來、活不下去。

她的科目一考過了,就開始練科目二。

冬天學車冷,顧峻川每次都要陪她學車。兩個人早早起來,一人一瓶熱牛奶一個煮雞蛋當作早餐,吃完就出發。藺雨落在倒車入庫挨罵的時候,顧峻川在車上挨餓。兩次以後藺雨落就覺得這樣不行,他本來飯量就大,早上吃那麽點做她司機,她不忍心。

就在休息的時候去買了肉餡、蝦仁、韭菜,自己包鮮肉餛飩。二馬還不知道哪裏給她搞到上等的鮮筍,她拾掇了做拌菜。

顧峻川到家時候,桌子上擺著包好的幾十個餛飩,而藺雨落還在埋頭苦包。

“?這是幹什麽?”他問。

“包完了凍起來,早上可以吃。”藺雨落指指廚房:“燒水呢,咱們先吃點,吃過飯我繼續包。”

顧峻川聞言去洗手調湯,廚房裏熱氣騰騰的,他眼睛都濕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忽然很感動。藺雨落總像沒有心一樣,顧峻川似乎也習慣了她思考問題的時候把他排在後面。不過是包餛飩而已,卻讓他感覺看到了很遠很遠的未來。

被人放在心上,是這樣的好。

毫無縫隙的愛,似乎也不會令人窒息。

他調好湯底,藺雨落過來下餛飩,她給顧峻川顯擺她拌的鮮筍:“我這可是跟名師學來的,一般人吃不到。”夾了一塊味道他嘴巴,他張嘴接了。怎麽說呢,筍是好筍,但名師的手藝,她可真是沒學來。

吃餛飩的時候藺雨落還要邀功:“怎麽樣?我怕你早上隨便吃餓到。畢竟咱們顧總是大人物,也不能餓著肚子陪我學車你說是不是啊?”

顧峻川就瞥她一眼:“你難得有良心。”

“胡說!我還準備給你凍餃子呢!”

“那麽吃完飯,我也送你一個禮物。”

“啊?”

藺雨落包過餛飩跟顧峻川出門,他們的車穿過鬧市,開進創意園區,最終停在一面米白墻透明落地窗的店前。牌匾鑲嵌在墻裏,上面還罩著紅布。亮著燈的內裏,有幾個工作人員在進行最後的打掃。高沛文正站在裏面做最後的陳設。

“你們的西裝禮服工作室!”藺雨落很興奮,因為她看到窗前桌上畫冊的封面上,是她和他。

“幫我揭匾吧。”顧峻川找出一根大長竿給她。

“我?”

“對,你。”

“可你們還沒開業。”

“現在就開。”顧峻川擡腕看時間:“2019年12月15日晚9:31分,良辰吉日。”

藺雨落覺得顧峻川過於懶了,她什麽都沒想,竿頭探進紅布裏,念一句迷信話: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生意興隆哦!

紅布落下,她捂住了嘴。那上面只有一個字:

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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