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顧峻川:彩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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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雨落大概了解顧峻川偶爾有幼稚的一面, 比如現在,他覺得贏得了自己弟弟從而在她面前大肆炫耀。她接連被顧峻川氣了幾次,此刻已經心如止水。轉念一想, 她被他氣到好幾次,她也沒成熟到哪去。

決定不再理他,而是研究起了民宿。

主要是顧峻川那句“你懂個6民宿”著實有點狗眼看人低了, 藺雨落的勝負欲被激發,她還真要“懂個6”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藺雨落也有了勝負欲,明顯的勝負欲。瑜伽館要在東安商場裏拔頭份, 放眼業內也不能輸。她甚至自己花錢去了好幾家瑜伽館去體驗,把這業務研究得無比透徹。有勝負欲, 大概就是自信的雛形。

她看家鄉的民宿那麽多, 各種類型的民宿, 庭院樓閣、簡約寫意,什麽風格都有, 價格不一。單從網上看, 感官上無法明確地區分好壞, 她決定去住一住, 拉著藺雨舟一起。因為這一年實在辛苦,她又有幾年沒有回家,方柳過年給了她半個月假。藺雨落從前兩天就開始安排節前節後她不在的工作, 關關主動要求替班,索性就讓關關當代理店長。她處理起這些事情游刃有餘,有一天方柳對她說:“落落, 你猜我在你身上看到誰的影子了?”

“誰?”

“你的學員-藺娘子。”

藺雨落慌了, 忙擺手:“您快別說了, 我怎麽會有藺姐的影子呢?藺姐可是藺娘子,那麽大的商業版圖,我只是一個瑜伽館的館長。”

“但藺娘子也有二十幾歲的時候,那時她也也沒有商業版圖啊!”方柳拍拍藺雨落肩膀:“落落你加油,是鷹你就去天上飛一飛,別怕天空太大,飛得高了,世界就小了。如果有一天你跟我說你不幹了,我也不會意外,甚至會要求無論你做什麽生意,我都入點股。”方柳也不是開玩笑,她看到藺雨落兢兢業業經營瑜伽館很是感動,但也知道早晚有一天她會找到更好的舞臺。

藺雨落覺得自己沒有方柳說的那麽厲害。

“過年回去住民宿,十五天,住五家怎麽樣?”藺雨落問藺雨舟。

回她的果然還是顧峻川,他說:“你不嫌累嗎?”

“你是把小舟綁架了嗎?還是你偷他手機了?怎麽我跟他說什麽你都能插上話?”

“我跟你說了,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是你自己不信。”

藺雨落快煩死顧峻川了,她也吃不準藺雨舟的心態。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之間藺雨舟就跟顧峻川這麽好,他從前根本不是會跟別人這麽熱絡的人。但現在藺雨舟人已經在顧峻川身邊,她沒法了解,索性就不了解。隨他們去。

藺書雪問她在做什麽,她說在訂民宿,又簡單跟藺書雪說了想把老家房子翻新成民宿的想法。藺書雪把藺雨落老宅的位置要過去看了看,過會兒對她說她跟穆力堯會過去看看,也邀請藺雨落去他們露營基地住幾天。她知道藺雨落擔心什麽,就把顧峻川的行程報給她,讓她跟顧峻川錯峰。

“主要是我也很想你和小舟。我覺得哈,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不應該受限,如果還想走得更遠,要打破一些常規認知。比如,前夫的媽媽開的露營基地我不應該去體驗,你說是不是呀落落?”藺書雪以玩笑的口吻闡述一個事實,婚麽,離了,誰都知道;避嫌麽,都做到了。倘若這樣,還要對自己的行為指摘,那未免對自己太苛刻。這以後做生意,今天競爭對手明天合作,那都是常有的事。把心態擺正才好。

“好啊。我假期最後三天去可以嗎?”

“當然,太好了。如果能陪我過元宵節,那簡直再好不過了。”

藺雨落研究了兩天,終於把民宿訂了。期間寧風擠出了一點時間來找她,陪她吃了一頓飯。藺雨落說起民宿的事,寧風倒覺得不必這樣。他的建議也很中肯:你自己不在,委托給別人照顧很多東西不好算;如果是為了回去有個住的地方,實際情況是你其實很少回去,這個成本很高。而且以後,如果我們結婚,你也不需要住在外面了。我在老家縣城有一個房子,小舟咱們三個回去的時候住足夠了。

藺雨落認可寧風說的,但她還是想試試。而寧風說到“以後結婚”,這讓藺雨落又沒由來生出一點緊張來。她問寧風:“我們什麽時候跟叔叔阿姨說我的真實情況呢?我是說我離過婚的事。”

“我決定不告訴他們。這個沒必要讓他們知道,老人很難理解,而我們其實歸根結底是要自己生活的。這不重要。”

“這很重要。”藺雨落說:“如果我們以後要在一起生活,我不能說一輩子謊。”

寧風看了她良久,嘆了口氣。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面的月影,一時之間陷入了沈默。他輕輕把藺雨落攬進懷裏,唇貼在她頭發上,安撫她那顆動蕩不安的心:“落落,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那本來就是插曲,不重要。”

藺雨落沒再講話。

她身體下滑,將頭枕在寧風腿上,任他的指尖穿過發絲,而她微閉著眼睛。就這樣過了片刻,寧風的電話又響了。他去陽臺接電話,順道拉上推拉門。寧風的很多電話都是保密的,藺雨落知道。每當他這樣接電話,她就給自己塞上耳機確保自己什麽都聽不到。

寧風給她講過有同事不小心洩密的的事,給相關部門造成了很大損失。又覺得藺雨落每天有大量與人溝通的工作,萬一有誰背景覆雜,套她的話,這是很危險的。這讓藺雨落更為緊張,她原本想跟寧風聊一聊他工作的事,在聽到這件事後徹底打消了念頭。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自己拎得清。

寧風的電話接了很久,出來後抱歉地對藺雨落笑笑:“有一個實驗的回傳數據錯了,周小溪搞不清楚。”

“快走把。”藺雨落跳下沙發推他走:“你趕緊忙完,別耽誤陪叔叔阿姨回老家,我們就老家見好不好?”

“我去機場接你?”

“到時候再商量嘛。快走!別耽誤工作!”藺雨落說。

寧風不想走,喚了聲落落把她拉進懷裏,狠狠抱著。藺雨落仰頭輕輕親他下巴,而後把他推出門。看著寧風下了樓。

藺雨落是意識到自己發生了一些變化的。20歲談戀愛,恨不能每天黏在寧風身邊,他每次離開回學校,她都會黯然神傷舍不得;想到要見他,她會高興得睡不著;那時寧風說的每一句話都她都覺得對。而現在,她再不是哭啼啼的小女孩了。

在未來的幾天裏,藺雨落繼續忙碌,藺雨舟繼續玩。

他跟著顧峻川他們一起去了長白山,趕上了下大雪,看到了雪山飛狐取景地,幻想自己也能穿林打葉飛天遁地;吃到了好吃的溫泉蛋,可惜的是沒看到天池;體會到了“一日分四季,十裏不同天”的奇景;又去了霧凇島,在那裏看“千裏冰封,萬裏雪飄”,吃傳統滿族涮肉。他還跟隨顧峻川去北大湖滑雪。

真男人顧峻川在高級道上花樣百出,淩空翻轉的時候好像雪場都裝不下他。而藺雨舟在初級道摔摔打打,學得最好的就是站不穩的時候怎麽收板。岑嘉容索性充當他的教練,在一邊教他:“這樣,這樣。”每當藺雨舟摔倒,倆人都會大笑一通。岑嘉容並沒有因為藺雨舟帶來的小插曲而受到影響,她覺得很多事要慢慢來的。旁觀者未必清,包括藺雨舟。

她很喜歡顧峻川,她見到了顧峻川的千面,就覺得他是彩色的。一個彩色的人,在生活中是稀缺的。

藺雨舟看到她的目光看向高級道方向,也不多說什麽,只是趕她去高級道:“你去玩,你滑得那麽好,陪我在初級道混日子不好。”

“你自己可以嗎?”岑嘉容問他。

藺雨舟坐了一個安全摔倒的姿勢:“我只要掌握這個,就什麽問題都沒有。”岑嘉容被他逗笑了,用力拍一下他肩膀,走了。

岑嘉容屬於無論做什麽事都很有天賦的那種人,無論是學習還是玩。她去到高級道,跟在顧峻川身後,絲毫不見遜色。同行的人看他們表演不免讚嘆一句:“真絕。”

而顧峻川不理會這些。他只希望自己盡興,讓旅行的最後一站完美收官。當天晚上蘇景秋對他說:“你真的沒當狗。你竟然能忍住不回去,你真能沈得住氣。”

“回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無非就是看起來姿態低點,可那又怎麽樣呢?當小三就能看起來有魅力了?侮辱別人也自辱。”顧峻川說完又加了一句,滿臉壞笑:“而且,我們,很快就見面了。畢竟我改簽了航班,一起飛雲南。”

“我就知道你藏了一手!”蘇景秋笑他:“我們真的玩了一個冬天。當然,這也沒影響我賺錢。我不在的時候我的酒吧和餐廳生意好到爆,大概是老天爺憐愛我。”

兩個人喝了最後一杯酒,慶祝旅行的結束。

而藺雨落則迎來了她的回家之旅,以及第一次真正的飛行體驗。

她在候機大廳等藺雨舟,竟然看到跟在旁邊的顧峻川。玩了一圈的顧峻川,身上的野性還沒有收,看到藺雨落來了一句:“這不是巧了麽。”

“哪巧?”

“一個航班。”顧峻川把箱子往座椅方向一推,人就坐在藺雨落對面。

藺雨落回頭看藺雨舟,而藺雨舟則攤手聳肩,代表“我也不能控制這種巧合”。出去玩一趟,藺雨舟變成了“顧峻川二號”。藺雨落知道顧峻川這個人是有一點蠱惑人心的本領的,但沒想到就連藺雨舟都能被他感染。

她坐在那裏暗自生氣,藺雨舟跑去買了一杯熱牛奶給她,也遞給顧峻川一杯咖啡。藺雨落小口喝牛奶,顧峻川大口喝咖啡,過道人來人往,他的長腿收收放放,絲毫不覺得別扭。但心裏還是批評了一下自己:就應該買頭等艙,去休息室睡一覺多好。

藺雨落不友善的目光被他抓住,他反而對她揚眉:你能奈我何?

這麽明擺著氣人的狀況藺雨落也是很久沒在顧峻川身上看到了。她不想理他,幹脆換到另一排坐,背對著他。

上飛機的時候突然有點遲疑,因為想起顧峻川遇到的那次危險。加之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真的就怕自己的小命沒了。她在後面磨蹭,顧峻川走過去催她:“等著廣播叫你名字呢?”

“我害怕。”

“怕什麽?這樣吧,我委屈點坐你旁邊,有事我保護你。”

“有事你自己先嚇哭了。”藺雨落嘴跟顧峻川一樣黑,才不會避諱那次顧峻川因為恐懼而帶來的難堪。顧峻川被她氣笑了:“有事也挺好,一起死,到天上接著吵,把南天門掀開。”

“誰要跟你一起死。”

藺雨舟回頭看了在說話的他們一眼,加快腳步去登機,根本沒等他們。

顧峻川看著藺雨舟消失的背影心想:這小夥子行,這小夥子挺會辦事兒。

拉過藺雨落行李箱,說了句:“走吧!”一前一後,在外人看來是去跨年旅行的小兩口。

藺雨落察覺到了那種目光,這讓她不自在。

大聲對顧峻川說:“顧先生,我自己來吧!”

顧峻川吃透了她的小心思,有意讓她難堪,故意柔著嗓音說:

“寶貝,別鬧了,乖~”

說完他自己一陣犯惡心,但他忍住了沒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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