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我獨獨傷了最愛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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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悲哀啊,如果要面對著根本不愛的人,這樣相敬如賓地過一輩子,該是多麽無趣呀。我從來不相信童話裏王子公主的故事,我更喜歡英雄美人浪跡江湖的愜意,原來,我費勁心力想要逃離那種冰冷的生活,到頭來又主動將自己鎖進了這個殘酷的枷鎖裏。

那晚,我堅持沒有讓蔣浩送我回家,而是自己一個人裹著價值不菲的Prada駝色大衣,走在如刀子般的寒風中。曾經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變得脆弱可憐,從來不曾像今天這樣軟弱過,似乎那個桀驁不馴的小妖女已經被命運殺死了。

迎著風,我的眼角默默溢出一滴淚。

快要走到我家樓下的時候,我隱約看見林娜的身影,她朝著我緩步而來。

趁她沒有發現,我趕緊用捋頭發的假動作順勢擦去眼角的淚痕。

林娜怒氣沖沖地擋在我面前,用力捏住我的手腕,一雙晶亮的眸子含恨地瞪著我:“你到底在做什麽啊?姚婧!”

“不用你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有氣無力地回應道。

“去美國之前,你還愉快地告訴我,你答應了古慕寒的求婚,這才幾天的時間,你突然就變成了那個蔣浩的未婚妻,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到底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林娜嘶吼著,就要快哭了,仿佛比我還心痛。

我扯開她捏住我手腕的手,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就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因為我的事帶給你任何的煩惱,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好嗎!”

林娜冷笑了一聲,用鄙夷的目光凝視著我,斥責道:“讓我不管你,好啊,我真後悔我沒有早一點不管你,就讓古慕寒死掉才好!”

“你說什麽?慕寒他怎麽了?”我最害怕的那個字眼竟然跟我最愛的人糾纏在一起,我慌了心神。

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我,林娜主動地推開了我,冷漠地說:“我拜托你,蔣浩的未婚妻,你還有閑心關心別的男人啊!真不要臉啊你。”

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跟林娜成了這個樣子,最好的姐妹為了跟她毫無關系的男人這樣諷刺我,不過我也承認自己的確挺不要臉的。

他不是別的男人,從來都不是……

我心裏這樣默念著,嘴上卻說:“就當我下賤,我不要臉好了,娜娜,快告訴我,慕寒他到底怎麽了?”

“你自己去看啊,他就快死啦!當你在別的男人懷裏濃情蜜意的時候,古慕寒差點就沒命了!”林娜發洩完,甩手就走了,沒有一絲的留戀,只留我一個人在原地絕望、心碎。

來不及去思考,我轉身就往古慕寒家的方向跑去,什麽都不管不顧了,我只想要看一眼古慕寒,即使我要離開他,我也要確保他好好的。

我跑得越來越快,一路狂奔,全然不管腳上穿的是恨天高,我好想要立刻撲進古慕寒的懷裏,聽他溫暖熟悉的心跳聲。

對古慕寒下意識的關心,讓我明白自己原來比想象中還要愛他,可到他家門口的時候,我還是放慢了腳步、平緩了呼吸,猶豫了好一陣子,我才按下了門鈴。

一下、兩下……一直都沒有人應門。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打開了這扇對我緊閉的大門。黑暗中夾雜著腥味,氤氳的氣氛讓人膽戰心驚,我恐懼地打開了所有的燈,卻仍然沒有看見一個人。

微微聽到點動靜,我猛地回頭一看,林娜跟程維彬突然出現在門口。

林娜扭過頭,刻意回避我的樣子,而程維彬卻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眼神中滿是無奈跟失望。

我隱約有一絲不好的預感,於是朝著古慕寒的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打開燈,一副觸目驚心的畫面呈現在我眼前,地板上血跡斑駁,坐臥在地板上的古慕寒一臉蒼白,他的旁邊還躺著面目全非的古典吉他,那本是他摯愛的“父親的遺物”。

我強忍著淚水,蹲下來將古慕寒的頭抱在懷裏:我親愛的他怎麽變得如此萎靡,他不該這樣脆弱啊,他應該是那個會跟我鬥氣、喜歡跟我鬥嘴、會欺負我的壞蛋哪!

“他摔吉他的時候被琴弦割傷了手腕,可不管怎麽勸他,他就是不肯去醫院,我們好不容易才給他簡單處理了傷口,可傷口太深了。姚婧,你欠他一個解釋。”程維彬在我們身後說。

我搖搖頭,心慌得厲害,嗓子裏澀澀的:“受傷了,過一段時間,傷口自然會愈合、會結疤,還是可以好起來的。”

“姚婧,你太殘忍了!你怎麽忍心這麽對一個愛你的人,你冷酷得像個魔鬼!”林娜噙著淚光瞠視著我。

對,我太殘忍了,可這都不及我對自己殘忍的萬分之一,我寧願讓古慕寒恨我,也不要他一輩子對我念念不忘。忘不掉的遺憾才折磨人,恨才是最好的解毒劑,也許三年,也許五年,他會重新遇上一個更好的姑娘,相愛相守,白頭到老,子孫滿堂……

“走!”古慕寒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姚婧,聽見沒有,你走啊!”林娜生怕古慕寒再受刺激。

古慕寒揚起他憔悴的臉,看著林娜跟程維彬,輕輕地說:“我是說讓你們走,我有話要單獨跟她說。”

這讓我感到意外,因為就連我都以為古慕寒是在驅趕我,我詫異地望向古慕寒,可他的目光不再為我停留。

林娜跟程維彬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給我們騰出了一小片獨處的天地。

古慕寒依舊沒有正眼看我,他說:“你一直在騙我嗎?”

我緊咬牙關,搖了搖頭。

“那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古慕寒的聲音在發抖。

心裏面掙紮了很久,我就快要崩潰了,只能深吸一口氣,然後在古慕寒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才說:“對不起。”說完我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麽都不能說,我也不想要欺騙你,不管我有多愛你,我都不能自私地選擇愛情,我更不能自私地霸占著你的愛。

我忽然明白了,這些年並不是因為我恨我的家人才離家多年,恰恰是因為太愛了,不想繼續目睹他們讓我失望的所作所為,最讓我不能割舍的,還是從小到大最疼愛我、一直保護我的“哥哥”姚餘鴻,他本該一直姓姚的。

在路過客廳的時候,程維彬還是跟我打了個招呼:“就要走了嗎?”

我沒有心情再多說一個字,只能無力地點點頭,這些天發生的事快要令我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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