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桑江年？”

梁妙站在父女倆面前，目光帶著些壓迫地質問著人。

被點到名的桑江年不自覺地垂了下腦袋，聲音比剛才對著小姑娘的低了不知道多少倍：“妙兒你別這麽嚴肅，我怪害怕的……”

“你還知道害怕？”

梁妙冷冷地挑了下眉：“剛才吼你閨女的時候不是很能嗎？現在讓你解釋一下事情的經過就為難你了？”

知道她這是真的生氣了，桑江年連忙討饒：“我錯了，是我錯了。”

聽著桑江年這求饒聲，桑蔻撲到了她媽腿邊，委屈嗒嗒地喊：“媽！”

梁妙一聽小姑娘這聲兒，她就心軟不已，一把把小姑娘抱了起來，哄著：“啾啾和媽說，爸爸是怎麽欺負你了？”

桑蔻眨了眨眼，把眼裏擠出了一點濕潤，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的委屈，她抽抽嗒嗒地把剛才桑江年都不聽她說清楚事情緣由，就劈裏啪啦地給她一頓訓的事給全抖了出來。

桑江年一聽頓時急了：“胡說！我剛才去店裏付了個錢，一出來就看見啾啾不見了，妙兒你說我咋能不急？後面我實在是氣急了，嗓門肯定就大了點……”

說到最後，桑江年的聲音越來越低，他也意識到了剛才自己的嗓門確實有點太大了。

“哪裏是聲音大？明明爸爸就是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提起這個，桑蔻簡直是有些氣惱，雖然她剛才貿然走開確實有不對，但她爸也不該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

可聽桑江年說到小姑娘差點走丟了，梁妙嚴厲的目光頓時就轉向了桑蔻：“啾啾，媽媽走之前是怎麽交代你的？”

梁妙的臉色不太好看，作為有過見識的人，她就親眼看到過從外地拐賣過來的孩子被賣到這邊的村子裏，所以來到這個大城市裏，她才會這麽千叮嚀萬囑咐自己的孩子，生怕他們真的走丟了或者是叫人販子給拐賣走了。

要真是發生這樣的情況……梁妙簡直都不能想象，自己的孩子無論是哪一個沒了，都是要叫她承受宛如晴天霹靂的打擊。

梁妙面對小姑娘時是向來溫柔的，很少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因此她說這話時，都讓桑蔻楞了一下。

梁妙硬著心腸不去看小姑娘那含了一包淚的大眼睛，因為聽了她的話後顯得有些呆滯。

“不、不能亂跑……”桑蔻小聲地回答。

梁妙繼續板著臉：“那剛才是怎麽回事？”

桑蔻更委屈了：“我是看到那邊有賣糖葫蘆的，在夢裏面我也看到了這個小攤，就想過去看一看，真的沒有走很遠，爸你喊我我就及時回來了……”

梁妙臉上的表情松動了一些，她轉頭狠狠瞪著桑江年，示意他為啥不讓小姑娘把話說完。

桑江年簡直比竇娥還冤，他哪裏知道小姑娘這是看到了關於夢境裏的關鍵線索，這才跑出去了兩步，可他卻是嚇得慌啊！

梁妙用眼神示意桑江年快去安撫小姑娘，桑江年硬著頭皮上前，笨拙地哄人：“啾啾，是爸爸做錯了，不應該沒聽完你的話就訓斥你，這一次就原諒爸爸好不好？拜托啦閨女，你媽還看著我在呢……”

最後一句話他是壓低了聲音，悄悄地向小姑娘求情。

桑蔻大人有大量，以她撲到了桑江年的懷裏為結尾，這件事就算是暫告一段落了。

不過剛才小姑娘提到的她在夢裏面看到過冰糖葫蘆的小販就在這附近……梁妙擡頭看了一眼四周，卻並沒有看見有賣糖葫蘆的人，她不由皺了皺眉。

“啾啾，你真的看到了有這麽個小販嗎？”梁妙剛垂下眼去看手裏牽著的桑蔻，卻見小姑娘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忽然蘊起了一抹喜色。

梁妙怔怔地擡頭，順著小姑娘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幾步遠的地方赫然站了一位挽著低低發髻的女人，她看起來很年輕，穿著一身藍色的繡花旗袍，外面套了一件厚實的兔毛披肩，尾端墜著的流蘇快要落在了她那雙內裏貼絨的小高跟鞋面上，這一身打扮將她整個人的氣質顯得溫婉動人。

他們三人怔楞著，幾乎是不用誰來介紹，他們一眼就能知道來的人是誰。

“小——”桑江年剛想喊人一聲，話才出口，就發現自己現在喊出這麽一句實在是太冒失了，剩下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裏。

“大哥。”

桑江年不敢喊人，此時這麽突然遇見了人，他的表情可以稱得上很是局促，不等他想出什麽法子來介紹自己時，就聽見迎面而來的女人溫溫一笑，先喊了他一聲。

桑江年頓時就傻眼了。

一時之間，他又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不知道該說什麽，也說不出來什麽了。

就連梁妙也實在是沒反應過來，她呆呆地看了看身邊的桑江年，眼裏透著狐疑的目光，她還以為桑江年是瞞著她先聯系了人。

率先回過神來的還是桑蔻，小姑娘甜甜地笑著迎上前去：“小姑姑！”

終於見到真人了。

一開始她親眼見到小姑姑是她的一張照片，後來就是在預知夢裏面夢見過，直到現在真真正正地瞧見了本人，桑蔻才覺得，照片只把人給照出了淺顯的美，夢裏的人影也太過虛無縹緲了一些。

眼前站著的這個活生生的人，更是多了好多用言語無法形容的神韻美。

曹淑儀溫柔地笑著低頭看去，看到她大腿高的小姑娘穿了一身不易惹臟的黑棉襖，脖頸上面圍了一條像狐貍尾巴一樣雪白的毛絨圍巾，將她那一張瑩白透紅的小臉給襯得更加玉雪可愛。

“這是……啾啾嗎？你是叫這個名兒嗎？”曹淑儀彎下腰，唇邊彎彎泛起笑意，一邊還捏了捏她的小手。

因為距離太近，桑蔻幾乎都能嗅到曹淑儀身上溫暖香甜的香味，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你真的是我的小姑姑嗎？”

桑蔻不忘努力扮演一個五歲的小孩，在她歪著腦袋問出這句話時，曹淑儀不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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