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河年擡頭看去。

女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站在門外，她的樣子現在看起來著實狼狽不堪，一頭頭發被人抓得亂蓬蓬的，額頭上還腫起來了一大塊包，臉上更是斑駁著淚痕。

是桑河年從沒見過的樣子。

見著他不動，周桂芳又喊了他一聲，神情更萎靡了一些。

桑老太半躺在床上，聽著聲音掀起眼皮看過去，將周桂芳那故作可憐的樣子盡收眼底，然後她開口：“老二去吧，好好和她說，大過年的別再讓我聽見吵架了。”

桑河年這才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周桂芳連忙跟在他的身後，雖然詞是她的心裏憋屈極了，但她也知道今天這事兒鬧得確實大了，更何況前幾天桑老太暈倒的事，還讓桑河年耿耿於懷，今天又來這麽一出，男人不氣就怪了。

想到這些，周桂芳只是覺得自己的心裏七上八下的，更加忐忑了。

跟著桑河年進了他們的屋子裏，周桂芳這才開口解釋：“今天的事真的不是我的錯，你回來的時候也看到了，梁妙她身上整整齊齊的我碰都沒碰著她，但是你看我被梁妙——”

“夠了別說了！”

一直沈默著的桑河年忽然間擡高了聲音，他的視線落在面前的女人的臉上，他幾乎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周桂芳沒來得及收斂好的表情，厭惡、痛恨更多的是不太明顯的嫉妒。

忽然間，桑河年就覺得自己其實一點兒都管不住這個女人。不管以前她惹啥事，他又怎麽勸導、警告都是無濟於事，反而因為他沒有多大的生氣，讓人越發地蹬鼻子上臉了。

桑河年只覺得一陣心累。

或許這是他的錯，要是在周桂芳第一次說出對大嫂不尊敬和罵啾啾的話時，他能夠更加嚴厲一點地對待，周桂芳是不是就不會猖狂到現在這個樣子？

聽著桑河年這一聲吼，周桂芳的臉色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繼續勉強地笑：“河年，不是……我這是在和你解釋。”

“解釋？都是你的錯還有啥解釋的。”桑河年的表情冰冷冷的，仿佛周桂芳在說什麽無聊的屁話一般。

“你是不是覺得啥啥事都是我的錯！”見他這一副似乎就認定了是她的過錯的模樣，周桂芳再也繃不住脾氣了，一下子把聲音擡高了八度：“我才是你最親的人！你怎麽能能向著外人？”

“你怎麽到現在還在犯蠢？”

桑河年聽著周桂芳的這話，眼裏冰涼的情緒裏閃過一點震驚：“如果你能收斂一點自己的脾氣，媽怎麽會被你氣暈？要不是你先罵大嫂，大嫂怎麽可能會忍無可忍地打你？不止這些。。因為你這壞脾氣帶來的麻煩太多了，為啥你就只知道責怪別人，不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周桂芳聽了他這番話，卻是有些受不了地尖叫：“我就知道你還在怪我把你媽氣暈！”

“說我該反思自己？你咋不想想要不是你天天就知道維護梁妙，我能這麽針對她嗎！我才是你媳婦！可每回我和她吵起來，你有哪一次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周桂芳說的理直氣壯，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肯定真要以為是桑河年做錯了事。

桑河年都驚了：“什麽叫我每次向著大嫂？你要是做對了事情，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說到最後，桑河年都有一點無力解釋了，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為啥周桂芳到現在還不知悔改？還非要覺得自己沒有錯？

“爸媽……”

就在夫妻倆鬧得僵持不下時，一道小小的聲音從門縫裏傳進來，夫妻兩人雙雙怔了一下，然後看過去。

只見站在門縫裏看著他們的赫然是桑民和桑軍，兩個小孩平時頑皮得緊，最愛招貓逗狗到處歡笑，可此時此刻他們的神情卻小心翼翼地看著夫妻倆，兩張小臉上都是緊張不安的神色。

顯然是被他們倆剛才的吵鬧聲給嚇到了。

周桂芳頓時就抹著眼淚，指著兩個孩子說：“當著兩個娃的面，你還要這麽說我嗎？”

提到了孩子，桑河年臉上冰冷的表情一滯，迎上了桑民和桑軍的視線後，男人的神情不自覺地放得柔和了些。

“小民小軍，來——”

桑河年沖著兩個小家夥招招手，示意他們進來：“怕啥，爸之前說過什麽？男子漢大丈夫遇到什麽事兒都不要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桑民這才牽著弟弟的手，走進了屋子裏。

小孩兒沒了之前的頑皮，整個人都像是變了，他怯怯地擡起頭來看著眼前的父母，問了一句：“爸媽，你們也會和小叔叔一樣嗎？”

桑河年和周桂芳俱是一楞。

桑民口中的小叔叔說的當然是桑海年了，和他們一樣……夫妻倆一下子明白過來，桑海年和李紅櫻離婚了，現在家裏是桑海年帶著他的那兩個孩子。

“我不要媽走！我不想變成桑慶那樣！媽——嗚嗚嗚嗚——”

年紀小一點的桑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他這一哭，桑民也就有一點憋不住了，反正兩個小孩一下子就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們。

“媽不走，媽哪裏也不去，怎麽可能會丟下你們倆……”周桂芳也哭了起來，她蹲下身去，緊緊地摟著兩個小孩。

而桑河年的臉上原本面對周桂芳時浮現出來的冰漠，早就在看到兩個小孩時就已經破碎掉了。

他故作兇狠地罵道：“怎麽一點膽量都沒有！出啥事就知道哭有啥用？好了，都不許哭了！我和你媽啥時候說過會離婚？”

桑民和桑軍抽抽嗒嗒地擡起頭看向他，發現他臉上是真的很嚴肅，沒有故意說假話騙他們的跡象，兩個小孩這才用小手抹著眼淚，在周桂芳的懷抱裏停下了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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