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完了桑民倆兄弟，桑海年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他抱著懷裏的妞妞看向自己的桑慶，問：“咋你也跑得去了？”

他記得他這個大兒子，一直都喜歡窩在家裏不愛出動，怎麽偏偏幹壞事兒的時候就一起出去了？

桑海年的聲音裏帶著些嚴肅的意味，聽得桑慶不由垂下了腦袋，他抿著嘴一聲不吭。

看到他這個樣子，桑海年也習慣了，桑慶的性子本來就是隨了他，在人面前沈悶得很，不愛說話。

“好了，快帶著他們都進去吧。”

桑江年為免他這幾個弟弟急起來都要動手打孩子，連忙出聲道：“看這幾個皮猴子的褲腿都濕了，趕緊去把衣服換一下。”

大冷天的，免得凍著了。

說著，桑江年一把把腿邊的小姑娘抱了起來，一邊往屋子裏走，一邊他又小聲地對桑蔻說：“咱們可得快點把衣服換了，不然待會你媽回來了，可就有得叨叨了。”

正擔心自己也會被訓兩句的桑蔻，聽了這話松了一口氣。

不愧是她爸。

對孩子們還是心疼的，這不，就連她的哥哥們都沒有得到挨罵。

桑蔻剛抱著桑江年的脖子笑了起來，然後她就看見跟在屁股後面的哥哥們顯得有些沈默。

像是預知了即將來臨了暴風雨般的沈默，桑蔻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她湊在桑江年的耳邊輕輕說：“爸，是我要帶哥哥們去看河邊的冰的，不關他們的事。”

“哦……”

桑江年慢吞吞地應了一聲，臉上並沒有什麽異樣的神情，桑蔻越發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所以她爸這到底是氣還是沒氣？到底會不會怪她的哥哥們？

說著話，桑江年已經把小姑娘抱上了樓，然後手腳麻利地從衣櫃裏拿出了一件厚外套，快速地給桑蔻換上了。

“今天的作業寫完了嗎？”

桑蔻本來想跟著桑江年出去，她怕桑江年真的會責怪哥哥們，哪料到，桑蔻還沒有跟出門去，桑江年就回過頭來忽然對她問了一句。

這句話簡直就是還是孩子的桑蔻的致命問題，每天梁妙都要給她布置練字的作業，天知道，她要故意把字寫得歪歪扭扭，然後寫完兩大頁是多麽地費功夫。

但是確實作業不寫完，等她媽回來就得挨批了，桑蔻只得眼巴巴地目送他們父子仨離開。

……

兩個小時前。

在家裏閑著無聊，桑蔻想到桑餘和她說過的河面上已經結冰了，她不由就心癢癢地想去看看。

也不知道桑民他們是從哪裏聽到的消息，非要顛顛地跟過來，還順手拉上了向來不愛出來玩兒的桑慶。

事情鬧成這樣最後被大人們發現端倪的結果，還要從桑民他們一見到河面上的冰，就突發奇想能不能在底下摸著魚？

桑蔻壓根就阻攔不住，而她的雙胞胎哥哥們也不會去管這幾個小屁孩，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拿著石頭砸開了那冰面。

隨著一陣欣喜的歡呼聲，還真被這幾個孩子找著了魚，不過那河底的魚看起來有點兒像是剛出生沒多久的魚苗，半指長，它們體積小，游起來又飛快，導致他們只摸著了四五條。

桑蔻覺得事情好像被鬧大了，她本來就想拉著有些不受控制的桑民和桑軍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這兩個小孩正玩得上頭，哪裏肯這樣就走了？

桑軍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摸出來了一個小小的紅薯，桑民指揮著桑慶去旁邊撿來一點幹柴，三個小孩就這麽把火生了起來。

或許是見慣了家裏的大人怎麽處理魚禽，年齡大一點的桑民還有模有樣的把魚的內臟給去掉了，然後撿了樹棍子把小魚們放在火上烤，順便還把那個小小的紅薯給丟進了柴火裏。

桑蔻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純天然的燒烤”，一時之間不由就好奇地蹲在一旁看著，一下子忘記了要讓這些小孩們離開這河邊。

“妹妹先吃。”

魚烤好後，桑軍率先給桑蔻遞了過去，一副討好的樣子。

這看得桑餘眉眼微動，正要開口制止，他妹妹怎麽能吃這種粗糙的玩意兒？還有這小子喊誰妹妹？

這次還不等他說話，嗅到了小魚的腥味，桑蔻就笑著拒絕了：“我不要，你們吃。我想吃烤紅薯。”

怕看到桑軍臉上那落寞的表情，桑蔻說完了前面一句，又隨即補充了半句。

桑民頓時就把那個烤得外皮黢黑的小紅薯扒拉了出來，然後被燙得一臉齜牙咧嘴地放在一片幹凈的葉子上，才給小姑娘遞了過去。

一旁的桑餘雖然看著不大高興，但他是不會阻止啾啾吃想吃的食物，幾個人就這麽和諧地看著小姑娘把紅薯剝了皮，一點一點地吃掉了。

魚雖然不大，但三個小孩吃得卻很高興，尤其是桑民和桑軍，差一點就要圍著桑蔻轉圈跳起舞來，真是應了那個成語，手舞足蹈。

就連向來不愛說話的桑慶也不知道是因為吃了魚，還是因為和他們在一起相處得開心，他那一雙黑眼睛裏泛著星星碎碎的光，一時之間，看得桑蔻還有一點兒稀奇。

要不是因為吃完了紅薯之後，手上變得黑糊糊的，桑蔻想著去河邊洗了洗手，她也不會因為弄濕袖子而被她爸發現去河邊玩了。

收回思緒，桑蔻握著手裏的筆在本子上落下最後一筆，看著紙上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跡，她輕輕舒了一口氣。

終於寫完了。

只是寫了半天她才發現，隔壁的屋子裏並沒有任何動靜，桑蔻原以為她爸會訓斥她哥哥們，可是絲毫的聲音都沒有傳過來，這不由讓她好奇。

於是小姑娘從床上爬了下來，打開了房門，噠噠地往她爸的屋子裏走去。

門一推開，裏面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桑蔻伸出手撓了撓臉頰，又去看了看她哥哥們的屋子，同樣的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真是奇怪了。

難不成還特意把人帶到樓下去訓了？

想到這兒，桑蔻立即邁著小腿兒往樓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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