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啊？咋還有臉來搭車呢？”

這話倒不是對著梁妙說的，對方羞辱的，赫然是一個肥胖的女人，在聽到她這話後，胖女人頓時來氣，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咋的？這等車的地兒是你家的？”

桑蔻看清楚女人的樣貌，有些驚嘆，昨天還在祠堂裏對她囂張跋扈的王紅麗，今天居然就被眾人擠兌了。

回想昨天在祠堂裏聽到的那些話，桑蔻有了些些的猜測，或許這王紅麗就是被大家夥兒一致認為，是她見不得旁人好而毀了村子裏的水井，這才成了現在的場面。

“喲喲，說你兩句就真生氣了？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才反應這麽大的吧？”

挑釁王紅麗的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她對著人說話時，惡意滿滿，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紅麗平時得罪過她，才叫人現在這麽落井下石。

“劉秀鳳！老娘撕爛你這張臭嘴！！”王紅麗被她說得異常惱火，她撲過去就要和人廝打起來，周遭看熱鬧的人這才覺得不妙，連忙要把人分開來。

可惜，王紅麗本就生得粗壯，簡直一個頂倆，哪怕眾人紛紛上前來制止，她也給了那個叫劉秀鳳的女人好幾嘴巴子，還狠狠薅了一把她的頭發。

桑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好家夥……剛剛還在張口閉口就是諷刺人的劉秀鳳，此時儼然成了頭發亂蓬蓬的瘋子，因為當眾丟臉，她罵得越來越毒：“短命玩意！就是你把咱們的井給投了石膏粉！王紅麗你不得好死，你們許家要斷子絕孫！”

“劉秀鳳你個瘋婆子，你——”

王紅麗聽到這兒哪裏還能再忍，她尖叫一聲就要再沖上去，哪料分開她倆打架的人，此時都跑來攔著這個胖女人：“夠了王紅麗，你不要再鬧了！”

周圍的人不論是婦女還是老人，都用著不讚同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她真的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王紅麗張了張嘴，她只覺得自己有口難辯：“真的不是我，都是劉秀鳳在汙蔑我……”

但大家夥兒顯然不信，紛紛護著被王紅麗甩了好幾巴掌的劉秀鳳。

這場鬧劇，終於在姍姍來遲的大巴車下暫時結束了，被牽著上車的桑蔻這才發覺，她的媽媽在剛才似乎有些過分平靜了。

要知道，身為這本書裏的女主角，梁妙向來都是喜歡挺身而出地樂於助人的，看到劉秀鳳和王紅麗兩人打架時，再有誰會冷眼旁觀，也不該是她啊。

“媽媽，你怎麽了？”

兩人挑了一排靠後的位子，一坐下來，桑蔻就爬上座椅對著梁妙咬耳朵。

梁妙把她抱下來乖乖坐好，一邊搖搖頭，用著她以為小姑娘看不懂的強撐笑容輕聲道：“沒事兒，啾啾睡一覺吧，醒來咱們就能見到爸爸了。”

眉眼溫柔的女人看起來藏著心事，桑蔻見她是真的不想說，只好不再追問下去，依言乖乖地躺在梁妙懷裏閉上了眼睛。

從楊塘村到城裏坐車得要一個多小時，路途上還顛簸得很，即便是被梁妙抱在懷裏坐著，桑蔻仍舊覺得不舒服極了。

梁妙只能輕輕拍著她，低聲哄著她入睡，只是好不容易睡著了，車沒走十來分鐘就到站了。

看著小姑娘皺巴著小眉頭，哼唧唧地不願意起來，梁妙心疼得很，卻又不得不喊醒桑蔻：“啾啾，起來了，咱們得下車了。”

桑蔻眼皮耷拉著起不來，梁妙只好抱著肉乎乎的小姑娘下車，路過開大巴的師傅跟前時，對方見了忍不住咧嘴：“這女娃子，一看就敦實。”

桑蔻頓時被驚醒，她揉著上下打架的眼皮，掙紮著反駁：“不、不胖……”

她才不要變胖。

梁妙沖著那老師傅歉意地笑了笑，忙抱著桑蔻下了車，一邊哄著她：“好好好，咱們的啾啾一點兒也不胖。”

下了車，出車站外的第一縷清晨陽光在此時垂散下來，桑蔻被梁妙抱在懷裏，她可以清楚地瞧見，此時在她面前的是身著工裝服和覆古風格裙裝的人群熙熙攘攘。

遠處，像電視劇裏上海灘那樣的大鐘懸掛在高高的鐘樓上，桑塔納轎車的喇叭聲、電影院前的組合音響聲摻雜在繁鬧的人群聲中。

桑蔻忍不住抱緊了梁妙的脖頸，她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此時盡是好奇。

來到城裏見到的這些從未見過的覆古繁華景象，令她穿進年代文的感覺越發地真切了些。

“阿妙！”

忽然的，人群裏傳來一聲屬於男人的聲音，這聲兒沈穩，忍不住令桑蔻循聲看過去。

只見前面不遠處，擠開擁擠的人群，正向她們這兒走過來一道人影，對方生得五官端正立體，此時瞧見了她倆，那硬朗的眉眼間都捎帶起了一抹笑意。

這顯然，是她那個便宜爹。

“你咋來了，不是說讓小於來接我們嗎。”

梁妙雖然是輕聲抱怨著，但桑蔻卻看得出來，見著了桑江年她的心情極好。

“哪能讓我媳婦第一時間見不著她男人。”桑江年笑起來，不顧眾人的目光，沖著梁妙的臉頰落了一吻。

緊接著，桑江年嘴角咧到了耳朵，在梁妙的懷裏，他的跟前，像個糯米團子的小姑娘一手抱著她媽媽的脖頸，一手擋在眼前，像是見著了什麽令她害羞的事兒一般。

“來閨女，爹抱抱。”

桑江年從梁妙懷裏接過小姑娘，他拋了拋掂量了一下，而後他朝著梁妙笑得見牙不見眼：“我閨女重了不少啊……”

梁妙也跟著笑吟吟地看著他，她也不提醒，果不其然，在桑江年這句話落下後，桑蔻就舉起她的小胳膊拍在男人的肩上。

她皺巴著眉頭，惡狠狠道：“壞！爸爸……”

“哎喲！”

桑江年卻是喜不自勝地笑起來：“來，閨女再喊兩聲。”

桑蔻惱了，她朝梁妙伸出手要她抱，這個便宜爹可真是像極了書裏的村霸描寫。

“你再逗她，她可不和你好了。”

梁妙將她抱過來，沒好氣地瞥了桑江年一眼，聞言，男人這才連忙舉手作投降狀，討好地看著母女倆：“錯啦，我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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