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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小番外【塞上塵,訣別離歌】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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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雲輕窩在自己的寢宮裏磕著瓜子,聽玲瓏說今日柳離墨連該喝的安胎藥都沒有喝就睡了,她無語的嘆了一口氣。

“玲瓏丫頭,你說本殿這麽做是對是錯?本來想要給他們創造點機會,可是大師兄那裏,貌似有些反彈啊。”

“主子,屬下覺得,有反彈是正常的,沒有任何的動靜才叫奇怪呢。”

“哎。”皇甫雲輕捏起一把瓜子,看著大開的窗戶:“大師兄現在睡覺早不早?想過去串個門。”

“主子,現在還是算了吧,柳少將好不容易入睡,屬下覺得她今日情緒變動有些大呢。”

“你也發現了?”

玲瓏點頭:“柳少將想要學插花,屬下正在教她,殘雪進來通報了蕭少主在外面開始,柳少將就開始心神不定,不但集中不了註意力,插花的時候手還被花刺刺到了,屬下替她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我離開的時候柳少將她神情有些飄忽,可能是在想事情。”

可不就是在想事情嘛。

“恩,本殿知道了,你去大師兄那裏,好好照顧她,至於……蕭師兄,我覺得他沒有離開,你讓殘雪去看看,盡量別讓太多人看見,明白嗎?”

“屬下明白。”

……

蕭輕塵如同皇甫雲輕想的那樣,並沒有離開。

公主寢宮外,戒備森嚴,暗影衛和士兵氣勢冷冽,皆是宮廷內的精兵。

尋常人別說進宮,就算是踏入公主寢宮一步,都會被論罪關押。

如果不是皇甫雲輕特意交代過,蕭輕塵連在內眷府邸休息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可以在寢宮外徘徊了。

此時的蕭輕塵靠著公主寢宮外的一顆枯黃的百年老樹,隨意的將背靠在上面,纖長的指微微的把玩著一片嫩綠的葉子,劃過它的脈絡,目光灼灼,帶著令人心顫的認真。

金子看著自己的主子頹廢的模樣,有些心疼。

“主子,您今日晚膳還沒有用呢?您餓麽?”

沒有回應。

“主子,你坐一會兒,站著太累了,你前幾日都未就寢。既然柳少將不肯見你,你這又是何必呢?”

沒有說話。

蕭輕塵的睫毛連擡都沒有擡上半分。

似乎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麽能夠讓他上心的東西。

金子感覺自己的話得不到任何的回應,只能默默的看了一眼眼神暗沈的蕭輕塵,無奈的呼了一口氣,陪著他站著。

*****

夕陽西下。

蕭輕塵有四分之一的異族血統,柔光照射下,他的側面仔細看有點削尖的俊美,一雙清澈卻幽暗的眸子帶著茶墨色的光,此時他一遍一遍的撫摸著手上的葉片,身上卻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

走過的宮女和女眷看著他清冷孤傲的側臉,步伐都輕了一些愛慕的眼神不時的掃了過來。

蕭輕塵卻是仿佛與外界隔離一般,一絲感覺也沒有,修長的睫毛不時閃過細碎的光,眼眸中帶著濃烈的思念。

金子看著自己從小跟到大的主子,一時間覺得他陌生了起來。

他見過主子他沈默冷酷的幼年,瀟灑放蕩的少年,愛慕成癡深深壓抑的前些年,和現在不言不語,卻冷冽孤傲的失去了對人世感覺的現在。

內心湧起了不知是心酸還是心疼的情緒。

主子他一生悲苦,生來便不被喜愛和重視,對於主母來說,少主他雖然是親身兒子,但是更多的卻是自己籠絡家主的心的武器,爭奪家產家業的工具。

主母和家主年少時各有自己愛慕的人,媒妁之言為了利益結合雖然相敬如賓但是心比天涯還要遠幾分。

因此少主生來不受重視,娘不疼爹不愛,想要存活只能不斷的變強不斷的隱藏情緒,這十多年幾次生死莫測的時候,他都是靠著心裏的念想活下來,堅持下來。

他記得去年少主去執行任務,摔下了百米懸崖,耗盡了玄氣內部器官出血九死一生連神醫都宣布沒得救了,可是他楞是一直昏迷著叫著柳少將的名字才醒了過來。

那時他就想,不管斷袖有多麽不為人所容,他也要支持少主去試一試,因為,柳少將就是少主的命啊。

殘雪到門外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腳步微微緩慢了一分,他走進蕭輕塵。

“蕭少主。”

蕭輕塵聽見聲音,擡眸,眼神略過殘雪,當看見殘雪身後空無一人的時候,抿唇無言。

殘雪感覺到蕭輕塵望向自己身後的眼神,眉毛挑了挑:“蕭少主,來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想見小師妹。”

冷漠的話清淺,帶著一絲倦意,蕭輕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殘雪,眼底帶著祈求。

“這個……容我進去啟稟一下主子。”

“恩。”

*****

“你說蕭師兄想見我?咦,奇怪了,。”蕭輕塵相見的人為什麽是她?這不科學,她還以為蕭師兄會求她放他進來呢?

“主子,你要出門見蕭少主嗎?”

“見吧。”手中拿著一只啃了一半的新蘋果,皇甫雲輕很隨意的起身:“把允墨帶上,那小子等會兒就來了。”

殘雪眼中劃過笑意:“好的。”

“姑爺也是絕了,管的這麽嚴格,難不成還怕主子你做對不起他的事情麽?”花露瞇著眼,開始碎碎念。

“你這丫頭,還管起沐皇來了。”

花露瞪大美眸:“主子,人家明明是關心你嘛,人家覺得姑爺這樣太過了。”

皇甫雲輕笑:“那沒辦法,這是我們之間的情調,小孩子別管。”

“矮油。”花露感覺被秀了一臉,瞇著月牙形的眼睛跟在皇甫雲輕的身後,好吧,不管就不管。

……

把蘋果啃成完美的形狀,手中劃過一條完美的弧線,蘋果核就到花叢中。

花露驚呼:“主子,你丟的是柳少將那個院落的草叢裏。”

“沒事,果殼分解以後就是植物的養料,純天然無汙染,就當是施肥了。”

遠遠的,皇甫雲輕就看見了古樹下站著的蕭輕塵,真的是花一樣的美男子,靜靜的看著蕭輕塵,皇甫雲輕揮了揮手。

殘雪和花露會意,立刻消失在原地。

皇甫雲輕本來想出口叫蕭輕塵,可是發現蕭輕塵正對著天空發呆,於是也沒有貿然打擾,靜靜的看了他半響,才邁開腳。

“她不願意見我?”

皇甫雲輕剛踏出殿門,就聽見這麽一句,有些驚訝的看向蕭輕塵。

“看你一副出神的模樣,我本來準備出來看一眼就走,卻沒有想到被你發覺了~宴會快要開始了,天色不早了,你去赴宴吧。”皇甫雲輕不動聲色的開始趕人。

雖然大師兄暫時不願意見蕭師兄,但是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心裏有波動。

孕婦的情緒,不宜起伏過大。

聽說今日的安胎藥她到現在還沒有喝,皇甫雲輕怕自己的手下留情反而讓柳離墨堅定了不要孩子的想法,只能出來勸蕭輕塵先走。

昏暗的光線打在蕭輕塵的身上,他微微的擡眸,平時帶著笑意的眸子此刻一絲波動也沒有。

“赴宴,不過是一個進宮的借口。不過是……想離她近一點。”

這個她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她這幾日格外操勞,沒有時間見你。”

蕭輕塵忽然撩起邪笑,一雙不可預測的眸子泛著幽光:“無需安慰我,她沒有時間還是不想見,我心裏清楚。”

“……”

皇甫雲輕笑,她還要誇他們兩個默契麽?

“這些日子勞煩你照顧她,聽說她最近身體不太好我雖然擔心的夜不能寐,她也不願意讓我插手……她變天時常骨頭酸痛是這些年南征北戰留下的後遺癥,小師妹你如果有時間,就替師兄勸勸她上藥,不然吃苦的還是她,心疼的……還是我。”

蕭輕塵看著夜色的變化,手指微掐:“這天象說變就要變,今夜應該是大雨將至,她睡覺喜歡踢被子卻不喜歡有人近身,這樣容易著涼,如果可以,小師妹你白天煮些清火解寒湯藥讓她飲下,如果沒有,我可以送來。”

皇甫雲輕似笑非笑的勾唇:“蕭師兄,我這公主寢宮,不是你想送就能送進來的。”

心中忽然掀起了巨大的漣漪,就像是一團滾燙的熱火,忽然被澆滅,連灰,都在空中灰飛煙滅。

皇甫雲輕很會掐人軟肋,一掐,就讓人心生疼生疼的。

感覺心像是被人剝離了好幾半,蕭輕塵倒退了一步,冷靜深沈的眼失去了色彩。

*****

*****

蕭輕塵臉色猛的蒼白,皇甫雲輕清晰的看著他瞳孔一點一滴的收縮,然後被無奈的情緒覆蓋。

她說錯話了?

不應該啊,這話,並不重啊。

蕭師兄的承受能力,應該沒有那麽弱吧。

“如果說錯了什麽,蕭師兄見諒。”

“對啊,進不來……是我多想了。不怪你,你是實話實說而已,我知道,你已經盡最大的程度幫我了。小師妹,大恩不言謝,但是,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裏了。”

皇甫雲輕覺得這樣的蕭輕塵她有些看不懂了。

也讓她感覺有些酸澀,這千轉百回的愛情啊,若是一蹴而就就沒有那麽纏綿動人了,可是……如此令人肝腸寸斷,聞者都感到傷心。

緩緩的移開眸子,皇甫雲輕慢慢的放下手中的扇子,很自然的走近蕭輕塵,低聲道:“蕭師兄,你難道就沒有發現大師兄的身體,有什麽異常?”

“什麽?”蕭輕塵抿唇,直覺感到皇甫雲輕是話裏有話。

墨兒身體,有異常嗎?

他這麽多日,也只見到過她一面而已,她不願意見他,他連守護都顯得力不從心。

感到自己無用,除了愛她,並不能為她做太多。

冰冷而又冷冽的氣勢收起,現在的蕭輕塵,像是一個脆落的孩子,祈求上天的眷顧。

僅此而已。

“我答應過不說的,而且這事也不適合由我來告訴你,言盡於此,還需你自己揣摩。”

“小師妹。”蕭輕塵叫住皇甫雲輕。

“嗯?”皇甫雲輕感覺有些無力,扶著旁邊花露的手,側著身子看著蕭輕塵:“還有事?”

“她是不是生病了?不治之癥?”

十分緊張的看著皇甫雲輕,蕭輕塵覺得自己能承受柳離墨不見他,卻不能承受她身體出了問題,所以才躲著他,避著他。

如果真的是不治之癥,他該怎麽辦?

他還來不及好好愛她,還來不及告訴她,每一個沒有她的日日夜夜他都在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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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雲輕看著蕭輕塵認真的臉和那悲痛欲絕的眼神,忍住說出真相的沖動。

“笨死你好了,你不要叫輕塵了,叫絕塵吧。”

絕望的在塵世間消亡好了——

皇甫雲輕氣的轉身就走,在她轉身的瞬間,蕭輕塵的眼神深淺變化,染上喜色。

“不是生病了,就好。”

傷在她身,痛在他心,只要她身體無礙,他就不需要時時記掛,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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