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林詞×程未思(七)

關燈
程未思仿佛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你看我幹什麽?”

蕭明搓搓手,八卦道:“你是不是要好事將近了?”

程未思打開筆記本,從桌邊拿起眼鏡,他有輕度的近視。

一般看電腦和看書時都會戴上眼鏡,銀框的眼鏡,讓他氣勢顯得有幾分淩厲。

做完這些事,他才緩慢回答。

“沒有。”

蕭明本來是不信的,結果視線觸及到他臉上郁郁的神色時,倏地把話憋回去了。

實不相瞞,蕭明混成現在這副左右逢源的樣子,全托他懂眼色。

程未思敲了幾行論文,思緒越來越煩躁。

他的指尖停在空白鍵上,看著敲出來的“林詞”兩個字,緩緩松了一口氣。

他索性放棄,靠著椅背,指尖輕輕捏了捏眉心,放松大腦。

三年沒見,林詞看上去比以前成熟多了,起碼昨天見到的時候,沒有甩頭就走。

可也僅僅只是看上去,一提到從前時,他還是以前那個長不大的小孩。

單純,真誠,炙熱。

昨晚那種坦誠的言語幾乎讓他抵抗不住。

但程未思到底是忍住了。

他三年前就能狠心離開,現在也能堅持的住。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喜歡林詞多少年了,他的這種喜歡,甚至連“暗戀”這個詞都不敢高攀。

暗戀一個人,就代表心裏還抱有期待,會和喜歡的人修成正果。

他的這份喜歡,不容世俗,從始至終,都沒有過一絲期待。

一來,林詞確實是一個直男。

二來,男人喜歡男人這條路,實在是太艱辛,他不舍得讓這人跨進來。

月亮就應該掛在天上,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他的林詞,就該順遂平安,活在掌聲裏。

昨晚之所以把這份喜歡挑明,既是不想把吳栩牽扯進來他們兩個人之間,更是想給他這多年的喜歡,一個發洩的渠道。

他這份盛大而又沈默無聲的愛,

總要讓這個人知道,總要讓他聽到。

·

周五下午。

林詞下了班,回到他那租的小公寓裏補了一覺。

醒來時,是晚上九點。

他點開微信看了一眼,程未思安安靜靜的,一條消息都沒有給他發。

就好像,他之前在醫院裏聽到的那番話只是一個夢境。

林詞發了會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不夠了解程未思這個人。

林詞剛出生那會兒,白白胖胖,一個頂倆。

程未思皺巴巴的,很瘦。

林瑤伽和程未思放在一塊,寬度跟林詞才有的一比。

林瑤伽一出生,就不怎麽哭。

不到一個月,所有人都發現她不對勁了。

家裏的目光幾乎都圍在林瑤伽身上。

林詞咬著手指,眨巴眨巴眼睛在旁邊看。

林家跟程家的關系只是普通的鄰居關系。

但架不住林詞喜歡跟程未思貼貼。

在兩人都沒有長牙的時候,他就喜歡含著程未思的手指,或者咬他的鼻尖。

程未思從小就顯出了智商。

聽他爸放的財經新聞,表情跟喝奶一樣享受。

他似乎有點煩林詞,一開始被含著手指都會哭,後來就習慣了,愛咋地咋地吧。

在這種自暴自棄下,他的手指被林詞含著,一開始這是胡亂地舔,口水流了程未思半個手。

後來,林詞長了小米牙,白白的。

於是,程未思的手上全是淺淺的牙印。

林詞五歲時,跟他最親的人,是程未思。

某個下午,兩人一起在林家客廳裏看電視,林詞穿著紙尿褲,坐在地毯上看《熊出沒》,突然“嗷”了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保姆和林母又慌又忙,只有程未思一臉淡定提醒:“他拉粑粑了。”

上幼兒園時,午飯在學校裏吃。

美女老師在旁邊鼓勵小朋友自己拿著勺子吃飯,挨個鼓勵,笑容很溫柔。

直到她走到了林詞和程未思的桌子前。

林詞兩只手抓著小汽車,鼓著腮幫吃飯。

程未思在一邊用勺子挖了一個胡蘿蔔丁,送到林詞面前。

林詞習慣性張大嘴,忽然發現顏色不對,扭頭看程未思。

程未思哄他:“就吃這一個,這個對身體好。”

林詞擰著小眉毛,沒答應。

臉色臭臭的,玩小汽車也沒有什麽好心情了。

程未思於是便自己吃了起來,一口口的飯全進肚子裏了。

林詞還沒吃飽,餓得慌,發現程未思真不管他了,憋了憋,戳他:“大山,窩吃。”

美女老師抽著嘴角走了。

午休時,她果然又從程未思床上掏出一個林詞來。

林詞討好地彎眼笑起來:“老濕~我想和大山一起。”

美女老師一邊躲避他的糖衣炮彈,一邊說:“你這樣,會打擾程未思小朋友午休。”

在他們這個班裏,林詞確實挺皮的,老是跟隔壁班那三個孩子打架。

林詞只好扭頭去看程未思:“大山,窩打擾你了嗎?”

程未思搖頭,然後美女老師說:“老師,我喜歡和林詞一起睡。”

林詞不滿意地撓他:“叫我詞詞。”

美女老師崩潰地離開了。

就這樣,他們一天天長大,親密無間。

小學時,兩人一個班。

全班都知道,他們班第一和倒數第一是拆不開的兩個人。

程未思大概就是大人嘴裏別人家的孩子,早早寫完作業,開始預習高年級知識。

兩人晚上經常在一起寫作業,一般情況下,程未思在預習,而林詞抓著鉛筆,一道題算了十分鐘。

算出來後,答案十有八九都是錯的。

林詞洩氣:“大山,我是不是一個笨蛋啊?”

程未思總會放下課本,抱著他安慰半晌。

直到林詞蔫巴巴的腦袋又重新擡起來。

林詞一直都是一個挺開朗的人,得過且過的享樂主義。

他小學時,曾經嚎啕大哭過一次。

好像是某個宴會,程未思因為發燒沒有參加,林詞跟著林母去了。

他跑到人少的角落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趁沒人時,從兜裏摸出一個幹凈的塑料袋。

從餐桌上偷小蛋糕。

他想拿回去給程未思吃。

因為在林詞眼裏,沒有什麽是一個小蛋糕不能解決的。

也就是在那時,來了兩個阿姨旁邊沙發上。

她們議論紛紛。

林詞一開始還不知道那是在說自己。

直到他偶然聽到“傻子”這兩個字。

林詞的嘴唇,突然抿了起來。

小孩子一般都藏不住事,他把小蛋糕放在小西裝外套裏,眼淚忍了一路,他打算把小蛋糕送給程未思後,回家再哭。

可他進了程未思的臥室,程未思躺在床上臉蛋紅暈。

聽到腳步聲,他慢吞吞掀起眼皮。

因為生病帶來的惡劣情緒在落到林詞身上時,驟然轉換成了淡淡的喜悅。

他招招手,聲音溫柔:“過來。”

林詞屁顛顛跑過去。

他從懷裏,摸出小蛋糕,卻發現原本精致的小蛋糕,已經面目全非了。

林詞的情緒更加低落,他低著頭道歉:“對不起,大山……”

他說了幾個字,眼淚就啪嗒啪嗒掉了下來,落在程未思的手背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