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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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蒙的升學宴在八月初,林瑤伽在家裏吃了頓早飯。

飯桌上。

林驚北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說:“龐家的升學宴今天辦,你倆的呢?”

林詞拿著叉子插了一個聖女果吃,邊吃邊一臉冷漠:“我不辦。”

林驚北表情看上去還挺和藹的,很民主地詢問:“為什麽?你不喜歡嗎?”

林詞真覺得這人明知故問,林瑤伽考了六百八,他考了二百八。

這已經不是差一半的事情了。

升學宴一辦,他指定被群嘲。

四九城就這麽大,消息藏也藏不住。

林詞丟不起這個人。

坐在林詞旁邊的林瑤伽忍了忍,忍到嘴角抽搐,終於把笑憋回去了。

林詞最近這幾天低氣壓,她現在還不太想火上澆油。

林驚北沒有這麽多顧忌,一句話輕易點著林詞的怒火。

“程家那位公子,考了個省狀元,昨天辦了升學宴,你怎麽沒去?”

原因很簡單,因為林詞壓根沒有收到邀請。

他臉色鐵青,心肝脾肺腎被這句話直接戳了個底朝天,他用叉子狠狠戳了一下菜心,“不想去,你管著這麽多幹什麽?公司不夠你忙的?”

這句話氣勢還挺足,林瑤伽稍稍側目,有點驚訝。

她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林驚北淡定自若:“那這升學宴,你是辦還不辦?”

“辦!”林詞扔了叉子,冷冷道,“程家就別請了。”

·

姐弟倆升學宴舉辦那天,賓客如雲。

霍頌今連夜坐飛機回來了。

龐蒙聽到消息後,飯都吃不下了,跟個門神一樣,站在門口等著。

他穿著黑色西裝,脖子上帶著他媽因為他超常發揮考上本科送的大金鏈子,表情黑沈,如同誰搶了他老婆一樣。

來往的賓客都不由自主地側目,林瑤伽實在是嫌他丟人,一個電話打給霍頌今。

“你到哪裏了?”

“剛出機場。”少年嗓音含笑,“怎麽?林總想我了?”

林瑤伽實在是生不出一點和他調情的心思,她額頭抽著,不遠處有個被家長帶來特意想沾沾喜氣的小孩子嚎啕大哭。

小孩子才一丁點,手裏抓著小汽車,含著兩包眼淚,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龐蒙,很明顯是被龐蒙嚇到了。

那個家長邊哄孩子邊瞪龐蒙。

龐蒙昂著脖子,理直氣壯地無視他們。

他還委屈著呢。

都沒有人來哄他。

“你別說廢話。”林瑤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趕緊過來把你好兄弟帶走。”

龐蒙的升學宴,霍頌今沒回來。

說是有訓練,他抽不出身。

龐蒙總覺得霍頌今不在,這個升學宴不完美。

兩人互相扯半天,程炎終於忍不下去了,出了個主意。

找平板跟霍頌今那邊視頻通話,吃飯的主桌上,特意空了一個位置,餐桌前立著平板。

有個老太太,眼睛不好使,還以為是什麽新型祭奠方式,特意帶著老花鏡過來詢問。

當時一桌人都驚呆了,龐蒙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麽。

霍頌今黑著臉,掛了視頻通話。

這件事在整個四九城鬧得沸沸揚揚,也算是個樂子。

只有龐蒙,依然覺得自己的升學宴不完美,老是念念叨叨。

這不,林瑤伽升學宴跟他隔了一周,霍頌今屁顛屁顛坐飛機來了。

龐蒙肯定忍不了。

霍頌今來的時候挺低調的,帶著鴨舌帽和口罩。

銀白的頭發從帽檐上落下一點兒,他上身穿著黑T恤,下身一條寬松運動褲。

很直男隨性的打扮,但他身材高高瘦瘦,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龐蒙一眼就看到了,氣勢洶洶走過去。

“好啊,你兄弟的升學宴,你不來。

你媳婦的升學宴,你倒是屁顛屁顛過來了。”

霍頌今單手插著兜,目光越過他,向裏面尋找某個人的身影,“你也說了,她是我媳婦。”

龐蒙:“呸!你有異性沒人性!”

他不依不饒,看上去是挺傷心。

霍頌今只好道:“我給你買了禮物。”

“別提那個破行李箱。”龐蒙說起這個就來氣,“我倒是要看看,你給你媳婦送什麽禮物。”

霍頌今補充:“其實還有一個,你之前看上那款球鞋,不是斷貨了嗎?我花高價……”

龐蒙瞬間喜笑顏開:“今今,你果然心裏有我。



程炎靠著門看了半天戲,聽到龐蒙這話,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走過來:“胖兒,你能不能別這麽……”

他擰眉思考片刻,想出一個合適的詞:“猥瑣?”

“滾。”龐蒙沒好氣道,“那你呢?聽說夏蟬衣又拒絕你的表白了吧。”

程炎目光頓時暗淡下來。

霍頌今剛想把話題叉過去,程炎低低的聲音響起:“她之前喜歡我還挺辛苦的,我現在這樣……也是活該。”

程炎跟夏蟬衣是初中認識的,當時兩個人都是刺頭。

班主任尋思著,這兩人都是個禍害,與其禍害其他同學,還不如湊在一起互相禍害。

程炎跟夏蟬衣一開始是挺鬧騰的,上課扯板凳,藏彼此的試卷,互罵。

最過分的一次是,夏蟬衣給高年級那個學長寫情書。

她那時年紀小,不懂什麽叫真正的喜歡。

只是單純覺得學長長得帥,坐在她對面她能多吃一碗飯。

畢竟初中時期談戀愛,大多數都是在一起吃吃飯,說說話,摟摟抱抱。

那封情書她憋了半個月,平時連一道語文閱讀題都寫不完的人,硬生生憋出一封八百字情書。

當然她也在網上借鑒了不少。

用了粉色的信封,特意噴了香水。

她趁著中午放學,悄悄放在學長的桌洞裏。

放完清水後,她回家睡了個覺,懷著激動的心情來到學校。

一進教室,渾身血液仿佛凝固了般。

程炎坐在自己的桌子上,踩著凳子,手裏高高舉起一封粉色情書。

周圍好幾個男生圍著,嘴裏嚷嚷著“炎哥,讀一個唄。”

看見夏蟬衣進來,程炎直接撕開信封,拿著那張薄薄的,夏蟬衣趴在桌子上認認真真寫了半個月的情書。

他表情帶著幾分惡意,口吻嘲諷:“親愛的周同學,每當你你明媚的臉上揚起帥氣的三分微笑時,我的心臟都會變得極其柔軟。”

“周同學,你知道嗎?你的表情都是很高冷,帶著三分漫不經心,三分冷漠和四分溫柔。”

“我醉倒在你的溫柔裏,又因為你的漫不經心而無比激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程炎念得很慢,期間夾雜著其他男生的嘲笑聲。

夏蟬衣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沒哭,只是維持著那個動作。

夏蟬衣從一出生,就很少哭。

她總是撅著一股勁,從不認輸,也從不示弱。

過了很久,她擡起步子往前走,站在程炎面前。

程炎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漆黑睫毛垂著,他略有懶散,“怎麽了?”

夏蟬衣直接一巴掌扇上去。

清脆的巴掌聲回響在教室裏。

全班頓時靜了一下,周圍那幾個男生更是屏住呼吸。

程炎順著她的力道,側過頭。

緊接著,夏蟬衣彎腰從他書桌裏抽出幾本言情小說,“你不是挺喜歡看這些的嗎?怎麽不跟你兄弟分享分享?”

她直接摔到地上。

書本落在地上的聲音很大。

全班很安靜了,落針可聞。

夏蟬衣直起腰,她喘了口氣,問程炎:“做這種事你很開心嗎?還是你覺得比較光榮?”

說完,不等程炎回答,她面無表情抓著書包,離開了教室。

那時候,夏蟬衣家裏沒有現在富裕。

她身上沒有多少錢,程炎也不知道,她出去能去哪裏。

他那時年紀不大,剛接觸體育就被誇有天賦,被捧的飄飄欲然。

周圍都順著他,只有夏蟬衣在反對。

他自然不爽。

那時候不當人,不做好事,現在自然有苦頭吃。

只是,程炎現在不確定,夏蟬衣還喜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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